姓名:胡素瑤。年齡:23歲。
政治面貌:民主人士
職業:老金陵英語系助教。
這個女人的經歷很不尋常,其祖上三代均是金陵城有名的商人,其祖父在世時擁有的房產就達三十多處。
胡素瑤現在居住的法式花園洋房即是其中之一。
她自幼生活優越,據說僅僅是奶媽就有五位。
不過,在她五歲,也就是37年的時候,胡家上下被小鬼子屠完了,胡素瑤因為跟奶媽藏在了地窖裡,逃過一劫。
而後,胡素瑤在自家奶媽的幫助下,找到了幾個遠房親戚,靠著胡家宗親的庇護順利長大,並且考取了老金陵大學。
胡素瑤進入大學後,變得非常活躍,不但加入了教會,還參加各種俱樂部,畢業後靠著這些關係,在老金陵英文系擔任了助教。
靠著大學教職,外加上姣好的外貌,胡素瑤在老金陵混得如魚得水。
其人際關係複雜,跟維持會、行政公署也有很深厚的關係。
金陵氣象站會議室內,聽完這些資訊,邢志提出了疑問:“根據我們的監聽記錄,蒙賓鴻和胡素瑤應該都是小日子的殘黨,但是.胡素瑤很明顯是老金陵人,這是怎麼回事?”
李愛國又拿起檔案看了兩眼,提出了一種可能性:“37年的時候,金陵十戶九空,胡家全家上下數百口人一夜之間,全都被屠滅殆盡,為何一個奶媽和一個五歲的女孩子能夠躲過劫難?”
邢志失聲:“你的意思是小日子搞出了狸貓換太子?”
李愛國抽口煙緩緩吐出,伴隨著煙霧升騰,吐出一句令人不寒而慄的話語。
“潛伏行動中,最艱難的步驟是獲得一個合法、合理、合情的身份,有甚麼比一個被小日子殺了全家的大戶人家的孤女更可靠的身份呢?”
老貓也贊成李愛國的意見:“胡素瑤當時只有五歲,很有可能那些遠房親戚並沒見過她,替換起來特別容易。”
周克提出不同意見:“她當時還不懂事兒,不可能執行這種任務吧。”
一個五歲的孩子,竟然是潛伏的迪特,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氣象站裡的那些隊員們也都面帶不可置信。
李愛國擺擺手:“現在還沒辦法確定,不過這一點並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確定幕後黑手的身份。”
敵特一旦暴露,就等於是鍋裡的魚肉,隨時可以享用。
倒是那個能夠悄無聲息從氣象站搞出機密資料,並且順帶著陷害黃教授的那人,引起了李愛國強烈的興趣。
提到這個問題,老貓率先發表了意見:“本來打算透過胡素瑤,找到幕後黑手,現在她的人際關係太複雜,不可能鎖定目標了。”
周克有些納悶:“貓組長,咱們既然知道胡素瑤打算跟蒙賓鴻合夥搶了機密資料,完全可以將計就計,藉機把他們抓到,然後從他們口中找出幕後黑手,何必”
他本來想說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話到了嘴邊,又吞嚥了回去。
老貓指了指搪瓷缸子,周克乖巧的站起身給他倒上茶水。
老貓喝了一口後,才以老師的口吻說道:“身為氣象站的工作人員,必須銘記兩點,一是世界上不存在百分百機率的事情,凡事都可能發生意外。”
周克仔細一想,就明白了。
在抓捕過程中,隨時可能發生各種意外,哪怕佈置得再嚴密,也可能出現疏漏。
比如目標被一槍打死,或者是目標運氣爆棚,逃了出去。
這樣的話,提前確定幕後黑手的身份就很有必要了。
“第二點呢?”
“敵特狡滑多端,寧願相信烏龜會上樹,也不要相信敵特的話,他們的供詞往往不可信。”
老貓站起身拍拍周克的肩膀:“年輕人,多學著點。”
“是”周克露出一臉受教的神情。
見到老貓完成了一次教學,李愛國這才把檔案丟在桌子上,建議道:“在情況不明的情況下,咱們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執行,另外,請邢站長抓緊時間調查這個胡素瑤的情況。”
“是!”
今天的教堂之行,出人預料的得到了主教的配合,邢站長也對這位氣象站內具備傳奇色彩的司機更信服了幾分。
會議結束後,李愛國並沒有返回219廠,而是來到了氣象站的停車場上。
今天開近距離聲波監控車返回的圖紙,李愛國發現偵測車竟然漏機油。
作為曾經的大眾車主,漏那點油倒是不至於心疼,關鍵是可能洩露近距離聲波監控車的行蹤。
“周師傅,情況怎麼樣?”李愛國看到維修工在那裡忙活,笑著打招呼。
周師傅從小學徒手裡接過沾滿機油的毛巾,擦了擦沾滿機油的手,尷尬的笑笑:“是老毛病了,油泵密封件老化導致了漏油,我已經跟後勤上申請了,過陣子能拿到新密封件。”
“過陣子?”
李愛國清楚這種申請的流程可能要走好幾個月,給周師傅遞了根菸問道:“周師傅,在咱金陵就沒有能修的地方嗎?”
“你別說,還真有個地方。”
周師傅夾著菸頭,指了指東北方向:“在湯山那邊有個三野修理總廠,以前是敵人聯合勤務總司令部運輸署供應司401汽車修理廠,現在算是半軍半民的修理廠,你可以去看看。”
“謝了。”
半軍半民是這年代的特色。
特別是三野修理總廠的來歷很奇特,由兩部分人馬組成。
一部分是咱們的特種縱隊修理小組,另一部分是前運輸署供應司401汽車修理廠的職工。
53年的時候,修理廠劃歸第一機械工業部汽車工業局領導。
管理體制由軍工轉為國營企業,生產正式納入國家計劃,軍工修理部分與民用部分剝離。
原三野特種縱隊修理小組主要負責軍工修理,401汽車修理廠的那些人則負責民用車輛的修理工作。
周師傅是個很熱情過的人,擔心三野修理廠不接待外人,便主動陪著李愛國前往。
路上,聽著周師傅介紹的這些情況,看著窗外那些塔尖建築和鮮紅的旗幟相互輝映,李愛國感覺到自己對新金陵和老金陵的認識好像更多了幾分。
金陵之戰太過順利了,並沒有遭受過血和火的洗禮。
在極大的減少了損失的同時,也不得不容納一些老事物的存在。
這不是某個人、某些人的過錯,而是時代和歷史發展的必然。
金陵是國內的大型城市之一,跟京城不同,這裡還保留了不少民間車輛,修理廠竟然排起了長隊。
周師傅進到修理廠裡,找了機修科的熟人,套換到一套全新的油封,當時就借來了機修廠的工具,蹲在路邊拾掇了起來。
咱李愛國只會修火車,不會修汽車,站在旁邊打下手。
突然,耳邊響起一道悅耳的聲音:“同志,你這車挺不錯啊,金陵人都是開威利斯的。這麼新的嘎斯69還真不多見。”
話音未落,一道馥郁的茉莉香裹挾著清甜的氣息漫過來。
李愛國側頭,只見斜倚在車門上的女人身著碎花短袖,淡藍底色上綴著鵝黃小花,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半截纖細的手腕,腕間纏繞著暗紅繩結,墜著枚青銅鈴鐺。
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女人手裡拿著一盒紅色包裝的玉葉牌香菸。
跟傳統的藍色款相比較,紅色玉葉的口感更為清爽甘甜,因此在這年月特別受到女性消費者的青睞。
當然了,紅色玉葉的價格也很昂貴,跟中華煙的價格差不多了。
“麻煩借個火。”女人細長手指輕叩煙盒,盒面燙金的玉葉圖案在陽光下流轉出冷光。
李愛國從兜裡摸出火柴,幫女人點燃:“你會開車?”
女人其實注意李愛國很久了,此人身穿技術員常穿的灰色中山裝,卻擁有嘎斯吉普車的試用資格,至少是個總工。
女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輕笑道:“聽口音,同志不是本地人?”
“京城人,剛來到這邊不久。”
“一個人太沒意思了,我叫胡素瑤,是老金陵人了,喏,那是我的車。”
胡素瑤指了指不遠處的威利斯吉普車。
李愛國認出來了這輛車,第一次前往老金陵西山校區調查的時候,就是這輛車呼嘯著衝到了校園裡。
胡素瑤看到李愛國注意到了吉普車,有些驕傲的說道:“怎麼樣,漂亮吧,這可是微操大師逃跑的時候留下的,正宗的阿美莉卡貨。”
有時間的話,咱們可以一塊飆車,我知道一個好地方。”
“胡素瑤好名字。”李愛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這是我辦公室的電話號碼,記得打電話給我”
胡素瑤遞過來一張名片,扭動腰肢轉身登上了那輛威利斯,一腳油門踩下,威利斯疾馳而去。
釣魚最忌諱急躁,要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李愛國拿起名片看一眼,上面除了電話號碼外,還有胡素瑤的頭銜,金陵大學英語系助教。
這時候,一個修理工湊過來,好心的說道:“同志,這女人可不是一般人,你千萬別招惹了她。”
“老同志,這話怎麼說?你認識她?”李愛國將名片揣進兜裡,順手摸出煙遞了過去。
修理工接過煙,說道:“她叫甚麼名字,我倒是不清楚,不過隔三差五就換一輛車,車上有各個單位的通行證,你說說,這能是一般姑娘嗎?”
“換車.”李愛國扭頭看向旁邊那幾輛嘎斯大卡車,眼睛微微眯起來。
修好電訊偵察車回到氣象站已經接近傍晚。
李愛國直接進到了邢志的辦公室內。
“馬上通知負責監控胡素瑤的同志,必須把胡素瑤見過甚麼人,那些人的身份全都搞清楚,記下來。記錄本由專人保管,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檢視。”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可能.”
李愛國打斷他:“我甚麼都沒說,如實記錄本身就是監視員的職責。”
“我明白了。”邢志很快把命令傳達了下去。
李愛國離開後,邢志點上根菸在辦公室裡呆坐了很久。
邢志是個從槍林彈雨中闖過來的老同志,哪能看不出李愛國準備幹甚麼。
只是這事兒太大了,甚至超過了抓捕胡素瑤本身。
一旦確定那些人跟胡素瑤有關聯,老金陵可能會掀起一場大地震。
“看來我真是老了,年輕的時候,遇到這種事兒,已經端起盒子炮衝上去了。”邢志臉上各種神情變換,突然噗嗤笑出聲來,猛地將菸頭按滅在桌子上。
“這次就讓我跟著李司機年輕一把!”
邢志抖擻精神拿起電話,搖動一番接通了一個號碼:“一隊長,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這次咱們要幹大事了。”
夜,靜悄悄。
烏黑籠罩在金陵這座古老城市的上空。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清晨,太陽肯定會升起,驅散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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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的神父,請聆聽我的懺悔。“
“孩子,主永遠傾聽迷途者的心聲。你願意分享自己的過錯嗎?“
“我我被貪婪矇蔽了雙眼。““懺悔的淚水已洗淨你的靈魂。記住,主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去吧,帶著平安的心重新開始。“
“遵從主的意願。”
“安全了,這裡沒有竊聽器。”
聽到隔壁傳來熟悉的聲音,蒙賓鴻雙手緊抓雕花窗戶,急不可待的問道:“準備得怎麼樣了?”
“你放心吧,一切都準備妥了,只等你給出準確的時間和行車路線。”
“我已經想好計劃,準時親手送給你。”
“親手?你也要參與到這次行動中?”
“怎麼,咱們談好了的,一旦得手一起離開這裡,你不會是想拋下我吧。”
“.咳咳,你誤會了,我只是擔心你被人發現。”
“機密資料被搶走,219肯定會被封鎖起來,留在219,我才會死無葬身之地。”
“那好吧,我來安排。”
“這一次千萬要小心,保衛科搞不好已經盯上我了。”
“我會處理的,你不要再來了,免得被神父發現。”
“前往南方的路子你安排好了嗎,我要回家,回真正的家。”
“我知道,我跟你一樣,也想回家,只要東西出了手,咱們都可以回家了。”
“希望如此吧。”蒙賓鴻斜靠在雕花窗戶上,神情憂鬱。
“好了,別囉嗦了,趕緊離開,等會神父該回來了。”
“我,我想再跟你說幾句,你不知道,我這些年來是怎麼忍耐下來的。”
“只要拿到了資料,咱們就能在一起了。”
聽著耳機裡胡素瑤像哄孩子一樣哄蒙賓鴻,李愛國很難將她同那個看上去英姿颯爽的女司機聯絡在一起。
果然,女人都特別會騙人。
此時蒙賓鴻已經離開了教堂,李愛國放下耳機,將周克喊了過來“你去查一下,現在哪個神父不在教堂裡。”
“是”
蒙賓鴻離開了教堂,跟往常那樣騎著腳踏車不緊不慢的往219廠駛去。
他的內心卻遠不像表面那樣的平靜。
在以往,就算是面對再嚴格的審查,他都很有信心,再加上有胡素瑤幫助,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
這一次卻不同了,他要打響一場戰爭。
戰爭的結果只有兩個,一個是粉身碎骨。
一個是成功回家。
沒有第三個結果。
蒙賓鴻走在已經走過無數次的廠路上,看著路邊隨風飄曳的小草,心中充滿了憂鬱。
此時他就像是這小草一樣,隨時可能會被連根拔起。
只是一想到能夠回到櫻花漫天的故鄉,蒙賓鴻就重新提振起精神,眼神也堅定了幾分。
他走到辦公樓前,看了一眼技術科亮著燈的房間,嘴角勾起一絲陰笑。
“這枚早就佈置下的暗子,到了派上用途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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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淡淡金光灑落在219廠上空。
一大早,李愛國洗漱了一番,帶著周克離開招待所朝著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路過後勤處的時候,柳翠從辦公室裡跑出來,將改好的褲子遞了過來。
“李顧問,你看看我的針線活怎麼樣?”
李愛國拿著那條褲子,有些哭笑不得:“柳同志,我現在要去廠辦開會,這褲子先放在你那裡,我等中午過來拿。”
“誒,李顧問,你放心吧,別說放一會了,就算是放一輩子我也願意。”
柳翠話剛出口,就覺得自己又豪放了,連忙捂著嘴巴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
李愛國對這姑娘也是無語了,笑了笑,便帶著周克拐過後勤處,繼續朝廠辦走去。
“哎呀,看我這張破嘴,明知道李顧問喜歡矜持的女人,我胡說八道甚麼啊。”
柳翠這會精神低落,一邊往回走,一邊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幾下子。
“小柳,又怎麼了?剛才跟李顧問談甚麼呢?哥給你參謀參謀。”
蒙賓鴻再次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了合適的地點。
柳翠把剛才李愛國的話學了一遍,鬱悶的說道:“蒙哥,我是不是表現得不好。”
“哪能呢,李顧問既然願意把褲子放在你這裡,就說明他是信任你,信任是一段美好戀情的開端。”蒙賓鴻再次展開忽悠大法,三兩句,就把柳翠這種殺豬盤的完美物件給忽悠得找不到北了。
要是放在後世,蒙賓鴻肯定是緬北那邊的銷冠。
“蒙哥,誒呦,你這麼一說,我的心裡就敞亮多了。”
蒙賓鴻此時已經開始合計李愛國去廠辦開甚麼會了。
剛才他已經去打探過了,技術科的劉宏科長也去開會了,還有小車班的陳班長,保衛科的何科長,保密室的趙主任也都跟去了.這些都足以說明保密運輸馬上要開始了。
眼睛一轉,蒙賓鴻看著面前這個傻乎乎的姑娘問道:“柳翠,我記得小車班的王司機曾經追求過你吧。”
“是啊,不過被我拒絕了。”柳翠提起這些,自信又重新找回來了。
“他好像是咱們219車技最好的司機吧,每次有甚麼重要任務,都是他出面。”
“別提了,那人開車技術不錯,但是粗魯無比,滿嘴髒話,跟李顧問相比較,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柳翠說著話,雙眼中又冒出了小星星:“李顧問是領導,學問高,長得帥氣,要是能嫁給這樣的男人,我這輩子就算是值了。”
甚麼聰明啊,只不過是生瓜蛋子罷了,自己在他眼皮子下面搞出這麼大的計劃,都沒看出來,也就長得有些帥,能夠騙騙小姑娘罷了。
“咳咳.”蒙賓鴻打斷柳翠的暢想說道:“柳翠,我可是聽說了,王司機還對外宣稱要追求你,這要是讓李顧問知道了,會不會覺得你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甚麼!這傢伙是要癩蛤蟆吃天鵝肉,我去找他說道說道。”
柳翠聞言,當時大怒,跺了跺腳,轉身就要去小車班。
蒙賓鴻連忙拉住柳翠的胳膊,一副為你著想的樣子:“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能解釋得清楚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車班那些司機的性子。”
“那,那怎麼辦?”
“這麼著,我代表你去談怎麼樣。”
蒙賓鴻現在是一副好姐妹的樣子,感動得柳翠眼淚嘩嘩的:“蒙賓鴻,可惜你是個帶把的,要不然我肯定跟你義結金蘭。”
“咳咳.”蒙賓鴻尷尬的笑笑,繼續說道:“不過你要徹底跟王司機分手,也該把他送你的東西還給他,要不然的話,他肯定會繼續糾纏。”
柳翠當然不捨得了,不過猶豫了一陣子,還是從手腕上取下了那塊梅花表遞過去。
“你還給他吧。”
拿著表,蒙賓鴻嘖嘖兩聲。
都說小車班司機掙錢,他原本還不相信,這傢伙一出手就是塊梅花表,可真夠闊氣的。
這可惜,現在便宜了我。
片刻後,蒙賓鴻的身影出現在了小車班的門口。
他將王司機喊出來,面對一臉懵逼的王司機舉起了那塊手錶:“王司機,柳翠同志想要跟你繼續交往,今天我代表她過來,跟你談談你們約會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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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廠辦會議室內。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這次要運送的資料包含了大部分的戰壕挖掘機零配件圖紙,屬於保密資料,保密運輸工作就有勞各位了。”
李愛國做簡短髮言後,把主持會議的權力交給了保密運輸任務的具體負責人,219廠保衛科何科長。
何科長取出幾個信封,分別交給了保密科的周科長、技術科的劉科長、小車班的班長。
幾個部門的領導見信封上的火漆封完整,上面還有金陵氣象站的印章,紛紛拿在手裡,坐了回去。
“運輸任務由四個部門協同完成。”
“我們保衛科派遣兩位保衛幹事負責護送保密資料,保密科的保密員負責全程監督,小車班負責派遣車輛司機。”
“今天晚上八點鐘,你們各自拆開信封,向隊員們公佈運輸路線和時間,提前為保密運輸做好準備工作。”
“時間和路線公佈後,參與保密運輸的人員嚴禁跟外界接觸。”
219廠不是第一次執行這種秘密運輸任務了,已經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流程。
接下來,保密科和小車班把所需要的人員名單交給了何科長。
“保密員我打算派陳物同志擔任。他是個老保密員了,工作以來執行過十二次保密運輸任務,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
“我們小車班全力支援這次保密運輸,派遣班裡的金牌司機王全茂同志擔任司機。”
保衛科何科長點頭:“大傢伙都是老同志了,相關的保密制度早就融入血液,我不重複了。”
講完,何科長看向李愛國詢問道:“李顧問,你要不要講兩句?”
“何科長你佈置得很完善。”
李愛國倒不是吹捧何科長,單論這套保密運輸方案,已經具備氣象站的水準了。
周克更是有些擔心,壓低聲音道:“愛國兄弟,何科長這可是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來了,蒙賓鴻可千萬別搞不到路線,咱們後續的工作就沒辦法開展了”
這還是周克第一次為敵人感到著急,話說出口後,他自己都覺得不對勁,連忙又吞嚥了回去。
“你放心吧,一個能隱藏幾十年的人,必有過人的本事。”李愛國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如果蒙賓鴻連路線和時間都搞不定,那就說明他壓根沒資格參與接下來的較量中。
會議結束後,李愛國站起身離開會議室,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帆布包中取出一個檔案袋子遞給何科長:“老何,除了剛才的方案外,我這裡還有一套方案。”
“新方案?”何科長盯著李愛國看了好一陣子,這才伸手接過檔案袋。
只是看了兩眼,他的臉色就變得漲紅起來。
“李顧問,你們,你們這是”
“何科長,請按照命令執行!”李愛國臉色嚴肅。
“是!”何科長一隻手拿著檔案袋,衝著李愛國敬了禮。
“有勞了,等事成了,我請你喝酒!”李愛國拍拍何科長的肩膀,帶著周克快步離開。
何科長扭頭看向樓下的大樹,不知何時金陵竟然起了風,大樹在狂風中被吹得東倒西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