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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新世界(續)

2026-02-27 作者:江六醜

洛陽城外。

驛道旁的老槐樹下,一個賣茶水的老人正跟幾個年輕後生吹牛。

“你們這些娃娃,哪裡曉得當年的事!”

老人唾沫橫飛:“我爺爺的爺爺,當年可是親眼見過太上皇的!那是在定鼎二十年,太上皇巡幸幽州,萬人空巷,我爺爺的爺爺擠在人群裡,遠遠瞧見一眼。嘿,那氣派,那威風,跟天神下凡似的!”

一個後生笑嘻嘻道:“得了吧,您爺爺的爺爺見過,您見過嗎?”

老人一拍大腿:“我雖沒見過,可我每天賣茶這地方,看見多少來來往往的人?上個月還瞧見一個穿月白袍子的年輕人,站在那邊坡上望了老半天,那氣質,那派頭,嘖嘖,我琢磨著,八成是皇城裡出來的貴人!”

“月白袍子?”

另一個後生笑了:“滿大街穿月白袍子的多了去了,您老眼花了吧?”

老人正要反駁,忽然住了嘴,目光直直望向驛道盡頭。

一列火車正從遠處駛來,噴吐著白煙,鳴著汽笛,轟隆隆地靠近。那是洛陽至長安的“快速專列”,每日一班,車箱刷著深藍色的漆,窗明几淨,是帝國最先進的客運列車。

後生們不再理會老人,紛紛站起身,伸長脖子張望。

“快看快看!那是新式的‘飛龍號’吧?聽說一個時辰能跑八十里!”

“不止!我表哥在鐵路上當差,說這趟車用的可是最新式的蒸汽機,煤耗比老款省三成,勁兒還大!”

“聽說了嗎?朝廷又要修新鐵路了,從洛陽直達廣州,全程只要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我當年跟我爹去廣州進貨,走水路得一個月!”

火車呼嘯而過,捲起一陣風,吹得老槐樹嘩啦啦響。

老人望著遠去的火車,喃喃道:“變了,全變了。我小時候,哪見過這玩意兒?那時候出門全靠兩條腿,頂多騎頭驢。現在可好,一眨眼,人就在幾百裡外了。”

一個後生回過頭:“您老又感慨了!這不是好事兒嗎?咱們趕上了好時候!”

老人點點頭,又搖搖頭:“好時候是好時候,可這變化也太快了,快得讓人心慌。”

另一個後生道:“心慌啥?聖祖皇帝在位六十年,把江山治理得鐵桶一般。當今皇上繼位這三十年,也是穩穩當當,這叫盛世!您老就偷著樂吧!”

老人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望向遠處那座巍峨的祭天塔,又望向塔後那片鱗次櫛比的高樓,最後望向那條筆直伸向遠方的鐵路,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盛世。

確實是盛世。

據戶部最新統計,帝國總人口已突破四十五億大關。其中華族人口,首次突破二十億。

二十億三千七百萬。

這是甚麼概念?

一百五十年前,易華偉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整個華夏大地不過幾千萬人,連年戰亂,餓殍遍野。一百五十年後,僅華族人口,就是當年的幾十倍。

歸化民約九億,羈縻民約四億,工役族約一億八千萬。

帝國疆域內,平均每平方里居住著近三十人。而核心區域——中原、江南、巴蜀——的人口密度,已是每平方里數百人。

洛陽城的人口,突破兩千萬。

長安、金陵、廣州、成都、幽州,人口均在五百萬以上。

就連邊陲的碎葉城,人口也超過了一百萬。

如今的洛陽城早已不是一百五十年前的模樣。

帝國的疆域向外推了數萬裡,洛陽早已不是邊陲,而是絕對安全的核心。城牆阻礙交通,阻礙發展,於是一段段被推倒,在原址上建起了寬闊的環路、整齊的商街、高聳的樓宇。

城內的街道,幾乎全部鋪上了水泥或瀝青。下雨天不再泥濘,晴天不再塵土飛揚。街道兩旁,每隔百步便立著一根燈柱,頂端是明亮的電燈——是的,電燈。格物天工院在承平十年成功研製出實用的“發電機”和“電燈”,此後二十年,帝國的主要城市陸續完成了電網建設。

入夜後的洛陽,亮如白晝。萬家燈火與天上的星辰交相輝映,彷彿地上也有了一條銀河。

公共交通系統更加發達。除了蒸汽電車,還出現了“電纜車”——由地下電纜供電,比蒸汽機車更安靜、更清潔。縱橫交錯的軌道,將洛陽的每一個角落連線在一起。

高樓大廈鱗次櫛比。最高的“承平大廈”,位於洛陽最繁華的十字街口,地上二十三層,地下三層,全鋼筋水泥結構,配備多部蒸汽升降梯。樓頂有觀景臺,登上去可以俯瞰整座洛陽城,甚至可以望見遠處祭天塔的塔尖。

帝國的鐵路總里程,已達到二十五萬裡。主要幹線全部為複線,部分繁忙路段甚至有四線並行。每天有數千列火車穿梭於帝國各地,運送旅客數百萬人次,貨物數百萬噸。

客運列車分為三等:一等車廂有軟座、有臥鋪、有餐車,堪比移動的豪華酒店;二等車廂硬座,但乾淨整潔,價格適中;三等車廂最便宜,擠滿了販夫走卒,但也能坐上火車,一天之內到達幾百裡外。

山西的煤炭、江南的絲綢、湖廣的糧食、嶺南的木材、西域的礦產,透過密如蛛網的鐵路,源源不斷地運往全國各地。

蒸汽輪船取代了帆船,長江、黃河、珠江、漢水等主要河流上,千帆競發,晝夜不息。沿海航線更是繁忙,巨輪往來穿梭,將南北方的貨物緊密聯結。

遠洋航線繼續拓展。帝國的商船,最遠已抵達非洲西海岸、歐洲大西洋沿岸、甚至更遙遠的美洲西海岸。

無線電報技術日臻成熟。就連最偏遠的邊疆哨所、最荒涼的礦山營地,都通了電報。洛陽發出的政令,一刻鐘內可傳至任何地方。    帝國海軍的主力艦隻,全部配備了無線電臺,可在數百里範圍內互相通訊。民用無線電報也開始普及,各大城市的電報局都開設了“無線業務”,雖價格昂貴,但對商人來說,時間就是金錢。

承平二十五年,格物天工院的一位年輕博士發明了“電話”——一種可以將聲音轉化為電訊號、透過電線傳輸的裝置。經過五年的改進,電話已開始在洛陽、長安等大城市試點。有錢人的府邸、大商號的鋪面、官府的衙門,紛紛裝上這種神奇的機器,足不出戶便可與人交談。

西域都護府的油田,年產原油已超過五百萬石。煉油廠日夜不停地運轉,生產出煤油、汽油、潤滑油、瀝青等各種產品。

承平十五年,格物天工院的一位博士發明了“內燃機”——一種以汽油為燃料的新型發動機。它比蒸汽機更小、更輕、效率更高,雖然目前尚不成熟,但已展現出巨大的潛力。有人預言,未來的汽車、飛機,都將以內燃機為動力。

長江三峽、黃河壺口、珠江上游,都建起了大型水壩,利用水力驅動水輪機發電。這些水電站的電力,供應著周邊數百里的工廠和民居。

承平三十年,帝國年產鋼鐵已達八千萬噸,是定鼎六十年的四倍。這些鋼鐵,變成了鐵軌、輪船、橋樑、高樓、機器、武器,以及無數百姓日常使用的鍋碗瓢盆。

化肥、農藥、染料、藥品、塑膠、人造纖維……各種此前聞所未聞的產品,從化工廠裡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改變著人們的生活。

玉米、馬鈴薯、番薯、雜交水稻……這些高產作物的推廣,加上化肥的大量使用、農業機械的普及,使帝國的糧食產量達到驚人的水平。承平三十年,全國糧食總產量,是定鼎六十年的三倍,是定鼎元年的二百倍。

農民的日子,也比以前好過多了。

鐵路將城市的工業品運到鄉村,又將鄉村的農產品運到城市。許多農民買了蒸汽拖拉機、收割機,種地不再需要面朝黃土背朝天。年輕一代的農民,很多都識字、會算賬,甚至訂閱農科報刊,學習新技術。

司農寺在全國各地設立了數千個“農業技術推廣站”,派技術員下鄉,教農民如何科學種田、如何防治病蟲害、如何改良土壤。農民的積極性很高——多打糧,就意味著多賺錢。

普通百姓的日子,確實比一百五十年前好太多了。

吃不飽飯?那是遠古傳說。糧食多得吃不完,價格低廉,普通人可以頓頓吃白米飯、白麵饅頭,隔三差五還能吃上肉。

穿不暖衣?帝國紡織業發達,棉布、絲綢、毛料、人造纖維,種類繁多,價格便宜。普通人一年做幾身新衣服,不是難事。

住不起房?大城市房價確實高,但普通人可以住城郊的工人新村,或者回鄉下老家。帝國推行“安居工程”,為低收入者提供廉價租房。

看不起病?帝國醫療體系完善,各州府縣都有官辦醫院,收費低廉。窮人可申請“醫療救助”,免費看病。雖然偏遠地區醫療條件仍差,但正在逐步改善。

定鼎五十三年,帝國醫學博士發現了青黴素,一種能殺死多種細菌的神奇藥物。此後二十年,各種抗生素陸續被發現或合成。曾經奪去無數人性命的肺炎、敗血症、產褥熱,如今只需幾針便可治癒。

人均壽命,已從定鼎六十年的五十五歲,提高到承平三十年的七十五歲。

上不起學?帝國實行強制義務教育,蒙學免費。雖然後續教育需收費,但有獎學金、助學金,窮人家的孩子只要足夠優秀,也能一路讀到高等學府。

最重要的是——安全感。

帝國治安極好。城市裡到處是巡警,鄉村有保甲聯防。小偷小摸有,但殺人放火罕見。出門不用擔心被搶,走夜路不用擔心遇害。這種安全感,是祖輩們做夢都不敢想的。

帝國的軍隊,早已不是百年前的模樣。

士兵們手中拿的,是後裝線膛步槍,每分鐘可發射十五發子彈,有效射程八百步。軍官們腰間別著“左輪手槍”,一種可以連續射擊六次的新型武器。

炮兵用的,是後裝線膛炮,炮彈是“高爆彈”,更可怕的是“機關炮”,一種可以連續發射炮彈的武器,一分鐘可發射六十發,足以在片刻間將一支軍隊撕成碎片。

海軍的主力,是萬噸級的“無畏艦”——全鋼鐵打造,配備十門以上大口徑火炮,覆蓋著厚達一尺的裝甲。這種軍艦,可以輕鬆擊沉百年前的任何船隻。

永徽三十八年,格物天工院成功製造了第一架“飛機”——一種比空氣重的、可操控的飛行器。如今,帝國空軍擁有三百架飛機,用於偵察、轟炸、空戰。洛陽城上空,時常有飛機編隊呼嘯而過,引來無數市民仰頭觀看。

蒙學已普及到每一個村落。縣學、府學遍佈各地。高等學府從七所增加到二十三所,遍佈各大城市。大學裡教授的知識,比百年前深奧了無數倍:微積分、物理學、化學、生物學、地質學……每一門學科都有無數分支,每一個分支都有無數專家在研究。

報紙、雜誌、書籍,汗牛充棟。識字率接近百分之百——至少在華族之中。每年出版的新書,數以萬計。洛陽圖書館的藏書,已超過一千萬冊,是世界上最大的圖書館。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被歸功於一個人。

聖祖皇帝。

帝國的締造者。

百姓們不知道他如今在哪裡,長甚麼模樣,甚至不確定他是否還活著。但他們知道,是這個人,在兩百年前降臨這片土地,終結了戰亂,開創了盛世。

兩百年過去了,他依舊是那個傳說。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人們談論起他,眼中都會露出崇敬的光芒。有人說他曾親手斬殺過突厥可汗,有人說他曾以一人之力擊敗過千軍萬馬,有人說他如今還在某處修煉,準備長生不死,永遠守護這片土地。

如今的帝國,各地遍佈著祭祀太上皇易華偉的祠堂。

有官建的,巍峨莊嚴,春秋兩祭,地方官員親自主持;有民間自發建的,簡陋樸素,逢年過節,百姓們自發來燒香磕頭。

祠堂裡供著的,多半是一尊白玉雕像——月白長袍,負手而立,面目清俊,目光深邃。工匠們按照傳說中他的模樣雕刻,雖不及本人萬一,卻也足以讓百姓們頂禮膜拜。

祠堂的香火,一年四季不斷。

老人們給兒孫講古:講太上皇如何以一人之力平定天下,如何讓百姓吃飽穿暖,如何開疆拓土讓華族成為世界的主人。講到動情處,老淚縱橫,兒孫們聽得入神。

年輕人或許不信這些傳說,但他們信眼前的事實:鐵路、電報、電燈、火車、輪船、醫院、學校……這些東西,都是太上皇在位時開始出現的。他們享受的一切,都是太上皇打下的基礎。

文人學者寫詩作賦,歌頌太上皇的豐功偉績。有人統計過,承平三十年,帝國出版的各種詩文集裡,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就是“太上皇”。

就連街頭賣唱的藝人,都會唱幾段《太平頌》:“太上皇,定乾坤,六十年間澤萬民;鐵路通,電報傳,盛世從此不飢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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