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早就憋足了勁的華軍將士,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三個步兵方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徹底崩潰的大食軍陣碾壓過去!
長槍兵挺槍疾刺,刀盾手揮刀猛砍,弓弩手在衝鋒間隙拋射箭雨,進一步加劇混亂。
兩翼騎兵也同時發動。左翼輕騎如同兩把靈活的彎刀,從側翼包抄,用弓箭肆意收割著潰逃者的性命,並截斷其退路。右翼重甲鐵騎則在短暫的加速後,如同鋼鐵洪流,徑直撞入了大食軍最為密集的中軍區域。
鐵騎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沉重的馬戟和長槊輕易撕開單薄的皮甲和血肉,將擋在路上的一切攪得粉碎。
火銃兵在步兵方陣後方約百步處停下,以三列輪射的方式,向那些潰逃中仍試圖回身抵抗或聚集的小股敵軍進行齊射。
“砰砰砰”的銃聲雖不如炮聲震撼,但鉛彈近距離的穿透力同樣致命。
擲彈兵則遊弋在戰線邊緣,專門對付試圖依託營帳、車輛負嵎頑抗的敵軍小隊。一顆顆“轟天雷”划著弧線落入敵群,炸開一團團火光與破片,引起更大的恐慌。
戰鬥,從華軍開始衝鋒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失去懸念,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追擊與屠殺。
薛仁貴一馬當先,揮舞著“鎮嶽戟”,如同一尊殺神,率領著部分精銳直撲大食軍後營。
那裡是輜重堆放地和幾名主要將領的大帳所在。他要擒賊先擒王,或者至少截住試圖逃跑的大魚。
華謹行坐鎮中軍,不斷髮出指令,調動預備隊填補空隙,擴大戰果,同時嚴防可能出現的意外。
潰逃的大食士兵漫山遍野,哭喊著向西、向北逃竄。華軍騎兵如同驅趕羊群般在後面追殺,弓箭、馬刀不斷帶走生命。步兵則穩步清剿營地內殘餘的抵抗,俘虜跪地投降者,收繳武器、旗幟、物資。
整個大食軍營,很快便淹沒在華軍的旗幟與刀槍之下。營帳被點燃,濃煙滾滾。昨日還不可一世的數萬大軍,如今土崩瓦解,屍橫遍野。
戰鬥從黎明開始,至日上三竿時,主要戰事便已基本結束。只剩下零星的追擊和清剿還在繼續。
華謹行在親衛簇擁下,踏入一片狼藉的大食中軍營區。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硝煙和焦糊味。俘虜被成串押走,垂頭喪氣。己方士兵正在興奮地清點著堆積如山的戰利品——糧食、馬匹、金銀器皿、波斯地毯、甚至還有一些未來得及帶走的攻城器械。
薛仁貴提著一個血淋淋的包裹策馬而來,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紅暈與興奮:“大帥!末將幸不辱命!陣斬大食將領三人,生擒其東方總督副將一名!此為首級!”
“好!”華謹行撫掌大笑:“薛將軍勇冠三軍,此戰首功!”
很快,初步的戰果統計被迅速彙總上來:
斃傷敵軍:初步估算超過兩萬,其中大部分為潰逃時自相踐踏及被追殺所致。
俘虜約一萬五千人,包括大量傷兵和主動投降者。
繳獲完好及受損戰馬超過八千匹,各類兵甲器械、糧草輜重堆積如山,金銀財貨無算,另有大食軍旗、將領印信等物。
己方陣亡不到百數,傷者千餘,多為輕傷,堪稱一場輝煌的完勝。
最重要的是,盤踞在木鹿城外、威脅帝國西陲的這支大食主力野戰軍團被徹底擊潰、打殘!短時間內,大食人再也無力組織起如此規模的軍隊東進。
華謹行望著西方遼闊的土地,心潮澎湃。此戰不僅解了木鹿之圍,更是帝國西征戰略一個完美的開門紅。陛下在天工院傾注心血打造的新式武備,經過實戰檢驗,威力簡直驚人。
轉身對傳令兵道:“速將捷報呈報太子殿下,並以六百里加急,分送洛陽陛下御前。同時,傳令各軍,抓緊時間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戰果,犒賞三軍!休整三日,而後……我們再議西進之事!”
“是!”
木鹿城頭,無數軍民翹首以盼。當看到己方大軍凱旋,俘虜如長龍般被押回,無數戰利品堆積,以及那面象徵著勝利的“華”字大纛迎風招展時,震天的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久久不息。
……………
木鹿城西,戰場邊緣。
硝煙尚未散盡,血腥氣混雜著火藥燃燒後的刺鼻味道在乾燥的空氣中瀰漫。
整個戰場如同一個剛剛被巨獸蹂躪過的屠宰場,到處是殘破的旗幟、丟棄的兵器、燃燒的營帳殘骸,以及橫七豎八的屍體。
一隊隊華軍士兵正在軍官的吆喝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
屍體需要掩埋或焚燒,以免引發瘟疫。散落的兵器、盔甲、旗幟需要收集歸攏。確認己方傷員和陣亡者的身份,偶爾給那些重傷瀕死、呻吟不止的大食傷兵補上一刀,結束其痛苦。
還有那些散落在屍堆和殘破營帳間的零星財物,這些,則是默許給士兵們的“額外犒賞”。
張栓柱是個十九歲的關中漢子,面板黝黑,身形敦實,入伍剛滿兩年,屬於西征大軍左翼輕騎第三營。此刻,他正和自己的同火(華軍基層單位,十人一火)弟兄王二狗,在一片狼藉的大食中軍營區外圍,小心翼翼地搜尋著。
張栓柱握著一杆制式騎矛,矛尖還沾著暗紅色的血痂,那是他剛才追擊時,捅翻一個試圖反抗的大食騎兵留下的。他的心跳依然有些快,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混雜著亢奮、後怕和某種奇異空虛的複雜感覺。這是他第一次經歷如此規模的大戰,也是第一次……殺人。
“柱子哥,你看這個!”
旁邊的王二狗同樣來自關中,卻更顯機靈,彎腰從一具穿著華麗鎖子甲的屍首旁,撿起一個鼓囊囊的牛皮口袋,掂了掂,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
張栓柱湊過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遠處,百人將正帶著大隊人馬清點主要輜重,暫時沒人注意他們這邊角落。
“開啟看看,小心點。” 王二狗熟練地解開繫繩,往裡一瞅,眼睛頓時亮了:“是銀幣!還有幾個金的!嘿,這蠻子軍官還挺有錢!”
迅速估算了一下,低聲道:“至少值二三十兩!”
按照軍規,戰場繳獲的小宗財物,只要不私藏大型軍械或明顯屬於軍資的部分,上官大多睜隻眼閉隻眼,算是給賣命弟兄的辛苦錢。
張栓柱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頭也是一熱。三十兩銀子,在老家夠買好幾畝旱田了!不過,他更惦記的是另一件事。
“二狗,別光看錢。找找有沒有丹藥瓶子,或者……羊皮紙卷甚麼的。”
張栓柱出身普通農戶,祖上三代都沒出過武者,能進入輕騎,靠的是從小打熬出的一身力氣和不錯的騎術。
入伍後,靠著每月那點軍餉和伙食尾子,咬牙買最便宜的“壯血散”服用,才勉強把祖傳的莊稼把式練出點氣感,達到了修煉基礎《長拳心法》的門檻,但進展緩慢。
眼看同火裡有個家裡小有積蓄的,靠著丹藥和一部《莽牛勁》殘篇,已經快要突破到三流境界了,他心裡別提多著急。戰場繳獲,是像他這樣的底層士卒,獲取修煉資源的重要途徑之一。
王二狗聞言也收起了撿到錢的興奮,認真地在屍體和周圍翻找起來。可惜,除了些散碎銀錢和一把品相不錯的彎刀,並沒有找到期待中的丹藥或秘籍。
“呸,窮鬼!”
王二狗有些失望地啐了一口,但還是麻利地將銀錢分成兩份,自己和張栓柱一人一份塞進懷裡,彎刀則用破布裹了,準備上交。這種明顯是武器的,私藏風險大,不如上交記個小功。
兩人繼續向前搜尋。走過一片被炮火犁過的區域,景象更加慘烈。斷肢殘軀混在焦黑的泥土和破碎的木片中,空氣中除了血腥,還有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幾門火炮發射後留下的沉重車轍印和深深的後坐坑清晰可見。
張栓柱看著一個被實心彈直接命中的大食士兵——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士兵”的話,只剩下半截焦黑的軀幹和濺開幾丈遠的碎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離那片區域遠了些。
“柱子哥,你說……這炮,也太他孃的嚇人了。”
王二狗也心有餘悸,低聲道:“我剛才在側翼跟著衝鋒,離得遠都聽得心驚肉跳。你看這些……”
指著另一處被霰彈掃過的地帶,那裡倒伏著十幾具屍體,個個身上佈滿血洞,像被無數鐵砂打穿的破麻袋:“這要是落在咱們騎兵陣裡……”
張栓柱重重地點了點頭,握著騎矛的手又緊了緊。想起衝鋒前,看到土坡上那些黑黝黝的炮口噴出火焰和濃煙時的震撼。
那聲音,不像雷,不像鼓,是一種直接錘在胸口、讓人血液都似乎要凝固的悶響。然後就看到遠處的敵陣像被無形巨手撕開、揉碎。甚麼武藝,甚麼勇氣,在那天崩地裂般的轟鳴和橫掃一切的鐵彈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我聽百人將喝酒時吹牛說過,”
張栓柱壓低聲音:“這炮,還有咱們營裡那些火銃,都是天工院裡那些‘格物博士’們造出來的。說是用了甚麼新式火藥,勁兒特別大。尋常披甲,一炮就碎。就算是練過硬功的,捱上實心彈,不死也得廢。”
王二狗咂舌:“那豈不是說,以後打仗,咱們這些練把式的沒用了?全靠放炮就行了?”
“那也不一定。”
張栓柱搖搖頭,他好歹比純粹文盲的王二狗多認得幾個字,偶爾也聽老兵們閒聊:“百人將說,火炮厲害是厲害,但笨重,挪動不便,打不了太快。火銃裝填慢,遠了不準,近了容易被騎兵沖垮。真到了短兵相接、混戰一處的時候,還是得靠咱們手裡的刀槍,靠練出來的力氣和本事。而且……”
“百人將還說,真正內力高深的大將,聽說有罡氣護體,反應奇快,未必就怕了火炮,至少能躲開。倒黴的都是咱們這樣的。”
這話讓王二狗稍微平衡了點,但看向那些炮擊留下的慘烈痕跡時,眼中依然充滿了敬畏。普通人,哪怕是經過訓練、見過血計程車兵,在這種超越認知的武器面前,依舊渺小如螻蟻。
兩人繞過一片燃燒的帳篷,來到相對完整的後營區域。這裡俘虜較多,正被成串押走。張栓柱看到幾個同火的弟兄,正圍著幾個大食傷兵,似乎在爭執甚麼。過去一問,原來是在爭搶一個傷兵脖子上掛著的、似乎是護身符的銀質項鍊。
“行了行了,別搶了,按老規矩,誰先看到的歸誰,其他人分點別的。”
一個什長模樣的老兵出來打圓場,順手從另一個傷兵懷裡摸出個鑲嵌綠松石的銅壺扔給旁邊眼巴巴看著的新兵蛋子。
張栓柱和王二狗沒去湊熱鬧,他們更關心實際的收穫。又搜尋了一陣,在一個倒塌的帳篷下,王二狗終於有了新發現——一個摔碎了的陶罐,裡面滾出幾顆龍眼大小、散發著奇異藥香的褐色丹丸!
“是丹藥!”
王二狗驚喜地低呼一聲,小心翼翼地撿起,用鼻子嗅了嗅,又遞給張栓柱:“柱子哥,你聞聞,是不是比咱們買的‘壯血散’味道衝?”
張栓柱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他對丹藥瞭解不多,但這藥香確實比“壯血散”濃郁精純不少。
“可能是大食人用的療傷藥,不認識的東西不要亂吃,先收好,回去找醫官或者識貨的老兵問問。”
正說著,遠處傳來了集合的銅鑼聲。戰場初步打掃即將告一段落,各部要開始撤回臨時營地休整、清點人數和戰利品了。
回營的路上,張栓柱和王二狗跟在大隊人馬後面,一邊走一邊低聲盤算著這次的收穫。
除了那袋銀幣兩人平分,每人估摸能有十五兩左右,還有幾件零碎的金銀首飾,加上那幾顆不明丹藥,收穫頗豐。
更重要的是,按照軍功制度,參與此等規模的大勝,斬首或俘敵(需有同火或上官作證)都有基礎功勳點。
張栓柱捅死那個騎兵應該能算一個“斬首功”,王二狗雖然沒直接殺人,但參與了追擊和搜尋,也有“從徵功”。這些功勳點,是可以累積,用來兌換更高階的武功秘籍、丹藥、甚至提升軍職的硬通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