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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大唐雙龍傳(塵埃落定 中)

2026-01-08 作者:江六醜

長安,大興宮。

洛陽失守、秦王被俘、潼關告破……一道道如同喪鐘般的急報,接二連三地砸入這座李唐王朝的都城。原本因李靖東征而略顯空虛的長安,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與混亂7的統帥李靖遠在河南無力迴天,他寄與厚望的佛門高僧、突厥助力、乃至神秘的邪王……全都一敗塗地!而那個可怕的“無名”,和他麾下如狼似虎的宋缺,已經打到了家門口!

“父皇!如今關中兵馬分散,長安守軍不足五萬,且人心惶惶!宋缺八萬精銳旦夕可至!為今之計,唯有……唯有暫避鋒芒,西巡隴右,或北上靈武,依託山河之險,徐圖後舉啊!”

太子李建成聲音顫抖,臉上滿是驚懼。他此刻再無與李世民爭權的心思,只想著如何保命。

齊王李元吉更是早已嚇得六神無主,連聲附和:“大哥所言極是!父皇,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部分大臣也紛紛出言,建議遷都或出逃。

然而,也有如蕭瑀、陳叔達等老臣痛哭流涕,以頭搶地:“陛下!長安乃國之根本,宗廟所在!豈可輕棄?當召四方勤王之師,與賊決一死戰!若棄都城,天下人心盡失,大唐……大唐就真的亡了啊!”

朝堂之上,亂作一團。主戰主逃,爭執不休。

李淵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紛亂的群臣,聽著宮外隱約傳來的市井騷動與哭喊聲,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蕭瑀等人說得對,棄都而逃,等於宣告李唐統治的終結。

可是……戰?拿甚麼戰?洛陽一戰,已經將李唐最後的精神氣與頂尖力量打沒了。宋缺兵鋒之銳,天下皆知,如今挾大勝之威,麾下又是養精蓄銳已久的虎狼之師……

“報——!!!緊急軍情!宋缺前鋒騎兵已過灞橋!距長安已不足三十里!”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連滾爬入大殿,帶來了最後的催命符。

大殿內瞬間死寂。連主張死戰的老臣也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三十里!對於騎兵而言,轉瞬即至!

李淵頹然癱倒在龍椅上,彷彿被抽走了脊樑骨。良久,他顫抖著抬起手,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傳……傳旨……緊閉……緊閉城門……所有……所有兵馬,上城……守……”

他的命令尚未說完,殿外已傳來震天的喧囂和更加清晰的哭喊奔逃之聲。宋缺大軍兵臨城下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傳遍了長安,這座繁華的帝都,瞬間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與混亂。官吏棄衙,富戶卷財,百姓哭號,潰兵橫行……所謂的守城,從這一刻起,已成了笑話。

公元623年,秋,九月廿七。

宋缺親率八萬大軍,抵達長安城東春明門外。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投石機、巢車、雲梯等攻城器械密密麻麻排列陣前,肅殺之氣直衝霄漢。

長安城牆雖高,守軍雖尚有數萬,但主將無鬥志,士卒無戰心,百姓惶惶不可終日。更兼城內早已暗流湧動,不少對李唐失望的官員、被天道盟政策吸引計程車族、乃至早已被“暗影”滲透的將領,都在暗中觀望,甚至準備“獻城”。

宋缺沒有急於攻城,而是先派使者至城下,宣讀檄文,歷數李唐之失(主要是戰亂不休、未能早日平定天下致民不聊生),宣揚天道盟之政(均田減賦、興修水利、吏治清明等),申明“只誅首惡,脅從不問,開城投降,保全生靈”之意。同時,將李世民在洛陽已降的訊息大肆傳播。

檄文與訊息傳入城中,本就搖搖欲墜的抵抗意志,徹底瓦解。

當夜,春明門守將(早已被暗中策反)悄然開啟城門,引宋缺精銳入城。與此同時,其他多處城門也發生類似情況,或有內應,或守軍自潰。

九月廿八,凌晨。

激烈的巷戰在長安城內數個區域爆發,主要是仍忠於李唐的部分禁軍和將領在負隅頑抗。然而,大勢已去,抵抗迅速被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天道盟軍隊鎮壓。

李淵在太極宮中,聞聽各處城門失守、敵軍入城的訊息,知大勢已去。在蕭瑀等少數死忠臣子和侍衛的簇擁下,倉皇從宮城北門(玄武門)出逃,試圖前往禁苑,再尋機北走。

然而,宋缺用兵,算無遺策。早已有精兵提前埋伏于禁苑要道。

李淵一行剛出玄武門不遠,便遭遇伏擊。侍衛死戰殆盡,李淵、李建成、李元吉及部分妃嬪皇子,盡數被擒。唯有少數宗室子弟趁亂逃脫,隱匿於民間或逃往西北,但已不成氣候。

九月廿九至十月初五。

宋缺入主長安,迅速穩定秩序。派兵接管府庫、官衙,清剿殘敵,安撫百姓,並出榜安民,宣佈廢止李唐部分苛捐雜稅,按天道盟新法丈量長安周邊土地,開倉賑濟因戰亂受損的貧民。

負隅頑抗的李唐宗室成員及死忠大臣,陸續被搜捕擒獲。願意歸順的官吏,經過初步甄別,量才留用。長安城在經過最初的恐慌後,迅速恢復了基本的秩序,市面上甚至比李唐後期更加井然。

十月初六。

宋缺在長安皇宮太極殿(原隋大興宮主殿)前廣場,舉行簡樸而莊嚴的受降儀式。

被俘的李淵、李建成、李元吉及其他主要李唐宗室、核心文武,被押至殿前。李淵鬚髮凌亂,神情呆滯,早已不復帝王威嚴。李建成、李元吉面如死灰,瑟瑟發抖。

宋缺身著戎裝,代易華偉接受象徵李唐政權終結的儀式。李唐國璽、圖籍、儀仗等被正式移交。

宋缺當眾宣佈:李唐政權自此終結,其宗廟除祀。李淵及其直系親屬、主要戰犯,將押赴洛陽,聽候天道盟盟主最終發落。其餘降卒、官吏、百姓,各安其業,天道盟必將帶來新的秩序與太平。

儀式雖短,卻意義重大。它標誌著自隋末大亂以來,中原地區最後一個強大割據政權的正式覆滅,也宣告了天道盟北伐的決定性勝利,天下統一的步伐,已然不可阻擋。

………………

長安易幟,李唐覆滅的訊息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個北方。

當這則確認了天下格局劇變的震撼情報,最終送達河北樂壽的夏王府時,竇建德將自己關在崇德殿內整整一日。

殿外,以劉黑闥為首的主戰派將領群情激憤,誓言與南蠻決一死戰,血洗前恥;高開道、徐圓朗等牆頭草則惶惶不可終日,暗中與天道盟“暗影”接觸的痕跡愈發明顯;大明尊教許開山等人表面鎮定,卻顯然也在謀劃退路。    當竇建德再次開啟殿門時,這位曾經的草莽梟雄彷彿蒼老了十歲,但眼神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李唐雖亡,河北猶在!我大夏將士,絕非貪生怕死之輩!傳令各州,堅壁清野,集結所有兵馬糧草於樂壽、信都(今邢臺)、清河一線!依託黃河、漳水,構築三道防線!劉黑闥!”

“末將在!”

劉黑闥獨目赤紅,踏前一步。

“命你總督清河防線,那是南賊北上的第一道門戶!我要你將清河變成絞肉場,讓宋缺每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

“大王放心!黑闥在,清河在!定叫宋缺有來無回!”劉黑闥抱拳怒吼。

“曹湛、崔冬,你二人協防信都、樂壽。高開道、徐圓朗,”

竇建德冷冷掃過這兩人:“你二人所部,為機動兵力,隨時聽候調遣,若有異動……”

話未說完,但眼中的寒光讓二人不寒而慄。

安排完軍事,竇建德看向一旁神色莫名的許開山:“許教主,值此生死存亡之際,貴教與我大夏同氣連枝。宋缺麾下,必有陰葵妖女隨行,貴教的秘術高手,正是剋制她們的利器。還請教主鼎力相助。”

許開山面含微笑,撫須道:“夏王放心,魔漲道消,正道存亡,在此一舉。本教上下,自當竭盡全力,共禦外侮。”

他身後的善母莎芳眼波流轉,五明子等人氣息沉凝,看不出太多端倪,唯有波斯聖女辛希亞眼神空靈,彷彿超脫物外。

竇建德心中稍定,卻不知許開山心底的算盤早已打響。在他看來,李唐崩潰,佛門凋零,正道衰微,正是大明尊教崛起、甚至取天道盟而代之的絕佳時機!若能在此戰中重創乃至消滅陰葵派主力,再伺機攫取河北……屆時,他許開山未嘗不能成為新的北方之主!

然而,無論是竇建德的悲壯決絕,還是許開山的野心算計,都低估了天道盟平定北方的決心與效率,更低估了那位坐鎮洛陽、已開始將目光投向更遼闊疆域的盟主的手段。

洛陽,紫微城。

易華偉並未在攻克兩京的勝利中多做停留。李唐宗室及重臣被陸續押至洛陽看管,政務由房玄齡、杜如晦等降臣與天道盟原有文官體系共同處理,迅速恢復秩序,推行新政。軍事上,蘇定方奇襲關中的部隊已回師休整,徐世勣部在潼關一帶威懾西北。

此刻,易華偉的目光已轉向河北。

“竇建德困獸猶鬥,劉黑闥剽悍善戰,大明尊教盤踞其中,更兼突厥或有異動。此戰,需速戰速決,以雷霆之勢,犁庭掃穴,不容其成為痼疾。”

宋缺抱拳:“盟主放心,竇建德軍心已亂,戰力與我軍不可同日而語。唯一可慮者,乃是地形與天氣。時值深冬,河北嚴寒,河流或有冰凍,利於我軍騎兵機動,亦需防風雪阻滯。”

祝玉妍嫣然一笑,眼中卻毫無暖意:“大明尊教那些魑魅魍魎,交給本後便是。許開山那點伎倆,本後早就想領教了。正好藉此機會,將這顆毒瘤從北地徹底拔除,也讓我聖門內部清靜清靜。”

易華偉點頭:“如此甚好。宋兄為行軍大總管,總攬攻夏戰事。玉妍為監軍,專司對付大明尊教及探查敵情。調撥五萬精銳於你二人,其中騎兵兩萬,步卒三萬,皆為百戰之師,器械糧草充足。另,巴蜀綰綰處已穩定,可令她抽調部分陰葵好手北上,歸玉妍調遣。”

“不必全線強攻。竇建德三道防線,看似嚴密,實則兵力分散,首尾難顧。劉黑闥在清河必然死守,吸引我軍主力。宋兄可率主力佯攻清河,做出決戰姿態,牽制劉黑闥及竇建德注意力。”

手指向北移動,落在黃河一處彎曲的渡口:“與此同時,遣蘇定方率精騎一萬,步卒五千,攜帶簡易渡河器械,自此段黃河冰面較厚處潛渡,繞過清河防線,直插信都與樂壽之間!此路奇兵,目的在於切割竇建德防線,動搖其根本,製造混亂。玉妍,你率陰葵精銳,隨此路奇兵行動,首要目標,便是找出並摧毀大明尊教的核心據點,斬其首腦!”

“雙管齊下,正奇結合。竇建德顧此失彼,內部生變,則大河之北,可一鼓而定。”易華偉最後定策。

宋缺與祝玉妍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瞭然與戰意。

“謹遵盟主之命!”

……………

公元623年,冬十月下旬。

宋缺、祝玉妍率領五萬天道盟精銳,號稱十萬,自洛陽誓師北上。旌旗招展,士氣如虹。大軍浩浩蕩蕩開赴黃河北岸,兵鋒直指清河。

與此同時,一支由蘇定方率領的一萬五千奇兵,攜帶著大量羊皮筏、簡易浮橋構件及禦寒物資,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主力大軍側翼,向著上游預定的渡河點迂迴而去。祝玉妍與聞採婷、旦梅、白清兒等陰葵派精銳,以及綰綰派來支援的數十名好手,皆混跡於此軍之中。

十一月初,清河郡,界橋。

劉黑闥在此集結了三萬夏軍精銳,深溝高壘,嚴陣以待。他吸取了漳水之敗的教訓,不再輕易出城野戰,而是依託界橋險要及冬季河道水淺的特點,構建了堅固的防禦體系,誓要在此地讓宋缺碰個頭破血流。

宋缺主力抵達後,並不急於進攻。他先是以部分兵力進行試探性攻擊,探查夏軍防禦弱點,同時大張旗鼓地砍伐樹木,建造攻城器械,擺出一副準備長期圍攻、正面強攻的架勢。每日戰鼓隆隆,喊殺聲不斷,卻多是雷聲大雨點小,將劉黑闥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界橋前線。

雙方小規模接觸不斷,互有傷亡,戰局看似陷入了僵持。劉黑闥見宋缺攻勢並不如想象中猛烈,心中稍安,卻也更加警惕,不敢有絲毫鬆懈,不斷向竇建德請求援兵和物資。

而就在界橋對峙日益激烈之時,蘇定方的奇兵經過艱難跋涉,已成功於上游百里外一處河道狹窄、冰層較厚的區域,趁著風雪之夜,迅速渡過了黃河。

過河後,蘇定方立即毀掉部分渡河工具,只留少數看守,主力則馬不停蹄,輕裝簡從,沿著漳水北岸的偏僻道路,日夜兼程,直插河北腹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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