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孃小心!”令狐沖見狀大驚,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閃過。閻煞慘叫一聲,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踉蹡後退。
甯中則身前,多了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劍客——正是林平之。
面容白皙,眼神冷峻,手中長劍滴血不沾。
“多謝平之。”甯中則鬆了口氣。
“師孃,你先歇息片刻,待我殺光他們!”
林平之微微點頭,轉身掠出,挺劍直刺,劍法快得驚人,每一劍都直奔敵人要害,狠辣至極。
閻煞怒吼著再次撲來,林平之身形一閃,長劍如毒蛇般刺出,正中閻煞的咽喉。閻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倒了下去。
戰鬥越發激烈,雪地上已經躺滿了屍體。鮮血融化了積雪,又很快被凍成紅色的冰。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寒冷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淒厲。
蔣天壽見閻煞斃命,臉色大變。他虛晃一刀,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圓球,猛地砸向地面。“轟“的一聲巨響,濃煙瞬間瀰漫開來。
“撤!快撤!”
蔣天壽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
黃河幫眾聞言,紛紛丟下同伴的屍體向林中逃竄。黑風寨的匪徒見勢不妙,也跟在後面潰逃。只有白蓮教的死士依然保持著陣型,邊戰邊退,不時射出毒鏢阻撓追兵。
“別追了!”
林震南喝止了想要追擊的鏢師:“窮寇莫追,小心還有埋伏。”
甯中則收劍入鞘,從鏢車上輕盈躍下。白衣上沾了幾點血跡,但神情依舊從容:“林總鏢頭,多年不見,您還是這麼謹慎。“
林震南抱拳行禮:“寧女俠救命之恩,林某沒齒難忘。若非五嶽劍派及時趕到,福威鏢局今日恐怕難逃此劫。“
令狐沖晃晃悠悠地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個酒葫蘆:“林總鏢頭,您這趟鏢到底運的甚麼寶貝,竟引得黃河幫、黑風寨和白蓮教三方聯手?”
“………”
甯中則有些無語,感情令狐沖是左耳進右耳出。
林震南神色凝重,正要回答,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眾人回頭,只見趙鐵柱面色發黑,重重倒在了雪地上。
“趙鏢頭!”林震南急忙上前扶起他。
甯中則快步走來,蹲下身檢查趙鐵柱肩頭的傷口。
“是白蓮教的'七步斷魂散',毒性極強。”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碧綠的藥丸:“先服下這個,能暫時壓制毒性。“
林震南幫趙鐵柱服下藥丸,抬頭看向白蓮教撤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白蓮教這筆賬,我記下了。”
林平之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最後落在遠處的黑松林深處,那裡隱約還有白影閃動,握劍的手緊了緊,但最終沒有追上去。
“爹!”
林平之收劍入鞘,快步走到林震南面前行了一禮。白皙的面龐濺了幾點血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林震南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含欣慰:
“平之,你的劍法又精進了,只是出手太過狠辣,不留餘地。”
“二師兄說過,除惡務盡。”
林平之嘴角微微抽動,不以為意道:“對付這些邪魔外道,何必留情?”
甯中則正為趙鐵柱運功逼毒,聞言抬頭看了林平之一眼,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令狐沖灌了口酒,晃到林平之身旁,笑嘻嘻地道:“林師弟好身手!剛才那一劍‘白虹貫日’,比我使得還利落三分。”
林平之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大師兄過獎了。”
就在此時,林間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笛聲,如泣如訴,在寒風中飄蕩。眾人神色驟變,甯中則猛地站起身,長劍已然出鞘。
“魔教《攝魂曲》!”甯中則厲聲喝道:“大家守住心神!”
話音未落,四周雪地突然炸開,數十個黑衣人從地下躍出。為首兩人,一個身材高大,面如金紙,雙手漆黑如墨;另一個瘦小枯乾,十指間銀光閃爍。正是魔教十大長老中的葛長老與卜長老。
“哈哈哈!”
葛長老笑聲如夜梟嘶鳴:“五嶽劍派、福威鏢局,今夜一併收拾了,倒也省事!”
卜長老陰測測地介面:“葛兄,那林家的辟邪劍譜,教主可是惦記許久了。”
林震南臉色鐵青,雁翎刀橫在胸前:“魔教妖人,休得猖狂!“
葛長老不再廢話,漆黑的雙掌突然拍出,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林震南揮刀格擋,刀掌相交,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葛長老的‘黑煞掌’已練至化境,掌力陰毒,能蝕金斷鐵。
“賊子看劍!”
令狐沖酒意全消,長劍一振,直取卜長老咽喉。
“呵~”
卜長老冷笑一聲,袖中飛出數十枚銀針,如暴雨般射向令狐沖周身大穴。甯中則劍光如幕,為令狐沖擋下大半暗器,但仍有幾枚擦過他的衣袖,布料立刻焦黑一片。
“針上有毒!”甯中則急聲道。
林平之早已按捺不住,長劍出鞘,如鬼魅般掠向魔教眾人。他的劍法快得驚人,眨眼間已有三名魔教徒喉頭濺血倒地。但魔教此次顯然有備而來,數十名精銳教徒結成陣勢,將五嶽劍派眾人分割包圍。
葛長老與林震南交手十餘招,突然變招,左掌虛晃,右掌直取林震南胸口。林震南側身避讓,卻不料葛長老這一掌竟是虛招,真正的殺招在隨後噴出的一口黑氣。
林震南猝不及防,吸入少許,頓時頭暈目眩,踉蹌後退。
“爹!”
林平之目眥欲裂,不顧身後襲來的刀劍,飛身來救。一柄鋼刀從他後背劃過,血染白衣,他卻恍若未覺,長劍直刺葛長老咽喉。
“好小子!真不怕死!!”
葛長老沒料到這年輕人如此悍不畏死,急忙撤掌回防。林平之劍勢突變,由刺轉削,劍鋒劃過葛長老手腕,帶起一溜血花。葛長老吃痛,怒喝一聲,黑煞掌全力拍出。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聲佛號如驚雷炸響:“阿彌陀佛!”
一道灰色身影從天而降,擋在林平之身前。葛長老的黑煞掌結結實實拍在這人胸口,卻如中金石,反震得自己連退三步。來人正是少林方生大師,一身灰色僧衣,面容慈祥,雙手合十,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轉。
“金剛不壞體神功!”葛長老臉色大變。
幾乎同時,另一側傳來清越的道號:“無量天尊!”
一個青袍道人飄然而至,手中長劍畫出一個完美的太極圖案,將卜長老射出的毒針盡數捲入其中,反擲回去。卜長老狼狽躲閃,仍被幾枚毒針擦傷,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清虛道長!”甯中則驚喜道。
正派援軍接連趕到,魔教陣腳大亂。葛長老見勢不妙,厲嘯一聲,雙掌黑氣大盛,竟是要拼命了。
方生大師不慌不忙,右手成掌緩緩推出,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大慈大悲千葉手”。
兩掌相接,無聲無息,葛長老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兩棵松樹才停下。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口中鮮血狂噴,顯然內腑已受重創。
“風緊,扯呼!!”
卜長老見葛長老重傷,尖嘯一聲,袖中飛出數十枚煙霧彈。“砰“的一聲巨響,濃煙瞬間籠罩全場。魔教眾人趁機撤退,只留下滿地狼藉。
煙霧漸散,眾人警惕地環顧四周。突然,林平之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長劍直指倒地不起的葛長老。
“平之!住手!”
林震南急聲喝止,卻因毒傷發作,無力阻攔。
林平之充耳不聞,劍光一閃,葛長老咽喉已多了一個血洞。這位魔教長老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命喪於此,最終氣絕身亡。
“你!”方生大師面露驚色:“他已無反抗之力,何必取他性命?”
林平之冷冷道:“魔教妖人,死有餘辜。”
甯中則快步走來,看著林平之染血的白衣,關切道:“平之,你受傷了。”
林平之這才注意到背後的傷口,鮮血已浸透半邊衣衫,搖了搖頭:“皮肉小傷,不礙事。”
令狐沖晃著酒葫蘆走過來,眼中已無醉意:“林師弟,剛才那一劍……”
林平之打斷他:“大師兄,魔教妖人詭計多端,若不徹底除去,後患無窮。”
沖虛道長正在為林震南運功逼毒,聞言抬頭看了林平之一眼,若有所思。方生大師則低聲誦唸佛號,為葛長老超度。
遠處傳來零星的打鬥聲,是逃竄的魔教餘孽與正派弟子遭遇。
卜長老帶著數十名殘部已逃入黑松林深處,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亂的腳印和斑斑血跡。
林震南在沖虛道長的救治下,臉色稍有好轉。掙扎著站起身,向方生大師和沖虛道長深深一禮:“多謝二位前輩救命之恩。”
方生大師合十還禮:“林總鏢頭客氣了。魔教此次大舉出動,恐怕另有圖謀。”
清虛道長點頭附和:“不錯。葛、卜二位長老同時現身,非同小可。大家還得多加提防才是!”
林震南神色微變,正要回答,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溢位一絲黑血。林平之急忙上前扶住父親:“爹!”
清虛道長探手搭上林震南脈搏,眉頭緊鎖:“黑煞掌毒已侵入心脈,需儘快解毒。前方三十里有座清風觀,可暫作休整。”
甯中則當即道:“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啟程。”
眾人迅速收拾戰場,救治傷員。福威鏢局的鏢師死傷過半,餘下的也大多帶傷。五嶽劍派弟子也有數人傷亡,少林武當的僧道們正在為他們誦經超度。
林平之站在葛長老屍體旁,眼神陰鬱。俯身從葛長老懷中摸出一塊黑色令牌,悄悄收入袖中。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是‘日月神教’四個篆字。
令狐沖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天色漸明,風雪稍歇。
眾人護送著重傷的林震南和趙鐵柱,向清風觀方向緩緩行進。林平之走在隊伍最後,不時回頭望向黑松林深處,眼中寒光閃爍。
隊伍前方,沖虛道長與方生大師並肩而行,不時低聲交談。方生大師手中佛珠轉動,嘆息道:“那林家少年,殺心太重。”
沖虛道長頷首:“觀其劍法,確有辟邪劍譜的影子。只是…似乎多了幾分怪異。”
“阿彌陀佛。”
方生大師低誦佛號:“但願是老衲多慮了。”
林震南躺在擔架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隱約聽到兒子與甯中則的對話,聽到‘辟邪劍譜’四字時,手指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黑松林深處,卜長老靠在一棵古松上喘息。撕開衣袖,露出被毒針擦傷的手臂,傷口已經發黑。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吞下,臉色才稍微好轉。
“林平之…”
卜長老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辟邪劍譜…果然名不虛傳……”
調息片刻,轉向身後倖存的十幾名教徒,厲聲道:“立刻飛鴿傳書總壇,就說葛長老殉教,但已確認辟邪劍譜下落。請求增派高手,務必截住福威鏢局的隊伍!”
……………
黎明時分,清風觀外。
薄霧籠罩著山道,昨夜的血腥氣還未散盡。
林震南躺在觀內廂房,沖虛道長正在為他運功逼毒。方生大師手持佛珠,低聲誦經。甯中則與令狐沖守在門外,警惕地環顧四周。
林平之站在觀前石階上,白衣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凝成暗紅色的斑塊。左手按著劍柄,右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袖中那塊魔教令牌,眼神陰鬱地望向山下。
“不對勁。”林平之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令狐沖灌了口酒,懶洋洋地問道:“林師弟,甚麼不對勁?”
林平之沒有回答,而是猛地俯身,將耳朵貼在地面。數息之後,臉色驟變:“馬蹄聲!至少上千騎,正在上山!”
甯中則聞言立刻拔劍出鞘:“難道是魔教援兵?”
“不…”林平之緩緩起身,眼中寒光閃爍:“比魔教更麻煩。”
彷彿印證他的話一般,山道轉彎處突然出現一面玄色大旗,上面繡著金色的‘錦衣衛’三個大字。緊接著是潮水般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黑壓壓的官兵如蟻群般湧上山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