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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第990章 永別了區座!

北平站和天津站,在馬漢三被明升暗降的調走後,就由徐天接手,之後徐天和顧慎言互調,顧慎言便掌管了這個華北第一站。

抗戰期間,二號情報組和各地的地下黨機構是沒有任何牽聯的,簡單說就是兩條不想交的平行線,各自過各自的——二號情報組因為深耕日寇、汪偽內部,在能力範圍內會暗中幫助地下黨,但兩條線的不想交是沒有改變的。

這一切在抗戰結束後就改變了。

二號情報組的成員,由“暗”轉明,開始在軍統、後來的保密局中擔任要職,這時候的二號情報組,本身的網路也膨脹到可以輕易影響到保密局行動乃至政策的程度,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就必須跟各地的地下黨有交集。

否則就只能造成徒勞的內耗,甚至因為相互間溝通不暢的緣故,還容易造成各種各樣的誤傷。

但情報戰線畢竟是要隱秘作戰的,而二號情報組的高規格又註定不能跟各地的地下黨相互融合,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張安平提出了對接機制。

就如南京這邊,柴瑩跟南京地下黨的一位同志對接,透過對方跟南京地下黨的負責人程大姐建立溝通渠道——只是後來隨著那位同志的病逝,再加上雙方的瞭解加深,柴瑩最後直接跟程大姐對接了起來。

平津、上海、東北等二號情報組的核心區域,因此也都採取了這種對接機制,只不過為了保證雙方同志的安全,對接機制就偏向於繁瑣——通常都是兩名直屬雙方負責人的交通員進行情報的對接。

但協同時間久了,有些事慢慢看在眼裡,一些秘密就藏不住了。

就如顧慎言這邊,跟北平的同志協作時間久了,尤其是在“李王案”中冒險誅殺叛徒後,北平這邊的同志必然意識到了顧慎言的身份,最後經過上級的權衡,批准了兩委負責人秘密會晤,也由此宣告二號情報組北平組跟北平地下黨的全面協作的展開。

再然後,就有了現在北平站“白皮紅裡”的現狀。

而這,也註定了二號情報組核心對於北平組的最大程度的放權——不放權不行,情報戰場雲譎波詭,在北平組跟北平地下黨全面協同作戰後,要是核心再死抓權力不放,北平組事事請示只會徒增工作量、影響效率。

因此,作為二號情報組的核心,張安平對北平組目前的情況,其實只知道一個大概——真正瞭解北平組情況的反而是錢大姐。

這一次的北平之行,張安平對組織提出的協作要求是讓錢大姐親赴北平,由錢大姐作為北平組、整個二號情報組及北平地下黨的溝通橋樑。

此時的張安平還未跟錢大姐見面,對北平的情報工作了解有限,可出於情報人員的直覺,顧慎言演的這齣戲,讓他本能的覺得不對勁。

顧慎言,不會犯這種忌諱——除非他是故意的。

既然是故意的,目的又是甚麼?

張安平思來想去,選擇了“按兵不動”。

顧慎言“慌慌張張”的將站本部的人員“驅散”後,一臉忐忑的來到了辦公室,他做出了請罪之勢,卻被張安平借題發揮:

“顧慎言,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一直覺得北平站交予你會讓我放心,但沒想到你會給我整這一出——接下來我也沒有必要在這裡看你準備的劇本了!”

說罷,張安平就毫不猶豫的起身,帶著難掩的怒火氣呼呼的離開了站本部。

這個反應符合他的人設——他最討厭的就是弄虛作假,直接來北平站,是想看到一個真實的北平站,深入的瞭解後再做調遣。

按照常理顧慎言既然能讓整個站本部的人出來迎接,必然是做好表面文章,以張安平的人設,自然是懶得看,順便以直接走人的姿勢敲打敲打顧慎言。

顧慎言滿臉蒼白的跟著張安平出來,又在站本部門口被張安平訓斥了一通,最後眼巴巴的看著張安平在衛隊的保護下離開,失魂且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彷彿是為接下來的疾風驟雨而擔心。

回到辦公室後的他,自然收起了臉上裝出來的膽寒和失措。

他確實是故意為之的,因為他需要時間!

北平站用這個糟糕的表現惹惱了張安平,以張安平的性子,接下來必然要對北平站進行秘密的調查。

調查,就需要時間;

調查,也能讓北平站站長顧慎言,感受到威脅,繼而狗急跳牆!

這便是顧慎言真正的用意。

而他,中共地下黨黨員顧慎言,接下來就要……

以身入局了!

顧慎言閉目深思之際,桌上的電話鈴卻刺耳的響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情緒後接起電話。

“老顧,今晚忙不忙?鼎豐樓,就等你了!”

老顧的神色一變,這聽起來是喊他赴牌局的電話,可這番話,實際是地下黨的老趙在緊急約他見面!

關於刺殺張安平的事,此事需要跟老趙協商,正好藉著這個機會跟老趙碰頭商討一下。

……

鼎豐樓。

北平地下黨負責人老趙在包間見到顧慎言後,就神色凝重的道:

“老顧,我剛查清楚了,張世豪來北平,不是巡查來的!他是來坐鎮的!”

老趙曾是上海地下黨的核心之一,七七一週年起義的時候,還跟張安平合作過。

不過當時的張安平對地下黨是充滿了“算計”的,好在地下黨這邊棋高一著,合作時候沒讓張安平算計到不說,還接著起義的機會,轉運了一大批軍火給當時的根據地。

作為一名在張安平陰影下工作過的同志,老趙對張安平的忌憚,可不比顧慎言輕——在收到南京方面傳來的情報後,老趙不敢耽擱,趕緊聯絡了顧慎言。

“這一次保密局是下了血本了,局長毛仁鳳負責坐鎮徐州,張世豪這個大特務坐鎮北平,老顧,我們的情況,不容樂觀!”

老趙的神色極其的凝重,張世豪這三個字,對於在上海工作過的情報人員而言,著實陰影太重了。

眼前的顧慎言,他在張安平的運作下成為汪偽上海保安局的局長;

還有化名岡本平次的姜思安,亦能在張安平的運作下,假冒日本人成為影響上海軍政警憲特賞的重要人物;

就這兩個例子,足以讓同行跪服。

而現在,此人卻坐鎮北平了!

這對北平的情報戰線,會產生甚麼樣的影響?

想都不敢想啊!

面對老趙的凝重,顧慎言深呼吸一口氣後,輕語道:

“老趙,我想……除掉他!”

這句話所蘊含的意味如同驚雷,可老趙卻彷彿是沒有聽到驚雷似的——因為,他也有這樣的想法。

地下黨的行動準則中,刺殺是最末的選項。

但這不意味著地下黨在殘酷的情報戰線上,就真的沒有武力可言——之前有一段時間,保密局和黨通局對地下黨的行動極其的血腥,不僅大量的黨員被捕,還有很多的無辜之人受到了波及。

針對這個情況,地下黨展開過反擊,由我方情報人員獲取了保密局和黨通局的據點資訊,然後被我方秘密拔除(通常是寥寥幾人的小據點)。

這也是對敵人濫抓無辜的鐵血反擊。

一句話,情報戰線不止是情報那麼簡單。

就如現在的北平——名義上的北平站,實際上掩護了多少的地下黨的組織機構?“紅裡”這兩個字,不是過度的誇張。

而現在,張安平要坐鎮北平,一旦被發現,北平的地下黨網路,可是會遭到致命打擊的!

顧慎言可能是擔心老趙不同意,他解釋說:

“我東野大軍肯定是要打華北的,但東野剛剛打完仗,至少得休息三個月才能出關——他若是坐鎮北平,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將我們的佈局悉數的洞悉,不除掉他,我們多少的同志會被牽連?”

“而且北平站所謂的成績,更是經不起現場的查證。”

老趙點頭道:“除掉他我是同意的,但是,他真的有那麼好除掉嗎?我獲得的情報是他這一次來北平,隨身就帶了一支三十多人的別動隊!”

老趙出身上海地下黨,張安平手中的別動隊有怎麼樣的戰鬥力,他實在是太清楚了。

別動隊的第一戰摧毀假鈔窩點,就是在游擊隊的眼皮子底下展開的!

真正的其疾如風、侵略如火啊!

見老趙沒有反對,顧慎言鬆了口氣,隨後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以前在上海的時候,因為是在敵後,他的謹慎是必然的。”

“但這裡是北平,更有大量的國民黨軍隊,他內心的謹慎必然褪去,其次,我應該能做到掌握他一定行蹤,只要找準機會,除掉他,把握很大!”

說到這,顧慎言猶豫的說:“唯一的問題是人手,我這邊的人手有,可我……我不敢動用他們。”

不敢動用?

老趙瞬間理解了顧慎言的擔心。

北平站的很多同志,是看透了國民政府的腐敗最後選擇了光明的,對於這些人的黨性,老趙不會有懷疑。

但這些人,幾乎都是張安平帶出來的“兵”!

張安平是大特務沒錯,但這些他帶出來的“兵”,對張安平的佩服也是真的——隨著抗戰結束,一些地下戰線的情報解密,大起義前張安平從未退出前線、幾乎無日不戰的行為,是真的值得佩服的!

讓這些轉變了立場的同志去刺殺他們曾經的信仰,強人所難。

且一旦因為個人原因而不能成功,代價……承受不起。

“我明白你的顧慮——我這邊有位同志,讓他負責吧!他曾經是上海游擊隊的隊長,因為在敵後長期工作過,被我特意調來了北平。”

老趙簡單的說起了對方的資訊。

張浩,工人出身,曾經是上海游擊隊的隊長,現在在北平保警總隊潛伏、任職。

說起來此人還跟許忠義頗有淵源,算是許忠義革命道路的領路人呢。

聽完對張浩的介紹,顧慎言心裡認可了對方作為行動的負責人之事。

隨後他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老趙慢慢的回過味,震驚的看著顧慎言,不敢置信這位同志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等顧慎言說完他的謀劃,老趙遲疑的說:

“老顧,我覺得沒必要這麼做啊。”

光明就在眼前,顧慎言潛伏多年,眼瞅著就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之下,他……

顧慎言笑了笑,隨後平靜的說:

“老趙,只有我‘狗急跳牆’的行為,才能隱藏同志們——而且結局不一定就讓我陪葬。畢竟保密局內部的爭鬥就從未停止過,一旦他死了,毛仁鳳一定會立刻對張系發動全面的打擊,到時候我立刻投奔毛仁鳳,此事說不定會跟戴春風之死一樣,以意外為由草草了事呢。”

老趙搖搖頭:“毛仁鳳恐怕只會不管不顧的把屎盆子扣到你頭上,這樣他也好方便接手北平站。”    “那更好,新人過來,半年內不一定能釐清北平站的狀況,半年時間,東野肯定入關了。”

顧慎言灑脫,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可老趙卻痛苦的閉眼:

“只能這樣嗎?”

顧慎言不語,如果有選擇,他何嘗不願意親眼看看自己為之奮鬥了一生的新中國?

老趙卻難下決斷:

“此事,我想請示一下上級。”

“老趙,時不我待啊!”顧慎言搖頭:“況且我已經點燃了這把火,如果不燒下去,到時候我就只能被火焰吞沒。”

“你想讓我白白被著烈焰吞沒嗎?”

老趙沉默,最後狠狠的握住了顧慎言的雙手,雙目……飽含熱淚。

……

被顧慎言謀算著要刺殺的張安平,從北平站站本部出來後,卻沒時間去仔細思索顧慎言到底意欲何為。

他得去“剿總”報個道,順便見一見傅華北——來北平整合特務體系,終究是要服務剿總的,他豈能不去見見傅華北?

但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張安平沒想到自己被多年前射出的一支箭給正中腦門了!

他……被晾在了剿總司令部的大門外!

竟然沒被接見。

隨後張安平讓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了為甚麼被晾。

明面上的原因正是多年前射出的那一箭:

當初初到上海的特別情報組,坑了晉綏軍一把,昧下了晉綏軍的物資,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不知道最後晉綏軍這邊是怎麼查出來的,反正這件事被人家知道了。

好巧不巧,當初幕後負責的人正是傅華北(傅華北出身晉綏軍)。

但真正的原因是人家根本就信不過他張安平。

因為張安平來北平,給人的感覺是來當監軍——而自古以來,監軍向來都是不受待見的。

好在張安平的人脈還行,雖然在剿總司令部吃了癟,但因為行蹤“暴露”,中央軍的一些大佬便給了張安平一個臺階,邀請張安平吃了個晚飯,算是盡了盡地主之誼,也從側面向傅華北表個態:

這是侍從長口中的“小傢伙”,你還是得給這個面子!

雖然當天沒有被傅華北接見,但張安平算是在剿總中露了個面,向華北剿總上上下下宣佈:

我,張世豪,來了!

……

夜,張安平下榻的飯店。

洗去了一身酒氣的張安平,這時候才有時間考慮顧慎言的不對勁。

他對北平組詳細的工作不瞭解,但好歹也知道個大概,思來想去,憑著對顧慎言的瞭解,張安平得出了一個讓他只覺得牙疼的結論:

老顧同志,這是打算除掉我吧?

【我真要是被老顧給除掉了,估計能多養活好多後世的自媒體——軍統宿命論:戴春風命喪岱山,張安平命喪“被”平?】

張安平無奈的搖搖頭,名頭太大了也不好,自己就是這名聲太大的典型受害者。

當初在上海時候,名聲太大了不得不假死糊弄小鬼子,現在還是因為名聲的緣故,都逼得老道的老顧都生出殺心了。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按照路程來算,頂多再有三天左右的時間,錢大姐就該到北平了,到時候錢大姐自然會喊停顧慎言的佈局。

【不過,老顧這邊應該是瞞不住了,正好坦誠見一見,不知道老顧會是甚麼表情……】

張安平笑了笑,不知道老顧到時候會不會為這幾天的絞盡腦汁而後悔。

雖然他顯得不在意,但隨後還是通知了鄭翊,讓鄭翊加強一下安保,鄭翊聞弦知意,當即用無語的目光看著一臉疲倦的張安平。

顧慎言今天的表現本就可疑,現在張安平又要自己加強安保,到底為何還用說?

張安平無奈的笑了笑,讓鄭翊更無語的同時,又忍不住為張安平嘆息,潛伏,真的好辛苦。

……

看透了顧慎言算計之事隨後就被張安平拋在了腦後,因為隨後的兩日,他就在不斷重複接見又接見的枯燥生活。

北平現在的特務體系人員眾多的同時又關係錯綜複雜。

而他又是來整合這些複雜體系的,現在必須先跟各個體系的負責人通通氣,打打預防針,好為接下來的整合努力。

兩天時間,他說的是口乾舌燥,也演的是身心俱疲——面對各個特務機構的北平負責人,張安平是又“文”又“武”,每一次接見都跟打仗似的,是真的折騰人。

況且他還不能快速將特務體系整合起來,總得留點刺頭來拖延自己的時間。

兩天,回頭一看,哦,就光接見各路特務頭頭、光勾心鬥角了吖~

磨洋工+1+1

可能是兩天的磨洋工太燒腦了,這晚,張安平睡的特踏實,做夢都是滿夢的紅旗飄揚。

但好夢,終究是最容易被打擾的。

熟睡中的他,被鄭翊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

揉著惺忪的睡眼開門,門口站著的赫然是鄭翊跟……顧慎言。

兩人一臉的嚴肅,神色中都帶著震驚和驚懼。

張安平睡意散去,皺眉問:

“出甚麼事了?”

鄭翊將一份電報交予張安平。

張安平接過一看,內心狂喜的同時,臉上卻不得不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華野指揮部鑑……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張安平突然身子後傾,眼看著就要直挺挺的倒地,顧慎言和鄭翊急忙上前將他攙扶,才免得張安平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其實這時候的張安平本來想的是最好噴出一口血來,但轉念一想:

一個是鄭翊,一個是很快就要坦誠相見的老顧,浪費元氣幹嗎?

這才直挺挺倒地——於是被兩人攙扶住了。

被攙扶坐在了沙發上,張安平許久都沒回過神——其實是為老鄭高興的不得了,前世老鄭的高光和後面的灰暗,是張安平心中念念不忘的傷,現在的老鄭,起碼有個起義將領的身份在。

真好!

高興了好一陣後,張安平才開始演戲,只見他痛心疾首的嘶吼:

“鄭耀先誤國!”

“毛仁鳳……誤國啊!”

“我的……特武啊!”

撕心裂肺,心疼至極……

張安平在演完之後,咬牙切齒的道:

“去機場!馬上去機場!”

“我要去徐州!”

顧慎言忙道:“區座,現在天色……”

張安平暴怒的看著顧慎言,一字一頓:

“去!機!場!”

顧慎言不敢多說,立刻快速奔出備車。

他一走,鄭翊緊繃的神色就鬆懈下來,她看著張安平,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口——她覺得鄭耀先,怕不是被逼反的。

所以,鄭耀先從頭到尾,都是區座的同志麼?

張安平揉了揉鼻子,掩飾了一下訕意。

鄭翊算是看清楚答案了,有些好笑的同時,又為張安平的佈局感到激動——你看到的是水面上的冰山,但這冰山,卻僅僅是一角。

區座,不愧是區座啊!

匆匆的準備結束後,張安平帶著衛隊下樓,此時顧慎言已經安排好了車隊,一行人上車後,顧慎言明顯是要相送的,卻被張安平阻止,他聲音沙啞著道:

“老顧,北平,亂不得,我走以後,一定要穩住人心,不能亂。”

“區座放心吧!”顧慎言急忙表態。

張安平點頭,這才上車。

在顧慎言的目光的護送下,車隊疾馳奔赴了機場。

當車隊的尾燈消失後,顧慎言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目光中多了幾似微不可查的冷意。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剛才說了甚麼:

永別了……“區座”!

是的,永別了!

顧慎言從收到這份電報後,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天賜良機。

特武是張安平嘔心瀝血打造的又一支精銳,但現在在鄭耀先的帶領下起義了。

以張安平的性子,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直奔徐州。

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假裝這裡有三個字:全書完。)

(是假裝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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