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地獄的前廳和末日觀光團
低沉的、源自物質深層結構的嗡鳴，如同來自地核的嘆息，穿透特製的觀察窗，敲打著每一個進入者的神經。
巨繭懸浮在複雜的力場矩陣中央，矩陣由多層巢狀的環形能量發射器構成，冰冷的藍色電弧在發射器之間無聲跳躍，構成一張無形的束縛之網。
周圍環繞著數不清的感測器探針，像一群飢渴的金屬水蛭，緊緊吸附在繭殼表面，貪婪地汲取著每一絲生物活性資料、能量輻射譜和空間畸變讀數。
“先生，主氣密閘門開啟程式啟動。弗瑞局長及其監察組成員身份驗證透過，生物特徵掃描無異常。安保協議‘默冬’已就緒。”
賈維斯平和的聲音在託尼耳邊響起，同時，主控臺上方數個全息螢幕瞬間切換，清晰顯示著閘門外走廊的實時畫面：尼克·弗瑞標誌性的黑風衣和冷峻獨眼首當其衝，其後是朗姆洛、美國隊長、黑寡婦和鷹眼。
託尼·斯塔克背對著入口，雙臂緊緊抱在胸前，彷彿以此抵禦著整個深淵的寒意。
他站在主控臺前，身上不再是標誌性的華麗戰甲，而是一套沾著油汙和不明暗褐色汙漬的深灰色工裝。
他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如同淤傷，胡茬雜亂，連嘴角那標誌性的、混合著傲慢與戲謔的弧度，此刻也顯得疲憊不堪，像一張用力過猛而隨時會碎裂的面具。
他面前巨大的全息介面流淌著瀑布般的資料流，核心位置正是那顆幽紅巨繭的實時動態模型，旁邊不斷跳動著觸目驚心的引數：能量輻射峰值持續緩慢攀升，空間畸變指數在危險閾值邊緣震盪，生物活性讀數如同垂死者的心電圖，偶爾迸發出令人心驚的詭異脈衝。
沉重的氣密閘門發出高壓氣體釋放的尖銳嘶鳴，金屬摩擦聲在密閉空間內迴盪，如同巨獸的喘息。
尼克·弗瑞大步踏入，黑色風衣下襬帶起一陣冰冷的氣流。
他那隻獨眼像探照燈，瞬間掃過整個收容區令人窒息的鋼鐵結構，掃過那些無聲執行、閃爍著各色警示燈的龐大裝置，最終牢牢鎖定在全息投影中那顆搏動著的幽紅巨繭上，停留了令人壓抑的數秒，然後才緩緩移向託尼的背影。
“歡迎光臨地獄的前廳，弗瑞。”
託尼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沙啞和刻意為之的濃重嘲諷。
他終於轉過身，臉上那疲憊的傲慢面具似乎更緊了些，“希望你和你的‘末日觀光團’，”
他抬起下巴，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弗瑞身後魚貫而入的監察組，“都提前注射了足夠劑量的碘片和抗輻射劑。劑量表我發過郵件，別告訴我你們的神盾局郵箱‘意外’被黑掉了？”
他扯出一個沒甚麼溫度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齒，“另外……”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動作幅度很大，帶著一種神經質的誇張，指向那些閃爍著警告光芒的裝置和蜿蜒盤踞的能量導管，“管好自己的手，別亂碰東西。這裡的小玩意兒，”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真實的警告，“脾氣都不太好。弄響了，大家就一起和下面那個‘美杜莎’玩石頭剪刀布了——贏的變成夸克湯，輸的直接升維，連灰都省了。”
尼克·弗瑞像一座黑色的礁石，矗立在託尼製造的言語風暴中心。
他那標誌性的黑色皮風衣在幽冷的地下燈光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完全不為託尼的表演所動，彷彿那些尖刻的話語只是掠過耳邊的風聲。
他的目光，銳利如淬火的鋼釘，牢牢釘在託尼的臉上，穿透那層疲憊的傲慢面具，試圖捕捉其下掩蓋的真實狀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來自地殼深處的壓迫感：“收起你那套表演，斯塔克。這玩意兒，”
他猛地抬手，動作迅捷如捕食的毒蛇，食指精準無誤地指向囚籠中那團令人心悸的、翻滾不息的全息能量投影——那投影清晰地顯示著內部狂暴的粒子流和臨界引數，
“早就不該是你一個人鎖在地下室裡把玩的危險玩具。它現在關係到的是全球每一條活人的安全線！是懸在人類文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你的‘個人興趣’和‘地下室許可權’，在它面前一文不值！”
“哦？所以你就帶了最精銳的‘保姆天團’來給我唱搖籃曲？”
託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耳的譏誚。他的視線毫不避諱，帶著審視和挑釁，一一掃過弗瑞身後的成員。
那目光首先落在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身上。
羅傑斯站姿筆挺如標槍，穿著作戰服而非標誌性的星條旗制服，眉頭緊鎖，湛藍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贊同和深深的憂慮。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塊道德的試金石，無聲地質問著託尼的獨斷專行。
視線掠過黑寡婦娜塔莎·羅曼諾夫。
她安靜地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姿態放鬆卻蘊含著豹子般的警覺，深紅色的頭髮在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神秘。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只有那雙碧綠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不動聲色地收集著環境中的每一個細節、託尼的每一個微小動作、弗瑞的每一個意圖。
她的平靜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壓力。
然後是鷹眼克林特·巴頓。他看似隨意地站在娜塔莎側後方，身體微微側傾，保持著最佳的視野和反應角度。
他的頭微微轉動，眼神銳利如鷹隼，警惕地環顧著這個龐大而危險的收容區——高聳的力場發生器支柱、密集排列的感測器陣列、地面網格下隱約可見的備用能量管線、牆壁上閃爍的監控終端……每一個可能構成威脅或退路的點都在他快速而專業的評估中。
最後，託尼的目光像兩道驟然凝結的冰錐，精準而冰冷地釘在布洛克·朗姆洛身上。
朗姆洛，代號“交叉骨”，穿著神盾局戰術突擊隊的標準制服，如同磐石般沉默地矗立在弗瑞側後方的陰影裡。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肌肉線條剛硬得像用岩石雕刻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