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5章 爭奪
然而，那雙眼睛卻暴露了截然不同的核心——它們銳利、專注，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業光芒。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人身上，而是以令人心驚的速度和效率，快速而隱蔽地掃視著收容區的每一個關鍵節點：那些連線著核心裝置的、碗口粗的能量管線的走向和介面位置；力場發生器底座上暴露的維護面板和散熱口；感測器陣列的佈局盲區和可能的訊號遮蔽點；
甚至連地板上那些看似普通的、覆蓋著金屬格柵的管線槽的走向和承重結構，都被他那雙獵食者般的眼睛仔細“舔舐”過。
那不是安全評估員應有的眼神，那是在戰場上尋找敵人火力點、計算最佳爆破位置、評估目標要害的眼神。充滿了目的性、侵略性和一種冰冷的、計算著的貪婪。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託尼的脊椎。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不是在慈善晚宴上，而是在那些陰暗的武器交易黑市、在那些試圖竊取方舟反應堆核心資料的商業間諜臉上。
但朗姆洛的眼神更甚。
它剝離了貪婪的狂熱，只剩下純粹的、機器般的計算和獵殺本能。
這種眼神不應該出現在一個神盾局高階特工身上，尤其是在評估一個關乎全球存亡的裝置時。
託尼不動聲色地、深深吸了一口冰冷乾燥、帶著金屬和臭氧味道的空氣。
那刺骨的寒意似乎短暫地凍結了他骨髓裡翻湧的疲憊。
他強迫自己挺直了因長期工作而微微佝僂的脊背。
在那層疲憊的傲慢面具之下，屬於鋼鐵俠的絕對專注和防禦本能，如同沉睡的火山感應到了威脅，轟然甦醒。
他的大腦像超頻的處理器，瞬間將朗姆洛的異常姿態和眼神歸類為最高優先順序威脅。賈維斯的數個隱秘監控探頭焦點無聲地鎖定了朗姆洛。
“它的穩定性怎麼樣？”
尼克·弗瑞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充滿張力的寂靜。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獨眼緊盯著託尼，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託尼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朗姆洛身上移開，重新聚焦到弗瑞身上。
他誇張地攤開雙手，臉上擠出一個“這還用問？”的、一本正經的表情：“穩如磐石，弗瑞。穩得就像……嗯，就像我付給國稅局的支票一樣牢靠。你就算現在往反應腔裡丟顆戰術核彈進去，”
他指了指投影中心那團最深邃、最不祥的紫黑色能量漩渦，“它最多也就是打個飽嗝，連個響屁都不會放。我拿我的……嗯，拿我剩下那半打限量版跑車擔保。”
“力場約束的冗餘度設計得很……慷慨。”
儘管他極力表現得輕鬆，但話語中那微妙的一頓，以及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對那個核心漩渦的忌憚，沒能完全瞞過弗瑞和娜塔莎這樣的觀察大師。
“常威呢？”
史蒂夫·羅傑斯的聲音響起，帶著真誠的困惑和關切。
他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那個意料之中的身影。
隊長的提問很直接，沒有試探，只有基於過往經驗和團隊協作本能的合理疑問。 “他不是一直處理這個專案嗎？這種時候他應該在這裡。”
史蒂夫的話點出了一個關鍵人物——常威，一個顯然在之前處理相關危機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甚至可能是技術核心或關鍵抑制者的人。
託尼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被一個更張揚的、帶著防禦性的傲慢笑容取代。
“這裡？有偉大的託尼·斯塔克和他的鋼鐵軍團還不夠嗎，大兵？”
他指了指環繞在收容區高處陰影裡、那些處於警戒待機狀態、眼部泛著暗紅色光芒的鋼鐵士兵，“斯塔克的智慧加上斯塔克的科技，足以處理這裡的一切小麻煩。常威？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幫我除錯一套新的咖啡萃取系統？或者去參加甚麼量子冥想研討會了？總之，不需要。”
他的語速略快，帶著一種急於結束這個話題的意味。
“需要我提醒你嗎，託尼？”
娜塔莎·羅曼諾夫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響起，如同貓爪在絲絨上輕輕劃過，卻精準地撓到了託尼的痛處。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碧綠的眼眸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直視著託尼的眼睛。
“每一次你遇到麻煩，好像都是常威解決的。”
她微微歪頭，笑容甜美卻字字誅心。
“資料不足？缺乏情報？聽起來更像是……不可或缺？”
託尼的臉頰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娜塔莎精準的揭短讓他精心構築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形象出現了裂痕。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些龐大複雜的裝置，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被戳穿後的焦躁：“那都是意外！不可預見的變數！資料不足，缺乏關鍵環境引數……是資料模型的邊界條件還不夠完善！是測試過程中必然的試錯成本！現在不一樣，是……”
他頓住了，似乎意識到過多的辯解反而顯得心虛，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娜塔莎帶來的尷尬。
“核心的模型是完整的，所有的變數都在掌控之中……”
他的聲音在娜塔莎平靜的注視下漸漸弱了下去，最後變成了近乎嘟囔，“……至少大部分在。”
“聽著！常威有他的貢獻，我承認！但這裡是斯塔克工業的地下堡壘！我是它的創造者！我比任何人都瞭解它的‘脾氣’！現在，它很穩定，這就夠了！”
“好了，弗瑞，你的觀光團也看過了，我的‘危險玩具’也很乖。報告你們也收到了，資料實時同步給神盾主伺服器。還有甚麼指示？或者，”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朗姆洛，“你們打算派個人24小時盯著我的操作檯，確保我不會用這玩意兒給自己煮杯咖啡？”
尼克弗瑞眉頭一皺。
“你以為我想站在這裡，跟你玩許可權拉鋸戰？你知道為了把這東西的訊息摁在‘神盾’內部，而不是讓它直接擺上五角大樓、克里姆林宮、或者任何你能想到的大國圓桌會議，我費了多大勁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