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輪迴之路……已有之事，後必再有……（已修改，補更）“詭滅眾生，眾生滅詭……”
失落的殘墟歲月當中，徐信的一聲吶喊，彷彿震動了這片早已死寂的時空天地。
一股龐大的時空偉力傳來，徐信沒有抵抗，任由自己投向那未知之地。在穿越那某一古老門戶的剎那，他感到全身血肉都在被分解重組，彷彿經歷了一次死亡與重生。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徐信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上，這是一座橫跨虛無的石橋，橋下是無底的黑暗，類似於祭海之中橫陳的生死橋。
“往生橋？”
徐信在這一剎那忽然心中生出一種領悟，傳說中最古老地府的核心，連線生死兩界的通道。
但與他認知不同的是，這座橋散發著古老到難以形容的氣息，比上蒼記載的任何歷史都要久遠。
橋的盡頭隱沒在迷霧中，徐信邁步前行。
忽然，他的眼前浮現出一段陌生的畫面，一個少女偶然獲得了一顆種子，然後一步步崛起。
那個少女在時空中起舞，每一步都踏出一朵道花。
然而到了最後，少女最終化作光雨消散，而光雨落下的地方，則是最初的詭異高原。
那似乎是花粉路女帝的過去，比諸天萬界大部分的歲月都要古老，上蒼也是在那個時間與諸天徹底分割，成為一片獨立超然的淨土，成為與詭異高原對抗的大本營。
“她是第二個嗎，更早之前還有……第一個人？又或者，還有更為久遠之前……”
“等等……那是……磨盤……”
忽然，徐信又是追溯到一段特殊的歲月，下一刻他撕裂了時空，一隻手降臨那早已被詭異始祖破滅掉的小陰間輪迴路。
小陰間輪迴路盡頭，那是一片漆黑的深淵，而在這漆黑的深淵當中，則是有一座古老城池的殘墟。
殘破的城池，曾經有過無數的生靈在這裡輪迴，在殘破的城池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磨盤，是粗糙的石頭製成的，龐大無比。
這個石質磨盤很特殊，竟然沒有絲毫的損壞，且還在緩緩轉動，像是自古都如此，從來沒有停息過。
這真的是一件很讓人震驚的事情，要知道先前的歲月裡，詭異族群找尋到孟天正的蹤跡，曾以殘破的九天十地佈局掀起大戰，不止是有準仙帝、仙帝出手，甚至還有更高層次的交鋒。
這樣一場場大戰下來，本就殘破的九天十地小陰間宇宙徹底成墟，輪迴路更是成為歷史塵埃，這座古城的一切按理來說也應該早已崩毀。
但現在徐信掀開這段歷史，這座古城雖破，但這個磨盤居然完好無損，甚至還在轉動，這就有些讓人感覺到驚奇甚至是恐懼了。
不過，徐信倒是知曉一些關於這磨盤的來歷，這東西也能追溯到昔年的銅棺之主，看似普通的東西，與那一位牽扯上關係，就註定不會再平凡。
“磨盤……不是唯一，還有其他的東西，再找找看，那一位的痕跡，不僅僅是麻煩，也可以看作是機緣……”
徐信從歲月的殘墟當中撈出這一件磨盤，接著又再度出手，撕裂開不同的時光，去找尋更多的痕跡。
破敗的歲月，過去的殘墟，徐信接續上斷裂的輪迴舊路，取走不毀的磨盤之後，又一次開闢出其餘時空的古老輪迴路徑。
歲月的光波扭曲，不知是過去還是未來，古老的輪迴路徑之上，突兀的就多了一尊身影。
死寂的輪迴路，看著不像路，更像是一界，宏大而空寂，蒼茫又森冷，被無邊的黑暗覆蓋，籠罩著億萬裡山川凍土，這蒼茫死寂的大地，讓人不禁想到詭異高原盡頭的永恆厄土。
徐信行走在這片黑暗的大地上，他宛若來到了冰河時代，太寒冷了，沒有陽光，沒有日月，整片世界都被黑漆漆的天宇籠罩著。
這片世界充滿了死亡的氣息，像是至高冥主統馭的最後國度。
看不到天，看不全大地，唯有黑暗與冰冷覆蓋，似深淵吞掉了人間。
這像是一片早已被葬掉不知多少歲月的死寂宇宙殘墟，但以徐信的角度去看，卻能分辨出它的真相，這就是一段路，一段輪迴路，但是它特別的壯闊，巨大，同時還很殘破。
遠眺黑暗盡頭，一塊又一塊漂浮的大陸，或者說昔日的廢墟，連在一起，形成一條時斷時續的古老路徑。
這條路太開闊，由破碎的大陸組成，通向冰冷世界的盡頭。
徐信行走在時光舊日，過去與未來不加其身，哪怕是曾毀滅此地的始祖都無法推演他的軌跡。
很突兀的，他出現在這冰冷的凍土間，從一塊破碎的大陸瞬息出現，又瞬間消失，降臨另外一片破碎殘墟，在黑暗中，登臨一個又一個大世界殘墟。
古地府，其路四通八達，勾連上蒼，超脫諸世外。
就連詭異與不詳的源頭始祖，也只是讓後裔佔據了輪迴路與古地府的一隅之地，沒有太過深究地府的源頭，因為這或許涉及到比銅棺之主更為古老可怕的秘密。
古老的地府，某一段歲月，無比的安靜死寂，真的就像是死掉了一樣，整條路沒有一個生物，沒有任何的生機，比傳說中的冥土還要寒冷與黑暗。
長時間身處在這種沒有聲音的世界，會讓人發瘋，但對真正的大修行者而言，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信早已習慣了寂寞，隨著他的修為越來越高，超脫了歲月時空，諸天因果，很多事情都已經不再被他放在心上，或者說他逐漸逐漸變得不太像是一個“凡人”。
這似乎是一種進步，但更為關鍵的一點在於……有資格的同行並列者，真的是太少了。
當還是個俗世凡人，親朋妻兒，那自然是萬分重要，甚至能以生命去捍衛之。
伴隨著實力的增長蛻變，短生種變為長生種，時間和閱歷的增長，感情都會受到影響，變得逐漸淡漠，這也是一種“長生劫”。
徐信算是幸運的，每一次輪迴都會“洗禮”，拂去塵埃，重新做人，讓他的心靈恢復到最初的活躍狀態，更像是一個“人”。
但一次次修行高度的提升，他的真靈多少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
就比如他在過去的許多次輪迴，對於女色甚麼的，多少都是有些把持不住，就算是這一世，也照樣是找過道侶甚麼的。
不過，在證道成仙，破王成帝，超脫時空，因果祭道這一系列的徹底蛻變之後，他終究是變了。他能感受到這些變化，也並不抗拒這些變化，但現在回頭來想想，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徐信的念頭不斷變幻，周圍的時空倒影亦是隨心而動，變化非常快。
在他看到的歲月當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行走在這破敗的輪迴古路上，那人的速度非常快，在死氣沉沉的冥土中迅速穿行。
最終，這人停下了腳步，抬頭仰望，四野黑暗，殘破的大陸仿似漂浮在宇宙中，懸在世界海洋上，給人很不真實的感覺。
天上地下，整體都是一條輪迴路，通向未知，而在四方更有無形的壁壘。
當這人祭出一個石罐，無形的壁壘破碎，蒼茫無邊，浩瀚無垠的虛空，比之輪迴中所見更破碎，輪迴舊路像是經歷過億萬年的戰火，最終淪為廢墟。
土石無盡，懸浮在宇宙虛空中。
仔細看的話，那都是破碎的星球，很巨大，可是相對浩瀚虛空，如今宛若塵埃般密密麻麻，十分渺小。
“楚風……又是石磨盤？是同一個？還是……不止一個……”
徐信冷眼旁觀這一段歲月中出現的那一道身影，他並沒有去動那個石罐，因為它很重要，隨意去動那段歷史的關鍵東西，造成的反噬說不得會再一次改變“歷史”的走向。
在徐信的視野，這段歷史殘墟當中存在著一個巨大的事物，龐大到無邊，似乎擠壓滿了一個大宇宙世界，那似乎是一個生物，超越了仙王，而一個粗糙的石磨盤，不比那個生物小上多少。
淒厲的慘叫聲在時光歷史中迴盪，那是不詳的聲音，悽烈無比，像是在被石磨盤不斷磨碎，重複碾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知道在那裡熬受酷刑多少個紀元了。
這是不知多少歲月之前的歷史，或許這一段歷史早已失落，但那個磨盤長存，間接也使得與它有關的一切不滅。
詭異的慘叫，零星的火焰，古老的磨盤，破敗的景象，好似所有的舊事都在輪迴，整部古史都在更迭，都在再次歸來。
已有之事，後必再有，已行之事，後必再行。
就好像曾經發生的事情一直在重複上演？
就如已知的那些，每一個紀元都會走到終點，諸天各界，不斷的覆滅，持續著某種輪迴的命運。
“磨盤……命運的輪迴……是命運之輪在轉動？”
徐信的手掌探出，似乎是要感知眼前的龐大磨盤與他從另外一片歲月中收走的磨盤進行對比。
他眼前的輪迴之路又是發生了變化，呈現出一片漆黑與冰冷的牢獄，萬古死寂，沒有聲音，沒有生氣。
這一段歷史中，諸天都衰敗了，大千世界都腐朽了，崩潰了，所有的生機都漸漸消失，走向終點。
凋零的羽毛，以及折斷的仙骨，紛紛揚揚的碎屑，在宇宙殘墟中凋零，飄落，這能夠留下痕跡的，起碼都是破王成帝的存在，其屍體本應不滅，不朽，可也都不在了。
龐大無邊的石磨盤也漸漸模糊，而後四分五裂，先前的慘叫也是沒了聲音，迅速潰散。
徐信站在輪迴殘墟當中，看著一切如煙如灰般化作虛無，被歷史的時光以及莫測的偉力磨滅乾淨。
在這片破爛的大天地中，所見唯有如塵埃般的宇宙殘骸，還有各種至強生物的爛骨碎屑。
曾經的大千世界，無量諸天，輝煌成為過去。
這或許也是未來諸天的預演，哪怕沒有詭異族群，諸天宇宙也終將迎來輪迴，就好似“洪荒”傳說中的無量量劫，沒有甚麼東西是長存不滅的。
過去如此，將來依舊會重複，輪迴成這種景象？
或許，這也是那位銅棺之主覺得自己“病”了的原因之一，超脫了時空，凌駕於因果，他做到了真正的長存，但熟悉的事物卻又在不斷地變化、輪迴，這其中甚至包括他的摯愛親朋。
世界走向終點，父母親故永遠不見，周圍朋友全部死去，乃至諸天，世外，甚至上蒼都乾枯，絕滅了，只剩下自己，那是何等的悲涼，何等的惶恐。
他很難接受，天地崩，諸天瓦解，他身邊那些熟悉的人都死去，都成為歷史的留影，那是何其的可悲。
到最後，他“病”了，他覺得永恆不滅的自己是生病了，正常人都應該隨著世界生滅的。
所以，生病到最後的他，“病”死後葬於高原，漫長歲月後就連屍骸都化為“骨灰”。
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活”了過來，作為他生命延續的，並非是那些詭異生物、仙帝、始祖，而是詭異真正的源頭，高原。
沒錯，詭異的真正源頭是高原，那一片厄土祖地是有意志的，只不過非常模糊，不像是個正常生靈，這也與銅棺之主的狀態契合。
他主觀上想要自己死亡，但是客觀上實力太過強大，連自盡都辦不到，哪怕真的死去也能回歸，自己的本能意志也不會允許那種永寂。
故而他病死之後，永遠都是那種半死不活，或生或死的狀態，哪怕詭異真的被滅掉了，他還是會再出現。
除非，他真正解開了心結，“病”好了，但照樣是不會死。
“銅棺之主，祭道之上，那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境界，真的只是祭掉自己的一切，就能真正超脫出去嗎？”
光影輪轉，徐信感知著石磨盤的輪迴變化，心底不由得嘆息一聲。
他知道很多，關於破王成帝，關於仙帝，關於祭道，關於祭道之上，但……不敢去完全信。
真正踏上修行之路才會知道，有些隻言片語，的確是“真傳”，突破的關鍵，但並不是說，靠著那點“真傳”，就一定能突破。
尤其是，超脫時空之後的境界，太過於虛無縹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