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說到錯謬的宇宙的存在方式】
第一次的落日——
聽到了呼喚自己的聲音,醒了過來。
那是自己心愛的市民,為皇帝喝彩的聲音。
第二次的落日——
又是,幻聽。
睜開了眼睛,但荒野上一個人都沒有。
“誒?怎麼這樣——”
求求伱……像我愛你一樣,愛著我。
“汝這傢伙還真是無可救藥。”被悲傷籠罩的心靈中,少女的化身背對著向她走來的人,這般說道。
【薔薇馳騁於宙宇,直至燃盡己身,化作明星】
明明自己,已經不能待在他身邊了……
高坐蓮臺上的存在注視著青年,聽著他甚至唸了段‘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樣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語,哪怕心境平淡如祂,也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承認一切,容許一切,對人們來說,愛似乎是治癒物件的存在,就像那正午溫暖的陽光。”
————
【你無法觸及星辰】
“在我看來,那個笨蛋皇帝的失敗,正是源於這一份過於傲慢的‘愛’。
走在月光灑落的走廊,紅裙的皇帝說道:
“可當這些人犧牲的時候,卻很少會想,這個世界上還有人也在愛著他們,甚至更勝過自己的生命……”
“餘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他們所說的愛——”
“一次又一次地,一次又一次地,毫不客氣地深入別人內心深處。”
SG·自殺願望。
他說:“這個世界有那麼多人,我唯獨在你面前患得患失。”
“啊?哪,哪有……”尼祿雙手捧著臉,察覺到身後御主意味深長的目光後,一陣羞赧。
抬眸,哪怕那是被無數人所膜拜的超然存在,他仍如此宣言:“我要奪回她,無論如何。”
自作主張的射出那一箭,又自作主張的將她捧在手心。
“獻上一切,掠奪一切,對餘來說,愛就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現在,回答我,德拉科——”
明明已經沒資格回應了……
“餘的愛是霸道的,給予一切的同時,不剝奪一切就不罷休。但……那只是烈火罷了。”
在這座月之海,一直守望著他和德拉科的存在。
於是做好覺悟的尼祿狂奔回了自室,然而僅僅止步於門口——
“將餘的恥辱暴露無遺,在此基礎上,還打算如何羞辱餘?”
究竟經歷了怎樣的輾轉反側,才能從自己的內心剖析出傷口?
白野沉默著,聽著自己從者的傾訴。
漫天薔薇裡,盛開了白色的花。
你一定要愛著我。
“在這胸中點燃的愛火,與人們相比,似乎是更沉重更猛烈的東西。”
結果,直到死亡的深淵,也沒能被愛。
但這也已經結束了。
被所愛之人親手殺死——這是何等悲傷,何等浪漫的事情。
第一次的落日,被他用命運的箭矢射落。
祂的眼睛遍觀三千世界,祂的佛光普照永珍,信眾們對祂頂禮膜拜,人人都說要敬重和崇拜祂,但是已經沒有人知道,祂只是希望眾生能夠明悟祂的道理,然後覺悟智慧,只是可惜啊,人們膜拜著完美的聖像,卻從未打碎過心中的魔。
【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
你愛著我。
面對青年的試探,祂笑而不語,只是伸出一隻手掌。
畫面定格,破碎,一念之夢消散,唯有禪唱陣陣,宛如永恆。
啊啊,或許,這便是最適合我的,美麗的臨終。
“讓我滾?”青年大喜過望。
餘接下來就要死了哦!?
德拉科握住了他的手,溫柔回應:“因為我也是。”
有誰……有誰能來看護餘?
第二次的落日,他與她在荒島的小屋纏綿。
散去模糊的面容,那雙金色的豎瞳與德拉科相對,兩人的眼神深處裡,有著同樣的渴望與佔有慾。
“汝……”酒紅色的眼眸湊近了,像是旋渦,神秘而誘惑,“要為餘獻上薔薇嗎?”
如此幸福和滿足。
太,太羞恥了!
頭戴金冠,金髮盤起的小紅龍嘟起嘴,寒霜的俏麗面容,在那個人面前卻毫無威懾力。
“劇場的幕布早已落下,觀眾席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如果你愛別的甚麼勝過愛自己,那麼總有一天會為了你所愛的犧牲一切,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說,他是國度裡唯一的子民。
“我知道。”
這轉移話題也太明顯了,尼祿小姐。
“如果早就打定主意消滅她的話……憑大佬你的能力,她根本就見不到我吧?”
並非詢問她的感情,而是將自己作為砝碼交給她手心,任憑她稱量。
睜開眼睛,預料之中的人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至於朔月,這個人對於德拉科而言,完全是個失算。
餘……
第三次的落日,在她的心底,已經開滿了潔白的山茶花。
“算了,倒不如說,汝其實來得正好。”
鄭重又認真。
自室大門被兩張封條左右糊住,一道文字歡快的從門牌上滾過,倒映出尼祿等人呆滯的面容。
【因為你是誕生於破曉之刻,並於落日凋零的血色薔薇】
“知道嗎,德拉科。”朔月不再笑了,他看著德拉科的雙眸,還有眼瞳中自己的倒影。
“你怎麼了大姐姐?”愛麗絲好奇道,“你的臉好紅啊,是哪裡不舒服嗎?”
“……嗯。”
“燒盡一切的火焰,奉獻、耗盡,並燒盡一切的愛。誕生於殘響的索多瑪之獸也一樣,這種本質被繼承了下來,而接受那種形態的她,就意味著無法逃離這種愛(惡)。”
顫抖的手無法瞄準。
在幾乎被夕陽融化的紅裙前方,小紅龍面無表情,赤紅如血的薔薇如野草般瘋長,將她們淹沒,可是白金色的光芒如刀般,乾淨利落地斬開花叢,在零落紛飛的花瓣中,為一個人開闢出道路。
那個人絕不會允許有人傷害他的御主,更不會原諒一個明知故犯的,屢教不改的人。
白野和愛麗絲緊跟在尼祿身邊,聞言,白野忍不住開口:“這個說話風格,是朔月吧?”
起先還只是畫家隨意的一抹,但緊接著便覆蓋了漫山遍野,純潔而高貴的白金色籠罩了王國,在這座無人而夢幻的潔白國度,一對愛人忘情的擁吻。
那是潔白的,染上黃昏金色的,山茶花。
“可是你的王國已經坍圮,就算是劇場的觀眾,也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哦?”
“等等,這可是餘的自室啊!”半晌後,少女皇帝崩潰的聲音響徹雲霄,“還有,這個惡趣味的笑臉是怎麼回事啦,既視感也太重了些吧!”
“我像愛我自己一樣,愛著你嗎?”
就算有想要取暖而接近的人,給予溫暖的同時,亦會將那人一同燃燒殆盡。
“那還用說嗎?”尼祿拍了拍胸口,大義凜然,“一定要把她拖出來,用餘犀利的言辭說服她!” “把她一個人丟著也太可憐了,再怎麼說也是餘的半身,就算所有人都厭惡她,可是餘絕不會放棄她的!”
“住口。”
伴隨著時間到點的聲音,嵌在自室大門上的封條自動脫落,消散,尼祿歡呼一聲,一把拉開房門,闖了進去。
打算去死,打算為自己的故事拉上帷幕。
————
我……還……!
不想死——
她在看著自己。
可她還是任性地,厚顏無恥地,用力地點頭。
【因為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情,這間自室暫時封禁,封禁時間剩餘綜上~( ̄▽ ̄)】
在他的懷中,女孩羞紅的面頰,是如此的動人。
“啊,這可不是餘說的哦,而是從那位‘餘’的記憶裡翻找到的片段。”
“愛著前往星辰之人的,旅途之軌跡。”
他的到來帶起了微風,那個人沒有看她,只是仰望著天空,可德拉科卻不由自主的,被他的存在所吸引。
……他對頑皮搗蛋的熊孩子,一向沒有多餘的耐心。
然後,新的太陽仍會升起——
如果能在第二特異點就引來終結,那將會是正義壓倒邪惡的完美故事,可明明都狼狽到跌落泥濘,沾滿灰塵,可還是有人將她抱起,想要和她一路走下去——
“那早幹嘛去了?”
“是的。”年輕的魔法使微笑,“她雖是墮落之獸,卻厭惡汙濁,厭惡怠惰——愛著渺小而明確的希望,和那在汙濁中閃耀的星辰。”
“這世上沒有其他能像你這樣面對人類惡的人類了。”祂緩緩道,“——德拉科,就拜託你了。”
“——你將與人類惡並肩前行。”
【又舍利佛,極樂國土,七重欗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皆是四寶,周匝圍繞,是故彼國名為極樂……】
“如果你愛別人勝過愛自己,那麼你便不會再愛任何人。”
“……那麼,有件事我要先問你。”那道身影緩緩頷首。
這般說著的尼祿,忽然神色一動,想起了在未取得記憶之前,與朔月的對話。
淚眼朦朧間,她終於聽到了那個人的聲音。
“所以演員也應該儘早離開舞臺。”
他說,她是這座國度的皇帝。
所以那份不加節制的愛意饋贈給這份唯一,而那個人,也會回饋以同樣熱誠的愛意。
但是這個青年不一樣。
【所以你的愛太過無私了,需要有人時刻陪伴在你的身邊,你這團美麗的煙火才不至於把人燒傷,或是把自己燒盡】
明明一次又一次的做錯了……
可德拉科已經沒辦法看著他的雙眼說那句話,她閉上眼睛,任憑淚珠從臉頰滾落。
“話雖這麼說。”青年還是不領情,他搔了搔頭,表情無奈,“我就是個友情助戰,接下來的事情,還是拜託另一個我吧……啊,除非,你肯讓我走?”
一遍又一遍哭泣著,一次又一次,用短劍抵住自己的喉嚨——
他甚至敢在祂面前吐槽,毒舌,興致上來了還會講一段貫口……
“和我一起走吧,皇帝陛下。”挽起女孩凌亂的金髮,給她插上一隻山茶花,青年的眼裡藏著笑意,“我們的旅程,可是以星辰(希望)為目標,不斷走上天空的道路。”
“我是說,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不。”祂說道,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便是啟示錄之獸離開大地】
“不好意思,薔薇已經有主了啊。”青年狀似無奈的聳了聳肩,像是變魔術般,從指尖探出一朵鮮花。
那並非展現在外的德拉科,而是封鎖在SG(秘密花園)之中,不惜鎖起來也要隱藏的少女秘密之具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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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有句話我不得不說。”青年同樣雙手合十,誠懇發問,“如果你一開始就想阻止這件事的話……”
慷慨而縱容。
就像是笑了一樣。
“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
實在是,很有趣的靈魂啊。
身後熟悉的氣息在靠近,可是女孩沒有回頭,只是自顧自道:
“你所愛的只是虛無而已。”
【唔姆……說的好像很瞭解我一樣。那麼,汝想要成為守望餘的那個人嗎?】
在那一瞬間,德拉科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說到錯謬的宇宙的存在方式】
纖細的身影,自顧自說著話:“正好來見證餘的死亡,一個失去庇護,無家可歸的靈魂……一個無可救藥的惡人的臨終。”
“總算進來了!德拉科,汝有本事搶男人,結果沒膽子開門嗎……啊咧?”
纏繞著佛光的身影沉默,聽著青年一臉沉痛,裝模作樣的控訴:
“這問題多餘了吧?德拉科可是那傢伙(我)強行塞給我的哦?早在那之前,她就在你的注視下了吧?畢竟那傢伙的故事就發生在月靈晶體之上嘛。”
於是她湊上前,將這份笑容用力攫取,並予以毫無保留的情意。
象徵完全之愛,理想之愛,高潔孤傲,節制美德的花朵。
白野抽了抽嘴角,但還是懂事的沒有揭穿:“嗯,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呢,Saber?”
————
請允許我與你一同見證,這趟星辰之旅的彼岸。
STOP!!!
“嗯,是總督親口說的。”尼祿垂眸,由德拉科親自傳輸的,第二特異點的記憶,已經盡數匯入記憶的海洋,渾然一體,“餘的愛,與汝等所言之愛,有所不同。”
比起現實中嘴硬的德拉科,顯然她的心靈要更加坦率,因為清楚自己止不住眼淚,所以乾脆背對著那個人,肩膀顫抖著,張開嘴巴,無聲的哭泣。
並非偽裝的,而是乾淨的,從不動搖的話語。
【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
災厄之獸的惡性,就這樣被收納,在汙泥裡哭泣的女孩,也終於可以起身,徹底的走出泥濘。
禪唱隱隱,神話中人雙手合十:
“索多瑪之獸是從那位皇帝身上掉落的影子,是薔薇皇帝零落的殘響。”
而第三次的落日——
“還是說,汝想要在此時,此地,親自……處決餘?”
“那麼,就用你的方式愛下去吧,陛下。”
裙襬隨著少女皇帝一搖一擺,最終她深吸一口氣,震聲道:“綜上所述,餘絕不能讓她步餘的後塵!”
總不能說,是因為發現自己的黑歷史喜加一了吧?
如此渴求的,聆聽著他的聲音。
當朔月從恍惚中醒來時,自己正坐在漫天血紅薔薇中,而德拉科,這位又雙叒叕給他惹了不小麻煩的小紅龍,正乖巧的坐在他懷中,龍尾鱗甲倒伏,溫柔的纏住他的腰。
隨著尼祿腳步頓止,緊隨其後的白野和愛麗絲也不得不停下腳步,下意識看向前方,緊接著瞳孔收縮,打量著燈光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體會到了和尼祿如出一轍的震撼。
“你……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