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平浪靜
新的一週，軋鋼廠廠委會，在聽取了楊廠長車間生產線改造進度、李廠長鞍鋼支援同志的後勤保障、鄭科長對廠保衛工作情況發言後，黃書記做總結髮言，高度讚揚了同志們，作風優良！能打勝仗！要繼續保持這種拼搏的工作鬥志和奉獻精神！
最後，黃書記摘下眼鏡，蓋上茶杯，笑呵呵的說：“同志們，工作上的事情，我們說完了，咱們說點題外話。”
“最近外面瘋傳的保衛科有一位小同志，是我的侄子，因為我走後門把他安排到了我們廠，所以，他們那片的四合院裡，就沒有其他人能進我們廠了！都聽說了麼？”
人事楊部長首先發話：“書記，這些謠言真的太不像話了！這位小同志我知道，保衛科新入職的保衛幹事，叫顧維軍。可是人家是市公安局的編制，安排到我們廠的啊！鄭科長也最清楚這一點！”
鄭科長配合著點點頭。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這些謠言也太可惡了！黃書記，你別放在心上！謠言止於智者！”
楊廠長更是義憤填膺：“他們街道現在的領導也太不像話了！這種沒有根據的流言，竟然能傳播這麼廣？最可笑的是，竟然還給我們辦公室發了一封諮詢信！”“小孫，把街道的信拿過來給大家看看！”
會議室裡更是群情激憤，“咱們可是部屬企業，街道的王主任怎麼這麼不懂事兒？”“嗐，之前街道的王主任調走了，現在是新來的一位王主任！”“這位街道辦的王主任也太沒有政治覺悟了吧？”“這是新官上任把火燒到我們頭上來了！”
黃書記雙手壓了壓，會議室的議論聲輕微後，笑著開口：“我也不瞞各位同志，流言有一部分是真實的，我跟這位顧維軍的父親是老戰友。諾，他的父親在座的各位同志也認識，是我們廠附屬醫院中醫科的顧國紅同志，從這個關係上論，顧維軍確實也是我的侄子。”
“哈哈，鄭科長，這位顧維軍小同志來我們廠保衛科後，表現怎麼樣？”
鄭科長鄭重表態：“書記，市局絕對是送給我們一個好苗子！”說著，從包裡取出兩張報紙，遞給黃書記，“書記，您看，筆名為軍安的投稿。”停頓了下，又緩慢開口：“這個筆名還是我起的，顧維軍小同志還不知道！”“這是我從他寫的幾份思想報告中挑出來寄給報社的。”
黃書記詫異的“哦”了一聲，重新戴上眼鏡，更加驚詫的提高音量：“人民日報！解放日報！”然後仔細看了起來，“哈哈，哈哈！”黃書記爽朗的笑聲在會議室裡來回飄蕩，“來各位同志們都看看！這可是咱們廠的人才啊！”
宣傳部馬部長早就心癢癢，黃書記話音一落，他就跑到黃書記身邊，拿起一張報紙，找到筆名“軍安”的文章，看了兩眼後，情不自禁的讀了出來：“每個前進的時代都有英雄，每個向上的民族都有英雄精神的滋養。這是青春書寫的誓言，這是熱血鋪就的長路，這是生命熔鑄的豐碑！”
馬部長“啪啪”的拍桌子，叫喊：“書記，這應該來我們宣傳部啊！這樣的人才放甚麼保衛科，這不是浪費？”
黃書記無奈的說：“馬部長，冷靜冷靜，這個要問鄭科長，這位顧維軍同志的編制可不在我們廠。”
“甚麼編制不編制的，”馬部長繞到會議室的一側，保衛科鄭科長這，激動的半摟著鄭科長，“小鄭，你馬哥我平時待你怎麼樣？”
鄭朝科長兩眼一翻，“不怎麼樣？”
馬部長裝作沒聽見，“小鄭，伱把這小子調到我們宣傳部門，我給你兩瓶好酒！那可是建國前的壇裝汾酒！怎麼樣？”“放心，只要把這小子調到我們宣傳部門，我肯定保證以後多宣傳你們保衛科！”
鄭朝科長眯著眼睛，嘴角上揚：“現在在我手底下，不是更方便宣傳麼？”
會議室裡鬨然大笑！
“好了，好了！你們會後私下協商！”黃書記制止了馬部長的繼續糾纏，“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既然流言已經傳播甚廣，而且街道也發文到我們廠辦公室了。好，那我們就敞開來談，咱們共產黨人，無事不可對人言嘛。事，不辨不明，理，不說不清！
“楊廠長，一事不煩二主，你讓小孫去聯絡街道、區勞動局、區宣傳部、區公安局和派出所等、還要加上群眾代表，來我們廠進行工廠保衛工作的觀摩指導！咱們廠在東城區，也是魚水情啊！同時也看看這個顧維軍小同志到底怎麼回事？為甚麼我們歡迎這樣的同志？”
“鄭科長，你們保衛科準備下，既是澄清流言，也是宣傳我們保衛科的保衛力量嘛！”
“另外，雖然顧維軍同志不是因為我的推薦來到我們廠的，但是咱們新中國也講究舉賢不避親的嘛！廠裡的同志們，和基層的同志們有優秀人才推薦，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嘛！”
“流言本身不可怕，這是群眾對我們工作監督的一種形式嘛，但是我們要及時澄清解決，不能讓流言淪為一小部分投機分子的利益工具！”
楊廠長應和道：“黃書記說的是，我們既是澄清流言，也是展示我們的保衛工作，一舉兩得啊！”“會後我馬上安排！”
黃書記接著對人事楊部長吩咐：“楊部長，我們人事最近也要好好梳理下臨時工的情況，政治上可不可靠？思想上成不成熟？家庭氛圍和不和諧？都要考慮到嘛！”
“這些也都要成為我們廠以後再次招工的標準！”
“類似的事件，堅決不能再次發生！這對我們整個廠來說是羞恥，對我們整個領導班子是恥辱！”
“楊部長，將我的意見，完完整整的告知勞動局！必要情況下可以出具檔案，我來簽字！”
楊部長趕緊應承：“是，黃書記，我會後馬上跟勞動局反應！”
會後，軋鋼廠迅速行動起來。
區勞動局收到軋鋼廠的通知和抗議後，也緊急開會。會後，勞動局形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以後招工必須減少交道口街道的名額，必須在交道口街道招工的時，也需要再三核查！
南鑼鼓巷40號也上了區勞動局的黑名單！後來又擴散到其他勞動局。一直到改開，四合院的其他適齡人員除了何雨水這個高中生外，也都沒有正經工作，最好才是街道工廠。當然，這是後話！
楊廠長第二天就協調安排了區政府、區勞動局、區宣傳部、區公安局、街道、派出所和街道居民代表，來到軋鋼廠參觀保衛科訓練。
訓練中顧維軍的表現及其亮眼，佇列訓練中還不是特別顯眼，但是400米障礙、徒手對抗，均成績第一！射擊成績也是前三。
郝川科長也是不斷的科普，這個成績的含義！然後又不經意透露，顧維軍的編制是在市公安局！
來參觀的人，驚歎連連！
區公安局的人則是偷偷把鄭朝科長拉到一邊，竊竊私語。“甚麼？趙局長和呂二狗盯著的？”
保衛科訓練參觀活動後，有關顧維軍走後門進軋鋼廠的謠言平息了，不過另一則流言又偷偷流傳：因為交道口街道之前的種種不當-傳播謠言，脅迫政府，以後招工輕易不會考慮招這片院子裡的，尤其是南鑼鼓巷40號，就是他們院傳謠言。在軋鋼廠勸退幾名臨時工後，這則謠言流傳的愈發猛烈。
據說街道辦事處的新任王主任，摔壞了自己的茶杯！
南鑼鼓巷40號的三大爺，連夜掏空積蓄，想給大兒子閆解成跑個工作，門都沒進去！
等第二天下班，媒婆趙大媽來了，閆老摳很熱情，“他趙大媽來啦！快，老婆子給趙大媽倒水！”
趙大媽小手絹一揮，“免了，您別忙活了！就一句話的事兒！”
“之前幫解成說好要見面的於家姑娘，人家現在一聽是你們院，你們家，直接不敢見了！”“走了，對了，咱們這邊的說媒，您還是別再找人了，沒人接你們院的活。”
三大爺連忙急著攔住媒婆趙大媽，“這怎麼說的這是？”
趙大媽斜眼看著三大爺，手裡的小手絹不斷的搖，“您這邊自己乾的事兒，自己還裝作不知道吶！”扭身走了，出了院門，“呸”的回頭吐了一口。
三大爺回到屋子，閆解成眼眶通紅惡狠狠的盯著三大爺，對其怒吼：“算計，成天就知道算計！就知道盤算眼麼前的這點事！家裡吃飯要算計，找工作也要算計！甚麼都要算計！”“現在好啦！算計到你兒子工作找不到，媳婦也找不到！”
三大媽連忙去關門，三大爺對閆解成指指點點，罵道：“我不算計，我能把你養這麼大！”“你還敢跟我吼，算計不到就受窮，這是老祖宗講的！” 前院老閆家的屋裡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爭吵！
第三天，閆富貴一上班，就被校長請了去，熱情的說：“閆老師，請坐請坐！”並幫閆富貴倒水後，才又回到自己位置。
閆富貴忐忑的坐了三分之一個屁股，諂笑的說：“校長，您這有甚麼指示？您說？”“是不是上頭又下發甚麼檔案需要寫大字報？”“您放心，絕對幫您寫的漂亮的！”
校長嘴角不自覺的動了一下，然後又強制微笑，“閆老師，你也是我們學校的資深老師了，相信也是通情達理的！”“現在學校組織會議決定，讓你擔任更加重要的職位。”“清潔員！”
閆富貴一下子跳起來，怒喊：“校長，你們這不是欺負人麼？”“我要到區教育局去找說法去！”說著就作勢轉身要出門。
校長的聲音悠悠傳來：“學生家長一致反映，不能讓傳播謠言這種思想品德低下的人，繼續擔任主課老師！”
閆富貴一下子就洩氣般的軟下去，哀求：“校長，我沒有傳播謠言啊！”看了校長無動於衷，“就沒有別的辦法麼？”
校長椅子上端坐，端起茶杯，吹吹熱氣，抿了一口，又慢悠悠的說：“你也可以離開！”
閆富貴走出校長室，失魂落魄的回到四合院，一進院子就發現，三大媽和之前院裡的幾個大媽廝打起來，嘴裡還罵罵咧咧，“閆老摳家的，一家子都不是甚麼好東西！”“眼珠子裡都是算盤！看人家有工作了就編小話傳謠言！”
三大媽一邊反擊一邊回罵：“放屁，你們之前傳小話的時候少說啦！”“你們才看著人家有工作眼紅，傳小話！”
幾個中年大媽打成一團，春光乍洩，可惜沒甚麼看頭！
三大爺趕緊過去勸架，“哎哎，你們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叭！”三大爺被人打了一個大嘴巴！眼鏡都飛出去，“咔吧”，眼鏡斷了。
三大爺抱著頭，崩潰的喊：“打吧，你們打吧！”
之後不斷的喃喃自語，“新政府不都是為人民服務的麼？”“我們傳達反對走後門，要工作有甚麼錯？”
對顧維軍來說，日子重新恢復了平靜，除了還不能中斷的訓練！
“魏哥，時間到了沒有？”顧維軍正在站立端槍做射擊狀，槍口的位置下面掛了一塊磚頭，磚頭已經開始不斷搖晃！
魏平安合上書本，看了下手錶，搖搖頭，“還差2分鐘！小顧再堅持堅持！”
2分鐘後，顧維軍放下槍，開始揉自己的肩膀和手腕，抱怨的對魏平安說：“魏哥，怎麼科長還要我訓練啊？”“我的軍事技能在咱們保衛科算可以了吧？”
取回紅花油的魏平安，一邊幫顧維軍揉搓紅腫部位，一邊微笑著回答：“第一、你的軍事技能還差的遠！移動射擊、徒手攀爬、坑道作業、汽車駕駛等等，你還有的學，有的練！”
“第二，練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你覺得你的臨場反應速度沒有進步空間了？”“遇到突發情況，你的反應快0.1秒，你就可能活下來！”
“第三，你年紀還這麼小，不好好訓練和學習，打基礎！難道派你出去破案和抓特務？”
“好了，回家再喝點你爸配的舒筋活絡的藥酒就好了！”“顧大夫配的藥酒真不錯，就是太貴了，科長們也捨不得！不然現在就不是你一個人訓練了！”
魏平安將紅花油放顧維軍手裡，又進值班室拿出一疊鈔票、匯款單和信件，遞給顧維軍，“你的，拿著！”
顧維軍笑嘻嘻的接過錢、匯款單和信，不著調的說：“我還以為被科長貪汙了呢？”
“怎麼才這麼點錢？”顧維軍數來數去就26塊8毛5。
魏平安沒好氣的回答：“科長一個月110多，比局裡的同事都多，會貪你這麼點錢？”
“從58年以來，稿費都是千字5-10元，你是新人，按最低檔來算的。而且這都比你一個月工資多了，還不知足！”
“行了，趕緊收起來，記得明天早上6點準時軋鋼廠門口哈！然後這周的思想彙報，明天一道給我。”
顧維軍將錢和匯款單、信件收進書包，美滋滋的說：“沒問題，現在一週一份而已，要是還能拿錢，我天天不睡覺也要寫！”
突然想起來：“魏哥，稿費的事，你和科長都幫我保密哈！”
魏平安用關懷的眼神看著顧維軍：“沒問題！”
顧維軍回家的路上喜滋滋的盤算這錢應該怎麼花？全聚德、八大樓走著！
顧維軍一到家，顧媽就熱情的迎上來，“今天訓練辛苦了吧，來書包給我，趕緊把衣服換了，去打盆水擦擦。”
顧維軍也沒多想，順手就把書包遞給顧媽，然後脫上衣，準備去打水。
顧媽接到書包，第一時間翻出錢和匯款單，拿到手裡開始美滋滋的數錢，連顧維軍的上衣都沒接。
顧維軍一看，壞了！急著去搶，並高喊：“媽，那是我的錢！”
顧媽側身退步讓過顧維軍伸出來的爪子，“笑話，到老孃手裡，就是老孃的錢！”說完，一把扯過桌邊的雞毛撣子，怒道：“怎麼？你還敢藏私房錢！”
完了，我的全聚德和八大樓！顧維軍苦苦哀求著：“媽，好歹給我留點啊！”
顧媽想了想，不捨的抽出3毛5分錢給顧維軍。
顧維軍拿到手裡欲哭無淚，鬥爭經驗不足啊！再次哀求：“媽，這麼點錢好乾嘛？”
“幹嘛！”顧媽怒目：“你個敗家玩意，夠你們哥仨吃一頓滷煮了！”
“趕緊滾去洗漱！”
顧維軍生無可戀的端著臉盆出門洗漱了。
背後的顧媽哼著小曲，“今天繼續包餃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