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十六：接頭人
安全域性會議室，全息屏顯示出二十多名被捕嫌疑人的資訊。
“四十個小時。”異情三組組長陸士希站在會議室中央，目光掃過螢幕上的諸多嫌疑人，“四十個小時的調查成果，就是這些小魚小蝦。這些毒和酒保，每個人都透過了思想檢測，他們或多或少都經手了那種新型毒品，但沒一個人知道那東西的確切來源。”
“目標很棘手。”左側磁浮椅後的一名調查員說，“在被捕前，它就曾經混跡黑市多年。只透過這些經銷商很難找到它的真身，它不是那種蔑視人類而放鬆警惕的魑魅魍魎。”
陸士希點點頭，“對付這種等級的魑魅魍魎，最少需要幾周的佈局。”她話鋒一轉，“不過，現在有一個突破口。有線人提供了一條線索。”
隨著陸士希的話，螢幕上浮現出一道沒有面貌的藍色人影。
“他是‘厲’，是最近出現在潁川的毒販，那些新型毒品可能就是從他手裡流出的。”
“有新任務給你。有場交易需要接頭人，你正好符合要求。”
“它剛醒來，在這適應了新機體。”她說，“那傢伙沒說謊，但我們也只能找到這了。它的條件是，除非釋放它，不然它不會帶我們找到那個備份去了哪兒。”
“如果他沒說謊，這就是他第一順位備份的藏身處。”千葉涼子走向倉庫東側的角落。
蘇格抿了抿嘴，這裡的空氣讓人發悶。他轉身走出倉庫，對著夜色深吸一口氣。
楊關還沒說完，他的話就被陸士希打斷。
“我明白。”他說，“如果安全域性需要，我一定全力配合。”
調查員立刻打消質疑，他聽說過那個身份神秘的線人，據說安全域性關於潁川地下黑市的案件，有三成都是由那名線人提供線索。
“不能提前洩露具體地訊息，但可以告訴你，這事跟那那種新型毒品有關，就是上次你跟我說的那種。”
“你錯了。”她說，“每個人都有義務保護城市安全，這也是保護他們自己。”
“看。”千葉涼子看向人偶堆旁，那裡有一片凌亂的腳印。她眼睛發出綠光，投射出一面空氣螢幕，播放出她根據腳印演化的行動。畫面中，一道人影步履蹣跚，用怪異的動作活動肢體，但它的動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流暢嫻熟。最後，它活動了一下脖子，大步走向門外。
視界右下角亮起提示，是楊關向他的線人賬戶發來的訊息。他看了一眼，快步離開廢棄倉庫。五分鐘後，他坐電梯升上地面，到了街邊，他已經冒出了細汗。他想了想，故意解開領口的扣子，揉皺衣領，這才聯絡楊關。
“交易？甚麼交易。”
聽到新型毒品，蘇格心狠狠跳了一下。他和範無咎的本體還沒談妥，安全域性這邊的線索卻送上門來。
“如果那傢伙真是範無咎，和他直接接觸會有生命危險。”白淼說。
“他？”楊關怔了一下，他明白白淼的意思。的確，蘇格是個冬眠者，他沒有腦機，就不會被魑魅魍魎編纂的神經資料攻擊。但立刻他就搖頭否認，“那傢伙擅長神經資料攻擊，但他又不是不會使用常規的攻擊手段。”
……
“他協助我們抓過一隻魅。”白淼打斷楊關，“而且，上次他單挑了一名失控的阿修羅。”
“他只是我的線人，沒有執行危險任務的義務……”
“你別把這事想得太簡單。”蘇格的反應讓楊關皺起眉頭，“這任務有危險性，我得提醒伱，你的臨時聘用合同裡沒有這種義務。”
“剛才跟性靈會的人在一起。”蘇格含糊其辭地笑了笑，“怎麼，楊調查員，有甚麼指示？”
沒一會兒，一陣閘門捲動的聲音響起，兩道極長的影子隨著燈光鋪進房間。蘇格站在千葉涼子身後，用蠱雕的感測器看清屋內的環境。
陸士希點點頭，“我們不確定，‘厲’是不是範無咎的真身，所以這次行動不能打草驚蛇，人數不宜太多，動靜不能太大。所以這次行動以試探為主，只需要確認對方的身份，羽衣使就會介入案件。”她看向組裡的六名調查員，“誰去做這個接頭人？”
蟑螂機器人鑽出通風口，沿牆爬下，黑暗中，聲波探測出許多人體，一些頭顱和肢體擺在陳列架中。這是一箇舊時代機器人工廠的廢棄倉庫，它踩著地面半寸厚的灰塵，如同跋涉在積雪上。它爬過桌底，探測牆體中可能存在的空腔，花了半個小時，才確認這裡沒有危險。
“如果放了它，它更不會幫忙。”蘇格回頭看向門外，他不敢相信人性，更不相信魑魅魍魎的承諾。他低下頭打量那些腳印，“從這些痕跡，應該能分析出它的身高體重……”
楊關一時間有點恍惚，蘇格的話和組長說的如出一轍。他發覺蘇格變得越來越不像一個冬眠者，再過一段時間，蘇格甚至會比他更適應這個時代。
“穿越者？”楊關笑起來，“還得是未來過來的，反正你一點都不像古代人。”
蘇格走過去，一個褐發的頭顱落在他腳邊。這景象讓他想起沈珂藏備份的房間。那些人偶躺在地上，半個月前，那個備份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那時它還未啟用，任人宰割，如果他能早來半個月，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這是個教訓。他要在那些魑魅魍魎的備份甦醒之前把一切都處理好，而不是等到情況惡化再動手。
“省省吧。”千葉涼子呵了一聲，“對‘我們’來說，換個身體，不比你換件衣服麻煩。”
“剛才不方便？”楊關出現在視界中，打量著蘇格。
“接觸結果怎麼樣了？”陸士希看向副組長。
“線索可靠嗎？”有調查員發出質疑。線人雖然是情報網不可或缺的部分，但他們往往都是無法從事正常工作的邊緣人，他們帶來的情報往往是黑幫分子的犯罪證據，或是某時某地即將發生的交易。但要說有線人能找到一個魑魅魍魎的真身就匪夷所思了，這是異情三組動用安全域性的資源都做不到的事。
“我也沒義務對付那個阿修羅。”蘇格說，“但有些事躲不過去的，這些犯罪發生在我生活的城市裡，那我隨時也可能變成受害者。”他看著楊關，“交易甚麼時候開始？”
“我不想跟毒販打交道，但我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白淼看向楊關，“你覺得蘇格怎麼樣？”
“你不像是冬眠者。”
“可信度很高。”陸士希說，“上一次範無咎被抓，就是這個線人提供的線索。”
蘇格一愣，他心跳加速，但還是故作驚訝地問：“那我是甚麼？”
“所以我需要一個謹慎的人選。”陸士希看向白淼，“有甚麼提議嗎？”
她面前，十幾個人偶堆在地上。人偶堆中有一個缺口，幾個人偶被撥開扔到一邊，彷彿有甚麼東西從裡面爬了出來。地上的灰塵顯現出他的腳印，一直延申到倉庫外。
“我們用了三十個假身份和他接觸，有一個成功了。”副組長說著，螢幕上顯示出一片巨大的建築群，黃色圓環標識出了建築群中的目標位置，“他答應賣貨，不過交易地點選在六慾天。”
她蹲下，用手指抹過腳印裡的灰塵，放到面前端詳。 “那傢伙至少從這裡出去半個月了。”她回頭看向蘇格，“我們找到了它醒來的地方，但這傢伙肯定挪窩了。它肯定沒回來過，也不會再回來，這裡連監控都沒留下。”
蘇格鬆了口氣，也笑了笑。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