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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 兩分仇怨 “男人和女人,其實都是一樣……

2023-11-30 作者:巫朝塵

敢不敢與她一決高下?

身為武將世家的男子,被一個弱質女子這般問到臉上,賈赦當然衝口而出:“有何不敢!”

他說的時候便後悔了。

足前的刀不偏不倚正扎入磚縫,刀尖深入磚縫有寸許。

由此可見,姜氏賤人的武藝並不差,而他已經多年沒有――

可姜寧哪裡會給他反悔的就會,當即笑道:“好,一言為定!”

穆長音起身,撫掌而笑:“好,好!如此大事化小,也不至於牽連眾多。兵部場地由我來辦,時間就定在三日後十月初四。打過這一場,不管誰生誰死,姜夫人和賈將軍的個人恩怨便算了了。再有誰心中不滿,尋釁報復,鬧到衙門公堂之上,也別怨我不顧世交情分。”

她意有所指,看向賈母:“老太君,您說呢?”

當年她出閣之前,史太君已是榮國公夫人。她隨長輩出門飲宴交際,亦要稱史太君一聲“史夫人”。

穆家和賈家幾世交往,不僅國朝初立之時聯有姻親,至她伯父,仍與史太君之夫榮國公私交甚密。

這榮禧堂裡懸著的“座上珠璣昭日月,堂前黼黻煥煙霞”之聯,便是伯父的親筆。

賈家既不想鬧大,那由她做這個中人,想必願意?

賈母亦盯著那不斷顫動,深入磚縫的寒芒,落淚不止:“如何便到了這般地步?”

穆長音笑道:“那便要問賈將軍了:既是往日先謀算害人,沒理的一方,怎麼今日還要再害姜夫人的性命?”

她攔住賈母的話:“事實如何,人人心裡都清楚,太夫人不必與我爭辯。便是這兩個小廝為了家人不肯認,貴府可敢讓我將他們的家人一併帶走,也不交由別處,只送去聖人面前公斷?”

十五年前的謀算設計想必早無對證,但今日之事放到順天府衙門和刑部,要查個清楚易如反掌。

無非是姜妹妹想親手報仇,看不上衙門能判的賈赦這點罪過。

她義兄正是刑部尚書,她猜,或許她也是不願將此事牽扯到李家。

姜妹妹總是如此……體貼。

而賈母呼吸又一窒。

穆長音仍是淡淡地:“自然,賈將軍只是謀害未遂罷了。我亦知貴府一向深蒙皇恩,又有世襲封蔭爵位,賈將軍最多交些罰金,挨幾下板子,不會有牢獄性命之憂。我言盡於此,如何選擇,還是請貴府自斷。若不願我做中人,再擇他人亦無妨。”

言畢,她直接歸座,不再看任何人。

兩個小廝在地上扭動著,“嗚嗚”出聲。

看賈赦眼珠亂轉,似有退意,林如海也面帶猶豫,不大讚許,終夏雙手環抱胸前,嗤笑問:“怎麼,一決生死,賈將軍不敢了?”

“笑話,我有何不敢!”賈赦自是經不得這一激,卻已有了主意,只問林如海,“可我一個男子,竟與一女子認真一決生死,說出去更是笑話!林海,姜氏是你之妻,難道你做丈夫的就由得她這般胡來?便有甚麼恩怨,也該是你我之間解決!”

穆長音才坐定幾個呼吸又起身離座,走到賈赦面前,已是滿面冷色:“你是否想與我去兩位聖人面前一辯?‘與女子一決生死’是笑話,難道我征戰沙場三十年,兩位聖人賜我護國公之爵,也是笑話?”

終夏亦向前半步。

她與護國公既得了軍功爵位,便不容人如此質疑貶低女子!

賈赦滿面憤然,卻不敢答。躬身一揖,權做賠禮。

見此事真要定下了,林如海快步走至姜寧身邊,俯身低聲問:“你真決定如此?”

“不然呢?”姜寧偏頭。

他想攔她嗎?

“……就依你。”林如海深深吸氣。

他不明白,姜妹妹為何非要拼著死傷的危險親自上場?為何不能先將賈赦和兩個小廝扭送衙門,先將今日之罪坐實,再慢慢蒐羅其餘罪行,讓他徹底不能翻身?

這次又沒有一個終夏再等著她“救”,也沒有一個緋玉要她護在前面!

但她現在非要如此,外人面前,不好多爭執,那……便且依她。

……

離開榮國府時,姜寧手裡多了一張有她和賈赦簽字畫押的生死狀。

賈赦的字上透出明顯的憤怒不甘,指印也牽出長長一道紅。

顯然,他簽得不情不願。

回過神後,他當然更希望罰點錢就把這事了結,而不是冒著受傷乃至死亡的危險和她比一場。

他膽敢這般粗糙地謀害她,定然也是覺得她死了一了百了,他又不會償命,計劃不成,他也不會被怎麼樣。

她能拿到這張生死狀,要多謝穆姐姐和終夏,一句一句激得賈赦不得不應,也不能反悔。

也要慶幸,林如海沒有當場攔著她不許。

三日之後,兵部校場,便是她將這兩次的仇怨一齊了結之時。

但在那之前,她還要――

在榮國府門前上車之前,穆姐姐和終夏便都用眼神問她是否需要幫忙說服林如海,她搖頭表示不用。

回到林府,穆姐姐和終夏相約一齊走了,不知去誰的院子。

緋玉主動說幫黛玉回房安頓,把在大門處迎接,等得心浮氣躁急問結果的妙玉也一齊帶走了。

林如海扶著她往正院回去,猶豫了一路,才問出來:“為甚麼?”

為甚麼?

姜寧笑:“你是不是想起了兩年前,我出去巡邊的那次?”

林如海應:“是。”

“那時我說的話,你都還記得嗎?”姜寧問。

“……記得。”

林如海記得。

她問:

若是他率眾遇敵,敵眾我寡,他留下激勵士氣便有殺盡敵寇的可能,他會怎麼選。

她問:

她是孩子們的母親,他也是孩子們的父親,只許他為大齊中毒涉險,不許她與同袍並肩作戰?

這些話,這兩年裡,其實他反覆思索過。

他覺得還是不能說服他:

他涉險中毒,是因他身負皇命,要對得起朝廷百姓。

護國公和平昌侯雖為女子,亦身有軍職。

姜妹妹卻無官無職,只是平常婦人,留下來對敵確實毫無必要!

可姜妹妹終究是歷經生死,平安回來了。他不忍苛責再多,便將那事掀過,再也未提。

今日之事和兩年前那事一樣,又不一樣。

一樣的都是姜妹妹自作主張,非要以身犯險。

不一樣的是,今次她又是為誰才如此?

姜寧對鏡坐好,摘下發髻正中的明珠點翠大鳳釵。

她頭皮一鬆。

若今日是穿騎裝去的,何必再與賈赦約定三日後。

華服美飾,美則美矣,真是誤事。

林如海在她身側,替她摘去小簪,口中喋喋不休說些他以後絕對會讓賈赦付出代價等話。

意思還是不明白她的決定。

“林如海,”她笑,第一次連名帶字,直呼他的名字,“那都是你替我做的,不是我自己做的。”

他的手停在了她鬢邊。

她側身,握住這隻手,並不希望他真的能明白,卻還是說:“你還不懂嗎?男人和女人,其實都是一樣的。”

從前她面對賈赦只有逃命的份,動不得他分毫。現在雖然她的身份是依靠林如海得來,可她已經有能力與賈赦一分高下,為甚麼不自己動手,斬斷這十五年來的仇恨?

這份仇恨,不止她自己的,還有原身的。

林如海自己有能力,會願意這樣的仇是旁人替他解決嗎?

更何況,她對賈赦的仇恨,和林家與賈家、賈赦的恩怨,根本就是兩回事。

不能混為一談。

她與賈赦的仇,就只有十五年前他設計讓原身賣身為奴,害死了原身,讓她星夜奔波逃命,不得不做了林如海十年妾,還有今日他想害了她和緋玉、黛玉兩個孩子的性命。

賈赦與林家的恩怨,才是他推掉了賈敏的孩子,令林如海遠調雲南,又間接害死了林青玉和賈敏,和賈敏另一個沒出世的孩子。

不管男女,誰不想親自報復仇人?

兩份仇怨有別,她不能明說,但意思已經告訴他了。

單這一句男女一樣,林如海能明白嗎?

姜寧拔・出最後一根簪子,起身更衣。

她對賈赦的武藝水平大概有把握,但不能輕敵。

從現在開始,她空閒的每一刻都要請穆姐姐和終夏給她加練!

“可――”林如海忙跟上姜寧,“便是你想親自動手,真要了賈赦的性命,我分毫不會為他可惜,我定會拍手稱快!”

他繞到姜寧面前:“可兩位聖人本便對女子掌權有所顧忌,昨夜平昌侯都對你說了!見了你這般厲害,若對你――”

“你放心好了。”姜寧把蜀錦褙子隨手掛在架子上,對他一笑,“我有分寸。”

三日後。

護國公和平昌侯在大明宮含元殿受封大典的第二日。

姜寧一身青衣,素面無妝,來到兵部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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