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過來的腳步聲又急又重。
姜夫人醉了,五感遲鈍,終夏卻清醒得很。早在姜夫人摸到她的胸口時,她便知道林大人要來了。
可她還是順著姜夫人軟綿綿的力氣俯下・身,想聽姜夫人在這樣的夜晚高高興興把自己灌得這麼醉後,會對她說甚麼。
可惜林大人進來得太快。
終夏只聽見“師父,你有沒有能讓男子……”這幾個字,就不得不抬頭了。
因為林大人正在用飽含怒意和妒火的眼神看著她。
她只能轉過臉,讓林大人看清,是她,不是別的甚麼人在抱著姜夫人。
但在看清她是誰――不如說,林大人應該一開始就清楚她是誰――後,林大人的神色並沒有變好多少。
而因為她轉過了臉,姜夫人手中空了,不知道她在哪了,便停下了未說完的話,伸手找她,不住問:“師父?師父?”
林大人正大步走過來。
姜夫人想要甚麼,她能猜到。
――不能讓林大人聽見這話。
她只好用點力氣握住姜夫人的手,提醒:“大人來了。夫人?大人來了。”
姜夫人臉上美得能讓人沉醉的笑容消失了。
“大人來了。”姜寧喃喃重複。
大人?
林如海來了?
她想看一眼時間――摸不到懷錶――她記得上次看是十一點零六了。
他不和美人錦被翻紅浪,來這裡幹甚麼?
她話還沒和終夏說完呢!
錯過了今天,以後哪還有這麼好的機會和終夏要斷子絕孫藥啊!
姜寧心裡“騰”地竄起一股火。
終夏扶姜寧躺好,從她身邊讓開了。
理智告訴林如海,終夏是女子,不可能和姜妹妹有甚麼,她還是儀鸞衛,每日隨身保護姜妹妹是她的職責,要同喝得這麼醉的姜妹妹說話,俯身摟著是最安全的……
姜妹妹前日還說:“多虧有終夏,昨兒又在廊下睡著了,又是終夏抱我回去睡的。”
他這……飛醋!吃得毫無理由。
可他仍然不能平心靜氣!
方才遠遠看見,姜妹妹和終夏可真是好一對青年眷侶,“郎才女貌”!
他們在說甚麼,他來了,終夏要連聲提醒,姜妹妹連笑都不笑了?
林如海竭力忍住想質問的衝動,在搖椅旁蹲下身,一肚子的話想說,卻只先問:“這是喝了多少?”
喝得這麼醉?
他還從沒見過姜妹妹這般醉態,雙眼朦朧,兩靨欲燃。
他才聞到滿院都是酒香。
姜妹妹,是為了甚麼喝得這麼醉?
林如海突然不敢想了。
生怕第一次,他有了“逃”的念頭。
可從這裡逃開,就能當今日的事沒發生過嗎?
林如海從書房衝過來時,滿腦子想的都是見到姜寧,一定要好生問一問她,當日雲墜之事,她還不是他的夫人,不去管就罷了,如今他已娶了她整整一年,她為甚麼還是不管?
他明白,她不好來書房鬧得滿府皆知,可他在花園等了她三刻鐘!
三刻鐘,足夠她從正院走兩個來回。她想攔,早就過去攔住了。
雖然她沒有特地給他養妾,但她就一點都不在意他找旁人嗎?
現在,僅僅是心中閃過半刻鐘前的想法,林如海都羞恨不能一死。
不僅是今夜。
自從姜妹妹從金泉府回來,她似乎每日都在醉酒,只是沒有如今日這般,縱飲大醉。
她早就知道他想做甚麼了。是她的驕傲,她的剛烈,不允許她像旁人一般吃醋生嗔。
羞愧、悔恨、自責、心痛……
林如海珍惜地撫上姜寧的臉,用無比輕柔的聲音又問了一遍:“到底吃了多少酒?”
姜寧就等著分清六七個林如海哪個才是真的這一刻!
她還有幾分清明,但終究是醉了。醉中的人想到甚麼就會做。
她現在只想打林如海一巴掌――或一百巴掌!
讓他壞她的美事!
她的斷子絕孫藥啊!
姜寧攥著力氣,揚手找準方向就是一下!
“啪”!
――好像打到了?
――好爽!
清脆的巴掌聲似乎在院中迴盪了起來。
早在姜夫人揚起手時,終夏便側過身了。
這場景她不方便看。
姜夫人打完,她餘光一瞥:林大人可能下意識躲了一下,沒正好打中臉,打到的是臉和頸項交界的部分。
姜夫人摟著她時手軟軟的,像團雲,打林大人的力氣可不小。林大人側臉下紅了一片。
林大人沒生氣。
發覺夫人醉到甚麼程度後,林大人身上的怒火和戾氣都瞬間消失了。
現下即便夫人再打林大人一百下,他也不會動怒,最多隻會把人抱去屋裡讓打?
終夏默默退遠了些,看姜夫人第二次揚起手,這回打到了林大人的右臉,只是力氣比上回小了。
林大人的右臉沒有左邊紅。
終夏……有點遺憾。
林如海覺得他再挨幾下也是應該的。
他把姜寧的手就勢放在臉上,低聲問:“妹妹?”
姜寧也是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收了荷香沒有?”
只要生不出孩子,她才不管他睡幾個女人。可他也不能才和別人搞完就來找她啊!
起碼隔一天半天的吧!
最最起碼得洗個澡,特別是把那東西洗洗吧!
話說就這一次,林如海應該不會讓荷香懷孕?
但這話落在林如海耳中,便是另一番意思了。
姜妹妹知道他挑去了誰。
姜妹妹真的在意他找別人。
林如海心中越發絞痛:“沒有,沒……收她。”
姜寧努力在混沌醉意中思考:
這次沒睡,經過今天,他再想找人,起碼會到明年?
那她就還有好幾個月再嘗試要來斷子絕孫藥。
她應該還能找到機會。
姜寧不太生氣了。
她實在醉得厲害,想不了更多,也沒力氣再打了。
今晚她沒能得到最想要的,卻得到了許多林如海的慚恨和憐惜。
雖然他的真心不如一粒斷子絕孫藥更讓她高興,可起碼不是全無收穫。
而且,就算她對終夏說全了想說的,也只有五成把握終夏會給。終夏給了她還不上報天聽的可能就更小了。
先這樣吧。
看姜寧不想打了,也不再說話,只撫著胸口顰眉,又似昏然欲睡,林如海便穩穩抱起她,先問終夏:“請師父拿些醒酒藥。”又向她問姜寧沒回答的:“夫人到底吃了多少?”
看見終夏挺拔纖長的身姿,和介於清秀和清俊之間年輕的臉,不知怎麼,他心裡又在犯酸。
終夏照實稟報:“兩壺陳年鴻茅酒,一壺從金泉府帶回來的陳年燒釀,一壺竹葉青。”
又補充:“大人來之前,夫人正讓屬下拿第五壺,屬下在勸。”以此把林大人進來時看到的場景遮掩過去。
她的職責只有奉皇命保護林大人和姜夫人的安危,遵從林大人有關公事的安排,並不包括在私人事務上也毫不隱瞞。
臣子是否有子嗣傳承並非國事,她和姜夫人說的只是私話。
而在林大人和姜夫人之間,她當然更喜歡姜夫人。
姜夫人想要那樣在男人看來罪孽深重的東西,她自然不會讓林大人知道。
林如海沒懷疑終夏說謊。
四壺。
都是烈酒。
是他害得姜妹妹如此傷心。
幸好,他回來了。
重重愧悔幾乎要讓他站不穩。
終夏早備好了一切給姜夫人醒酒的東西,這便去拿,順便敲下房門,讓丫頭們出來服侍。
雖然太太慈愛憐下,不令她們守著,可今晚老爺要有新人了,太太不睡,她們也沒幾個真能睡著的。
貼身服侍的幾個甚至連衣服都沒脫,終夏一叫便都出來了。
夏鴻正和同屋的秋雁小聲抱怨:“這麼大的事,爹怎麼一句也不來告訴,全是咱們院裡自己打聽?”
秋雁一直扒著門縫,抿嘴看外頭的動靜,直到看見老爺抱起太太,終夏師父過來敲門,才忙把脖子縮回來。又過了一小會,她才忙回答夏鴻:“大管家也要聽老爺的,哪能不顧老爺,全來奉承太太這邊?”
夏鴻下來穿鞋,跺腳氣道:“爹只想著老爺,我可是太太的人呢!”
秋雁忙拉她開門:“好了,咱們快去伺候太太罷。”
也不知老爺這時候才來,那荷香和老爺成沒成事……
出門之前,秋雁扭頭看了一眼門邊妝臺上的鏡子。
鏡中她容顏清麗可人,自認不輸給荷香分毫。
……
姜寧喝了兩碗醒酒湯,吃了三粒藥,身上舒服了些,便昏昏沉沉想睡。
林如海不讓她睡:“等再好些再躺下。”
“哼!”姜寧用力蹬他一腳。
她又想抽他了。
――攔她睡覺者!死!!!
折騰了半個時辰,林如海捱了幾十下踢,硬生生又累出一身汗,才終於給姜寧洗完了澡,看她睡下了。
姜妹妹習武多年,就算醉了,踢他的力道也真不算小。
他草草沐浴,上了藥後,且不急著歇下,披衣向廊下來。
終夏果然還沒回房,正等著正房吹燈。
“大人還有何事?”她主動問。
看來林大人親力親為服侍夫人十分快活,面上已毫無一個時辰前衝進來時的急怒冷厲,通身竟顯出幾分滿足安然來。
“聽得你年方雙十,便被提為七品,是因醫術、毒術俱為同輩中最佳,還曾研製過許多秘藥。”林如海先問。
“是。”終夏簡短回答。
“那你可有,能……”林如海短暫猶豫後,到底問出來了,“能令男子暫時不育的藥?
終夏眉尾一挑。
她當然知道林大人與姜夫人行・房時用了甚麼東西,也親眼看了快一年姜夫人如何培養二姑娘,快把女兒看得比命還重,二姑娘又是如何拼命習武。所以她今日才能猜出姜夫人的心。
林大人是嫌隔著東西不夠與姜夫人親密了,來和她要令男子“暫時”不育的藥?
暫時的――
終夏回答:“沒有。”
只有令男子終生不育的。
林大人會要嗎?
終夏等了半刻鐘,看林大人望了一會明月,沒再說甚麼,轉身回房了。
她並不意外。
她也該回去睡了。
一聲短促的鴉鳴響起。
終夏向左後方一望,輕身提縱上牆,無聲無息來至總督府最後方的圍牆上:“有甚麼事?”
等著她的是總督府中職位最高的儀鸞衛,蘇風。
蘇風手裡把玩著一個鋼製酒壺,鬆手丟給她:“看著姜夫人喝了那麼多,你不來一口?”
終夏拋起酒壺又接住:“我醉了,明日你去替我護衛姜夫人?”
蘇風看她一眼。
都是聰明人,同在儀鸞衛多年,有些話說到這裡,原本已經夠了。
可蘇風偏又多說了幾個字:“你別犯傻。”
終夏拋酒壺的手一頓:“我可不懂這話。”
“你不懂?”蘇風反問。
終夏淡淡道:“不懂。”
“假鳳虛凰而已,別把自己陷進去了。”蘇風本不想說得這麼明白,“等林大人調職,你我都該歸隊覆命。”
終夏擰開酒壺,遞給他:“你才該喝幾口。”
蘇風擰眉。
“不是你自己動了心……”終夏稍稍湊近他,聲音如毒蛇嘶鳴,“才看誰都像動心?”
她把開了的酒壺放在他手裡:“沒別的事,屬下先告辭了。”
……
“……呵。”
蘇風嘲諷一笑。
對著月光,他舉起酒壺,將裡面清冽的液體盡數灑下。
……
終夏在想安珠和從柳,當然還有姜夫人。
來林家之前,她並沒想過,會有二品誥命夫人――現下是一品了,真正為她們的命運惋惜。
……
姜寧酣眠沉夢,在夢裡給林如海塞了一大碗絕子藥。林如海不肯吃,她就把他綁起來硬塞!
哈哈!
林如海仍久久不肯閉眼,一直看著妻子的睡顏。
而跟林如海前後跑了一整夜的林平還沒能躺下。
他回書房想眯上一個時辰,發現荷香還在屋裡哭呢,只能找來他媳婦,兩口子親自把荷香悄悄送回西小院。
“總不能讓你在老爺屋裡過夜?”
林平媳婦拽著荷香的胳膊,一面不住教訓兼開導她:“別忘了你的身份!就算老爺今晚疼了你,你也不能一夜之間飛上枝頭當姨娘!老爺沒碰你,太太是心善慈悲的,你攢些銀錢,以後清清白白嫁出去,不是更好?”
可荷香滿心都是她只差一點兒就成老爺的人了,眼前還時不時出現老爺甩開她手的樣子,哪裡聽得進去這些?只是嗚咽。
林平看了半日,勸他媳婦:“罷了,‘好話難勸該死的鬼’,她不想聽,你也省些事罷。”
林平媳婦也煩著呢:“不是看在太太心軟憐下,明兒必會問她好不好,我管她死活?”
荷香更聽不得“太太”兩個字,哭聲猛地一響。
她知道!老爺拋下她不管,都是回去找太太了!
都說太太寬和,都說太太寬和!怎麼太太一點兒不許老爺找旁人?老爺找了她,還把人勾回去了……
她丟了這麼大的臉,以後,還怎麼活下去呀……
林平媳婦斥道:“小聲些!你想叫滿府都知道你被送回來了?還不悄悄地!”
平日沒發現這丫頭這麼糊塗!老爺必然不想聲張今晚的事,明兒太太再安撫賞她些東西,誰還會平白議論她?
倒是她這麼哭、這麼鬧,才是讓人人看笑話!
到了西小院門口,林平敲門,開門的還是上回那婆子,尚不知正院的事,見荷香這樣回來,驚了:“這是怎麼了?”
林平媳婦進院,把人領回屋裡。
林平不進去,只和那婆子說:“老爺回去看太太了,沒碰她,以後該怎麼著還是怎麼著,也別叫旁人欺負了她:你知道,太太不喜歡這樣的事。把這話和院裡的人都說說。”
哎……今兒這都是甚麼事!
婆子連聲答應著。
林平媳婦小一刻後才出來,和林平往回走。林平問:“她怎麼樣?”
林平媳婦搖頭:“是個糊塗鬼。”
她又勸了一筐話,只怕都是白說。
幸好與荷香同屋的蘭香最小,也沒壞心,她進去的時候蘭香竟然是睡著的。這麼心大,又得了她的叮囑警告,蘭香應該不會諷刺羞辱荷香。
讓荷香清清靜靜想一晚上,說不定能想開?
西小院內。
同屋住好幾個月了,總歸有些情分。蘭香看著荷香不住地哭,給她倒茶,遞帕子,勸了一回。
荷香仍是哭:“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從小兒爹孃沒了,叔叔佔了爹孃的東西還不夠,還賣了她,就算走運是被送到林府,沒被祖家糟踐,不得老爺的寵,只是丫頭,一日日織布、裁衣,活計磨得手都粗了二分,今日又……
老爺今晚沒碰她,以後再要收用別人,也不會是她了!
她這一輩子,都只能當奴才丫頭了?
林大娘說甚麼“清清白白嫁出去”,嫁給平民閒漢,倒要她一身細肉去貼那等粗糙人?
睜眼愁米缸沒米,閉眼愁孩子沒衣,若男人是個無情無義的,轉手再把她典給旁人――
她還不如現在死了乾淨!
她哭得太久,不知甚麼時候,蘭香已經歪身睡熟了。
沒人聽她倒苦水了,又正是清晨前最黑的時候。
荷香滿心絕望。
她開了箱櫃,翻出新發的冬衣料子,是綿綢的,雖然厚實舒服,卻比不得真正的綢緞華麗奪目。
難道她只能用這樣的東西死嗎?
荷香想起夏日也發了衣料,除了棉布,還有半匹細紗,半匹白綾,半匹羅。她的都已經做衣服穿了,蘭香的應該還有剩。
看蘭香睡得很熟,荷香抖著手開了她的箱子。
果然還有半匹白綾!
荷香把白綾抱在懷裡,從自己妝匣拿出兩個銀手鐲和一支銀簪放回蘭香的箱子。
她爬上床,又爬上妝臺,把白綾拋上房梁――因為手上沒力氣,拋了好幾次才成功。
她給白綾緊緊繫了結子,下妝臺,搬來繡凳,站上去。
――爹,娘,女兒也來了!
……
繡凳倒地的聲音震醒了蘭香。
蘭香揉著眼睛嘟囔:“這就該起了?”
根本沒睡夠啊。
哎呦,怎麼回事,肩膀好酸――
她揉著肩頭坐起來,向上看。
眼前出現了晃晃悠悠的兩隻腳。
……
西小院安靜的上空被一聲尖銳的驚叫劃破了。
……
姜寧睜眼時仍覺得頭暈,還隱隱作嘔。
還是喝太多了。
她恍惚還記得昨夜林如海在這裡睡了。今日中秋,他按例連休三天,說不定就在正院。
姜寧看身邊沒人,便且不急著起,連時間也不忙著看。
她要思考一下接下來怎麼走。
昨晚,林如海看到她喝得大醉,必然會認為,她是為他要有別人而醉。
必然會覺得,她對他很情深。
――好像,她又回到了才做妾的時候,她讓林如海認為她對他有十分感情,只是礙於種種原因,不能全然表現出來。
現在,林如海應該會以為她愛慘了他吧?
但……這並不算完全的好事。
因為姜寧並不希望,林如海認為,他是為她付出,是為了對得起她的深情,才不和別人生兒子。
他已經想睡人了,也未必真的打消了“找人生兒子”的念頭。
她可不想再過二三十年,林如海想生也生不動了的時候,他後悔沒有兒子,覺得都是她害了他。
呵。
不過,那時緋玉應該做出了一番成就?即便沒有,也該站穩了腳很?若都沒有……
姜寧有“給林如海喂絕子藥,然後把荷香和隨便甚麼香跟他關到一間屋裡,讓他們生生看”的想法。
哎……
實在不行,弄不來絕子藥,她就表現得對林如海一片痴情吧。
總之不能讓他有兒子。
他有了兒子,別的不說,緋玉和黛玉招婿就幾乎沒可能了。而有了能“頂立門戶”的兒子,林如海變得像原本的李大人――她的“孃家”大哥――一樣,認為女孩再怎麼努力也比不過男人怎麼辦?顧及物議名聲,甚至不再讓緋玉和穆姐姐上學,怎麼辦?
林家所有的人脈、資源,也包括林如海的“父愛”,都會全部傾向那個“兒子”。
緋玉和黛玉的前路會變得一片晦暗。
只要緋玉志向不改,她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就算林如海把“兒子”抱給她養,社會環境如此,她也沒有信心,能讓這個“兒子”理解他的姐姐們,把“本屬於他”的資源讓給姐姐們。
姜甯越清醒越想吐,只能叫人。
――連終夏的解酒藥都沒能救她,她下次不會還要喝這麼醉才有機會開口吧?
林平媳婦、落霞、秋水、夏鴻、秋雁,魚貫進來伺候。
最後面是終夏。終夏親自端著一碗藥,坐在她床邊:“夫人。”
哇,終夏是要喂她嗎?
天吶!
姜寧對終夏一笑,張嘴吃藥。
等她吃完藥,漱了口,林平媳婦才回話:“太太,西小院的荷香上吊了,老爺……”
上吊了?
宿醉後,姜寧的腦子轉得比平常要慢。
她正愣神間,忽然感到終夏的手伸到了她袖子裡,塞給了她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