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8章 78. 無所謂 他會崩潰。

2023-11-30 作者:巫朝塵

月光如薄霜撒在庭院裡,姜寧躺在從金泉府帶回來的搖椅上,抬頭望著那一輪還差一點點就圓滿了的月,吃下杯中最後一口殘酒。

烈酒入喉,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不知為甚麼,今夜的月總是讓她想起她生緋玉那夜的月亮。

也是十四,也是在內宅的庭院中。那夜是四月十四,夏夜,在千年古城開封府,一天後她便生下了緋玉。

今夜是秋夜。

她身在邊陲首府,緋玉不在身邊。她在等林如海忙完回來,和他一起給黛玉寫信。

所以,快二更了,院門還遲遲沒關。

已經過去了七年,無緣無故,怎麼會想起那一晚?

看著月邊的流雲,姜寧摸到酒壺,想再倒一杯,手卻被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按住。

她笑看終夏:“怎麼了?”

終夏鬆開手:“縱飲傷身。這是陳年的鴻矛酒,夫人已經吃了一壺了。”

“不是有你嗎?”姜寧勾住終夏的手指,才發現不是終夏手涼,是她吃了酒身上熱,覺得終夏涼。

終夏的手溫溫涼涼,很舒服。

她近幾年常飲酒,但都剋制在微醺的狀態,滿足了就停下。她知道最近一段時間她喝得越來越多,都是仗著有終夏的特製解酒藥,能在她想的時候讓她很快從醉夢中醒過來,重新做回面對甚麼都無所謂的“林如海夫人”,第二天也不會有頭疼、噁心等宿醉症狀。

她當然也知道縱飲傷身。

她很惜命,不會放縱自己喝酒喝壞了身體。

等下定了決心――

“最後一杯。”姜寧舉起一根手指。

終夏斟了七分滿,遞給她。

“你也忒小氣了。”姜寧咕噥一句。

終夏一笑,讓偷笑的丫頭們去端醒酒湯。

姜寧珍惜地喝完了最後一點酒,正準備讓人關院門,今天先睡,不等林如海了,忽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怪不得沒叫人來說一聲,原來他今天還來啊。

姜寧端起醒酒湯,一飲而盡。

今天賞月賞夠了,該睡覺了,有甚麼事只能明天再說咯。

明天還有更美的月色。

腳步聲停了。

腳步聲又遠了。

姜寧放下碗,用棉帕沾了沾嘴角。

兩分鐘後。

守門的婆子把頭壓得低低地站在姜寧身前:“太太,老爺往西邊去了。”

風都似乎停了一瞬。

姜寧看到終夏在看她,丫頭們在看她,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們在等她的反應。

她們擔心她生氣、傷心,怕她發怒。

她心裡卻只在想:

啊,他過去了。

姜寧微微一笑:“知道了。”

她又向後在躺椅上靠好,吩咐眾人:“你們該睡的就去睡罷,有終夏師父陪著我呢。”

過了半分鐘,洛霞和秋水才帶人上來收拾碗碟杯壺。

姜寧不讓動酒壺,笑問終夏:“今晚無事了,我能不能再吃幾盅?”

有些話要徹底喝醉了才好說出口,即便不成,第二天不認就是了。

終夏給她倒了一滿杯。

姜寧抿了一口,笑問來報信的婆子:“你怎麼不去?”

那婆子越發彎下腰:“太太,咱們院門……關嗎?”

留門是為了等老爺回來,還等嗎?

姜寧想了一想:“且留著。”

留著或許好處更大。

婆子彎腰縮背地去了。

姜寧繼續喝酒賞月。

霜似乎重了。

……

總督府花園無活水,只有兩亭一閣一樓,些微有地勢起伏。

林如海坐在地勢較高的逐月亭裡,亭外三三兩兩栽著幾株朝開夜合,日日無窮的木槿。

入夜已久,木槿花早已閉合凋落了。

林如海不住看懷錶上指標走動。

他已在這裡兩刻鐘。

“去告訴夫人沒有?”他問。

姜妹妹難道不知他來這邊嗎?

“老爺……”林平硬著頭皮上前,“這……怎麼好和太太回稟。”

老爺這個時辰往這邊來,難道真只為在花園裡看這沒意思的景?不是要去四個“姑娘”那邊?

老爺從前無意納新,有人邀寵,他也一看就知道事成不了,自然先去告訴太太,讓太太知道老爺沒對美色動心。

如今老爺自己想納新人了,他還能派人去說給太太,讓太太過來攔?

老爺看重誰,只管先收用了,若想給人提身份,明兒告訴太太就是。若不大喜歡呢,只要太太不問,老爺不說也沒甚麼。

雖然太太知道了也未必會攔,可他做奴才的,事兒不能這麼辦吶。

況且:“小的們雖沒去說,太太那邊的人必然知道老爺過來了,必然會稟報太太。”

太太真個不知道,他或許還會冒險讓人說一句,太太都知道的事,也不必他多嘴。

林如海眼中沉了沉:“你說的是。”

姜妹妹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起身,一陣風一樣向外走。

林平忙不迭率人跟上,看老爺果真拐到了“姑娘們”住的西小院。

這院子有名字,叫“安樂院”,是太太寫的字,讓人制的匾,只是家裡人都叫“西小院”。

西小院的美人們來來去去,現下剩的四個,都是祖節度上回送來的還禮,太太讓人查過,都是新買來的,身份清白,才讓住到這裡,還給改了名字,讓學規矩、學紡績,做針線。

她們每隔半個月由他家的領著去給太太請一次安,磕幾個頭。太太許她們在花園裡沒人的時候隨意玩耍,又不缺衣食,有太太的吩咐,也沒人作踐她們,雖然見不著老爺,也得不著額外的賞錢,卻能把月月的分例都攢下來,日子也算自在得很了。

林平上回還和老婆說:“太太真是心善,若那幾個還不記太太的好,也忒沒良心了。”

今日不拘哪個被老爺選中,將來記著太太的善心,別痴心妄想,家裡是不是還能和這兩年一樣清清靜靜地過?

林平看小廝敲開了西小院的門。

看到老爺,開門那婆子臉上的神色與其說是“驚喜”,不如說是“驚嚇”更為恰當。

……

“太太,老爺真去西小院了。”還是上回那婆子過來報信。

“知道了。”姜寧仍然只說這三個字。

她手邊的酒壺已經空過一次了,這壺也要見底了。

她拿出懷錶――她現在用的懷錶仍然是才“進門”那時林如海送的那個――看了時間:

晚上九點二十七分。

林如海不到九點就往西邊去了,現在才到西小院?

姜寧輕輕笑了一聲。

丫頭們不管睡沒睡,總歸都聽她的吩咐回房了,只有終夏在旁邊,看她一杯接一杯灌自己。

婆子比上回還更小心三分退出去。

姜寧倒幹最後幾滴酒,喝盡,扯了扯終夏的衣袖:“師父再幫我溫一壺。”

終夏拿著壺:“夫人真不過去看看?”

林大人明擺著在等夫人去攔。

“過去嗎?”這個選項一開始就不在姜寧的選擇裡。

她又困又醉,打了個哈欠:“大人要納新,我慌慌忙忙帶人去攔?家裡還有孩子,叫看了笑話,多沒意思。”

讓世凜和妙玉還有全總督府的人見證她“挽回老公打小三”的戲碼?

她從來不覺得“林如海要睡別人”是值得她這麼大動干戈的事。

她更在乎另一件。

再說:“攔了這次,一定沒有下次?就算這次他是想讓我攔住,以後次次我都能攔得住?”

――同樣的話,她對桃嬤嬤也說過。

現在桃嬤嬤遠在數千裡之外的姑蘇,或許不在姑蘇。她已經一年沒見桃嬤嬤了,可能還要很多年都見不到。

而關於林如海,她只想一勞永逸,解決所有隱患。

終夏知道她的酒量極限在哪裡,她要徹底喝醉。

她搖著終夏的袖子:“好師父,再來一壺吧。”

再有兩壺就差不多了。

姜寧按了按自己開始快速跳動的心口。

終夏沉默轉身,新溫了一壺酒給她。

姜寧含笑謝過她,仍然倒在杯中慢慢喝。

從金泉府回來後,她便思考過,林如海真要新人生兒子,就算和她商量了要納新,她也不會給安排,會勸他自己選――她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當老鴇。他會選甚麼人?

他應該不會再從外面買人。家裡不是現養著四個年輕貌美,身體健康,專是別人送給他睡的女人嗎?

安樂院四個美人,荷香、芸香、惠香、蘭香,最大的十六,最小的十四,個個都很出色。

不知他會挑哪一個?

……

林如海隨意指了一個丫頭,沒問名字,讓她跟回書房,轉身就走。

林平知道這是荷香,今年十六,是這四個“姑娘”裡性子最活潑的,模樣自然是一等的好。

他瞥了眼正院方向,看老爺目不斜視,一徑向書房回去。

……

“老爺帶著荷香姑娘回書房了。”又來報信的婆子聲音都有點發顫。

這回除“知道了”三個字外,姜寧又多說了一句:“還有甚麼?”

她其實更想問,她不是在笑嗎?為甚麼方谷家的這般戰戰兢兢,一副她一定會大怒的樣子?

“還有、還有……”方谷家的低聲回,“荷香姑娘應該是睡下了,沒梳頭,穿的寢衣,雖然外面披了一件斗篷……”

那副嬌羞期待,緊緊裹著斗篷的模樣,看得她都生氣!

真是枉費太太素日對她們那麼好!

四個人裡,怎麼老爺就挑了她?平常能說會笑的,原來竟是個狐媚東西!

“知道了。”姜寧不好奇了。

就算這時候穿得整齊,到書房真做起來不是還得脫光嗎?一樣的。

實際上,在聽到林如海真的選了人帶走時,她心裡真的、真的很高興。

非常高興。

就像頭頂的利劍終於直直落下,紮在了她眼前,讓她不用再空耗心神擔憂。

這一天終於來了,來得還挺快。

去年九月二十七,她和他結為夫妻,到今日八月十四,還不到十一個月。

她想起了處理雲墜那日,他對她說的:“家裡以後不要這些亂七八糟的!”

那時她便在想,“亂七八糟的”都包括誰?

是隻包括別人送來買來給他睡的美女,還是包括所有自薦枕蓆的丫頭?

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是說他只睡他想要的和她“給”的?別人都是亂七八糟?

總不可能是在表明,明知她不想生子,他以後也會只守著她一個,不找別人吧?

果然,她對他所有的剋制都不是無用功。

男人感情震盪後說的話,怎麼能當真呢。

她終於能下定決心了。

……

林平親自守在書房牆根底下。

屋裡只有老爺跟荷香了。

老爺竟然真把人帶回來了,還帶到屋裡了,不是想讓太太吃醋來攔?

不過,他雖然喜歡家裡現在這般平安無事,大家和樂,也能明白一二分老爺的心。

這一年老爺用的那個羊腸套子,每個都是他親自跑去看著人做好拿回來的。他不明白太太就真不想生了?可老爺都願意,輪不到他說話。

不過,老爺到底還沒兒子。

太太不生,老爺早晚會找別人生。

可能太太早都想到了,所以總在家裡留幾個“姑娘”?

大姑娘在京城,二姑娘在金泉,家裡只有凜二爺和妙玉師父兩位,都不是林家自家的孩子。

真有“姑娘”有福氣懷胎,給老爺多添幾個兒女,老爺有了子嗣,林家有了傳承,他們做奴才的也能更安心。

這是好事啊。

林平的位置不遠不近,恰好在一個能很快響應屋內傳喚,又不至於把房事動靜聽得太清楚的地方。

可屋裡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是老爺不讓荷香姑娘出聲兒?還是老爺不滿意?

總不會是,老爺還在等太太過來攔吧?

林平覺得不可能。

人已經到書房了,太太要來得驚動全府。

連他都知道太太絕對不會把事鬧得這麼不體面,老爺能不知道?

屋內。

荷香用標準的上茶姿勢端著茶杯。

林如海看了她一會,接過茶,放在一邊。

荷香想趁勢倒在老爺懷裡,可老爺連她的手都沒碰到,更沒有摟她過去的意思,她只好收回手。

這還只是她第二次見到老爺呢。

老爺,生得可真是好……

被祖節度買回去的時候,她怕得要命,那些兵將看著可真是兇悍!祖家的嬤嬤們對她們極是不好。誰知她們竟這麼命好,被送來了林家,今日也只有她得了老爺的眼,被帶過來了!

老爺如今只有太太一個,想必是不喜歡女人過於獻媚的。

她沒服侍過男人,還是等老爺吩咐罷。

荷香又悄悄看一眼老爺。

她自認長得不差,雖比不上太太的仙資國色,卻比服侍太太的丫頭還好些。老爺親自挑了她來,怎麼一點也不笑?

“你的規矩是和誰學的?”林如海很明白自己為甚麼要問這一句。

這丫頭上茶的規矩和正院丫頭一般無二。

是姜妹妹早就覺得他會要新人,所以提早都把人調・教好了?

她是不是從來沒信過他的話?

還是她故意裝作不懂他的意思?

他有再要一子的心思,只在半個月前。

可看這丫頭的行事,當是從被送到林家起她就在學規矩了。

“是碧薇姐姐每日來教。”還沒成事,荷香不敢撒謊,“太太說,我們既來了,便是林家的人,不能一味傻吃傻睡。”

“你們還學甚麼?”林如海維持著平靜無波的聲線。

“還學了紡績、織布、刺繡……”荷香隱隱覺得這是一個讓老爺憐惜的好機會。

她被叔叔賣了之前,在家哪裡做過這些活呢?

一日要做三個時辰活計,她的手都被磨出繭了。

但老爺沒像她以為的,接著問起她做活累不累,苦不苦。

林如海只是靜靜坐了一會。

姜妹妹沒有特地將西院的這四個丫頭養給他做妾。

他不敢分清自己心裡是不是高興更多。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從此守著姜妹妹,一生一世,再無別人。

他可以毫不含愧地說,他只是想試著要個兒子,並非饞於美色。

不能讓姜妹妹生。

族中無近親,五服外的族人關係不近,怕難找到合適過繼的孩子。

即便有,過繼來的孩子有親生父母,難保能一心孝順他們,更難保他身死後不會聯合親生父母謀奪財產,棄姜妹妹於不顧,不如家裡人生一個庶子抱給姜妹妹養。

他不會讓家裡再出現第二個寵妾,不會再對別的女子動心。姜妹妹與他十一年相伴,給他生了緋玉,養大了黛玉,還是晴煙姐姐的女兒,沒有人會是第二個姜妹妹。

他不會再同時傷害兩個女人。

姜妹妹能把孩子都養得很好。

生了孩子的女人若有了痴心妄想,便直接放出去或發賣了,不會讓她擾了家裡的安寧。

他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可若真的問心無愧,不覺得有分毫不妥,為甚麼直到今日,他都沒能把打算說出口,和姜妹妹先商議一二?

為甚麼他一直期盼姜妹妹會來攔住他?

為甚麼他會惱羞成怒,不管不顧挑了人來書房?

姜妹妹,從來沒有全心全意信過他。從來沒有把真心全然給過他。

他就算今夜收用了荷香,明日她也只會含笑問:“是先提個一等,還是直接封姨娘?”

他與姜妹妹,和從前不會有差別。

林如海看了荷香一眼。

荷香臉上滾燙!

她碎步上前:“奴婢服侍老爺安歇。”

老爺端坐不動。

她把手伸到了老爺領口,覺得心越跳越快了。

“求老爺憐……”

荷香的話沒能說完。

林如海的手如鐵鉗一般捏住了她的手腕,讓她不能再動分毫。他甩開了她的手,站起來,困獸一般在屋內繞了幾圈。

荷香跌在地上,身上又痛,心裡又怕!

這是怎麼了?

老爺看她的眼神,不是讓她服侍的意思嗎?

她不明白!

荷香想問,卻發現自己怕得開不了口。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老爺一撩袍角,竟然走了!

那她怎麼辦?

……

四壺烈酒。

姜寧終於喝得大醉了。

重生後,她還沒這麼醉過。

她兩邊太陽穴發脹,眼前暈眩,總覺得天上有五六個月亮,身邊有數量差不多的終夏。

哈!四個終夏,五個終夏?六個終夏!

兩個每天輪流抱著她走,一個教她習武,一個給她做飯,一個教她醫術和毒術,一個保護她的安全!

這是甚麼神仙日子哇!

從“月絕”此毒可知,她對有“神仙鬼怪”的世界的醫術水平估計還是太保守了。

真能得到終夏的親身傳授,她感覺要不了三五年,她自己就能研發出斷子絕孫藥!

那才是真的一勞永逸,再無後患呢。

直接和終夏要這樣的東西,總覺得會有洩密的風險。

終夏是儀鸞衛,是皇家密探儀鸞衛。

她的工作就是把林家的一切報告到皇帝面前。

皇帝能容得下一個想讓自己丈夫斷子絕孫的重臣之妻嗎?

所以,姜寧才要喝醉。

要醉得不知人事。

要醉得不記得她說過甚麼。

不管是甚麼感情,她把握到了終夏對她的親近。她覺得有五成把握能成功!

感謝七年末世,她能在別人看來她不可能精神還清明的時候保有幾分清醒。

姜寧抬起手,看她在月光下更顯保養得宜,似乎不沾纖塵的手。

她的手指也晃成了幾十個。

終於,做了十一年正常人,她這雙手又要沾染汙穢了。

當然,她早就做過了髒事,比如安排從柳和安珠的去向。

但她還可以說,那只是她不得已遵從皇命。

她只是在幫林如海。

這回不是她幫別人了。

是她自己要害人。

這一步可真難踏出。

今日過後,便可以不用喝酒逃避現實了。

姜寧好開心。

她努力看向最清楚的那個“終夏”,伸手:“師父,師父?你來。”

終夏站到她面前,看她往旁邊轉身,只好把她掰正:“夫人?”

姜寧摸到了終夏的領口和手臂。

哦,她以為的真終夏是假的,這個才是真的。

姜寧摸到終夏的頸後,請她俯身,儘量小聲說:“師父,你有沒有……”

……

林如海衝入了正院!

他沒想到正院還沒關門。

守門的婆子已經打瞌睡了,被他吵醒,嚇得跌下了凳子,“哎呦”一聲,又慌忙喊:“老爺?”

林如海管不了暗中有多少個儀鸞衛看著,也管不了明日之後,家裡又會有甚麼傳言了。

他死死盯著廊下兩個幾乎要疊在一起人影,只覺得血全在往頭上湧。

他的妻子,姜寧,滿面酡紅,神態嬌媚,柔弱無骨地環著另一個人的肩頭,一手掰著那人的臉,紅豔欲滴的嘴唇在那人臉前張合。

似在索吻。

而俯身抱著她的那個人,不過雙十年華,面容清秀,身著男裝,身量比一般的男子還高上兩寸――

正用無比呵護的姿態和耐心的神情,聽她訴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