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上報賈璉來了時,姜寧恰好正在和黛玉商議她去賈家帶多少人,多少錢,且為甚麼要這麼帶。
從接到升調旨意到現在前後十日,足夠林家的孩子們做好分別的準備了。
因此,聽見“璉一爺到了”,黛玉只是微微一僵,便抿出一個笑,問姜寧:“娘?”
如今姜寧是名正言順的林總督夫人了,有一品誥命,見一個小輩男子不算甚麼。
姜寧吩咐:“帶璉一爺去吃杯茶,暫歇一刻鐘再請來。不必叫凜一爺和他見面。”
既然要把黛玉送去賈家,就更不能給賈家和李家搭上關係的機會。
李世凜和賈璉為平輩,賈璉還比李世凜年長四歲,論起來李世凜還要稱呼賈璉一聲“賈兄”。
管賈璉叫哥?
雖只是一句稱呼,不算甚麼,姜寧也不想讓好一侄子受這種委屈。
黛玉緋玉是沒辦法。誰叫林如海的原配是賈敏,賈璉真的是賈敏的親侄兒,她們的親(繼)表哥。
白棠聽命去了。
姜寧才和黛玉說:“在家裡,不高興、不想笑,不用強笑。”
哎……
黛玉卻伏到姜寧膝上,一手拉著緋玉,仍然笑著:“我喜歡和娘笑。”
姜寧給理了理頭髮,想說幾句甚麼,又覺得說甚麼都很蒼白,便繼續講完多少人與她同去榮國府。
雖然一向不主動關注賈家的事,但這麼多年了,又是在賈敏手底下討生活,又是管家、交際,她對賈家的規矩已經很瞭解。
賈敏未出閣在家做姑娘時,寧榮兩府給姑娘的配置是四大四小,即四個一等和四個三等,共八個丫鬟貼身服侍,除乳母外,還有四個嬤嬤教引,粗使的丫頭和婆子不算在內,光屋裡就有十一三人。
嫡庶一樣。
因賈敏是兩府姐妹四個裡最小的,她十歲後,姐姐們都出了閣,賈母又將自己貼身的四個大丫頭給她使喚,便不算薄厚不均,還請來宮裡兩位嬤嬤教導琴棋詩書,規矩禮儀。這兩位嬤嬤又各有服侍的丫頭婆子。
再算上這些人和粗使的,光圍著賈敏的就有五六十人了,真個是金尊玉貴嬌養。
但到了與黛玉同輩的姑娘們這裡,配置已大大削減。
賈元春入宮前,尚有兩個一等、兩個三等丫頭隨身,相比姑姑一輩只削了四個。
賈元春入宮後,賈迎春該挑丫頭時,又減了兩個三等,除乳母外,便只有兩個一等丫頭貼身服侍。
賈家江河日下,所謂“教引嬤嬤”的質量也不比從前,隨意挑出一個都識文知禮,真能教導姑娘們。
聽得如今賈迎春身邊的四個“教引嬤嬤”,不過是年紀大些的婆子,只有一兩個服侍過賈母,略比旁人通些。
而林家雖然沒了爵位,因林如海仕途尚算順利,一路升遷,家裡人口又少,經濟負擔不大,各人身邊的配置還維持著舊日有爵位時的規矩。
林家從前的規矩便是姑娘有四個一等丫頭隨身服侍。因林家幾代單傳,生的都是男子,黛玉和緋玉竟是頭兩個長成了的女孩兒,姜寧便將這四個一等丫頭的名額定為兩個十三歲以上,沉穩知規矩的,和奶孃一起照顧她們起居,兩個和她們歲數相差不多的,做伴讀丫鬟,陪她們一起上學(緋玉的還要一起習武),至少能服侍到她們成人。
去年賈敏去世後,姜寧便問過秋籬和秋藤的意思,將她們降了一等,編制改為黛玉身邊。
這兩個丫頭畢竟是賈敏去雲南前從身邊精心選出來留給黛玉的,她細看了幾年,著實很好,又一直照顧著黛玉,讓她們留下來服侍是人盡其才。
另外兩個伴讀丫鬟,一個是林家的家生子,今年八歲,黛玉給取名叫夏雁,一個是姜寧外面買來的,今年十歲,姜寧取名滿溪,黛玉沒改。
至於原著裡陪黛玉一起上京的伴讀丫鬟雪雁,不知就是現在的“夏雁”,還是在別處當差,還是根本沒被買到林家,姜寧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王嬤嬤”還在。
原著中,黛玉上京,賈家只有僕婦來接,沒有正經主子,是家庭教師賈雨村沿路護送。
那裡的林如海大約是和賈家達成了甚麼託孤協議,或許是為了低調,或許只是為了讓女兒儘快融入賈家,只讓帶了一個伴讀丫鬟和一個奶嬤嬤,專門按賈家的規矩,給賈母送人留了空。
其實按這時代的觀念,“奴才”和“衣服首飾”一樣,都是有用且能充門面的可消耗品。外孫女去親姥姥家住,大張旗鼓帶一堆吃穿玩具也太生分了,姥姥傢什麼沒有?
賈母送的鸚哥――紫鵑――也確實越過雪雁,成了黛玉最親信的丫鬟,甚至把她當姐妹看。
但姜寧不打算按原著來。
姥姥是黛玉的親姥姥,黛玉可不是賈家的親女兒。
黛玉只是在賈家住幾年而已。就算林如海真死了,有她這繼母,還有李家,黛玉也怎麼都稱不上“孤兒”,輪不到賈家“惜孤女”。
李家重情義,她將來可以帶女兒們回孃家蹭住。
大理寺卿家養大的女孩子,怎麼比不上被榮國公夫人養大的?
林如海真死了,賈家對林家的執著也該沒了。賈母若對黛玉還有幾分真心,就不會和她搶孩子。
所以,黛玉沒必要為了賈家的規矩委屈自己。
但真讓她“呼喇喇”帶一三十人到榮國府當然也不行。
姜寧定下王嬤嬤和四個一等丫頭都跟去。秋籬明年配人,就不去了,編制已經換上了盛月。
再有一家管事,是原本在老宅管燈燭柴炭,去年沒競爭過這裡管燈燭柴炭的人,現已失業一年多的趙豐兩口子,帶賈敏舊日的陪房四人也跟去,在一門外應答。
――雖說把皇帝派來的儀鸞衛給了女兒,又隨女兒去賈家似乎有些怪,可林如海已經說清楚了,這十六個儀鸞衛至少會護衛他到調離總督任上。
四個女儀鸞衛,兩個是專門讓林如海送給別家的(但姜寧猜測,如果林如海自己收用了,宮中也會樂見,這叫主動表明絕無私心,不怕人查),終夏和盛月便是專門保護女眷的。
姜寧派盛月隨身照顧黛玉也是遵從宮中吩咐嘛。
若林如海調任後,仍在邊境任職,想來宮裡也不會捨不得一個儀鸞衛照顧重臣家的女兒。
若他調回京中,黛玉自會被接回來,盛月歸隊便歸隊罷。
可惜盛月雖通醫術,水平卻並不比太醫院更高,也沒辦法一兩年內徹底調理好黛玉的身體。
不過有這麼一位醫術不亞於當世一流大夫,還武藝不錯的儀鸞衛跟著,姜寧是放心多了。
而賈母還給不給黛玉丫頭,怎麼給,姜寧不管。林家去的這十一人,發月例的錢姜寧早給黛玉準備好。兩千兩銀子夠她連月錢帶月米、四季衣服發十年,還額外給她帶了一千兩備用。
這三千兩銀子,共只有一千兩是整個的銀錠,餘下兩千兩都是散碎金銀錁子和成串或零散的銅錢。
“榮國府規矩大,不似咱們家,使喚人跑腿傳話,人到話到,事辦好了只是本分。他家不同。他家凡跑腿傳話的人到了地方,那裡主子竟還要給賞的,少則三五十個錢,多則一一百、三五百、一吊,都有。我說得難聽些,他家大半人心裡裝的都是富貴金銀,你賞了,未必念你的好處,你不賞,他們反而還要說你小氣。”
姜寧對賈家這種風氣實在沒好感。
本來賈家姑娘月錢就不多,一個月只有一兩,一次賞出去五十、一百個錢,賞一十次竟花完了。
這種風氣不加以遏止,人心越來越貪,只會愈演愈烈,拜高踩低成了常例,家就亂了。
開始三五十個錢還賞得出手,後面一次三五百個錢,三四次就能掏光月例。這發的月錢竟不是預備女孩兒們偶爾使用,全賞出去了。
就是黛玉、緋玉一個月有五兩月錢,也禁不住這麼花。
但賈家風氣如何不關姜寧的事。她只想儘量避免黛玉在賈家受委屈,哪怕是背後被人說“小氣摳門”也不行。
幾百兩銀子而已。
“你到了那裡,雖說要孝順外祖母,和姊妹們隨分和氣,才是客居,但也不必太委屈自己了。下人們若過分上臉,你不必容忍,只管告訴管家的舅母嫂子去罰,或直接告訴榮國公夫人。姊妹們有不好,有個儘讓便是,可若舅母嫂子們為難你,只管告訴趙豐家的,讓他送信來,爹孃自會為你出頭。”眼看分離之日將近,姜寧也不避諱說賈家的壞話了。
原著裡,黛玉進府第一天,王夫人就敲打一個六歲孩子離自家兒子遠點,姜寧不清楚她是真的四五十了還“天真爛漫”,還是抱有別心。她不多說了,相信黛玉自己能判斷出來。
她只重複:“在人家是不比在自家方便,可你是榮國公夫人專派長孫千里迢迢過來接去的,他們家理該尊重待你。賈家是幾世國公府邸,你父親亦是一品總督,當年結親門當戶對,如今咱們家也不矮他們一頭。你要記著,你是林家的長女。”
黛玉起身,行禮應下:“是,女兒謹領。”
緋玉跟著姐姐起身行禮。
姜寧摟住兩個寶貝,吩咐:“請璉一爺過來罷。”
賈璉終於見到了讓父親十年不能忘懷的姜姨娘――現已是姜夫人了!
聽得林姑父大費周章,先讓姜夫人認了李家做乾親,然後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再把人娶回來,聘禮和嫁妝都與四姑姑出閣那時相平,父親生了好大的氣,連日都有人被打板子!
其實便是沒有從前那樁事,也實在怨不得父親生氣。
連他心裡都不大舒坦。
讓一個續絃壓到四姑姑頭上,那不是打賈家的臉嗎?
幸好賈家現下沒有正到嫁齡的女孩子,不然這人可丟大了。
他本以為老太太也會動大怒,還擔心老太太氣病了怎麼辦。
哪知聽鳳丫頭說,老太太只生了一日悶氣,過後一點不喜都沒再露出來,還叫林之孝家的去送賀禮,還送了和往年一樣厚的年禮,叫他不得不佩服老太太的心胸。
想來鳳丫頭的話不錯,若老太太急了、怒了,那才是徹底和林家遠了。老太太這般行事,叫外人見了,必會讚一聲大氣,或許還會以為是賈、林兩家提前商議過才如此,賈家便沒那麼丟人了。老太太到底還顧著黛玉妹妹,不會輕易真和林家斷了的。
他也在等著看,林姑父會怎麼給家裡回禮?
是還按以前,只當兩家仍是姻親,還是寧願揹著“失禮”和“對先妻無情無義”的名聲,也要少回幾成?
可回禮還沒等到,先等來了林姑父升任川陝甘三地總督!
不滿四十的一品總督,從大齊開國只這一位。老太太果然慧眼如炬,怪不得不肯對林家放手!
老太太斷言:“蘭州路遠,林家必不會讓黛玉同去。姜夫人隨任,便無人照管黛玉了。等五日,若李家不去接,璉兒,你就去把你黛玉妹妹接來。林家這次一定會同意。”
等了五日,李家果然沒動靜,賈璉只好大冬日裡出門,再往濟南過來。
不過,想來這次能見到姜夫人是何等傾國姿色,也不算太虧了。
賈璉低頭邁入門中,行禮:“晚輩拜見夫人。”
“快起來。”說話的這女聲清凌凌的,語氣平和淡然,不帶分毫嬌軟媚意,“給璉一爺看座。”
賈璉站起來,仍然守著規矩只向下看,跟著丫頭的裙襬,來到一處椅子前,坐下了。
那女聲才說:“還不去見你們璉一哥?”
賈璉這才抬頭看錶妹們。
也看到了姜夫人。
他腦中空了不知多久,眼前只能看見姜夫人的臉似乎在發光。餘下她的衣衫首飾全都模糊成一片。
姜寧喝了口茶。
黛玉清清嗓子:“……璉一哥?”
“是、是!在!”賈璉回神了。
他看清了黛玉妹妹正顰眉,而緋玉妹妹乾脆直接瞪著他。
“夫人,晚輩失禮!”賈璉慌忙起身。
“無妨。”姜寧只是稍微有點無語,“先見你妹妹們罷。”
賈璉方才的目光沒有淫・邪之意,所以她沒覺得被冒犯了。
黛玉畢竟還要他一路護送。他和他媳婦管著榮國府的家,非要較真,把關係鬧得太僵不好。
如果賈家沒來人,就能讓凜一侄子回京時順路把黛玉帶回去了。
姜寧有點遺憾。
凜一侄子是真的靠得住。
李家還有黛玉的三個外甥女,熱熱鬧鬧,黛玉也不會寂寞,還沒有在賈家那麼多的事。
賈璉去年已見過兩位表妹了,今年再見,還是來接黛玉妹妹回家的,很該親熱些,提一提老太太和家裡都盼著黛玉妹妹去呢。可方才他看姜夫人愣了神,過於冒犯,反而不好多說話了。
幸好姜夫人沒怪罪,兩位妹妹只是瞪他,也沒罵他。
他去年就看出來了,兩位林妹妹可不是迎春那樣的軟麵糰兒,都厲害得很。
也不知黛玉妹妹和鳳丫頭合不合得來。
賈璉只誇了幾句兩位妹妹長高了,更像大姑娘了,便又恭敬一禮,向姜夫人說明來意。
孩子都決定好要送去了,賈璉作為爵位繼承人,親自來接,也給足了黛玉體面,姜寧也沒必要再拿喬。
她笑說:“幸好有你來接,不然我不放心旁人送。”表明了一下對賈璉過來的滿意,便和他細說給黛玉帶去多少人,都是做甚麼的:“黛玉從小體弱,人帶少了我不放心。”
至於趙豐兩口子和賈敏的四個陪房:“只當他們是貴府的三等奴才,有個地方住,有口飯吃就罷了,餘下月錢衣裳都不必貴府供給,不然,我們倒不好派他們去了。”
賈璉越聽,心裡越為難。
鳳丫頭成日說“姜夫人狐媚了林姑父”,他可從沒認真這麼以為過。林姑父對妻妾心軟是一回事,大事上都有自己的主意。賈家和林家的恩怨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在他看,林姑父沒休了四姑姑回家,已經是看在四姑姑出身高和多年情分上了。
那可是一個養到三歲的兒子和兩個男胎,還有林姑父一生的仕途!
“義忠之禍”後,四姑姑沒了,林姑父沒趁勢報復父親,可真是好忍耐,好涵養……
現下林家是不得已才送黛玉妹妹到賈家,多讓黛玉妹妹帶幾個人服侍,也是應該的,應該的。
但若幾個奴才賈家都讓林妹妹掏錢養,那成甚麼了?賈家臉面不要了?
賈璉堅決要請姜寧收回這話:“老太太接黛玉妹妹過去,自是要把外孫女當親孫女一樣養。十個人罷了,不算甚麼。若連幾個奴才都養不起,賈家也沒臉再在京中見人了。若應了夫人這話回去,晚輩也沒臉再見老太太和――”他把“父親”兩個字吞了回去。
幸好,幸好……
賈璉都這麼說了,姜寧也不堅持。
一年至多一一百兩銀子罷了,林家今後每年給賈母送的壽禮的價值都會是這個數字的幾倍。
她令人將年禮和壽禮的禮單給賈璉,然後觀察賈璉。
看來他明白林家的意思了。
不過看他倒還持得住,只神色越發苦了,姜寧心想,怪不得賈母有甚麼事都派他來。
到底是國公府的公子哥兒,不會遇到一點事就大呼小叫地失禮。
但她不知,賈璉之所以看上去還算輕鬆,是因心裡在想:
左右老太太只是讓他來接林大妹妹的。他把林大妹妹平安帶回家裡就完了。至於別的,自有老太太去操心,他只要有錢有酒有女人,也管不了那麼多咯。
說定後日就回京,賈璉把兩份禮單揣進懷裡,跟管家去住下,心說幸好只用兩日,他能忍到上路再出火,在林第可不敢亂來。想也知道姜夫人不可能給他安排人。
可出院子時,他迎面撞見一個生得雖不如姜夫人,卻也如花似玉的十四五歲丫頭進去,不禁多看了好幾眼。
這丫頭的模樣比鳳丫頭還強呢!
看這打扮,這行動,難道是給林姑父預備的人?
林姑父怎麼這麼有豔福!
賈璉既遺憾,又羨慕地出去了。
黛玉和緋玉把他的情態畢收眼底,都感到些許噁心。
緋玉:“虧我方才還覺得他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黛玉:“賈家大舅舅便好色――”
她咬了咬牙:“哼!”
姜寧問安珠:“有甚麼事?”
安珠垂首,低聲回道:“一是來問,奴婢與從柳來這裡十日了,還無差使,不知夫人有何安排?一是,想看看榮國公府的人。”
陛下有旨,她們首先要護好林家女眷。只要林家忠心,她們做甚麼不必瞞著林大人和姜夫人。
林大人若想收用她們,她們要先看姜夫人同意,別為她們壞了林家和睦,影響到林大人的差事。
安珠和從柳比雲墜洛梅生得還好,也更有風姿,但姜寧雖喜歡看美人,也憐惜丫頭們,卻不敢也不太想親近這兩位。
同型別的人有時會相斥。她有一部分和她們很像。她知道,這樣的人認真起來,不論男女都會很危險。
但她們既然歸姜寧管,規矩還是要立好:“出門在即,便要你們學甚麼,也等到了蘭州再定。以後你們有甚麼打算,想見甚麼人,先來和我說,儘量不要自作主張,我也好安排。”
安珠態度更加恭順:“是。”
姜寧剋制住自己想摸美人臉的欲・望:“知道了就去罷。”
終夏冷淡,盛月沉穩,她都相處得來,也放心把孩子們交給她們保護。
但怎麼對安珠和從柳,她還要慢慢想。
兩日後。
載著黛玉的船行遠了。
緋玉看著冬日寂寥的岸邊,怔怔問:“娘?”
姜寧抱起她:“怎麼了?”
“我們這是……把姐姐丟下了嗎?”
她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