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會吧,不會吧,這個傢伙又來做自己的同事了?
雖然坂口安吾在□□做間諜的那幾年,結識了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這兩個可以不論立場的朋友。但他真的不想自己的職場繼續和他們糾纏在一起——不不不,不是說織田作之助,他們現在做同事也挺好的,他只是針對太宰治而已。
和太宰治做同事一年,絕對要折壽十年!
“嘛...安吾看起來很意外?”太宰治裝模作樣地指了指一起來的種田山頭火:“種田老爺子帶我來的哦,自從去年ic事件後,我也離開□□了。種田老爺子說可以給我介紹工作......”
不,絕不要這樣!安吾已經能想到今後的悲慘生活了...某種程度上來說,太宰治是一種不能靠太近的生物,做朋友可以,做每天要在同一辦公室內相處的同事,那大可不必!
大概是危機感的作用吧,之前暈暈沉沉,已經不太能清醒思考的腦子,又恢復了一些思考能力。坂口安吾忽然反應了過來,扶了扶眼鏡,人也冷靜了:“別故意誤導了,太宰。”
“你是絕不可能被介紹到scepter4的人。”
誰都有可能加入scepter4,只有太宰治絕無可能!太宰治的異能力‘人間失格’是最重要的原因,沒有人知道‘人間失格’和‘社稷主’同時起作用,是‘人間失格’的絕對性佔優勢,還是‘社稷主’的統治感更強!
包括太宰治和心夏兩個當事人也不知道——兩人最近的一次接觸,雖然太宰治能感覺到‘社稷主’對‘人間失格’的壓制,但那是他沒有碰到心夏的情況下,而‘人間失格’的作用前提就是碰到異能者。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這兩種異能誰壓倒誰,而是製造出了麻煩的‘特異點’...這樣就更糟了。
那麼要試驗一番嗎?那倒也沒必要。一方面是高層對心夏過於重視,相比起實驗‘人間失格’對‘社稷主’有沒有用,更傾向於隔絕‘人間失格’可能的影響。如果可以,實在不必冒險。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人間失格’雖然有用,卻並不合上層的胃口。如果太宰治這樣稀有的無效化異能者能為官方所用,官方當然歡迎。可如果不能,也實在談不到強求——不是說不想要,只是說沒有志在必得。
再加上太宰治確實難搞,優先順序就又降了一些。
對於使用異能者,官方也有心得了。好用又稀罕的異能力固然重要,但異能者的性格有時是更重要的。只有極個別異能者,完全不用在乎這個,異能力本身就是一切了...心夏就是這方面的代表。
另外,太宰治那不算是秘密的糟糕性格,不只是讓官方招攬他的意願降低了不少。傾向於‘敬而遠之’,實在有需求的時候和他這個無效化異能者臨時合作就行了。還讓高層,甚至scepter4內部,都不會想讓他靠近心夏。
所有人都致力於將心夏培養成一個‘賢王’,寬仁而博愛、智慧又果敢、高尚且英明,善於恆久忍耐...讓太宰治這種劍走偏鋒的傢伙長期影響心夏(偏偏他又是一個非常有存在感,很容易影響到別人的人)?別開玩笑了!
“看起來安吾你還沒有因為通宵加班失去理智嘛。”太宰治一臉可惜的樣子,又四周張望著:“織田作呢?”
“織田先生出外勤了,可能下午才會回來。”諸伏景光在一旁解釋了一句。
他們說話的時候,心夏已經和種田山頭火問好了...看得出來,種田山頭火非常積極,居然一到scepter4的上班時間就來了。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待客室,助理小姐端進來茶水,心夏和作為室長秘書的諸伏景光坐一邊,種田山頭火和太宰治坐另一邊——橫濱異能特務科有一件事需要得到scepter4的幫助,又是一件和去年ic事件差不多的事兒。
只能說,橫濱作為國際港口,作為租界區的所在地,作為異能力者的聚集地,確實是多災多難了。
之所以太宰治會在這裡,是因為他也會參與進來。至於說他為甚麼會願意幫忙,則是因為去年ic事件後,他就叛離了□□。
他知道□□太多不能見光的秘密了,又那麼聰明,森鷗外倒是不能殺他,所謂對叛徒的追殺,也就是做做樣子而已。但就算□□的追殺不足為懼,他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去幫助他人的地方,這也太難了。
太宰是一個不知道怎麼活的人,他過去以為在黑手黨能夠找到缺失的、能讓他知道怎麼活的東西,但結果讓他失望了。最後是在好友織田作之助的勸說下,他決定接下來去幫助他人的那一邊。
不知道該怎麼活時,在黑暗的一方,還是在光明的一方,對於太宰治來說都沒有差別,那就先暫且去光明的那一方吧——織田作之助是這樣勸說他的。
只是光明世界是講規則的,他過去在黑手黨,履歷再黑也沒關係。但脫離黑手黨,走向陽光下的土地,他那黑得能擠出墨水的履歷就是大問題了。即使有得力人士幫忙,也得洗個兩年才能變白。
種田山頭火幫了這個忙,一方面這是坂口安吾離開橫濱異能特務科前,對他唯一的請求。另一方面,他也很看好太宰治,願意看到這樣的年輕人選擇光明的一方。
另外,趁機結個善緣也不錯。
這個善緣現在不就用到了嗎?太宰治最近因為洗白履歷,也算是比較低調了,遠離了裡世界眾人的視線,基本上過著普通人的生活...換個說法,他非常有空。抱著調劑生活,還能見見‘老朋友’的想法,就愉快地參與到了事件中。
“...您答應幫助橫濱異能特務科的回報,我們也準備好了。明天您就可以見到‘定金’了...”種田山頭火手中的摺扇揮了揮,故作秘密地說:“聽說心夏你一直想要招攬一個能帶人瞬移的異能者...弄到這個傢伙,費了不少力氣啊,軍警那邊原本是不打算放人的。”
“誒...”心夏眨了眨眼睛。
心夏,或者說scepter4,早就計劃找一個能帶人瞬移的異能者,呃,咒術師也行。之所以有這個想法,和scepter4是一個人員高度集中(成員都駐紮在東京,地方上沒有人員),同時還精英化,人數並不多有關。
畢竟scepter4的任務地點遍佈全國,管理的那些‘權外者’不會只在東京及其周邊犯事...這種情況下,跑外勤的各位,其實大多數的時間都花在了路上,而不是任務上——這一點,夏油傑的體會可能最深,他當初做咒術師的時候就這樣了。
普通的咒術師是怎樣不說,至少他作為特級咒術師,祓除咒靈的效率是極高的。幾十分鐘,甚至幾分鐘解決的咒靈,卻可能要乘坐一天的交通工具......
總而言之,瞬移真是相當實用的能力,有需求並不奇怪。但要找到一個合格的瞬移異能者或者瞬移咒術師,這是非常困難的——好不容易找到的瞬移能力者,往往也有問題,移動距離太受限、無法帶人等等等等。
種田山頭火既然能將這樣一個瞬移能力者當作scepter4幫忙的定金,那必然是沒有那些問題的。
當然,沒有那些問題,總會有些別的問題,這件事在心夏見到那位瞬移能力者之前,就知道了。
“島崎亮,籍貫東京年生人,異能力是少見的複合型,超感知力+瞬間移動...在此之前,他剛剛被橫濱異能特務科抓獲,據說軍警有意帶走他——難怪種田老爺子將這麼稀有的瞬移異能者當作是定金。”(注一)
“如果不送來scepter4,橫濱異能特務科也很難留住吧?雖然不至於說是借花獻佛,但也差不多了。”拿著瞬移異能者資料的助理忍不住說。
按照資料所說,島崎亮是非常罕見的,挑不出甚麼缺點的瞬移能力者。甚至配合他的另一個異能力,超感知力,瞬移異能者缺乏的正面應敵能力,他也毫無問題——他的瞬移確實不是無限制的,但對scepter4完全足夠了。
這樣的異能者,即使scepter4出手料理的是橫濱異能特務科也覺得棘手的麻煩,作為回報也完全夠了。畢竟這個時代是人才的時代,人才在,江山就在,因為心夏才存在的scepter4就是最典型的例證...而現在,居然只是‘定金’,看著就很耐人尋味了。
軍警,看似並非是裡世界的勢力,應該是普通人世界中官方勢力的一部分——但,這樣有影響力的龐然大物,面對新時代異能力的潮流,又怎麼會只是看著?所以他們也早就藉助龐大的資源,搭建起了自己的異能力者隊伍,以及異能力研究機構。
其中最有代表性,或者說,因為出現在臺前,所以最為裡世界居民所知的,大概就是‘獵犬’了。對外番號‘特殊鎮壓作戰部隊·甲分隊’,人數只有五個人,但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島崎亮’在最近一場發生在橫濱的陰謀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橫濱異能特務科也是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將他留下來的。雖然沒有他的犯罪記錄,但想也知道他不會是犯罪界的新手。事實上,橫濱異能特務科經過初期調查,已經基本確定他和一些犯罪事件有關了。
可能是他的異能足夠方便,所以過去都沒有抓住他的尾巴。但這次他的人都被扣下了,情況就不一樣了...‘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證據獲取源。
雖說‘島崎亮’是橫濱異能特務科抓獲的犯人,橫濱異能特務科具有法。但軍警這樣的存在要將他帶走,只要上層談好條件,橫濱異能特務科也只能照辦而已。
“說實話,我並不贊同這樣的人進入scepter4,但...還是見一面吧。”諸伏景光很清楚異能特務科、軍警這些官方機構的習慣,一般情況下他們也是遵紀守法的,但如果面對特殊情況,他們又有著靈活的原則。
一個犯罪履歷如島崎亮這樣的人,如果不具備特殊原因,就應該由法律來決定他的未來。但誰讓這位來歷只能說普通的犯罪者,擁有相當稀有好用的異能力呢?這種傢伙,最後會受到世俗懲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軍警、異能特務科之流都會對他敞開大門,就算只是粗暴地利用,那也是‘用’!既然都用他了,所謂的懲罰也就無從談起了。或許一開始還會有監視之類的,但為了更好地用這樣的特殊人才,終究是要給他相應待遇的。
諸伏景光很不喜歡這樣,他上的是警察學校,一直以來想做的是正義的夥伴...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幼稚地拒絕這些。
最多就是scepter4對成員的心性比較看重。不是說履歷要純潔無暇,如果要說履歷,諸伏景光很欣賞的新人織田作之助首先就不合格了——履歷只是表面,重要的是內裡。
不過履歷還是能看出很多東西的,所以諸伏景光確實不喜歡島崎亮...只是履歷不是一切,還是要看看當事人,才能做出最終判斷。
很快,島崎亮就被帶進了心夏的辦公室...這是一個身材高瘦的青年,短髮,風格上有一種簡單利落的感覺,這和他表面上漫不經心的鬆弛感很矛盾,也讓人不由自主就會注意到他。
注意到他之後,很快就會發現他是個盲人,眼皮微微垂下,就和大多數盲人一樣闔著眼睛。這讓他給人一種聰明有頭腦的印象,正如那句俗語所言‘盲人如智者,聾子如傻瓜’——盲人總是平心靜氣,垂著眼睛聽人說話就有高深感。而聾子聽不到人說話,做不出反應(就算會讀唇語,也會慢一拍),看起來就痴呆。
島崎亮目盲這一點,剛剛讀他的資料時也提到過,據說他的異能就是因為目盲才出現的。無論是靈敏躲避而延伸出來的瞬移,還是超強的感知,都像是盲人大多具備的某些‘實話,島崎亮這種例子不多見,因為自身的‘缺陷’,進化處彌補‘缺陷’的異能甚麼的。要是這種事常有,恐怕異能研究機構的熱門研究方向又要多一個了。當然,現在有島崎亮這樣具有想象空間的強大異能力者,說不定異能研究機構會就此對這個興趣大增也說不定。
作為特危級罪犯,本身的能力又太過於適合逃脫,島崎亮身上倒是沒有手銬或者電子腳銬那樣的東西,那些東西對他沒用。他身上是更加直接的‘威脅’,他的脖子上帶著一隻頸環,只要他妄動,頸環裡的劇毒就會注入他的頸動脈。
毒藥是異能力者的產物,具有必死效果...這一點,剛剛的資料裡也提到了。
心夏他們在注視著這個目盲,但又相當危險的青年時,這個青年也在觀察他們。島崎亮的眼睛看不到,但他觀察人不需要用眼睛。
到現在為止,他都談不上緊張。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異能力非常有價值,這也是他在犯罪活動中總是遊刃有餘,甚至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因之一——如果只是普通地犯罪,那麼哪怕窮兇極惡,比監獄中的最惡者更惡,殺一人、殺百人...他都不會有事。
明白這一點的島崎亮眼裡(或者說心裡),這個世界就和遊樂場沒有甚麼分別了。
這也可能是他以‘追求樂趣’為人生信條的原因之一,很多人倒也想肆無忌憚且純粹無比地追求樂趣。但要麼缺乏能力支援,要麼為生活所牽絆。
而島崎亮不同,他的能力足夠讓他肆無忌憚,無論是他‘追求樂趣’的過程中,還是不小心被抓住的事後。
與此同時,作為一個目盲的人,他很早就學會了自己一個人...自己的世界只有自己一個人,牽絆脆弱而稀少。
他原本也可能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年,內心之中不安分的種子隨著成長,隨著生活,漸漸就死去了。但他偏偏獲得了那樣的異能力,然後異能力的澆灌之下,‘種子’一天比一天茁壯。
島崎亮到現在為止,依舊可以說是貫徹著自己的人生信條‘追求樂趣’。這裡面無所謂善惡,關鍵是‘有趣’——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對於自己被捕的事倒不怎麼遺憾,誰能說被捕之後不是一段新的有趣旅程呢?
他過去只是參與一些犯罪活動,現在可能要被官方招攬。無論是成為正義之師,還是深入光明之下、比過去更深的陰影,都是沒有過的經歷...值得期待。
當然,最好不是去研究所,雖然他知道異能研究機構並沒有都市傳說裡的研究所那麼糟糕(至少大部分不那麼糟糕),但他也不想自己成為被研究的物件。
至於到底是異能特務科,還是軍警,他其實並不在意——他現在被送到傳聞中的‘東京法務局戶籍科第四分室’,就更有趣了!
畢竟這裡可是有超越者坐鎮的,有趣。
‘情報’這種東西很奇妙,對於有些人來說近乎於常識的東西,對另一些人來說就是封存在黑箱之中的機密了。
關於心夏這個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超越者(至少明面上如此),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已經不是秘密了。她的性別、年齡、過去十多年作為‘普通小女孩’時的履歷,又或者她的人際關係,比較突出的立場偏向...某些有心人都知道了。
不過,在這些人之外,心夏這個超越者還是很神秘的。不只是對普通人(超越者對普通人來說都很神秘,那些老牌異能力強國的超越者,普通人也不怎麼了解),對裡世界的居民也是如此。
以島崎亮一貫以來的立場,沒有特殊機遇,他對河源心夏這個scepter4長官也沒甚麼瞭解。只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還有一些說不清楚真假的流言——因為scepter4的頻頻動作,作為長官的‘河源心夏’倒是名聲在外,可除了名字和超越者的身份外,非官方的傢伙們知道的也不多。
女性,非常年輕,似乎很低調——當然,她很低調,scepter4裡她的手下就不見得低調了。
能力強大的異能力者、咒術師是非常有壓迫感的,再加上一些普通人精英(普通人是相對異能力者和咒術師來說的),scepter4確實正如一開始對外宣稱的,正逐步將越來越多的‘權外者’納入管理中。
不是說要掌控這些人,那也做不到,但‘納入管理’,讓他們變得更為可控,如今看起來已經不是虛無縹緲的目標了。
有人說,河源心夏可能只是一個傀儡。因為很年輕,還是個女人,且異能力也不具備正面作戰能力(這是猜測,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對,也不對),已經被架空了。
過去島崎亮也聽過這個說法,但在走進scepter4之後,他心裡推翻了這個傳聞。
這位年輕的長官顯然對scepter4這個機構有著超乎尋常的掌控力,外界惡意地以她的年齡、性別做的猜測根本毫無道理...這些,島崎亮不費吹灰之力就觀察到了,因為實在是太明顯了。
scepter4的所有人都以十二分的尊敬來對待他們的長官,能在自己的下屬中擁有這樣的人望,不用看其他的,也知道這位長官的地位何等穩固了!
有些人向下的掌控力需要仔細觀察,需要大量佐證,甚至需要一些考驗才能確定,但有些人甚麼都不需要,面前這位scepter4長官就是後者——這難得激起島崎亮的好奇,他想要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她是那種善於長袖善舞的傢伙,甚至玩弄了大人物常見的手段?再或者,是極具魅力的,克里斯馬型別的領導者?又或者,她的異能力極端強大,以‘強大’來吸引了慕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