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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30-40

2023-11-26 作者:七月田

第31章 上山

沈家寶回到家還在哭唧唧, “圓圓壞蛋,她太壞了,我的燈籠。”

蘇星夜笑, “該, 讓你惹人家,她畫的小花朵多好看啊, 你沒看那麼多小朋友喜歡,你還說難看, 那不是找揍啊。”

沈家寶憤憤不平,“那她打我就好了, 幹甚麼打我燈籠,都壞啦!”

“打你你還挺美呢, 不長記性。”蘇星夜毫不留情。

沈家寶啞火了,哭唧唧把自己人生的第一個燈籠珍藏起來。

鬧哄哄的元宵節過去,蘇夏陽一家子就準備離開了。

相聚的時候有多高興, 離別就有多難過, 收拾東西的時候, 蘇星夜眼眶有些紅,“嫂子, 不能再住一陣子嗎。”

劉素琴摸著她烏黑的頭髮,“一個月啦, 該回去了。”

她見蘇星夜要哭不哭的, 哄她, “好啦,這次曉揚都沒哭呢, 你可別哭,再把孩子們惹哭了, 咱們不是說好了,等夏天,我們來或者你們回去,咱們還能見。

雖然知道離別是為了再相聚,可心情還是會低落。

不過蘇星夜很快就被別的事佔據了心思,她想到自己賣靈芝剩的那些錢。

沈開躍每個月工資足夠他們花了,那些錢放著完全沒用,和沈開躍一商量,蘇星夜就把錢給蘇夏陽,“以前我在山上無意發現了一株靈芝,這是賣靈芝的錢,這錢放我們手裡也用不著,這錢哥你拿著做生意用吧。”

蘇夏陽來的時候帶著布,一路賣光了,手裡也有些錢,他搖頭,“不行,你這四個孩子呢,再說早前你寄過來的那二百還沒給你呢,不能再要你的錢。”

蘇星夜知道他是擔心做生意虧本,坐下來認真和他說,“哥這幾個月你在外邊,聽得看得肯定比我多,肯定知道現在是甚麼形式,我說一句話,你看對不對,現在整個市場,百廢待興,最先抓住商機的人,以後一定是最先富起來的人,對吧?”

蘇夏陽點頭贊同,“你這話不錯,就縣上那新建起來的百貨大樓,原先大家還說呢,花那老些錢蓋大樓,不知道賺不賺錢,可結果呢,年前我帶著你嫂子侄子侄女過去,人泱泱的,可多了,這以後來錢的門路多了,有了錢就要買東西,我看那超市錯不了,肯定賺錢。”

蘇星夜點頭,“這就是了,你想,這最先開起來,就有了客源,只要質量好價格便宜,那就有回頭客,慢慢養著口碑,以後就成了品牌,所以現在搶佔先機太重要了。”

她把三百塊錢給蘇夏陽,“哥,我家的情況你清楚,現在孩子小,也就是個吃飯的花銷,米麵都是工資抵扣的,不花錢,沈開躍一個月四十五的工資,夠我們花的,我手裡還留著一百呢,這三百你就拿著吧。”

“回去的路上你就看看,甚麼合適買甚麼,回去後再賣,賺個差價,這錢放著是死的,錢生錢才是賺錢的最好辦法。”

她說的真情實意,蘇夏陽想了想,“成,這錢我收著,等賺了錢,再給你寄過來。”

見他終於收了,蘇星夜笑眯眯,“那不用,我家用錢的時候在後面呢,你就先賺錢吧,以後我要是需要,就問你要就是了。”

這樁事解決完,是真的到了走的時候了,再不捨,也得走。

年前年後又有幾場雪,沈開躍專門打電報問了,確定路上順暢,這才借了馬,把他們送下山。

孩子們牽著手依依惜別,蘇星夜帶著他們送到營地下山口 ,一直到背影都看不到了,才回家。

幾個孩子都哭過了,沈家寶問蘇星夜,“媽,我們不能一直住在一起嗎?”

大家天天一起玩,多好啊。

幾個孩子都看蘇星夜,顯然,這個問題是大家共同的問題。

蘇星夜想了想,“如果我們每天在一起,就會變得沒有驚喜了,這次離開,你們是不是就盼著下次再見面呀,你們想一想,如果咱們下次再見到哥哥姐姐,會不會特別高興,特別快樂啊。”

“會~”孩子們異口同聲。

“對啊,離別呢,就是為了讓我們的下一次再見面變得特別特別幸福,所以啊,不用害怕分開,咱們啊,都還會再見面的。”

這些話,說給孩子,也說給她自己。

難過是有的,可很快就忘記了,因為,邊疆的春天,終於靜悄悄來臨了。

過了正月,依舊寒風凜冽,二月時節,他們家鄉應該已經春暖花開了,可邊疆一點春天的影子都沒有,一直到三月份,才感覺到春風拂面。

雖然還是偶爾春寒料峭,可溫度一天天暖起來,滿月湖的冰已經越來越薄,不能繼續在上面玩了,掀開還沒化乾淨的積雪,地下的小草已經開始冒出嫩綠的細芽。

家屬院一年一度的大事件開始了。

翻地,種植。

家屬院和前面營地之間,有一片地,大約半個足球場大小,有個四五畝地,每家能分個兩三分,可以種些東西,蔬菜還是糧食,各家隨意,只要不影響別家就行。

農曆進了三月,家屬院裡就開始對著自己這幾分地折騰了,先翻土。

沈開躍去年算是第一年住進來,也分了兩分地,位置居中。

蘇星夜原本想著陪沈開躍一起翻地呢,沒想到她還沒動手,沈開躍三下五除二的,就翻好了。

“沈開躍,你幹活怎麼這麼快啊。”蘇星夜帶著孩子們站在地頭上看,一壟一壟的地,闆闆正正的。

“就一點地,不費工夫。”沈開躍以前在家就是幹活的一把好手,這點地,也就熱熱身的程度。

孩子們在地壟溝裡走來走去,很是驚奇,蘇曉揚問,“媽媽,咱們甚麼時候種那些種子啊。”

蘇星夜數了數,一共六壟地,“再過幾天,溫度再上來一些就差不多了,這幾天呢,咱們先讓種子發芽。”

她說著自己的打算,“一共六壟地,咱們一家人,正好一人一壟,你們每個人自己選想種的種子,等發出了芽,自己種小苗,照顧它們長大,等他們熟了摘下來吃,行不行?”

能夠自己做主,實在是太好啦,蘇曉揚幾個聽得眼睛都亮了。

沈開躍送蘇夏陽去車站的時候,順便在鎮上買了些種子,他按照蘇星夜說的,只要有的,都買了一些,算是個大雜燴,蘇星夜數了數,有個七八種呢,正好鍛鍊孩子。

豆角黃瓜茄子大蔥,西紅柿小甜瓜青蘿蔔,蘇星夜做好標記擺好,讓孩子們自己選。

沈家寶當頭就選了西紅柿小甜瓜,“這兩個最好吃。”

蘇曉揚選了大蔥和茄子,“這兩個不怕凍。”

蘇星夜有些驚訝,“曉揚怎麼知道的?”

蘇曉揚很是淡定,“那天在小賣部聽到的。”

只聽了一耳朵,小傢伙就記住了,還應用起來,蘇星夜重點表揚。

曉柳表示自己只想要一種,只選了黃瓜。

月月也很有想法,“媽媽,蘿蔔,軟軟吃。”

蘇星夜明白,“月月是想種蘿蔔,給咱們家的小兔子軟軟吃是不是?”

每個孩子都選好種子,蘇星夜連帶剩下的一起,先催芽。

種子先用一點水泡一天,然後洗乾淨,放到溼潤的布上,放到廚房那屋開始催芽,每天早晚都澆一點水,廚房也暖和,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好些種子就冒出小芽了。

幾個小崽子都是第一次見,好奇的不行,每天都要跑進去看看。

等終於能種的時候,興奮無比。

沈開躍一壟一壟的刨好坑,蘇星夜帶著孩子們種植。

小小苗兒,放到坑裡,四周的土填進去,然後澆些水,按一按就好了。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又笑又玩,積極性很高。

天氣暖和,週末,家屬院不少人都在地裡搞種植,一共幾分地,大人乾的快,一會功夫就種好了,聽著她這邊熱鬧,就湊過來看。

“小星妹子,你家這是比賽呢?”有人笑著問。

蘇星夜點頭,“可不,讓你說著了,你沒看著四個娃四條壟嗎,一人一壟地,自己選了種子種地呢,我說好了,自己管理,自己照顧,最後自己摘果子,就是讓孩子們體驗一下種植。”

“你這妹子,這腦子也不知道咋長的,注意忒多,我得趕緊走了,一會我家崽子找來了,一準又要照著你們家來,我都種好了,可沒地讓他種去。”說完,扛著鐵掀徑直走了。

錢有花的地正好挨著蘇星夜,聽著她說話,走到幾個相熟的人旁邊,低聲,“還自己種自己管,那幾個還是孩子呢,這就糟蹋地,還糟蹋種子,可真是笑死個人,幾個孩子瞎鼓搗,你們看著吧,到時候,一個東西長不出來。”

這年頭,土地就是人們的根,擱著老家裡,一點地都當祖宗伺候,誰家捨得給孩子玩呢,幾人雖然想的沒錢有花那麼多,可也有些惋惜,“這亂七八糟的種,也不知道能不能長好,咱們家屬院,可都是種豆角茄子蘿蔔的,其他的沒見種啊,要不,種點玉米也行啊。”

“你就看著吧,等夏天,她那三分地屁都出不來。”

蘇星夜不管她們怎麼議論,只讓孩子按照自己喜歡的來,種好以後,每隔幾天就帶著孩子們巡視一番,還專門找個本子做觀察日記,每次孩子們有甚麼發現,都可以告訴她,她給記下來。

等地裡的小苗們長得鬱鬱蔥蔥,湖裡的冰已經完全化了,站在山上放眼望去,一層薄薄的綠意覆蓋在整個山上,白樺樹也冒出綠芽,動物們也開始活動起來,樹林裡,偶爾能聽到咯咯的山雞叫聲。雖然偶爾還能感覺到寒風,可是春天已經到來了。

蘇星夜知道,她的金手指終於能發揮作用了。

挑個暖和的天氣,沈開躍應蘇星夜和孩子們的要求,帶著一家人上山了。

他們從家屬院後面出發,原本沈開躍要走以前砍柴慣常走的路,蘇星夜不願,“咱們從滿月湖那邊上去,走我找到靈芝那條路吧,說不定有好運等著我們呢。”

沈開躍看她期待的眼神,點頭,“好,去那邊,不過那邊去的少,你們都跟緊我,累了就和我說。”

因為要爬山,幾個孩子穿的都很利索,每個人背上還著一個沈開躍給做的小揹簍,聽到他的話,連連點頭,“爸爸,放心吧,我們不累!”

沈家寶拍著自己的小胸脯,“我長大了,不覺得累。”

蘇星夜看著孩子們的迷你揹簍,又看向沈開躍的大揹簍,莫名可愛,她忍不住笑,“長大了沒看出來,長胖了是真的。”

是的,來邊疆四五個月,幾個孩子大變樣,原本皮包骨頭的模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臉頰上的嬰兒肥,雖然身上要是沒有多少肉,可是已經是正常水平了。

蘇曉揚和沈家寶站在統一戰線,他拿著蘇星夜給找的一根探路的樹枝,一本正經,“我們是長高了。”

“媽媽,我們長高了!”小傢伙們振振有詞。

蘇星夜和沈開躍相視一笑,哄他們,“好好好,你們長高了,那今天咱們挖的野菜,可就要靠你們揹著回來啦。”

孩子們興致高昂,像一串蘿蔔頭跟著,山風溫柔,吹的人很舒服。

他們選的路走的人少,不過也沒那麼複雜,沈開躍在前頭,手上拿著一根棍子開路,蘇星夜和孩子們輕鬆很多。

朝裡走一些,樹下就可以看到稀稀落落的小草,蘇星夜一眼就認出來了,“看,婆婆丁,還有薺菜。”

這兩種,算是春天餐桌上最常見的野菜了,特別是薺菜。

蘇星夜拍手,“婆婆丁呢,可以曬乾了泡茶喝,這個防止上火的,薺菜就更好啦,咱們挖了薺菜,回去給你們包薺菜肉的餃子吃吧。”

沈家寶立即放下揹簍就開始行動,“好好好。”

吃了一冬天的白菜土豆蘿蔔,綠意是他們最需要的東西了。

蘇星夜教孩子們辨別這幾種野菜長甚麼樣子,哪樣的更好吃,沈開躍離著他們很近,手腳很快,一會就挖了不少。

等孩子們也開始挖,蘇星夜就凝神開始觀察。

她早就發現了,樹木這些非常規食物的東西,是不顯示顏色的,而野菜這些雖然能吃,可是在地圖上一點綠色也顯不出來,應該是到了一定的價值才行。

她凝神一看,這一片,幾乎沒甚麼綠點,只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有幾個,還在快速移動,應該是兔子之類的小動物。

想也知道,春天的山林裡,吃食不如秋天多,像她上次碰到靈芝,那是非常走運的一件事了。

她也不失望,帶著孩子們出來感受大自然,也是一種收穫。

不過再朝上爬,蘇星夜就有所發現了。

剛開始發現一個一動不動的綠點後,蘇星夜還以為又是一株甚麼植物,等她走到附近,突然聽到咯咯幾聲,然後是撲稜撲稜起飛的聲音。

“媽媽,野雞!”沈家寶小腿飛快就要去追,被蘇星夜一把抓住,“不許追,危險。”

沈家寶鼓著小腮幫子,一臉可惜,“雞肉飛走了。”

蘇星夜點他腦門,“你個小吃貨,來,雞肉飛走了,咱們看看還留下甚麼。”

她剛才已經察覺到了,大綠點飛走了,還剩一些小綠點點呢。

幾個孩子都很好奇,伸著脖子朝灌木叢看。

只見一個窩裡,躺著七八枚帶著淺綠的小山雞蛋。

這次連蘇曉揚眼睛都亮了,“雞蛋。”

雞蛋在他們這裡,絕對是個稀罕東西。

山路難走,補給車從來不送這東西,家屬院要是想吃,得自己養雞才行。

沈開躍去年秋天才分到房子,自然是沒有雞的,年前的時候,周大妮送給他們十來個雞蛋,蘇星夜給孩子做了一次他們心心念唸的雞蛋羹,和一家人第一次在國營飯店吃的一樣,又留下幾個做了蛋花湯,同樣大受歡迎。

冬春時節,母雞下蛋很少,蘇星夜想買都沒地方買,此刻看到這幾枚雞蛋,孩子們立即就把它們和雞蛋羹雞蛋湯畫等號了。

蘇星夜想著剛才那隻山雞趴在這裡的動作,有了新的想法,“寶貝們,咱們用這些山雞蛋,孵小□□。”

孩子們都抬頭看蘇星夜,她笑眯眯比劃,“毛絨絨,小小的,可可愛愛的小萌雞喲。”

雖然沒有很特別的收穫,可是得到一窩能變成小雞的山雞蛋,孩子們都很興奮。

回去的路上,嘰嘰喳喳的,要趕緊回去敷小雞。

沈開躍問蘇星夜,“你會?”

蘇星夜點頭,打個響指,“小意思。”

前世在育幼所,孵小雞是每年必備專案,讓孩子們從選蛋孵化到破殼後的照顧,從頭到尾經歷一遍,感受這種養育的過程,很有意義。

不過那時候有專門的孵化箱,現在雖然沒有可也不難,“我知道母雞孵小雞的不同時間段的溫度,只要差不多,小雞就能孵出來,這不你又要去出任務了,正好給孩子們一個盼頭,等小雞出來了,你也差不多回來。”

前段時間沈開躍帶隊出了一次任務,去哨所推遲一個月,這眼看著就快了。

沈開躍有些擔心,“我不在家,老趙過幾天也出任務,要是……”

上次他不在家,月月病那麼嚴重,他很擔心。

蘇星夜倒是覺得沒甚麼問題,“放心吧,你看現在,孩子們能吃能睡,身體好了很多,而且現在天暖了,一般不會凍到,反而是你,那上面還很冷吧,帶著厚衣服,別凍著了。”

“而且,趙大哥不在家,那不是劉副團在家嗎,再說,現在咱們這左鄰右舍的都熟悉了,放心吧,沒事。”

和他一樣擔心的,還有陳志國,臨出發前一天,他專門來沈開躍家,託蘇星夜照顧劉秀美。

“嫂子,我們家秀美現在雖說是安穩了,可是我這一個月不在家,還是擔心的不行,我這得麻煩你照應一下秀美。”

蘇星夜擺手,這都不是事兒,“交給我就行了。”

再不捨,男人們也得上去,劉秀美肚子有些顯了,過來找蘇星夜說話,“志國就是太緊張我了,自從過了最開始那倆月,我和沒事人一樣了,他倒是一直提心吊膽。”

蘇星夜摸摸她肚子,“你這終於不是哭包了。”

劉秀美還有些不好意思,“小星姐,那陣子,也就你不嫌我煩。”

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剛懷孕那段時間自己就和易碎的玻璃一樣,一點小事都擔心的睡不著,動不動就哭。

蘇星夜不居功,“沒有我,過了那段時間也就好了,這個啊,還是你自己調節,這又開學了,你上課感覺怎麼樣?”

劉秀美點頭,“挺好的,孩子們也聽話,王鳳嫂子也去看我,讓我坐著講課。”

“那就好,要是累了,你就休息就是。”

兩人說著話,不一會,月月就來拉劉秀美的手,“嬸嬸,你肚子裡有小寶寶,我們筐子裡,也有小寶寶。”

小月月自從年前開口,說話速度讓人咋舌,不過兩三個月的功夫,說話已經趕上蘇曉柳還順暢了。

劉秀美最喜歡她,牽著她的手問,“是不是說的你們的小兔子軟軟啊。”

沈月月搖頭,“不是,是小雞寶寶。”

劉秀美一驚,“小星姐,你們現在已經買了雞崽了嗎,甚麼時候下山去的?”

蘇星夜搖頭,“沒,那天帶孩子們上山去玩,發現一窩山雞蛋,我就想著孵出來給孩子們玩,這幾天帶他們孵小雞呢。”

“沒有母雞也能行?”

見劉秀美好奇,蘇星夜帶著她去廚房,“沒有也行,只要保證溫度和溼度,每天給蛋翻翻個,一樣能孵出來。”

蘇星夜用的是一個編筐,裡面放了好些軟草,然後塞進去一個紙箱,紙箱底下一個暖水袋,四周再鋪上棉花,放上雞蛋,這樣一個簡單的雞窩就搭好了。

“離爐子稍微遠一些,溫度控制在比手掌溫度稍微高一些,三十八度就行,然後每天編筐周圍灑點水,溼度大一些,幾個小時翻一次就行。”

她說的很簡單,劉秀美聽得很驚奇,“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不用母雞,也能孵小雞。”

正常,八十年代,農村養雞崽就是用母雞孵,就算是買的,也是人家用母雞孵出來的,大型的孵化器這時候還沒研究出來呢。

有家寶這個小喇叭在,蘇星夜家自己孵小雞的事幾天就被大家知道了,孩子們成群結隊來看小雞,就連周大妮都來了一次。

“圓圓天天在家說,家寶在家孵小雞,我也來看個稀罕。”

蘇星夜解釋清楚以後,周大妮還是不敢相信,“就這樣,不用母雞,就能孵出來啊?”

蘇星夜點頭,“對啊,我都和孩子們說好了,等小雞出殼的時候,讓大家來看,要不,到時候周嫂子你也來看。”

周大妮看個稀罕也就行了,“我可不來,到時候那一群孩子,我可不和他們擠,等回頭全出來了,我再看。”

等回到小賣部,她和旁人聊起來,“等小星妹子家的小雞孵出來,我也得好好學學,我家那三隻老母雞,今年就是不抱窩,我還想著孵幾個雞崽呢,要是她那法子行,那可太好了,省的再下去一趟花錢買雞崽,你說這也奇了,就一個筐,一個暖水袋,就能孵小雞。”

不用母雞孵小雞,大家都是第一次聽說,知道周大妮去看過一次,忙不迭問起來。

錢有花聽了一耳朵,一千個不信,“你們還真信,那不用母雞能孵出來小雞,就和不用女人孩子就能出生一樣,你們動腦子想想,能行嗎?”

有人揚聲應了一句,“錢嫂子,要擱著別人,那我也不信,可小星妹子搞的,說不定能行,你看她說的那個喝豆漿的事兒,咱家屬院這倆月,可是又懷了兩個,哎你們說,我現在也天天喝啊,咋就沒懷呢。”

錢有花少見的有些啞口,因為她雖然嘴裡說著不信不信,可一樣偷偷磨豆漿喝著呢。

不過孵雞蛋這件事,她很堅決,“我就不信她能孵出來,就和那地一樣,你看看她那地種的,歪歪扭扭,一點不齊整,那苗子也是賴賴巴巴的,能長出個啥啊。”

大人們有人持懷疑態度,可孩子們對此是深信不疑的,過了半個月,聽說小雞快出殼了,天天去蘇星夜家裡問。

最後這兩天,雞窩已經不需要那麼高的溫度了,蘇星夜把蓋著雞蛋的棉花拿下來,對圍著的娃娃們解釋,“這就快啦。”

這幾天她對著燈看,已經能看到裡面在晃動的黑點點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吧嗒’一聲。

其中一個雞蛋晃動一下,頂端露出一個小洞洞,接著,一個嫩黃的尖尖小嘴從裡面啾啾兩聲,小洞一下一下變大,最後,一隻小孩拳頭大的小雞,從蛋殼裡一下蹦出來,仰頭看四周。

它長得小小的,灰白相間的絨絨毛,一抖小身子,毛毛都跟著晃動,可愛極了。

孩子們瞪大眼睛,大氣不敢出,生怕嚇著小雞寶寶。

等圍著雞窩又看了三隻小雞的出生,孩子們一出蘇星夜的家門,迫不及待回家分享這個訊息。

“蘇嬸嬸家的小雞破殼啦!”

“小小的,小嘴巴小小的,爪子小小的,哪裡都小,可好玩了。”

“它還把我們當成媽媽呢,對著我們啾啾叫喚。”

“媽,快點,咱們也孵小□□。”

不用浪費家裡的老母雞,還能孵一窩小雞出來,這法子可太新鮮了,一時間,有想法的人家都找蘇星夜取經。

錢有花在家罵罵咧咧,找了個筐塞上草和暖水袋,“邪了門了,不用母雞也能孵出雞崽子,這法子怎麼就讓她發現了呢,哼,有甚麼難的,我偏不去問,我也孵一窩出來!”

第32章 受傷

家屬院裡, 只要有心思的,都按照蘇星夜的說法,等著新鮮的雞蛋下來, 準備轟轟烈烈開展孵小雞運動。

沈開躍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不過他不是自己回來的,而是被攙著回來的。

孩子們原本見著沈開躍, 迫不及待要分享家裡小萌雞的事情,就見他胳膊吊著不能動。

“爸爸, 你怎麼了?”蘇曉揚走過去,抬頭看他, 皺著眉頭一臉擔心。

蘇星夜聽著動靜,忙從屋裡出來, “沈開躍,你這是怎麼了?”

劉富跟在沈開躍後面,一路送他回來, “我們連長胳膊受傷了。”

蘇星夜一驚, 忙過去看, “骨折了?”

沈開躍搖頭,“一點挫傷, 沒事。”

蘇星夜知道他的性子,從來不咋咋呼呼, 直接問劉富, “小劉, 你們連長怎麼受傷的?”

劉富至今想起來還覺得驚險呢,“巡查的時候發生的事兒, 這不哨所上面那雪還不化呢,剛開始我們就和往常一樣, 每天巡邏,沿著邊境線檢查,可沒想到,有一天,連長髮現有敵情。”

那天沈開躍帶著二排一隊人,在一號線巡邏,放眼望去,一片冰雪,和以往沒甚麼兩樣。

沈開躍突然就要全隊戒備,然後朝著一個方向迅速猛撲。

“我們還沒明白髮生啥事呢,連長就撲過去了,好傢伙,雪地裡蹭一下竄出來兩個人!”

他國偵察兵,只一眼,跟著沈開躍的這群兵就確定了,沒想到,敵人都潛伏進邊境線了。

幾米之外就是邊境線,那兩人察覺被發現,立馬迅速撤退。

活捉,是最完美的方法。

沈開躍動作迅速,攔截住對方撤退道路,一個擒拿,就打暈其中一個。

“另一個人手上有功夫,要不是連長髮現的早,鐵定要跑,那速度,我們根本追不上,最後還是連長追上,把人抓住了,就差一點啊!”

差一點,對方撤回邊境線,他們就無能為力了。

“這傷,就是扭打過程中造成的。”劉富扶著沈開躍進屋坐下,“團長說了,給我們連長放假五天,先好好養養。”

蘇星夜點頭,“沒骨折就行,小劉你也坐下,喝點水。”

劉富趕著回去交任務呢,並沒有久坐,接著就走了。

沈開躍覺得自己不用休息,“我這也沒骨折,除了有些耽誤訓練,別的沒事。”

蘇星夜輕輕捏著他的胳膊,認真看了看,“你覺得沒事,你身體覺得有事,咱們這裡也沒法拍片子好好檢查,你就安心養幾天吧。”

沈開躍動動胳膊,“在哨所已經養了好幾天了。”

他是個閒不住的,這手這麼吊著,總覺得不舒服。

蘇星夜看他一眼,“那就再養幾天,聽話不?”

幾個孩子知道爸爸受傷了,就像妹妹那時候生病一樣,應該多休息,跟著板臉,“爸爸聽話不?”

沈開躍看看她和孩子,眼裡笑意閃過,無奈點頭,“聽話。”

養就養吧,在家裡陪陪孩子們和她。

可他到底沒能安心養傷。

沒兩天,前頭傳來訊息,趙自廣出護送任務時,遇到特|務突襲,為了掩護首長,身體多處中槍。

聽到訊息,沈開躍立即下山。

蘇星夜匆匆把他和周大妮還有孩子們送到營地下山口。

這一路,誰都沒說話,不知說甚麼,也不知怎麼說,傳訊兵連說三個非常嚴重,他們心裡都有了最壞的打算。

沈開躍再回來,已經是七天之後了。

“怎麼樣?”蘇星夜一聽他回來,忙不迭迎上去。

他眼眶微微陷進去,胡茬冒出一層,眼睛卻炯炯有神,“老趙救回來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那一瞬,蘇星夜一下撲上去,緊緊抱著沈開躍,“太好啦,嗚嗚嗚,太好了,沈開躍。”

她還記得那天,周嫂子聽到趙大哥受傷的訊息,那一刻,周嫂子眼底湧出巨大的悲傷,平日裡那麼老實的一個人,突然變得無比堅強,“我得帶著孩子們,萬一……得讓他見孩子們最後一面。”

一直到下山,周嫂子沒掉一滴眼淚。

她突然就覺出軍嫂的偉大來。

她們知道,男人在前頭出生入死,有時候,一個普普通通的再見,可能就變成永別,可她們依然能堅強面對生活,微笑面對離別。

“沈開躍,真的太好了。”

她無法想像,那樣一個熟悉的朋友再也見不到的場景。

沈開躍抬手輕拍她的後背,“嗯。”

隔日,蘇星夜把孩子們託給陳英,她和沈開躍一起去醫院看望趙自廣。

趙自廣瘦了很多,兩隻手因為打針輸液太多,一片青紫,胸前帶著護具,右腿上也打著厚厚的石膏。

原本洪亮的中氣有些不足,“我這都沒事了,你倆咋還來了,孩子們誰看著。”

蘇星夜坐過去和周大妮靠著,“陳英姐給看著呢,沒事。”

沈開躍把水果餅乾麥乳精的兜子放到桌上,“怎麼樣?”

趙自廣灑脫一笑,“沒事,我感覺比原先輕多了,這條腿也有知覺了。”

蘇星夜一喜,“真的?”

周大妮也跟著笑,“真的,有知覺了,這腿保住了。”

原本,趙自廣腿部身上多處中槍,腿部更是沒有知覺了,醫生診斷可能神經壞死,如果一直沒有知覺,神經肌肉持續壞死,就要截肢。

萬幸。

又是一個好訊息,蘇星夜拍拍周大妮的手,“這可真是太好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養著了。

蘇星夜回去的時候,把趙滿國兄妹三個帶回去了,趙自廣確定沒事了,周大妮不願意讓孩子在醫院跟著折騰,耽誤學習不說,還吃不好睡不好,再說趙滿國大了,晚上就算沒有大人,也能照顧弟弟妹妹睡覺。

蘇星夜擔心孩子們害怕,索性都叫到自己家裡,白天滿國滿志去上學,她帶著圓圓和孩子們玩,晚上沈開躍帶著倆男孩睡東屋,圓圓就跟著她睡。

孩子們原本就都是好朋友,這一個月,友誼更加深厚。

等趙自廣回來,圓圓還時不時要跟著沈月月睡一起,聽蘇星夜講睡前故事。

蘇星夜從沒想到,兩家會分開。

那天,沈開躍回來,看著她,“老趙要轉業了。”

“轉業?”蘇星夜一驚,“怎麼就轉業,他不是好了,不是……”

話說到一半,她就明白了。

說是好了,可是趙大哥右腿大不如前,走的慢些還看不出來,一跑起來,明顯能看出跛感,在邊防團這個對個人素質要求極高的地方,這樣的體力,已經不能勝任哨所駐防這樣的任務了。

他們兩家要分開了,是徹底的分開,不知甚麼時候才能再見。

“甚麼時候走啊?”蘇星夜問。

“明天授功,等手續辦完,就要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趙自廣榮獲二等功,沈開躍獲得三等功,授功結束後,趙自廣開始交接工作。

眨眼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分別前幾天,趙自廣已經和相熟的老夥計吃了飯,臨走前一晚,是和沈開躍他們最後一聚。

和上次吃飯的氣氛截然不同,氣氛有些壓抑。

大人們強提著一口氣說話,孩子們要哭不哭,攥著小手難捨難分。

蘇星夜不願讓孩子們難過,提起個話題,“趙大哥,給你安置了甚麼部門?”

趙自廣咧嘴,“這不老家在冀省,組織上就近安置,房管局。”

蘇星夜眼睛一亮,“好啊。”

是真好啊,接下來幾十年,房地長就像安裝了噴射炮一樣,飛速發展,成為拉動GDP增長的核心支柱,房管局的工作,實在不錯,近水樓臺先得月,至少以後要買房,是非常方便了。

她聲音肯定,“大有可為,咱們每天聽廣播,也都知道,現在外面的政策越來越松,開放已經成為必然趨勢,之後,經濟飛速發展,城市不斷壯大,以後必然是高樓林立的。”

她見所有人都看過來,聲音更加激情,“趙大哥,你這屬於國家一級行政機構吧,以後,不僅要落實國家房產管理政策,擬定地方房地產發展方針,還要規劃城市建設,管理市容市貌,統籌全面發展。”

她暢想,“看著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看著整個城市在你們手裡一點點發展,壯大,繁榮,應該是很有意義也很驕傲的一件事吧。”

孩子們聽得呆呆的,趙滿志興奮蹦起來,“爸爸,你以後這麼牛啊!哇,太棒啦!”

趙圓圓跑過去抱住趙自廣的脖子,“爸爸,你真厲害呀。”

周大妮緊緊握著蘇星夜的手,看向趙自廣,“老趙。”

趙自廣眼底的頹喪一點點散去,嘴角慢慢彎起,然後笑出聲來,抱著閨女顛了兩下,“那可不,你爸我,就是這麼厲害!”

周大妮眼眶一下就紅起來,她忙忙轉頭靠著蘇星夜,聲音微顫,“小星妹子,嫂子謝謝你,謝謝你。”

她知道,自家老趙,是真心喜歡當兵,真心喜歡帶兵,他原就說了,這輩子別的不求,就想著,一輩子給國家看大門。

可沒想到,世事無常,老趙受了傷,險險撿回一條命。

十幾年的當兵生涯,就要結束了。

她都難受,別說老趙了。

自從授功結束,他每天晚上翻來覆去,她知道,他捨不得這地方,捨不得這群人。

多少天了,他第一次露出個笑。

聽著孩子們和他的笑聲,她心底就覺得,暖的不行。

蘇星夜揚眉,和她咬耳朵,“嫂子,我這可不是安慰人啊,大哥這個崗位是真真的好,以後你就知道啦。”

周大妮抿嘴笑起來,“好不好啊,他只要乾的開心就行了。”

氣氛起來以後,大家說話就輕鬆許多了,蘇星夜說著自己的打算,“我們回家的時候,路過京市,離你們應該很近,到時候咱們聚聚吧,到時候你們可得當好東道主,請我們一家人好好吃一頓。”

沈家寶眼睛一亮,“媽,那裡有甚麼好吃的?”

蘇星夜想了想,“這可就太多了,最出名的,就是驢肉火燒了,那一個個的小麵糰,擀成小圓餅,放到深深的爐灶裡烤熟,拿出來以後,金黃金黃的,外酥裡嫩,這時候呢,趁熱用刀劈開,夾進熱氣騰騰的驢肉,這驢肉啊,是用各種香料滷出來的,顏色油亮油亮的,肉又細膩又有嚼勁,香飄十里,和著火燒咬一口,那滋味,絕了。”

“還有這個牛肉罩餅,用那牛大骨熬出來湯,可鮮美了,然後把醬牛肉切的一片片薄薄的,加上蔥薑絲小青菜這些配料,用牛骨湯一澆,然後啊,把那烙的酥脆酥脆的油餅切成小塊,蓋到這個牛肉湯上,湯汁把油餅泡的酥酥軟軟,和牛肉一塊吃,越嚼越香,那可是連以前的皇帝都覺著好吃呢。”

“還有那皮薄餡兒多的大包子,外焦裡嫩的燒雞,適合夏天吃的蕎麵餄餎,說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她看向幾個孩子,笑眯眯的,“留口水了吧?”

不光沈家寶吸溜一下口水,連最穩重的趙滿國都砸吧一下嘴。

趙滿志和趙圓圓一左一右牽著趙自廣的手,“爸,咱啥時候走啊?”

好想吃蘇嬸子說的那些好吃的。

沈家寶一臉神往,“媽,我也想吃。”

蘇星夜看他,“現在是吃不著哦,等咱們去趙伯伯家做客的時候再吃吧。”

沈家寶就看趙圓圓,“你可真幸福。”

趙圓圓抱著趙自廣的胳膊,晃晃小腦袋,“你吃不著吃不著。”

屋裡就一片歡聲笑語。

這個年代,吃食的誘惑力遠遠比其他東西高,因為蘇星夜說了一通好吃的,趙家幾個孩子對他們要去的地方充滿了嚮往,同樣的,離別的悲傷也少了很多。

趙自廣也重新燃起鬥志,他覺得蘇星夜說的對,他以後的工作,應該是非常有意義的一件事。

他們一家人走的時候,家屬院很多人都去送別,又一家人從家屬院搬出去了。

俗話說,鐵打的硬碟流水的兵,家屬院裡人來來去去,大部分人已經習慣了,不過幾天,已經恢復如初。

要是擱著以前,也許大家還會再議論一陣,不過這次,大家對新的話題更感興趣。

小賣部裡,陳英臉一臉滿足,“我是真沒想到,十個蛋,全都孵出小雞來了,哎呦,可把我家幾個孩子喜的,那一陣子,天天就是喂小雞,我都怕給喂的撐著了。”

王鳳也挺高興,“虧我等雞蛋等了半個月,終於是湊了十個,出來八個,也不少了。”

陳英點頭,“可是不少了,這也一個多月了,都長的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就在咱們山上孵出來的,一個都沒生病,擱著以前,總得死兩個,這回行了,有了這法子啊,可是不愁了。”

一起孵雞蛋的幾家,有人出來五六個,有人出來七八個,成績都挺喜人的,大家七嘴八舌說著感激蘇星夜的話。

錢有花坐在一邊,狀似無意,話裡話外打聽,“真孵出雞崽子來啦,多久孵出來的?”

王鳳接她話茬,“啊,二十天出來的,現在都一個多月了,長得可喜人了。”

錢有花朝王鳳的方向坐了坐,“那,那有沒有可能,一個多月才出來?這可不是用母雞孵啊,時間長點也是可能的吧?”

幾個婦女同時擺手。

“哪兒呢,小星妹子說了,不管是母雞還是自己用工具孵,這都是二十天,多少的不會超出兩天去。”

“對啊,我家的就是二十一天出來的,又過兩天,那三個沒出的我就給拿出來了,小星妹子說孵失敗的最好別吃,我哪兒捨得扔啊,炒著給孩子吃了,還行,沒變臭,雖然不香了,可湊合著能吃。”

“錢嫂子,你這是眼紅了吧,當時讓你一起去找小星妹子你不去,你看,你家要是想養,可得下去買了。”

“對啊,這回我會了,回頭你要是想自己孵,我教你,現在可是不行了,小星妹子說了,太熱,那雞蛋孵不出來就臭了。”

錢有花一愣,急匆匆的就回家去了。

看的一行人莫名其妙的,“這錢嫂子,也不知咋的了。”

轉眼就到了下午吃飯的時間,孫明家老二老三放學回家了。

老三孫進友見錢有花正在做飯,盤子裡放著四五個雞蛋,一下蹦起來。

“媽,今晚吃雞蛋啊?”

錢有花正端著盤子看雞蛋呢,這個摸摸那個敲敲的,下意識應一聲,“吃。”

她拿個碗,摸起一個雞蛋,朝著碗沿一磕,伸手就把雞蛋打進去了。

孫進友興高采烈湊過去,頓時一個大喘氣。

“媽!這啥啊,太臭啦!”

第33章 毒蛇

“啥臭啦, 啥臭啦,這明明就是好好的雞蛋,小孩子家家的別胡說!”錢有花聲音異常高亢。

孫進友捏著鼻子瞪大眼睛, 放下手一聞, 又立即捏上了,“媽, 你鼻子不管用啦。”

他看一眼旁邊的孫進桃,“姐, 你聞著了嗎?”

孫進桃翻個白眼,“當然聞到了, 媽,你那雞蛋你看看, 蛋黃都變成黑的了,雞蛋臭啦。”

錢有花狠狠喘了兩口氣,“兩個兔崽子, 滾, 天天的就知道吃喝拉撒, 我上輩子欠你們的,別在這裡礙眼。”

姐弟兩個對視一眼, 伸舌頭略略略幾下,“誰讓你生我們來著, 生了就得養, 我要吃好的雞蛋, 這個臭雞蛋,不吃!”

錢有花抬手, 倆娃蹭一下躥屋裡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錢有花罵罵咧咧, 重新取個碗,又打個雞蛋。

不用想,四五個雞蛋,全臭了。

想也知道,這雞蛋用熱烘烘的暖水袋,暖了倆月,不通風不透氣,捂的嚴嚴實實,不臭才怪呢。

錢有花心疼的在滴血,“你說這該死的雞蛋,你怎麼就沒長出來小雞,這一個個的,我沒去學習怎麼了,沒學習也是這樣孵,臭了是吧,臭了我也把你們炒了!”

她一股腦的把雞蛋放鍋裡,硬生生忍著把臭雞蛋炒熟了。

三連長家這頓飯,吃得尤其艱難。

孫明一進自己家的衚衕,就覺得一股別樣的臭氣撲面而來,“哎呦,這誰家弄得東西,臭哄哄的,這吃飯的點兒呢,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沒想到,越往家裡走,這味兒越濃,一進家門,簡直就是辣眼睛。

“錢有花!你弄的甚麼東西!”孫明到底沒進家門,退後兩步衝著門口喊。

另一頭的衚衕口,伸出兩個小腦袋,孫進桃和孫進友朝他揮手,“爸,我媽炒的臭雞蛋,臭死啦,她還要我們吃!”

孫明一下瞪大眼睛,“你個傻婆娘,你這是要害死老子兩個娃。”

錢有花在家裡被燻的掉眼淚,看著盤子裡一團黑漆漆的雞蛋,她剛吃了一口,直接吐了,這實在是不能吃,這可是四五個雞蛋啊。

“這雞蛋有點臭了,我尋思著炒炒還能吃呢。”她心疼的厲害。

孫明氣得直哆嗦,“我看你是傻了,那好好的雞蛋你能給放臭了,臭了還不趕緊扔了!”

錢有花最後只能含淚把臭雞蛋埋了。

這股子臭味一直到第二天才散去,自然又成了家屬院的話題。

“錢嫂子,你家昨天做的啥啊,那臭烘烘的,哎呦,我家孩子飯都吃不下。”

“就是,我在屋裡都聞到了,這天兒雖然熱了,可還沒到夏天呢,你咋就把東西放臭了。”

錢有花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啊,啊,沒事,一點子東西,放,放壞了。”

她不說,蘇星夜門兒清,上輩子也不是沒聞過,昨天她一下就確定了,那是臭雞蛋的味兒。

想也知道,肯定是錢有花孵小雞失敗,那雞蛋壞了還捨不得扔。

左右兩人也沒甚麼大過節,她看破不說破就是了。

不過孩子們因為聞了臭味,弄得好幾天沒有食慾。

沈家寶一時間更想趙圓圓了。

不是想那個老打他的小壞蛋,而是想她吃的那些好東西。

他時不時跟在蘇星夜後頭,碎碎念,“咱們甚麼時候找圓圓去啊,那些好吃的,她肯定都吃上了。”

蘇星夜覺得這小子要舊病復發,這挑食的兆頭又冒出來了,“我做的哪個不好吃,你還挑三揀四的。”

沈家寶摸摸肚皮,“那你也做不出來那個甚麼驢肉火燒和牛肉湯。”

蘇星夜揹著手圍著他轉兩圈,“哎呦,你這要求還挺高啊。”

“啊”,沈家寶點頭,“好吃的肉,我想吃。”

蘇星夜看向坐在一邊認真寫字的蘇曉揚,還有另一邊塗塗畫畫的曉柳和月月,“來,三個寶貝,咱家的沈家寶同志呢,要吃這吃那,你趙大伯家的驢肉火燒和牛肉湯,你們覺得他這想法怎麼樣?”

三個孩子看看沈家寶,異常淡定,異口同聲,“想的美!”

蘇星夜打個響指,“聽見了吧。”

沈家寶氣得跺腳,“你們,壞蛋大哥,臭曉柳月月,那到時候你們別吃。”

沈月月翹著小腳晃來晃去,“為甚麼不吃啊,等以後爸爸媽媽帶我們,去找圓圓姐,我們就能吃到了,現在又吃不著,你當然就是想的美啦,以前你還要當美猴王呢,會七十二變,後來又要當豬八戒,能吃好多好吃的,媽媽說了,你那都是想得美,現在也是,想得美。”

蘇星夜忍俊不禁,主要是沈家寶這小子,腦袋天馬行空的,實在太跳脫,有一次他還要變得比月月小,這樣全家都讓著他,好吃的都給他,蘇星夜也說他想的美。

這話說的多了,但凡這小子有個甚麼無賴的想法,幾個孩子習慣性的就用這三個字反駁他,很好玩。

不過蘇星夜說歸說,總不會打擊他的積極性,“家寶別急啦,雖然呢,咱們現在吃不到你趙大伯家那麼多好吃的,可是啊,咱家馬上也要上新的美食了。”

她賣個關子,“來,家寶好好坐著,和哥哥一樣,把這幾個字寫五遍,然後我就告訴你們是甚麼。”

有吃的吊著,沈家寶積極性大漲,不一會幾個孩子就完成任務了。

蘇星夜把他們小菜園的觀察日記拿出來,“來來來,咱們看看,你們每個人的蔬菜水果,是不是快熟了。”

幾個孩子眼前一亮,他們的小菜園!

原本蘇星夜每隔幾天就要帶著孩子們去小菜園看看,把每個孩子的觀察結果記下來,可這段時間,趙自廣一家剛走,對孩子們影響很大,兩家關係太近,孩子們也曾同吃同睡,在一起那麼長時間,突然走了,孩子們都不適應。

“這幾天咱們沒去,都是爸爸幫我們照顧小菜園的,我來看看上次咱們記下的。”

她翻著本子,“從曉揚開始,哦,你的大蔥呢,長得越來越好,上次我們還拔了幾顆回來呢,茄子也長出一個小小的了,我覺得現在,小茄子應該已經長大了吧。”

“再看家寶,嗯,好幾個西紅柿都有拳頭大小了,還是青青的。”

沈家寶眼睛一亮,“現在看肯定紅啦。”

蘇星夜又朝後看,“曉柳的黃瓜呀,上次咱們去的時候,有媽媽的手掌長了,月月的蘿蔔,也露出白白的果實了。”

蘇曉柳牽著沈月月的手,“媽媽,我們去看吧。”

沈月月也迫不及待,“拔蘿蔔,給軟軟吃。”

蘇星夜這麼一打岔,沈家寶就把趙大伯家那些個好吃的忘腦後了,畢竟,那些可是吃不著,他們菜園裡那些,就要熟了,他揮揮手臂,“快走吧,出發!”

蘇星夜拿個提籃,帶著他們慢悠悠朝前走,路過學校的時候,聽到裡面郎朗的讀書聲。

蘇曉揚聽著他們在背詩,那詩蘇星夜教過,他心裡跟著默默背了一遍,問蘇星夜,“媽,我們甚麼時候上學?”

蘇星夜沒想到他會主動問,她還想著有時間動員一下呢,“你們想甚麼時候上啊?”

沈家寶看蘇曉揚,“我和大哥一起,他甚麼時候我就甚麼時候。”

蘇曉揚想了想,“我們今年六歲了,可以上學了。”

兩個大的對上學沒甚麼意見,主要蘇星夜經常帶著他們去聽劉秀美講課,那裡孩子多,玩的也盡興,對離開蘇星夜沒甚麼很大的抗拒。

兩個小的一左一右抓著蘇星夜的手,“媽媽,我們等到和哥哥一樣大的時候,再上學。”

相比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他們更願意和媽媽玩。

蘇星夜點頭,“可以啊,等回去,我和爸爸商量一下,看看曉揚和家寶,要不要今年上學。”

她是覺得兩個大的可以上了,說是六歲,按照這裡人的說法,倆孩子都虛歲七歲了,在家裡她教些字甚麼的,也學的挺快,可以上學了。

而且這裡的教育條件,也不是特別好,早些接受一些教育,對以後更好一些。

不過這些都還不急,就算要上,也要等著暑假結束以後。

孩子們嘰嘰喳喳,不一會就到了他們的小菜園。

最開始來的時候,因為每塊地上的小秧苗都不大,長得差不多,還要蘇星夜帶路他們才能找到,可現在,完全不用。

孩子們徑直就朝著種類最多,長得最好的那塊地衝過去了。

正巧王鳳在地裡拔草呢,見蘇星夜跟著孩子,草也不拔了,起來和她聊天。

“又帶孩子們過來搞那甚麼觀察了?”

見蘇星夜笑眯眯點頭,她就忍不住要笑,“你說說你,咋淨不聲不響的幹些個讓人驚訝的事兒呢,就說這菜地吧,那時候一樣是種,你就讓孩子們種,種的那歪歪扭扭的,小秧苗也賴賴巴巴的,我看著都替你愁的慌,就怕你這地給糟蹋了,可我是萬萬沒想到,這二十來塊地,最後硬生生是你家長的最好。”

她和蘇星夜站在地頭上看,“你這又有啥秘方?”

蘇星夜見孩子們左看右看,一個個模樣認真仔細,也笑開了,“哪有甚麼秘方啊,我那種的時候,大家可都看著呢。”

王鳳拿胳膊碰她一下,“別賣關子,肯定有啥講究,我估摸著,是不是和這秧苗怎麼安排有關係?”

蘇星夜看她一眼,忍不住笑,“要不還是鳳嫂子你呢,就你看出門道來了。”

其實就是利用套種,最簡答的,就拿茄子來說,中杆植物,忌諱連作,最好就和矮棵植物套種,比如她就和蔥套種的,這屬於高矮搭配的套種,還有蘿蔔和豆角,也非常典型,這樣套種,不僅能夠充分利用土地的面積,還能讓植物更多的吸收陽光,迅速生長。

如果在內陸地區,這種套種可能沒有太多的優勢,可是他們這是邊疆啊,春季太長,陽光不夠充足,這種套種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

蘇星夜儘量簡單講了講,王鳳聽得恍然大悟,“我說呢,我種了那三排豆角,愣是不如你這一排豆角長得好。”

她拉著蘇星夜的手就笑開了,“要不我說呢,咱們整個家屬院,就數你腦袋靈光。”

蘇星夜一看她那笑容,就知道她咋想的,“王鳳嫂子,你這不會,又想讓我開課了吧。”

王鳳點頭,“對啊對啊,你就給大家講講唄,這地能多長一個是一個啊。”

蘇星夜哭笑不得,“你可別了,這有啥講的,就是高的和矮的岔開種就行啦,喜陰的種在那喜陽的下面,很簡單,這不用講。”

王鳳一想也是,這個不和那救人的法子一樣,那個還得演示幹啥的,這個有啥啊,就幾句話的功夫,“成,我知道了,我有辦法了。”

蘇星夜沒明白她啥辦法,兩人分開,她也加入孩子們的隊伍,享受採摘的樂趣。

幾個孩子早就看好了,就等著她呢。

“媽,快看快看啊,我的西紅柿,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四五個,都熟啦!”

蘇曉揚也很興奮,“這個茄子,長得好大。”

蘇曉柳指著一根黃瓜,“媽媽,這個黃瓜上還帶著小花朵呢。”

沈月月也迫不及待,“媽媽媽媽,哥哥們和我看了,這個蘿蔔長大了!”

蘇星夜挨個表揚,然後宣佈,“那你們就自己摘下來吧。”

從播種到長大,每個過程孩子們都參與過,收貨的時刻,就顯得特別有意義。

蘇曉揚一手握著茄子,另一隻手小心把連線處掰斷,沒有傷到茄棵半分。

沈家寶一臉興奮,一個個大大的沙瓤西紅柿摘下來,輕輕放到小筐裡。

蘇曉柳牢牢記著媽媽的話,小心不讓黃瓜上的小毛刺刺到,帶著布手套摘下頂花帶刺的黃瓜。

沈月月拿個小鏟子,挖土挖的不亦樂乎,等最後把整個蘿蔔拽出來,樂得咯咯笑。

最後,他們還要幫蘇星夜摘豆角。

長長的豆角一根根掛在豆角秧上,捏住尾部輕輕一掰,豆角就下來了,小傢伙們幹勁兒十足,不一會,就是一大把。

這頓午飯,蘇星夜下了些功夫,孩子們吃得尤其滿足。

曉揚的勞動成果做成了風味茄子,茄子洗乾淨切條,加鹽,撒點麵粉,輕輕翻拌均勻,放到油裡輕炸一下,然後復炸,讓茄子表皮酥脆,最後鍋裡放點蔥薑末炒香,用白糖加醋拌個糖醋汁倒進去,熬到汁水濃郁,下炸茄子,稍微翻拌,出鍋,酸甜香脆,好吃到停不下來。

家寶的西紅柿就更好做了,因為周大妮臨走前,把家裡的幾隻雞都給了蘇星夜,他們現在也是有雞蛋的人了,直接來個西紅柿炒雞蛋,雞蛋打到碗裡,攪拌均勻,加點小蔥花,放油裡輕炒出鍋,然後把切成丁的西紅柿進鍋翻炒,一兩分鐘的功夫,把雞蛋加進去,翻炒均勻,除了鹽,甚麼佐料都不用加,雞蛋裹著熟透的沙瓤西紅柿,香甜中帶著微微的一點酸,吃起來口感絕妙。

曉柳和月月的兩個就組合起來,做涼拌黃瓜蘿蔔絲兒,黃瓜蘿蔔都切成細細的絲,和切成細絲的大蔥一起,加上兩勺醬油一勺醋,再添上一勺白糖一點鹽,點綴上一點生菜,攪拌均勻,咬起來咯吱咯吱,清爽香脆,簡直能當零食吃。

再加上豆角炒肉和一大鍋米飯,這頓飯,大人孩子人人滿足。

那天的臭雞蛋有多臭,今天的飯菜就有多香,中午,學校的孩子們回家吃飯,路過蘇星夜家的衚衕,口水嘩啦啦就下來了。

孫明家就住蘇星夜後頭陳英家旁邊,孫進桃和孫進友回家吃午飯的時候,簡直被香的走不動路。

“媽,咱們菜園裡那菜熟了嗎,趕緊摘了咱們做好吃的吧。”孫進友一進門就嚷嚷。

孫進桃吸吸鼻子,“我看著蘇嬸子中午帶著曉揚弟弟他們去菜園了,肯定摘來好些好吃的,他們中午飯那麼香。”

倆娃進屋看到桌上擺著的幾個雜麵饅頭和一盤子白菜土豆,頓時沒有食慾了,“媽,咱們菜園裡的菜,熟沒熟啊?”

錢有花正坐在屋簷下縫衣服,聞言不耐煩,她就覺得,怎麼哪哪兒都有蘇星夜啊,“啥菜啥菜!咱們菜園裡中的都是地瓜,沒菜!”

“啊……”孫進友沮喪,“你咋不種菜啊。”

錢有花手上不停,“種啥菜,啥菜也不如那地瓜實惠,再說了,我哪兒知道種菜能長那麼好啊。”

你說這事就奇了,明明當初看著蘇星夜那地,是長不好的樣,也不知道就怎麼弄的,現在滿菜園裡看,就數她家的長得好,那一個個頂花帶刺的黃瓜,紅彤彤的西紅柿,水靈靈的大茄子,她也眼饞啊。

錢有花心裡糾結,誰也不能和自己的地過不去,要不,她還是瞅個機會,去打聽打聽人家咋種的。

不過,下午她就不愁了,因為王鳳直接在大喇叭給大家解釋了。

“……今日廣播完畢,現在呢,我想說點個別的事兒,大家能聽到嗎?”王鳳廣播完,把營地那邊的喇叭關了,只留著家屬院這邊這個,聲音調小了一些,開始說別的事。

“這個今年呢,咱們家屬院這個菜園子啊,大家也都看了吧,這沈開躍家的地,種的東西最多,這長得也最好,這春天種的時候大家也看著了,沒啥不一樣的,人家還是孩子種的呢,我想大家都好奇,為啥人菜園子長得那麼好吧。”

這話音一落,家屬院各家各處,幹活的嘮嗑的忙活的,那都住嘴了,在屋裡的也急匆匆出門站到院子裡,那耳朵恨不能貼到大喇叭上。

沒別的,都想好好聽聽,到底為啥啊,咋她們這些個大人,還不如孩子了。

王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熱情,對著家屬院這群左鄰右舍,更是隨意。

“今天嗯,我就去找蘇星夜同志啊,給你們取經去了,我這一問,這要想那蔬菜長的好,必須講究科學種植。”

“這個科學種植啊,就是套種……”

她握著大喇叭,叭叭叭就把蘇星夜講的幾個套種的案例說了一下,甚麼高矮套種、吸水疏水套種、喜陰喜陽套種,還加上了自己的一些理解,說得清清楚楚。

“等下次啊,大家可以按照這個來種植了,咱們家屬院的地呢,比較金貴,咱都學起來,這科學種植,產量才能上來。”

沈開躍回來的路上,正聽著王鳳在大喇叭裡誇蘇星夜。

“要說咱們家屬院,誰最能幹,當數咱們蘇星夜女同志,自打她來,可是給咱們家屬院添了歡聲笑語,這孩子們呢,時不時就有新遊戲,那叫一個歡樂,而且啊,還教給大家不少有用的知識,像是吃東西卡住了怎麼辦啊,怎麼孵小雞啊,還有這個怎麼套種蔬菜,可是都幫了咱們的大忙,我提議啊,咱們呢,多多向蘇星夜同志學習……”

蘇星夜坐在院子裡哭笑不得,尬的恨不能摳出個新的家屬院,她後悔了,剛在菜園子,她就應該答應王鳳嫂子,再給大家上一課的,比現在在大喇叭裡出名強啊。

見沈開躍滿眼笑意的進來,蘇星夜聽著王鳳的滔滔不絕,欲哭無淚,“你都聽到了?”

沈開躍點頭。

蘇星夜摸摸鼻尖,“這個鳳嫂子,甚麼時候結束啊,沈開躍,你捂上耳朵行不行?”

沈開躍就笑起來,“那我就當聽不見。”

兩人正說著,出去玩的孩子們呼啦啦就進了衚衕。

大門開著,蘇星夜清楚聽著孩子們的對話。

沈家寶得意洋洋,“聽著了吧,大喇叭裡,王大娘誇的誰啊?”

蘇曉柳和沈月月異常捧場,“媽媽!”

孩子們七嘴八舌,“家寶,你媽媽真厲害,你們菜園裡,真的還有小甜瓜啊?”

沈家寶聲音又高三度,“那是,我媽教我種的,她甚麼都會,我們種的那些個菜,炒出來,可好吃了,大哥,對不對?”

蘇曉揚聲音一如既往的鎮定,“淡定。”

蘇星夜一聽這話,心裡暗暗點頭,這小子,不驕不躁的,好兒子。

接著就聽蘇曉揚聲音淡定說了一句,“媽媽說了,要謙虛,她做菜也就一般吧。”

然後他謙虛接了一句,“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弟弟妹妹們立即響應大哥的號召,“對對對,媽媽說啦,她水平一般,也就世界第三。”

“啊……”蘇星夜低頭扶額,孩子們啊,真是。

沈開躍在一旁聲音低沉地笑起來,“世界第三,幸會幸會。”

蘇星夜惱羞成怒,“沈開躍!”

孩子們忍不住跟著蘇曉揚進了家門,抬頭瞻仰一下世界第三蘇嬸子的風采。

“蘇嬸子,怪不得王大娘在大喇叭上誇你呢,原來你這麼厲害呀。”

“我要讓我媽媽和你學習。”

“她不用太厲害,學個世界第四就行啦。”

蘇星夜被迫當了一回大熊貓,送走一群童言稚語的孩子,無奈看向一臉自豪的四個小崽子。

“寶貝們,媽媽甚麼時候說我是世界第三啦?”

這回行了,她剛在大喇叭上出了名,又要在孩子們嘴裡出名了。

蘇曉揚記得可清楚了,“過年的時候啊,舅舅舅媽還有哥哥姐姐都誇媽媽做飯好吃,你說的。”

他端起架子,學著蘇星夜,假假擺手,“這水平一般般吧,做人要謙虛,勉強世界第三。”

其他孩子覺得好玩又順口,立即重複一遍,“世界第三世界第三。”

沈開躍看著蘇星夜想跳腳又無奈的樣子,扭頭又笑出了聲。

沈家寶見蘇星夜一副不知怎麼說的樣子,還以為她不滿呢,“媽,你是不是想當世界第一啊,沒事啊,你不是說了,只要我們努力,就能進步啦,雖然你是第三,可是我覺得,你肯定比那個第一還好。”

蘇星夜最後都懶得解釋了,好吧,她不是開玩笑的,她就是響噹噹的,世界第三。

被孩子們這麼一折騰,蘇星夜對著家屬院別人的調侃都能應付自如了。

那天遇著右鄰居崔鳳,崔鳳一笑,“哎呦,你這世界第三可是出名了,孩子們天天跟我喊,說蘇嬸子多麼多麼厲害。”

蘇星夜異常灑脫,“我這名都出到小學中班那群孩子那兒去了?”

讓蘇星夜說,他們家這地理位置很不錯,右邊一連指導員家屬崔鳳和左邊二連指導員家屬劉秀美,都是老師,很有文氣嘛。

崔鳳哈哈一笑,“那可不,還說你家種菜的事兒呢,那天看著你帶曉揚他們去菜地了,不知哪個孩子說起來了,說你們家的菜地都是曉揚他們種的,一個個的都說了,明年,他們也要自己種,還吆喝著比賽呢。”

蘇星夜就笑起來,“那我這可又拉仇恨了,王鳳嫂子還說呢,學了我那個套種技術,明年可要大展拳腳,這下好了,要和孩子們搶地了。”

一句話說的崔鳳咯咯笑,“你啊,就是說話逗,誰和你在一起,天天笑呵呵的,怪不得天天聽著你家孩子哈哈笑。”

她見蘇星夜拿著幾根樹枝,好奇問她,“你拿這長樹枝幹甚麼?”

蘇星夜低頭擺弄了幾下,“哦,這不是過兩天沈開躍休息的時候,準備帶孩子們再上山玩玩去,這眼看著夏天了,蛇蟲鼠蟻的多,我讓沈開躍專門給孩子們做幾根木棍,拿著趁手,到時候再做好防護,安全。”

她還專門讓沈開躍找了幾塊皮子,到時候給孩子們繃到腳腕上,做個高邦鞋一樣的護具,上山玩是開心,可安全必須在第一位。

崔鳳也是當了很久的老師,帶著孩子出門,第一個想的就是安全,聞言忍不住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不過也不用擔心,咱們家屬院出去這一大片,都有士兵定期撒雄黃粉子呢,為的就是防那些個蛇蟲的,你看咱們家屬院的娃,一個個隔三差五的,自己就從後門出去玩,一般沒事。”

蘇星夜還不知道有這個防護措施呢,崔鳳這麼一說他,她放心許多,“那可太好了。”

可沒想到,沒兩天就出事了。

趙自廣走後,一連副連長周勝利提上來當了連長,他和沈開躍曾經都是趙自廣手下的排長,兩人也是熟悉,周勝利媳婦姜芸和周大妮同在小賣部工作,和蘇星夜關係也很不錯。

這天,蘇星夜帶著孩子們去小操場活動,如今孩子們都熟悉了,天也暖和,蘇星夜一般不用看著,就在小賣部聽大家聊天,剛說了沒幾句,就聽著一陣尖銳的哭聲。

姜芸一個激靈,瞬間就慌了,“我家周遠!”

她扶著肚子起身就要跑,一群人忙忙拉住她,王鳳抬腳就往外走,“你這懷著呢,別跑,我去看看。”

蘇星夜跟著剛出門,就見劉軍小牛犢一樣揹著一個小孩衝進來了,“姜嬸子,周遠讓蛇咬了!”

周遠趴在他背上,嚎啕大哭,“媽!蛇咬我!”

姜芸臉一白,“哪裡,我看看!”

王鳳一下把周遠抱下來放長椅子上,讓他躺著,蘇星夜迅速拉起他的褲腿,“是腿上,毒蛇,開始發青了。”

姜芸一看那青紫起來的地方就眼前一黑,“怎麼辦啊,是不是要吸出來毒血。”

大家在這山上住的久了,雖然家屬院還沒出過被蛇咬的事,可到底也多少聽過一些,姜芸當下就要給周遠吸毒血。

蘇星夜拿過不知誰放在長椅上的毛線,三兩下把周遠的大腿根扎住,“周遠不怕,不怕,沒事的,一會就好,別哭別哭。”

越哭,毒素蔓延越厲害。

她擋住姜芸,“吸不行,你懷著孕呢,我有辦法,快拿把小刀來。”

櫃檯上就有削鉛筆的小刀,蘇星夜話音剛落,不知是誰砰砰跑過去,三兩步走回來,“給!”

蘇星夜看王鳳,“嫂子,按住他。”

她一手按住周遠腿上咬痕周圍,另一隻手快準狠,刷刷兩下,劃出個十字刀口。

“好了好了,周遠不哭了,不哭了,蘇嬸子獎勵好吃的糖,我看周遠棒不棒呀。”

蘇星夜一邊說,手上動作不定,迅速擠出有些渾濁的血水,連續按壓對擠,不過幾下,血水就鮮紅了。

王鳳看得鬆一口氣,扶著姜芸,“你看你看,不是很嚴重,幾下這血就正常了。”

蘇星夜見周遠也不哭了,笑著鼓勵他,“對啊,咱們周遠也棒棒的,不哭了。”

她從兜裡拿出個奶糖遞給周遠,也安慰姜芸,“不是很嚴重,你看青紫沒有彌散,那蛇的毒性應該不大,或者毒液注的不是很多,但是還要送醫院去,越快越好,這樣擠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很容易造成感染。”

確定孩子沒生命危險,姜芸大大鬆一口氣,“好好好,去醫院去醫院。”

有人要趕著去前頭給幫忙喊周勝利回來,王鳳拉住她,“我在大喇叭上喊就行。”

一番忙碌,一會周勝利就來了,急匆匆把孩子送去醫院。

第二天周遠這小子就活蹦亂跳的回來了,周勝利夫妻帶著孩子來感謝,蘇星夜並不居功,“這咱大家都會,我就是手腳快點,可別謝來謝去的。”

姜芸還是鄭重道了謝,“要不是你利索,我家周遠還不知道受甚麼罪呢,小星,我就說咱倆

有緣分,我這聽了你那喝豆漿的法子,喝了一個月就懷了。”

她和劉秀美一樣,原本就覺得蘇星夜很神,經了周遠這一遭,看蘇星夜更是哪哪兒都好。

蘇星夜擺手,“你啊,你那是到時候啦,那豆漿又不是神藥。”

雖說周遠被咬的不嚴重,可家屬院後面有蛇,這下家長都看緊了孩子,誰也不能出去玩了,等著哪天男同志有時間了,去後頭再清理一遍,撒好雄黃粉再說。

可即使這樣,蘇星夜知道,那也不安全。

蘇星夜看著家屬院後面大片連綿的叢林,心裡有些發愁。

要是出去的時候,能提前知道周圍哪裡有毒蛇這些東西就好了。

第34章 分床

自從知道後山上有蛇, 孩子們也有些煩惱,“媽媽,那我們不就不能去山上玩了嗎?”

沈開躍休息的前一天, 孩子們都有些失落。

他們上次玩的開心, 後來一直盼著去,可中間又經歷好多事, 除了去滿月湖那邊玩了玩,再沒上山去。

這次他們可是甚麼都準備好了, 就差明天爸爸休息出發。

蘇星夜先安慰孩子們,答應帶他們玩新遊戲, 又問沈開躍,“這毒蛇怎麼辦?”

沈開躍和她一起幫孩子們洗漱, 把毛巾遞給蘇曉揚讓他自己擦腳,“今天回來之前,團長找我們說了這個事, 有毒蛇在周圍很危險, 就怕鑽進家屬院來, 明天,我們這些在家屬院的集合一下, 出去打打草,然後家屬院內外附近再撒上一些藥粉。”

蘇星夜一喜, “那可太好了, 你不知道, 這兩天家屬院裡,這衚衕裡靠牆不是也長了草, 都不敢讓孩子隨便玩了,就怕有危險。”

沈開躍點頭, “嗯,所以趕緊處理了。”

蘇星夜問,“那你們能找到那個毒蛇嗎。”

最好就是抓到,給專業的人去處理一下。

這個就沒法保證了,“很難,外面樹多草多,估計是找不到,不過打草驚一驚,然後撒撒粉子,應該就趕走了,至少咱們附近是安全的。”

也只能這樣了。

第二天,家屬院的男同志齊齊在小操場集合,蘇星夜跟著孩子們去看熱鬧。

家屬院裡,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婦女同志很快就都熟悉了,可很多男同志,蘇星夜也就有個大體印象,好些都沒說過話,這次倒是都對上了號。

從副連長到連長,加上指導員政委,沒出任務的都來了,一個個人高馬大的,看著就挺有安全感。

人類天生慕強,特別是小孩子,看著自己爸爸和熟悉的叔叔伯伯這麼威風的站成兩排,恨不能也上去挺胸抬頭的站個隊。

蘇曉揚帶著弟弟妹妹看他們,他小聲說,“爸爸最高。”

沈家寶也收了自己的大嗓門,聲音小小的,“哇,大哥,真的,那以後我們肯定會和爸爸一樣高吧。”

蘇星夜挨個摸摸他們的小腦袋,“只要好好吃飯,你們啊,說不定長得比爸爸還高呢。”

三個男孩子眼睛就是一亮。

蘇星夜也跟著看那一排人,孩子們說的沒錯,沈開躍是最高的,不見得高多少,可他站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被看到。

明明是個連長,可因為面板白,身上帶著一兩分文氣,長得像個指導員,可那穿戴得一絲不苟的軍裝下,又能讓人感覺到蓬勃的力量。

蘇星夜覺得自己好像帶了濾鏡,要不然看沈開躍怎麼越來越順眼呢,他就只是簡簡單單站在那裡,她就能看出他身上一分文氣三分謙遜還有十分可靠是怎麼回事?

她正出神,一下就被團長的聲音打斷了。

團長許解放邁步走到前面,啪一下敬了個禮,底下整齊劃一,立即回敬了一個,簡單一個動作,那麼多人做起來,就有種力量感。

孩子們又興奮地直跳。

“跨立!”許解放聲音渾厚。

蘇曉揚他們就跟著岔開腿,小身子挺地直直的,雙手背在身後,小臉上都是嚴肅。

陳英也帶著劉軍和兩個孩子過來玩,見孩子們做得一絲不苟,忍不住笑,和蘇星夜咬耳朵,“這一個個的,和真事兒似的。”

蘇星夜也忍俊不禁,點頭,“爸爸是個好榜樣。”

她現在有些理解了,為甚麼軍區大院出來的孩子,性格落落大方,渾身洋溢著自信與擔當,從來不怕事也敢擔事,好像天生就是領導者的角色。

因為父親這個角色,很多時候,留給他們的,就是這樣一個形象。

也許沒人那麼嚴格的要求孩子們,可是這種性格在潛移默化之中就形成了。

她低頭,看緊緊繃著小身子向爸爸看齊的四個孩子,再看向沈開躍,眼中盛滿笑意,他可能在家的時間不是那麼多,可是他教給孩子們的,不比她少。

許解放同樣跨立,“這個今天呢,佔用大家一些休息的時間,咱們解決一下後山進了毒蛇這件事。”

他算是來的最早的,對這一片區域也最熟悉,“在咱們這裡還是邊防連的時候,那時候也是出現過毒蛇,毒性不大,但是也是危險,因為咱們這裡條件有限,被咬了只能是下山去,太遠,後來啊,老連長就定期組織大家撒雄黃粉,就這麼一年一年傳遞下來,到咱們現在變成邊防團,基本沒再出過事,所以這次有毒蛇進來,大家要重視起來。”

“下面,我分配一下任務,全體都有!”

底下兩排兵立即變成立正姿勢,聽從指揮了。

蘇星夜這才知道,她出去這幾次見的後山,和團長嘴裡的,差別太大了。

她聽著團長的分配,小聲問陳英,“以前,就是撒那麼大的區域嗎?”

比他們上次上山找到山雞蛋的地方還遠呢。

陳英點頭,“全體行動的時候,就是這麼大的,平常各家分配的任務,就是咱們後面這一片,不大。”

蘇星夜疑惑,“那得需要多少雄黃粉啊,而且,那東西能保持那麼長時間嗎?”

陳英看她一眼,“你這想的挺多,以前我就沒想到這個,後來我才知道,不全是雄黃粉,軍醫說了,蛇就是怕刺激的味道,他就給配了藥粉子,裡面好像有雄黃還有乾的蒜末粉子之類的,還摻著甚麼咱不知道,反正挺管用。”

蘇星夜點頭,這軍醫還是有些東西的,想也知道,成年累月的在這邊疆住著,天天和叢林打交道,對這方面肯定是有研究的。

她又有些好奇,“那他們上山,不會發現一些稀罕東西嗎,比如人參靈芝的。”

陳英擺手,“還人參靈芝呢,你以為那麼簡單啊,我來了這麼些年,也沒聽著家屬院裡誰找到個人參,咱們這一片的高度,好像不太適合那東西生長,再往下有,不過咱們有規定,不能和本地人搶挖這些東西,往上本地人倒是不能來,可我是沒見過的。”

原來是這樣嗎。

“他們出發了,走,咱們去看看去。”

孩子們跟在隊伍後面要去看,婦女同志自然也要跟著去。

男同志們腰上一人掛著個小口袋,手上拿著個棍子,在家屬院後面分散開來,手裡拿著棍子在草叢裡掃來掃去,隔幾步就抓一把藥粉撒出來,頓時,一陣刺鼻的氣味傳過來。

自從周遠被咬,這後門還是第一次出去人,孩子們捏著鼻子探頭探腦的,看著大人四散開來走遠,還想要跟出去。

那自然是不行的,蘇星夜和其他人一樣,扯著孩子們的後衣領,“現在不能去。”

萬一那條蛇就在附近,這麼一撒藥粉,肯定要跑的,被孩子碰到了,那更不好了。

陳英揮揮手散開那股刺鼻的味道,“等明天吧,明天味兒散的差不多了,那蛇估計也趕的遠了,不過啊,以後出來玩,還是得給孩子們穿個筒子高的鞋,以防萬一。”

周圍幾位婦女同志都點頭,“那是肯定的。”

蘇星夜不經意凝神看了一下這一片的地圖,頓時愣了神。

原本應該是一片光潔的地圖,竟然有個紅點。

而且還在快速移動。

可是以前,她發現甚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是綠點的。

“霍!這裡,那條蛇在這裡!”突然,有個人喊了一句。

他們相互之間距離還不算特別遠,那人話音一落,周圍立即有人靠過去。

蘇星夜看著那個地方,又看向腦海中的地圖,一下明白了。

那紅點剛移動一小段距離,就定住不動了。

“抓住了抓住了,還得是周勝利啊,以前遇到那種沒毒的蛇,他也是一抓一個準。”

他們手裡的木棍,頭上都帶著個開叉,為的就是發現蛇以後抓住的。

“太好了太好了,竟然給抓住了,今天很順利啊。”周圍幾個婦女同志紛紛鼓掌。

那蛇被抓住了,再撒一遍藥粉,那這片地方可就安全多了。

蘇星夜也跟著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這可真是太好了。”

對她來說,是兩個大喜事。

解決了這件大事,家屬院的人放鬆不少,一兩天之後,就有大人陪著孩子出去玩,再沒出過甚麼事。

蘇星夜週末陪著孩子們玩了個新遊戲,又答應他們等下次爸爸休息還帶他們出去,就忙起別的事情來。

天氣漸熱,夏天快要來了,從冬到夏,半年時間過去,孩子們已經完全適應來這裡的生活。

小崽子們該分床睡了。

因為蘇星夜很早之前就給他們說了,所以孩子們對分床並不抗拒,因為媽媽答應他們,要給他們做一個遊樂場。

蘇星夜早就看好了,東西屋和西配房三個房間,大小基本一致,西配房的床小一些,留著以後給小月月住,三個哥哥可以到西屋去睡。

這段時間,蘇星夜一直在收拾西屋。

原本空落落的房間裡,只有一個大炕床和牆角一個低矮的木頭櫃子,現在已經大變樣了。

炕床一邊,靠牆一個小小的三層書架,上面放著孩子們常看的小人書,還有孩子們最近學習用的寫字本。

書架旁邊,是個有些窄的長桌,雖然放不下很多東西,可書本甚麼的完全能行,這是以後給孩子們寫字用的。

答應孩子們的遊樂場,蘇星夜打算就做在床對面了,這片空地大約有個兩米寬三米長,正好夠孩子們玩樂。

不過還有一樁事。

“就是這裡,孩子們直接坐地上肯定不行,我想著地上要是能鋪個甚麼東西,毯子甚麼的就好了。”

她帶著沈開躍說自己的想法,有些發愁,要是後世,甚麼地毯沒有啊,可這裡,一塊布都是稀有物資,別說地毯了。

不料沈開躍想了片刻,說了一句,“我有辦法。”

當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帶來很多蒲草,吃過晚飯就到南屋裡搗鼓去了。

天氣暖了,南屋的柴火也燒的差不多了,沈開躍早就打掃出來,裡面很是整潔。

蘇星夜好奇,帶著孩子們過去看,就見地上多了個大約半米寬的蒲草蓆。

“沈開躍”,蘇星夜蹲下摸摸蒲草,柔軟舒適,“你是個天才吧。”

怎麼甚麼都會啊。

沈開躍雙手靈活,上下翻飛之間,一葉蒲草就夾到原有的席子上,“這個不難,只要開好頭,就是這樣上下翻動,夾緊葉片就行了。”

蘇星夜有些躍躍欲試,作為一個老師,她也是手工愛好者來著,“你給我,我試試。”

她接著沈開躍的頭,坐過去低頭擺弄。

兩人靠的很近,她穿了一件米黃色的長袖上衣,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低頭的樣子,恬淡寧靜。

“是這樣嗎,沈開躍。”她轉頭看他,就撞進他深情的眼睛裡。

沈開躍回神,若無其事低頭,“嗯,對,不過需要緊一些,不然會松,孩子們摸的時候,可能會割到手。”

蘇星夜啊了一聲,忙又拆了下來,“那不行那不行,太危險了。”

見孩子們都圍著他們兩個看,她把葉子一股腦遞給沈開躍,“你來你來。”

“媽媽,你臉怎麼紅了?”孩子們是好奇寶寶,見她臉一點點紅起來,立即就問起來。

蘇星夜用手背一碰臉頰,有些燙,“啊,那個啊,媽媽覺得有些熱,一會就好啦。”

幾個孩子點頭,看了一陣,就沒了興趣,轉頭去看牆角的兔子軟軟去了。

沈開躍看她還在看自己的手,“還想學?”

蘇星夜也不看他,搖頭,“不學了。”

“那還看。”

“你手,怪好看的。”

“人不好看?”沈開躍轉頭看她一眼。

“人,也挺好看的,行了吧。”蘇星夜瞪他。

這人,變壞了。

沈開躍就笑起來,又帶著她有些熟悉的低音。

“過來,我再教教你。”沈開躍邀請。

蘇星夜坐過去,“幹甚麼,讓我學會了,你就不幹了呀。”

“哪能呢,想和你一起編。”沈開躍聲音輕鬆,聽得出來,他很高興。

蘇星夜也笑起來,“那好吧,喊你聲師父,教教我唄。”

“乖。”

其實真的不難,蘇星夜忍下怦怦亂跳的心,認真看了兩遍,又動手做了做,就學了個差不多。

“聰明。”沈開躍誇她。

“我看你是誇你自己,徒兒學的好,那是師父教的好吧?”蘇星夜覺得有意思,和他一人一邊,低頭擺弄起來。

“你就是聰明。”沈開躍強調。

一張兩米乘三米的長席子,兩人有空就編一些,不過四五天的功夫,就編好了。

蘇星夜意猶未盡,還想出了一些新的東西,她給還孩子們編了好幾個蒲草墊子,方便孩子們坐著玩。

週末的時候,天上滴滴答答下起了雨,說好的上山只能推遲了,蘇星夜怕孩子們失落,拍拍手,“那咱們今天就一起把遊樂場整理好吧。”

為了這個遊樂場,沈開躍的手工能力被蘇星夜充分開發出來了。

一張大大的蒲草蓆鋪上去,靠裡中間安一張四方矮桌,這個矮桌很不一樣,外面加了一圈五厘米的擋板,這是放積木的。

幾百塊積木倒進去,四周放上蒲草墊子,不高不矮,正好做著玩。

靠牆的一邊,一個長些的矮桌,上面放著好些小木盒。

有的裝著石子,有的裝著小琉璃珠,有的裝著紙牌,還有大一些的裝著蘇夏陽送的鐵皮□□和俄羅斯方塊遊戲機。

蘇星夜又做了好幾個小玩偶放在桌子上當擺設。

圓圓的小豬頭,長長的趴趴狗,四四方方的小沙包,還有一盆小花放在裡面,花盆四周插著他們去年從山上找到的好看石頭。

最最厲害的,就是沈開躍做的一個搖搖馬。

原本蘇星夜只提了一嘴,以為他做不出來的,沒想到他不僅做出來了,還挺像樣。

他不知從哪兒找了一個樹根,那樹根正巧就長的歪歪的,修修剪剪,真的就像一個小馬的腦袋一樣,底面刨出弧度,另一面刨出凹槽,坐上去把著樹根搖來搖去,特別像樣。

小小遊樂場,按照蘇星夜的指揮,一點點成型,最後沈開躍從西配房把搖搖馬抱過來的時候,孩子們已經開始歡呼了。

“哇,這就是媽媽說的搖搖馬馬?真好看。”

“爸,快放下,我要玩!”

搖搖馬放在了蒲草蓆的最邊上。

隨著最後一個玩具放好,整個遊樂場就完成了,“好了,玩去吧。”蘇星夜拍拍手。

孩子們歡呼一聲,脫了鞋登登登跑到席子上,這裡看看那裡摸摸,愛不釋手。

明明就是他們常常玩的那些,可是這麼集中放在一起,就讓人看得幸福極了。

沈家寶扶著樹根馬腦袋搖來搖去,見沈月月也想玩,一下蹦下來讓給她,轉頭和大哥小弟一起玩積木去了。

“媽媽,真好玩。”他興奮極了。

“寶貝們喜不喜歡啊?”蘇星夜笑著問。

“喜歡!”孩子們回答,異常乾脆。

蘇星夜和沈開躍對視一眼,伸出手掌朝他示意。

等沈開躍把他的大手貼過來,手掌相碰發出啪的一聲響,蘇星夜就笑起來,“完活!感謝沈開躍同志,爸爸辛苦啦。”

“爸爸辛苦啦~”孩子們手上不停,嘴裡跟著喊。

沈開躍看著興高采烈的孩子們,再看她,“媽媽也辛苦了。”

“媽媽也辛苦啦~”幾個小崽子又復讀。

惹得一家人紛紛笑起來。

這小型遊樂場一建好,分床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都不用蘇星夜做動員,孩子們就要搬過去了。

別說他們了,就是陳英家的劉軍和劉紅紅過來玩,都想住那屋裡,直接不走了。

孩子們哪裡擁有過獨屬於自己的玩樂場所呢,這種心靈上帶來的滿足感,比玩遊戲本身帶來的樂趣更讓人體驗深刻。

不過一天,三個小傢伙自己就把東西搬過去了。

沈開躍還給他們床邊加了擋板,晚上孩子們睡了就升起來,也不用擔心會摔下來。

原本,蘇星夜是要帶著沈月月睡的,小丫頭太小了,她再帶一年,有哥哥們帶頭,明年再分床睡就行,奈何沈月月太喜歡遊樂場,晚上賴在哥哥這裡就不走了。

蘇曉揚很有大哥風範,“媽媽,讓妹妹跟著我們睡吧,我靠著她,不會壓到她的。”

沈家寶拍拍小胸脯,“對,媽,妹妹教給我們照顧!”

蘇曉柳皺眉,“二哥你不行,你晚上睡覺老是壓我,你不老實。”

沈家寶剛要表現一下就被弟弟拆臺,頓時不滿,“我哪裡不老實,我睡覺一動不動!”

蘇星夜點他額頭,“你還一動不動,你就和那孫猴子一樣,沒有老實的時候,恨不能床多寬你多寬。”

孩子們親近,她倒也不反對,“那妹妹靠在最裡面,曉揚靠著妹妹,然後是曉柳和家寶。”

孩子們都沒有異議,今天玩的太興奮,挨個躺下,蘇星夜故事講了一點,就都睡著了。

沈開躍正在那邊給孩子們收拾東西,他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等蘇星夜音調慢下來,才站起來看她。

雖然夏天到了,可山上夜晚還是很涼,蘇星夜挨個檢查了一下,蓋好薄被子,這才起身。

“哎呦,你這也玩上積木啦?”蘇星夜看著那積木桌子,一排排積木整整齊齊的,和他疊的被子一樣。

沈開躍和她並肩走出去,“給孩子們整理一下。”

出了門,蘇星夜聲音大了一些,“今天玩的過頭了,以後就要訓練他們,每天自己整理了。”

沈開躍贊同,“嗯。”

夜色如水,出了西屋,不過兩三步路,就進了堂屋。

掀開簾子進了裡間,周遭頓時安靜下來。

蘇星夜捏捏手指肚,若無其事,“嗯,孩子們不在,還挺不適應。”

沈開躍走過去鋪床,“主要沒有家寶那大嗓門了。”

蘇星夜噗嗤一下笑出來,“也不知家寶這小子怎麼搞的,那嗓門真的是很大,那天出去玩,劉軍跑過來問我,說咱家是不是有兩個小甜瓜快熟了,我問他怎麼知道的,他說他在家裡吃飯的時候,聽著家寶說的,你說這小小子的嗓門,得多高啊。”

這後鄰居坐家裡都能聽見。

這麼一打岔,那股氣氛就散開了,蘇星夜走過去和他一起鋪床,“以後咱們就豎著睡吧。”

原本他們一家人橫著睡的,床寬,蘇星夜和孩子們倒是沒甚麼,可沈開躍到底是高,睡覺肯定是伸不開的,他從來也不說甚麼,蘇星夜知道,他睡的沒那麼舒服。

沈開躍點頭,依著她鋪好床,看她躺下,關了燈,叮囑一句,“蓋好被子。”

蘇星夜睡在裡面,就算豎著睡,可空間還是特別大,“好寬敞啊,我能滾兩個來回。”

話音一落,那邊就沒了聲音,蘇星夜一愣,頓時有些懊惱,她在說甚麼,甚麼滾不滾的啊,蘇星夜,你沒救了你。

“滾滾看?”片刻之後,沈開躍開口,聲音帶著些笑意。

真是的,最近好像總是被他笑話,蘇星夜嘟囔,“我才不滾,又不是那群小崽子,滾來滾去的。”

然後又是他低低的笑,“睡吧。”

一夜無夢,接下來幾天,蘇星夜家裡每天人來人往,簡直就是個小市場一樣,來來往往的都是孩子,他們來了也不進堂屋了,直奔西屋,主打的就是一個玩。

讓蘇星夜說,後來沈家寶長成社牛性格,根源大概就是從遊樂場開始的。

那麼多孩子一起玩,蘇星夜別的沒聽到,每天就是沈家寶吹吹噠噠的聲音。

“啊,這個啊,這是我們舅舅舅媽,從京市給我們帶來的,叫做俄羅斯方塊遊戲機,怎麼玩?來來來,我玩給你們看,不過啊,這個不能玩時間長了,我媽說了,玩時間長了眼睛就看不見了,我們每天玩兩次,我大哥最厲害,他得分最高了。”

“這個這個,這個是多肉,它的名字叫桃蛋,這是媽媽帶我們從山上找到的,你看看,它小小的,像不像小桃子啊,邊上這一圈好看的石頭?這是我們媽媽帶我們找的,就在滿月湖那邊的一個坡上,你看看,五顏六色的,好看不。”

“這個紙牌你沒玩過嗎,這個可好玩了,來來來,咱們四個一起吧,我教給你們抽王八,可好玩了,不能帶我大哥,他太厲害,每次都能贏。”

“……”

那小嘴叭叭叭的,就沒個停下的時候。

偏偏大家還很捧場。

讓蘇星夜說,這孩子們的小社會也很有意思,他們這四個,曉揚呢,就像是東家,一般不說話,可是隻要說就很有分量,就像那天玩搖搖馬,好幾個孩子都要搶,都不用蘇星夜主持,曉揚就輕飄飄說一句‘排隊’,大家神奇的就聽他話。

家寶呢,那就是掌櫃的,主打一個耍嘴皮子,方方面面,你只要問,他就能說出花來 。

曉柳呢,就是個小跟班,哥哥們說啥,他都很捧場,蘇星夜覺得,家寶之所以這麼能說,曉柳這個搭詞兒的功不可沒,哥哥們說了啥,他張嘴就是一個‘說到對’、‘說到好’、‘對對,媽媽就是這樣說的’,每天傻樂傻樂的。

月月就像個眾星捧月的小公主,家裡女孩子就她一個,但凡有個來玩的女孩,都湊到她那裡一起玩,家裡這些玩具怎麼玩,小丫頭都門兒清,每天口齒伶俐給其他女孩子們介紹怎麼玩,可愛極了。

蘇星夜感覺很是輕鬆,遊樂場好啊,孩子釋放精力,父母輕鬆帶娃的好場所。

玩玩鬧鬧幾天,終於又到週六,早晨吃過早飯,孩子們就迫不及待了,雖然家裡的遊樂場好玩,可是他們每天都能玩,那高高的山可不能想去就去,而且,山上更有意思。

迫不及待的不光有孩子們,蘇星夜也很嚮往,她想著上次在地圖上看到的紅點點,心裡很有底,地圖在手,安全我有!

沈開躍看她和孩子們一模一樣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彎彎,“這麼想去?”

“嗯,當然了,沈開躍,這不上週剛下過雨嘛,榛蘑不是正出來的時候,咱們比賽摘榛蘑吧。”

以前她就說過這話,沈開躍點頭,“好。”

孩子們也躍躍欲試,迅速站隊,興沖沖朝著山上出發。

這次,沈開躍註定是比不過蘇星夜的,上山摘了幾朵榛蘑以後,蘇星夜就發現了一個綠到發黑的亮點。

她帶著孩子們過去,只一眼,就笑起來。

一片潮溼的坡地上,長著一叢灌木,裡面依稀可以看見一株植物,它長得不高,深綠色的葉片上帶著些淡黃色的斑點,葉片之間,是一簇簇鮮紅的小果子,正迎著林裡的微風輕顫。

第35章 人參

“沈開躍!快來, 有好東西。”蘇星夜揚聲喊了一句。

沈開躍乍一聽到她的聲音,以為有危險,大步跑過來, 聽到後面一句, 才緩了腳步,等家寶和曉柳跟上, 帶著他們過來,“怎麼了, 發現甚麼?”

蘇星夜笑眯眯指著那株植物,“你看看那是甚麼, 認識吧?”

沈開躍順著她的手勢看過去,饒是淡定如他, 也忍不住驚訝出聲,“人參?”

蘇星夜揮揮拳頭,“是吧是吧, 我沒看錯吧。”

地圖告訴她, 她肯定沒看錯。

沈開躍是真的驚訝了, 家屬院裡,沒聽說過這山上有人參。

他走過去, 認真看著整個植物,然後看頂上紅色的漿果, “確實是人參, 你怎麼發現的。”

蘇星夜老神在在, “它長在那裡,我一眼就看到了啊。”

大概是沈開躍太過驚訝的表情取悅了她, 蘇星夜湊近他,“羨慕吧。”

沈開躍走神一瞬, 然後回神,“羨慕你的偵查能力。”

他們哨所巡視,最需要的就是發現問題的眼力了。

蘇星夜笑了笑,“羨慕也沒用,這是我的獨門絕技”,她把揹簍裡的小鏟子拿出來遞給他,“會挖吧,慢點挖,別傷了根鬚。”

雖然沒親自挖過,可也聽過一些挖參的事情,沈開躍自然是會的。

他挖的時候,蘇星夜就帶著孩子們到別的地方去找榛蘑。

沈家寶和蘇曉柳看蘇星夜的揹簍,“媽媽,你怎麼找了這麼多蘑菇啊。”

蘇星夜跟著數了數,“才八個啊,爸爸找了多少?”

沈家寶沮喪,“爸爸才找了兩個”,他看蘇曉柳,“為甚麼爸爸比不過媽媽。”

沈月月被蘇曉揚牽著手,“因為媽媽比爸爸厲害呀,媽媽一下就知道哪裡有蘑菇。”

沈家寶立馬倒戈了,“媽媽,我要和你一夥,曉柳,咱們和媽媽一夥吧。”

蘇星夜低頭看他一眼,“你個牆頭草,我可不要你,要想超過我們,自己努力找。”

沈家寶摸摸腦袋,嘴裡嘟嘟囔囔,“媽你真兇。”

蘇星夜才不縱容他這牆頭草的苗頭,“都認真找,回去給你們做小雞燉榛蘑,這榛蘑啊,吃起來滑滑嫩嫩,香噴噴的,和小雞燉在一起,那個雞湯可好喝了,又鮮又香,保管你們喝不夠。”

她簡單說一句,立即就把沈寶的饞蟲勾出來了,也不想著和誰一夥的事了,拿著小鏟子興沖沖出發,“那咱們快找啊,這麼幾個不夠吃的。”

蘇星夜記得沈開躍說過,山上榛蘑不多,確實是不多的,而且藏的很隱蔽,很多都要扒開一層層有些腐爛的落葉才能發現,要不是她有地圖做指引,估計找到的還不如沈開躍多呢。

等沈開躍把人參全部挖出來,她已經找了不少了。

把沈開躍又驚著了,“找到這麼多?”

蘇星夜點頭,“嗯,以前不就告訴你了,我找東西超級厲害的。”

“對啊對啊,媽媽好厲害,她到處看看,就能知道哪裡有蘑菇。”

“媽,這麼多了,夠燉小雞的了吧。”

“媽媽,我也想吃。”

蘇星夜笑眯眯點頭,“好,今天寶貝們都很棒,回家都有雞湯喝。”

小崽子們就開心地蹦起來。

他們上山主要就是放鬆,蘇星夜和沈開躍也不拘著他們,跟著找了一會蘑菇以後,就讓他們自己小範圍活動。

孩子們牢記爸爸媽媽的叮囑,並不走遠,跟在大人後面嘰嘰喳喳邊走邊玩。

“沒破損吧?”蘇星夜問沈開躍。

沈開躍點頭,“沒,我很小心,用手帕包了,放小籃子裡了。”

蘇星夜就不打算看了,“大約多沉啊?”

沈開躍看她,“大約半斤。”

“那麼沉啊”,蘇星夜頓時眉開眼笑,“這說明年頭應該不小了。”

“嗯。”沈開躍點頭。

蘇星夜想了下,“我記得賣靈芝的時候,打聽了一下,人參一兩可是一二百呢,那咱們這個,保守估計,也得五六百吧。”

沈開躍點頭,“不止,我聽團長說起過,這個看品相和年齡,你發現的這個,很有型了,年歲應該不小,估計更多。”

蘇星夜驚喜,“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沈開躍,我厲不厲害?”

沈開躍是發自內心的,“很厲害,我覺得曉揚的觀察力,就是隨你。”

蘇星夜心滿意足,“過獎過獎,那這人參,咱們賣了吧。”

沈開躍聽她的,“你發現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蘇星夜就確定了,“那就賣了吧,這東西咱們也不會處理,放久了還不知道怎麼樣,等回頭你下山去賣了。”

沈開躍點頭,想了想,“這件事,家屬院裡,最好誰都別說。”

錢財動人心,何況這東西珍貴。

蘇星夜點頭,“知道,我也會叮囑孩子們的。”

大事說完,兩人專心帶孩子,早老就盼著出來玩,自然要讓孩子們盡興。

一種不知名的野花隨處可見,蘇星夜索性拽了好些花莖,編個花環給小月月帶著,不料幾個男孩子看了覺得好玩,跟著也要。

蘇星夜有求必應,一邊編一邊笑話他們,“你們都是男孩子,還喜歡花環啊?”

蘇曉揚幾個振振有詞,“男孩子也可以喜歡花朵啊,媽媽你以前說過,不能有偏見。”

蘇星夜聽得直笑,也不知怎麼的,幾個孩子的記憶力好像很好,她說過的那些話,時不時就拿出來當理由,要是她說的不對,就會振振有詞反駁她,“你們還記得甚麼是偏見吶?”

當然記得了,沈家寶搖頭擺尾的,“雖然我們是男孩子,可是因為我們喜歡花環笑話我們,那就是偏見啦。”

蘇星夜把編好的一個給蘇曉柳戴上,看他還挺美的,笑著答應,“家寶說的對,不偏見,每人一個。”

等蘇曉揚也戴上了,蘇星夜索性給自己也編了一個。

蘇曉揚摸著自己頭上的,見弟弟妹妹和媽媽頭上都有,又看看沈開躍,轉頭看蘇星夜,“媽媽,爸爸還沒有呢。”

蘇星夜一看沈開躍那一臉的正氣凜然,噗嗤一下笑了,“對對對,還得給爸爸一個呢,寶貝們,給我拽點花,爸爸腦袋大,需要多多的。”

孩子們立即就來勁了,紛紛朝著周圍的野花下手。

沈開躍看她一臉壞笑,“我就不要了。”

蘇星夜頓時一臉正經,“那怎麼能行呢,咱們是一家人,我們都有了,爸爸不能沒有,是不是寶貝們?”

“是~”

蘇星夜就朝著沈開躍眨眼,“你看,不給你編一個,孩子們都不願意。”

最後,沈開躍無奈低頭,讓蘇星夜給戴了個花環。

等沈開躍直起身子,蘇星夜左看右看,哈哈大笑,他這一臉嚴肅加無奈的表情配上帶著粉紅小花的花環,莫名可愛。

“爸爸好不好看?”蘇星夜轉身揹著手問孩子們。

“好看~”孩子們賣力鼓掌,比自己帶著花環還高興呢。

蘇星夜蹲下身子,“來來來,謝謝寶貝們幫媽媽摘花,獎勵個親親吧。”

孩子們就一臉幸福撲過來,享受額頭上柔軟的啵啵。

兩人並肩走著,看孩子們小倉鼠一樣在四周活動,也不再找東西了,就陪著孩子玩。

“你老看我幹甚麼?”蘇星夜問沈開躍。

“你帶著花環,好看。”

是真的好看,她今天進山,可能是為了方便,用他送的那根桃木簪子,把整個頭髮簪起來了,額前留著些毛茸茸的碎髮,花環扣在上面,她站在叢林裡,風把碎髮吹的不停撫過那些小花,就像她講過的,西遊記裡引人犯錯的妖精。

蘇星夜不知他心裡的想法,抬頭看他的花環,又忍不住嘻嘻笑起來,“沈開躍同志,你的花環也很好看。”

可惜沒有手機,要不然這是多麼值得紀念的一瞬啊。

沈開躍看看孩子們,又看她,“我也幫你摘花了。”

“嗯,你也幫我摘花了,怎麼你也要……”

她說著說著就是一頓,然後鼓嘴看他,“喂,沈開躍,你也要獎勵啊。”

“嗯。”沈開躍嗯的理直氣壯。

蘇星夜瞪眼,他真不要臉,“你還是小孩子啊。”

“你可以當我是。”他能屈能伸。

“我把經常給家寶那句話送給你”,蘇星夜衝他露出個迷人的笑,“你想得美。”

她轉身朝前走了幾步,又回身看他。

“沈開躍。”

“過來。”

“低頭啦。”

啵~

半晌,沈開躍摸摸額頭,輕輕笑起來,邁步跟上已經跑遠的她。

一番玩鬧,又找了好幾顆多肉,還有些好看的石頭,撿了些松果,兩人就開始帶著孩子們回程。

孩子們玩的盡興,倒也沒有戀戀不捨,只是問蘇星夜,“媽媽,那咱們甚麼時候再來呢?”

蘇星夜聲音愉悅飛揚,“這個呀,就得問你們爸爸了。”

孩子們就和雛鳥一樣整齊劃一看向沈開躍。

沈開躍看看蘇星夜,又轉向孩子們,想了想,“你們想來,咱們下下週,我休息的時候,再帶你們上來。”

有了確定的日期,孩子們心滿意足,迫不及待就要下山。

沈家寶尤其迫切,“大哥曉柳月月,咱們快一些,回家吃小雞燉蘑菇去嘍。”

玩了一上午,雖然中間吃了媽媽帶著的餅乾和水,可到底還是雞肉好吃,沈家寶這麼一說,孩子們不自覺就加快了腳步。

不過沈家寶還是有些遺憾的,“這次輪到曉柳和月月吃雞腿了,不然媽媽說的蘑菇那麼好吃,燉出來的雞腿一定特別好吃。”

蘇曉揚倒是不覺得有甚麼,“雞翅膀也好吃。”

沈家寶就又歡樂起來,“嗯嗯嗯,大哥,雞翅膀也好吃,媽媽說,吃了雞翅膀飛的高,吃了雞腿跑的快,那我們這次就是飛的高!”

他張開雙手,當成翅膀一樣忽閃幾下,“哦哦,飛嘍!”

歡樂的情緒總是很容易傳染,連最穩重的曉揚也跟著小鳥一樣揮著雙手朝前跑。

一時間,周圍全是歡聲笑語。

“孩子們真可愛啊。”蘇星夜看著他們,跟著笑。

沈開躍看著她的笑顏,眼中笑意滿滿,“嗯。”

回到家,蘇星夜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隻雞來。

天氣越來越暖,東西就沒有冬天放起來保質期那麼長了,一樣的,補給車上來的也勤了一些,一個月一次,前幾天剛好來過一次,蘇星夜留了兩隻雞,當天吃了一隻,這一隻收拾好了,抹了一層鹽,山上到底涼一些,放個三四天不成問題。

沈開躍幾下給剁好,然後去清洗榛蘑了,那個在土裡摘出來的,要好好清洗,不然有泥沙。

蘇星夜這邊就開始做了。

雞塊先下水煮一下,去掉血水味道更好,煮好之後,鍋洗乾淨,倒油燒熱,加把糖炒化,油變的紅亮之後,加蔥薑蒜和花椒炒出香味,然後下雞塊。

充分翻炒直到雞肉表面變得微微發黃,然後加開水沒過雞肉,大火開煮十分鐘後,抽掉一些柴火,改成小火,小火燉半個小時,湯汁已經有些濃郁了,帶著微微的黃,香氣撲鼻,洗好的榛蘑倒進去,繼續小火燉。

加上榛蘑不過十分鐘,一股濃郁的香氣就飄蕩出來,帶著些菌類特有的鮮香,直接把孩子們從屋裡都引出來了。

沈月月摸摸小肚子,抬頭看蘇星夜,“媽媽,好香,我餓啦。”

沈家寶伸著脖子朝廚房看,“媽媽,好了嗎?”

蘇星夜看看時間,“還得二十分鐘呢,都等不及啦?”

幾個小傢伙如今個個胃口良好,平常吃的就不少,這有好吃的,更是胃口大開,一個個點頭表示餓了。

蘇星夜笑眯眯的,“再等會吧,想吃好吃的,就要有耐心。”

幾個小傢伙戀戀不捨又回去了,準備再玩一會。

又過了十分鐘,蘇星夜開鍋翻一下肉,加了一把粉條,那鮮香味饒是她都有些流口水,“沈開躍,真的好香。”

沈開躍看她和孩子們一樣砸吧嘴,笑了笑,“你先吃,我給你看著,不讓他們看見。”

蘇星夜看他,“你這麼好啊。”

看她那個笑,沈開躍就知道她不會吃,她總是這樣,不管甚麼時候,都以身作則,教給孩子們的事情,她自己總要先做到。

沈開躍就站起來,“差不多了,我去喊他們。”

幾個孩子原本就玩的心不在焉的,一聽到沈開躍的話,蹦起來就去洗手,“吃飯啦吃飯啦。”

一大湯盤小雞燉榛蘑端上去,燉的有些金黃的湯汁裡,露出軟爛的雞肉和油亮亮的榛蘑,再加一盤涼拌黃瓜絲,幾個暄暄軟軟的大饅頭,孩子們一聲歡呼,就開動了。

到底是孩子們自己參與採的蘑菇,沈家寶把分給他的雞翅膀先放到面前的碗裡,夾了個榛蘑放到嘴裡。

滑嫩鮮美的滋味直衝而來,他一下瞪大眼睛,剛想說話,咕噠一下,他砸吧兩下嘴巴,“媽,蘑菇從我嘴裡跑了。”

蘑菇滑下去了。

蘇星夜聽得直笑,“喲,你這不就和那個吃人參果的豬八戒一樣嗎,家寶小豬,這蘑菇甚麼味道啊,是不是沒嚐出來。”

她一說,其他幾個孩子都笑起來,當時蘇星夜講這一段的時候,學的惟妙惟肖,孩子們笑得前仰後合,記憶深刻,此時蘇星夜一說,頓時就喊起來,“豬八戒,豬八戒。”

沈家寶憤憤不平,它自己跑的,他才不是豬八戒呢。

可輪到其他幾個,也一樣沒能倖免,蘇曉柳用勺子舀個榛蘑傘傘,放嘴裡還沒來得及咬,一扁舌頭,就滑下去了。

“媽媽,這個蘑菇真的會跑啊。”他瞪大眼睛。

沈家寶嚥下一口肉,“你看你看,你也豬八戒,哈哈。”

蘇星夜也著實被榛蘑的味道驚著了,這榛蘑她上輩子也吃過,育幼所裡很受歡迎,曬乾的榛蘑泡發出來,燉了雞湯,孩子們都很愛,可是這剛從大山裡摘出來的新鮮榛蘑,美味程度不是一個數量級。

新鮮的小雞燉榛蘑,威力真不是蓋的,蘑菇吸飽了雞湯,融合了雞肉的香味,鮮嫩軟滑,綿實入味,簡直比雞肉還好吃。

一頓飯,不僅孩子們吃的滿足,蘇星夜也幸福滿滿,她坐在凳子上看沈開躍收拾東西,懶懶地不想動,“小雞燉蘑菇好好吃啊。”

小傢伙們一個個吃的肚皮溜圓,血液開始朝胃部集中,更懶洋洋的,“嗯,太好吃啦。”

蘇星夜和沈開躍說話,“剩下的那些,別忘了曬乾,可別浪費了,等下次咱們多找一些,曬乾了冬天吃,今年過年,它必須成為咱們的大餐。”

“大餐大餐。”孩子們又開始鸚鵡學舌了。

沈開躍點頭,帶著笑意,“嗯。”

明明還是夏天,她就能想到過年去,普普通通一句話讓她說出來,就顯出一種歲月靜好的味道來。

真好。

暑假來臨的時候,山上也並不是特別熱,除了中午有些熱騰騰的感覺,一早一晚還是很涼爽,放假了,孩子們撒歡的玩,蘇星夜家更成了孩子們的樂園。

同樣的,菜園的蔬菜水果也開始井噴一樣的成熟了。

西屋裡,多了一個扁筐,裡面有翠綠的黃瓜,咬一口汁水流淌的沙瓤小西紅柿,時不時還有切成一瓣瓣的小甜瓜,哪個孩子想吃了,自己隨便拿。

家屬院的孩子們原本就喜歡到這裡扎堆,這下來的更勤了,院子裡每天嘰嘰喳喳的,歡樂的不行。

就這樣菜園裡的菜還吃不了呢。

蘇星夜就開始帶著孩子們做醬菜。

酸豆角是必須做的,新摘下來最嫩的豆角,讓孩子們幫忙摘掉兩頭,撕掉老筋,洗乾淨曬乾,然後放到小缸裡,水裡放糖和鹽,煮開之後再放冷,倒進小缸裡,然後緊緊的密封好,放陰涼的地方,放上一個星期就好。

蘇星夜用它給孩子們做了一次酸豆角炒肉丁,微微的酸味中和著香香的肉丁,香的幾個孩子多吃半碗飯。

然後就是醬黃瓜,黃瓜洗乾淨切條放搪瓷盆裡,加上鹽抓勻,醃上倆小時,然後找個白棉布洗乾淨,把水分擠出來,之後就是做料,蔥薑蒜這些少不了,炒香後加清水和醬油醋煮開,放涼後把黃瓜拌進去,放一晚上就能吃,爽口又清脆,蘇星夜還加了辣椒做了辣味的,她和沈開躍都很喜歡,脆爽辣鮮,很是下飯。

因為菜園裡還專門種了半壟的辣椒,這次蘇星夜還做了醃辣椒,這個也不難,辣椒洗乾淨曬乾水,用針扎幾個孔保證汁水能快速進入,然後醬油醋煮開,加上姜蒜和鹽巴放涼,放入辣椒,一股腦倒進小缸裡,這個放好了,能吃大半年。

吃不了的西紅柿,蘇星夜做成了番茄醬,裝在罐頭瓶裡,以後孩子們想和西紅柿雞蛋湯,用它做就行了。

剩下的茄子和蘿蔔,她讓沈開躍切成條曬乾,慢慢放著等冬天吃,到時候放水裡泡開,不管是燉肉還是和白菜土豆做亂燉,在寒風呼嘯的冬天裡,都是一頓美味。

孩子們每天跟在她屁股後面忙活,看著家裡新添的幾個小缸塞的滿滿的,乾菜曬了一包又一包,心裡跟著都滿足起來。

沈家寶美滋滋的,“大哥,今年冬天咱們就不怕沒東西吃啦。”

蘇曉揚認真幫蘇星夜把曬得半乾的茄子翻個,“去年也沒餓著你啊。”

沈家寶搖頭,“那不一樣啊,去年咱們傢什麼都沒有,你看,今年咱們存了好些東西啊。”

沈月月很贊同沈家寶的話,跟著點頭,想了想,“就像小松鼠,藏東西,過冬。”

蘇星夜笑起來,“月月說的對,咱們這裡啊,冬天太冷啦,咱們呢,夏天秋天的時候,合適的東西就要收藏起來,這樣等冬天的時候,就不用一直吃土豆白菜啦。”

隨著夏天過去,這一茬蔬菜就到了盡頭,能收的都收了以後,除了蘿蔔留著繼續生長,其他秧苗都要清理了。

拔秧苗那天,幾個孩子都在現場,蘇星夜和沈開躍帶他們清理,見他們都有些不捨,笑著和他們說話,“今天可是這一期觀察日記的最後一天了,等把地重新收拾出來,種了新的,媽媽繼續帶你們來觀察好不好?”

沈家寶摸著他的一株西紅柿,眼淚汪汪的,“新種的就不是這些啦!”

小孩子們,都很感性,蘇星夜挨個親親,“這些植物們,都要休息啦,你們想,從春天到夏天,它們一直給我們結好吃的蔬菜水果,都很累了,秋天來了以後很快就過去了,等天冷了,一下雪,它們就都凍死了,所以呢,咱們要清理出來,重新種那些不怕凍的蔬菜。”

沈家寶看還在旺盛生長的蘿蔔,“就像妹妹的蘿蔔一樣嗎?”

“對啊,這次種的,就要選不怕下雪的。”

等第二茬蔬菜種好,就快開學了,蘇星夜已經和沈開躍商量好,要送蘇曉揚和沈家寶去上學。

小學小班的老師是劉秀美,曉揚和家寶都很熟悉,等蘇星夜給他們做好嶄嶄新的小書包,倆孩子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有一天,蘇曉揚突然想到一個事情,“媽媽,劉嬸嬸肚子裡的小寶寶是不是快出來了,她還怎麼給我們當老師呢?”

蘇星夜一愣,心想對啊,最近這段時間每天都太充實,都忘了劉秀美已經快到預產期了,她就算繼續教,頂多也就是一兩個月了,再說最後這一個月,孩子長得快,再教學就有些吃力了。

“曉揚說的這個問題,媽媽還沒想到呢,回頭媽媽去問問你王大娘吧。”

可還沒等她去問呢,王鳳就先上門了。

“王鳳嫂子?你來的可正好,我家老大老二打算要上學了,這不我想著秀美快生了,你們是不是要找新的老師,想找你問問是誰來著。”

她可以先帶著孩子們去坐坐,讓孩子們熟悉一下,省的到時候不適應。

王鳳握著蘇星夜的手就進了屋,她先到孩子們的遊樂場去看了一下,見家屬院好幾個孩子都在這裡,幾個孩子玩的一臉興奮,連說好幾個好,兩人才回堂屋。

“你啊你,這主意一個賽一個,就說在家裡專門給孩子整一片玩的地方,我反正是想不出來,現在你家啊,可是成了咱家屬院最受歡迎的地方了,家屬院裡所有的孩子都來過了吧?”

蘇星夜笑了兩聲,搖頭,“三連長家的兩個沒來過。”

王鳳也跟著咯咯笑出聲來,“進桃和進友那不是不想來,天天巴巴的想來呢,還不是錢有花,攔得死死的,她啊,要說毒心腸,沒有,可是呢,就是太小心眼,天天就覺著自己比誰都能。”

“就那孵小雞那件事,你說說她來聽聽你說的,你還能捂著不告訴她,她偏不,自己偷偷摸摸在家孵呢,要不是有次進友說他媽把雞蛋放筐裡捂了倆月,都捂臭了,我還不知道呢,合著有一次家屬院天上飄臭氣,就是她孵小雞孵臭的蛋。”

她隨口說了兩句,就把錢有花扔腦後了,“我這次來呢,找你可是有件大事。”

蘇星夜疑惑,“啥事啊”,她看向王鳳又笑成一臉喇叭花的樣子,頓時靈光一現,“嫂子,你這又想讓我去講啥課?”

王鳳一拍大腿,“要不還是你,聰明!”

蘇星夜左想右想,“最近有甚麼好講的,就那套種那事兒,你不都在大喇叭裡講了,還害我全家屬院都出名了,你可真是的,你說有辦法有辦法,我可沒想到是這種辦法。”

王鳳笑著擺手,“咋,你那法子好,我在大喇叭裡說說咋了,再說,我誇你那些,哪個不對啊,咱不講一點虛的,都是實在話。”

實在話都讓沈開躍現在說起來還笑呢,蘇星夜不和她說這個了,問,“到底啥事兒啊,你可別賣關子了。”

王鳳又朝她湊了湊,“是這樣啊,你剛也說了,這秀美呢,這不快生了,前幾天志國也找我了,說不放心她繼續教了,我早合計著也是,你想人家小夫妻,這結婚好幾年才有個孩子,怎麼小心都不為過,這一進秋天,一早一晚的就冷了,該讓她歇歇了。”

蘇星夜嗯一聲表示贊同,“是這個理,那天我家曉揚這麼一問,我想著也是,讓她教一個半個月的再給別人,不如從開學就找個新老師。”

王鳳一拍手,“就是這樣,所以啊,我就到處尋摸,誰當老師合適啊,為了這,還專門跑了這小學好幾家的家長,讓她們也給出出主意。”

蘇星夜想著這還挺民主的呢,也越發好奇,“王鳳嫂子,你們這最後到底選了誰啊?”

王鳳嘿嘿笑了起來,“你啊!”

第36章 老師

“我?”蘇星夜指指自己。

王鳳笑呵呵的, “對啊,就你啊,咱們家屬院的同志們, 可是大大歡迎你來當小學老師, 你就看看你家,現在哪個孩子不喜歡啊, 他們喜歡你家,更喜歡你, 一聽說你要當老師,那簡直高興地一蹦三尺高。”

蘇星夜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我就說你笑的那麼奇怪呢,合著王嫂子你在這裡等著我呢。”

王鳳揚眉, “我看你就行,你就說願不願意吧?”

蘇星夜倒也沒推辭,“當老師我是沒問題啊, 我老大老二是該上學了, 可我老三老四都還小呢, 我當老師誰看啊。”

王鳳早就替她想好了,“一起上啊。”

蘇星夜一愣, 她原本只覺得曉柳五歲,月月四歲, 都還小呢, 哪兒想過讓他們上學的事。

王鳳既然來, 那是想了又想覺得行才登門的,“你看你這四個, 說是差著歲數呢,其實我看都差不多, 這曉揚家寶七歲了,曉柳月月這五六歲,擱著外頭呢,大的一年級,小的育紅班,咱們這裡沒育紅班,這曉柳月月跟著你上個小學也挺好,再說了,小學人多,孩子玩的也高興,這週末呢,不耽誤你帶著他們玩。”

她知道這事兒不是一下能定下來的,“我呢,先給你來說一聲,這事兒啊,你和開躍商量一下,明天給我個準信啊。”

蘇星夜和沈開躍說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七分願意了,她想的還多一些,來邊疆這半年,她帶著孩子們玩遍了這裡的各個角落,該探索的已經探索了,孩子們已經完全熟悉這裡,原本她就是怕孩子無聊,想著早點上學,要是她能一起帶著上,也挺好。

“當老師?”沈開躍聽完,思索一下,“你要是願意,就當吧,我看曉柳月月也挺喜歡學校。”

原本兩個小的不覺得上學好,這主要最近蘇星夜給曉揚家寶各做了個小書包,倆小的就有些眼饞,那天還纏著蘇星夜問能不能一起上學。

蘇星夜笑著說:“今天我問曉柳和月月,讓他們一起去上學,我去當他們的老師好不好,四個孩子高興地抱著轉圈。”

她這麼一說,沈開躍就知道她也是願意的,“挺好的,就是你可能要累一些。”

“帶孩子嘛”,蘇星夜感覺還行,“你也看出來啦,我就愛帶孩子。”

既然和沈開躍說好了,蘇星夜也很利索,一大早吃過飯,就去王鳳家了。

“我就知道!”王鳳爽利笑開,“我就知道你願意,太好了,這件事啊,咱們利利索索的就辦了。”

蘇星夜既然應了,後面的她就想好了,“趁著秀美這幾天身子還行,我找她交接一下,過幾天快開學了,再通知一下就行。”

“成!”王鳳都應了。

從王鳳家出來,蘇星夜就帶著孩子們去劉秀美家裡,陳志國去前頭了,劉秀美正坐屋裡給沒出生的小娃娃做衣裳。

幾個孩子看著那巴掌大的小衣裳,滿眼驚奇,“這麼小的衣裳,小娃娃能穿上嗎?”

蘇星夜伸手摸摸劉秀美的肚子,笑著回答,“就這還太大呢,剛出生的小寶寶啊,很小很小的,等劉嬸嬸寶寶出來,媽媽帶你們過來看。”

劉秀美讓她趕緊坐,又給孩子們找吃的,“你怎麼帶著孩子過來了。”

蘇星夜眨眨眼,“來找你交接班啊。”

劉秀美就有些驚喜,“王鳳嫂子說找個老師,小星姐,就是你啊。”

“對啊,你看我怎麼樣。”

劉秀美就笑起來,“我看咱家屬院,就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了。”

她是真覺得,蘇星夜太適合當老師了,“小班那些個孩子,三天兩頭羨慕曉揚幾個,說你好呢,要是知道你去當他們老師,指不定多高興。”

蘇星夜點頭,滿臉嚴肅,“我也等著教訓那幫小娃娃呢。”

惹得劉秀美更笑起來,起身進了裡屋,拿了個本子出來,“這個本子裡,就是小班這些孩子的基本情況,性格怎麼樣,成績怎麼樣,平常表現怎麼樣,我都記著呢。”

蘇星夜接過來翻看,劉秀美真的挺負責的,本子上記了不少東西,連每個孩子每次考試多少分,進步退步多少都記得很清楚。

“這個孫進桃和孫進友,倆孩子不好好學習?”蘇星夜隨手翻了翻,挑了個典型。

劉秀美就有些臉紅,“也不知道怎麼弄的,原本陳英姐帶的時候,我看了他們的成績,還挺好的,我接過來這半年,就有些下降,他們兩個,特別是進友,有些調皮。”

蘇星夜也沒多問,點點頭,“成,我知道了,原本還想著要耽誤你半天呢,沒想到你那麼周到,都記得清清楚楚的,那這本子我就先拿回去看看,有不瞭解的再來找你,你先好好歇歇吧。”

劉秀美在家也無聊呢,“我這巴不得有人來找我說說話呢,志國天天叮囑我不讓我出去。”

蘇星夜也贊同,“這夏天呢,再怎麼也是熱,你還是在屋裡好,每天都走路吧。”

劉秀美點頭,“走,就按照你說的,我每天都在家裡溜躂一個多小時。”

自從蘇星夜說她應該多走路以後,劉秀美比聽醫生的還認真,每天都走。

“那就好,多走路你以後好生,得提前去醫院吧。”

等發動了再去,他們這裡離得太遠了,不方便也危險。

劉秀美嗯一聲,“我和志國我們倆商量了,打算進了九月份上就下去,志國有認識的人,先借住一些天,等發動了,就去醫院。”

這是他們兩個的頭一個孩子,兩人都很小心,關於去醫院的事情,早就想好了。

“那就好。”蘇星夜很贊同。

兩人說了幾句,蘇星夜也沒多打擾,就帶著孩子回家,慢慢研究那個本子。

她原本和王鳳說好了,等快開學給各位家長們通知一聲,結果第二天,她到小賣部買些本子和筆,一群婦女同志七嘴八舌就問開了。

“小星妹子,我聽說你要去小班當老師啦,可真是大好事。”

“對啊,我家那個都說了,雖然喜歡劉老師,可是啊,更喜歡你當老師。”

“你買這本子和筆都是為了當老師用的吧,咋還花自己的錢啊,咱們學校有經費,你用學校的錢。”

“哎呦,這下好了,別的不說,就衝你帶孩子這個本事,我都不用想,你教孩子,肯定也行。”

“那是肯定的,哎我給你們說,我家那個這不才六歲,以前會啥啊,就是憨吃憨玩,就去小星家玩了幾次,回來那天,給我背了個鵝鵝鵝,可把我和他爹給驚著了,你猜咋了,人說是跟著曉揚學的,你看看你看看,小星當老師,絕對錯不了。”

蘇星夜和她們說了老半天,這才出門回家,這一路上,但凡遇到了人,張嘴就是她當老師的事兒。

“哎呦,蘇老師啊,你這去小賣部買東西了?”

“小星,你要當老師了啊,我家丫頭都給我說了。”

“小星啊,我家那個可調皮了,等你教的時候,不用心疼,他不聽話就使勁打。”

蘇星夜原本還在想著過幾天怎麼通知大家呢,合著就過了一晚上,這整個家屬院的家長都知道了,她要去小學小班當老師。

等回到家,她徑直朝著西屋去了,“寶貝們,是不是你們給別的小朋友說,媽媽要去當老師啦?”

沈家寶一下蹦起來,拍拍胸脯,“嘿嘿,媽,昨天他們來玩的時候,我告訴他們的。”

上午一波,下午一波,這幾個下午還出去玩了,沈家寶走哪兒說哪兒,這可不家家戶戶都知道了。

蘇星夜扶額,就知道,肯定是家裡這個活寶說的,“你比那大喇叭還管用呢。”

蘇曉揚看沈家寶一眼,“我不讓他說,他還不樂意。”

沈家寶不服氣,“那咋啦,他們早晚都要知道,媽又沒說不讓說。”

蘇星夜摸摸他倆小腦袋,“沒事,說就說了,但是以後咱家的事,爸爸媽媽說過不能說的,不許胡亂說話,知道嗎?”

沈家寶很有保密意識,“媽我知道,你不讓說的那些,我們都沒說。”

蘇星夜表揚一下,“很棒,那你們玩吧,媽媽要去整理整理課本,過幾天,就帶你們上學去。”

可還沒等她開學呢,整個邊防團迎來一件大事情。

“修路?”沈開躍一說,蘇星夜一驚,然後就是歡喜,翻身看他,“你說從咱們營地一直休到下面嗎?”

沈開躍點頭,“對,從下面一直修上來,上頭剛下來檔案,說咱們這條路,一窄,二陡,三也危險,讓我們整個團集中力量,鋪平加寬,修的暢暢通通。”

蘇星夜越聽眼睛越亮,“這可真是太好了,那以後咱們上來下去的,可就方便了。”

沈開躍其實也很開心,在這裡多年,大家都吃過這條路的苦頭,其實原本更不行,簡直就是沒有路,這還是上上下下走的人多了,加上團長時不時組織大家通路,才有現在的樣子,可就這樣,上來下去也是不方便,如果能修路,那就太好了。

“這幾天,我可能回來的晚一些,你帶著孩子先吃飯。”

蘇星夜點頭,“這麼快就要修了嗎?”

沈開躍搖頭,“先測量,我以前在村裡幹過一些相關的活計,這次算半個技術員,先帶著人下去拉線、定點、釘樁,因為要加寬,還需要砍一些樹,這些得花不少功夫。”

他這麼一說,蘇星夜對修路的前期準備就有了初步概念,“你還會這個啊?”

她問完,突然就覺得沈開躍好像甚麼都會,“沈開躍,你還有甚麼不會啊。”

兵當的好,也帶的好,會做飯會手工,現在還會修路,突然就覺得他好厲害。

感受到她的崇拜,沈開躍嘴角微翹,卻並不吹牛,“不會教孩子。”

他是真的不會,以前家寶那麼調皮,他除了批評和打屁股,別的甚麼都不會,可她呢,從來沒見著她大聲兇哪個孩子,也不見她下手打,可家寶到她手裡不過幾個月,就很乖了。

蘇星夜睜大眼睛,“喂,你這話,聽著像是笑話我耶。”

沈開躍就笑,也不解釋,順著她的話說了一句,“哪敢,蘇星夜同志,是個好同志。”

又來了,他又學那次大喇叭裡王鳳嫂子說話,“沈開躍,你再這樣說我打你哦。”

她哼一聲,伸手撓他癢癢,“還說嗎還說嗎,沈開躍你再說。”

她下手不重,可癢的厲害,沈開躍低低笑,“不說了不說了,別撓。”

夜色如水,大概是他笑的太有磁性,蘇星夜支起一些身子,索性把另一隻手也放他胸膛上了,“來來來,我讓你長長記性。”

沈開躍忍不住又悶笑出聲,伸手擋她,“我改了改了,好小星,我錯了。”

蘇星夜聲音笑盈盈的,停了動作,伸手撓撓他下巴,“你求我啊。”

空氣安靜一瞬,沈開躍的聲音又低三分,伸手捏住她手掌,“求你。”

蘇星夜感受到他帶著些熱意的掌心,玩鬧的笑意慢慢消退,另一種情緒上升,她輕咬下嘴唇,聲音軟軟,“沈開躍。”

話音一落,他大掌覆上她後背,輕輕用力,她整個人就趴到了他胸前。

“嗯。”

蘇星夜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聽著他激烈的心跳,只覺自己的心也要跟著跳出來,她又喊一聲,聲音有些顫,“沈開……”

剩下的話,被他覆上來的唇燙的沒了聲息。

沈開躍摩挲著她的臉頰,撤回一些,氣息混亂,“小星。”

蘇星夜從迷離中回神,雙手撐著他的胸膛,有些慌亂,“沈,沈開躍,我……”

沈開躍伸手摩挲她的頭髮,安撫她,“我知道。”

片刻,他鬆開手讓她回去,輕咳一聲,聲音重新變得清潤,“睡吧。”

蘇星夜背對著他,雙手蜷在胸前,扭著枕巾一角,輕輕嗯一聲。

一夜無話。

之後,沈開躍開始忙修路的事情,他果然和先前說都一樣,每天回來的有些晚。

孩子們都有些不適應,這半年多的時間,午飯有時候他不回來,可晚飯幾乎每天都是一家人一起吃,孩子們已經習慣等他回來。

“爸爸,甚麼時候才能修好路啊。”

這天,沈開躍吃飯的時候,孩子們坐在椅子上看他,忍不住問。

他這幾天很累,蘇星夜不願讓孩子們打擾他,“爸爸吃飯完再和你們說吧。”

沈開躍示意她沒事,嚥下一口飯,“等天冷了,就修好了,這段時間,爸爸回來的晚,你們就先和媽媽吃飯,等修好路了,爸爸就會每天陪你們吃飯了。”

孩子們倒也不會苦惱,因為蘇星夜已經給他們解釋過了,只是好奇,“爸爸,媽媽說路修好了,就帶我們下去玩,你跟我們一起嗎?”

沈開躍看眼蘇星夜,點頭,“嗯,一起,給你們買好吃的。”

孩子們就開始盼望起來。

修路是個漫長的任務,過了幾天,孩子們也習慣了爸爸的早出晚歸,因為他們要開學了。

蘇曉揚沈家寶和蘇曉柳,一模一樣的軍綠色小書包,沈月月的是粉色的,和她的衣裳一個顏色,一大早,幾個孩子積極吃飯,嚷嚷著去上學。

不過他們發現一個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爸爸,你今天不用修路了嗎?”

往常這個時間,爸爸早就走了。

沈開躍正在幫蘇星夜把東西裝到她的包裡,“今天送你們去學校再去修路。”

蘇星夜對著鏡子把頭髮扎高,營造出積極向上的狀態,“沈開躍,你還講究儀式感啊。”

“儀式感?”沈開躍不明白。

蘇星夜見孩子們也疑惑,笑著解釋,“儀式感,就是很正式地做一件事情,這樣呢,就會讓人很幸福很難忘,就像,就像過年我們會貼春聯放鞭炮做大餐,坐在一起慶祝,就像結婚的兩個人要舉行很隆重的婚禮,就像媽媽和曉柳一起滑冰,結束的時候呢,會對著冰面鞠躬,這都是儀式感啊。”

“今天是寶貝們第一天上學,是媽媽第一天當老師,爸爸和我們一起,把我們送到學校,這也是一種儀式感。”

“爸爸好不好?”她問。

她這麼一說,孩子們就明白了,“好~爸爸,你真好。”

沈開躍沒想過那麼多,可自己的心意被她理解,總是讓人覺得溫暖的,他溫聲嗯一下,把包遞給她,“走吧。”

路只有短短一段,幾分鐘的功夫就到了。

她腳步輕鬆,絲毫沒有第一次當老師的緊張,帶著孩子們朝他揮揮手,說聲再見,邁步朝裡走。

暑天已經過去,一早一晚已經有些涼,她穿著那件米白的長裙,當時哥嫂帶來的那些布料裡,她好像特別喜歡這些溫柔又活潑的顏色。

孩子們像一串蘿蔔頭,跟著她進了教室。

然後就是她輕鬆愉快的聲音,“同學們好~”

孩子們迸發出巨大的熱情,“老師好~”

她不管走到哪裡,都很授歡迎。

沈開躍駐足良久,直到聽到她開始講課的聲音,才轉身離去。

讓蘇星夜說,當老師的日子,過得挺舒心,主要是小班那些個孩子,幾乎全都到家裡玩過,每個孩子大體性格怎麼樣,她基本都知道,再加上劉秀美的筆記,幾天下來,她就掌握的差不多了。

軍屬的孩子,沒幾個性格扭捏的,都很大方,頂多調皮搗蛋一些,可看得出來,孩子們真的很喜歡她,每次她給一個年級講課,其他兩個自習的年級裡,小朋友們都豎著耳朵聽她說話。

聽到有趣的地方,會全班都跟著笑。

不過也有些個問題比較大的,就像孫進友,蘇星夜發現這小子好像就愛和她對著幹,上課就愛時不時弄出點動靜來,寫作業也不是很認真。

他姐姐孫進桃原本也有些調皮,可教了幾天,學習就很認真了,倆娃學習態度明顯不一樣。

原本她以為這孫進友性格就是調皮,沒想到有次和陳英聊起來,說他以前挺聽話,“進友啊,挺活潑,上課聽的還行啊,這小子還挺聰明,已經上三年級了吧。”

蘇星夜疑惑,“他該三年級了?”

“對啊,去年是二年級,今年該三年級了。”

蘇星夜就明白劉秀美的話,她說孫進友成績不太好,合著不是不太好,是太不好,直接都給留級了。

這肯定有原因啊,蘇星夜想著回頭去孫明家家訪一下,雖然兩家大人性格不合,可他們只聊孩子就是了。

沒兩天,她都不用去,直接就明白原因了。

那天周天,她帶著孩子們去前頭營地,看山下的路修到哪裡了,剛拐出衚衕,就聽著孫進友的聲音,“姐,咱媽說,劉老師和蘇老師,都是草包一個,啥學問也沒有,她們講課聽了也沒用,你咋每次聽那麼認真啊。”

孫進桃不滿,如今她隱隱覺得,媽媽說的話不全是對的,“怎麼沒用,我就喜歡蘇老師講課,她講的多有趣啊,講龜兔賽跑找人上去演烏龜和小兔子的時候,我都看見了,你也想上去。”

孫進友聲音頓時大起來,“誰想了誰想了,咱媽說了,那是不務正業,沒一點用!”

好嘛,這娃調皮的根源就找到了,這錢有花在後頭拉倒車呢,他能學好才怪呢。

她也明白,錢有花見她第一面就表明了,自認是老資歷,話裡話外看不起她們這些後來的,想也知道,在家肯定沒少碎嘴。

讓她說,那就是傻,你看不起就更該讓孩子好好學,你學好了直接跳級啊,幹甚麼給孩子拉倒車讓孩子留級呢。

這種情況,改變父母的思想還不如改變孩子呢,她心裡想著用個甚麼辦法讓孩子積極起來,一邊帶著幾個孩子就朝前頭去了。

“他敢說媽是草包,我揍他!”孩子們也聽到了,家寶很有情緒,攥起小拳頭就要上去理論。

蘇星夜一把拉住他,“要是人人說兩句你就要去找他說理,累不累啊?”

“那怎麼辦?”沈家寶鼓嘴皺眉,再一看,幾個小傢伙表情都不滿。

蘇星夜一邊走一邊給孩子們說,“你錢大娘啊,這種說別人的是草包的人呢,基本上自己就是個草包了,你找她說沒用,你要做。”

她接著說,“該怎麼做呢,很簡單啊,就是讓她後悔就行了,她覺得媽媽不行,媽媽就讓你們都行,她對著孫進友說媽媽的壞話,那我啊,就讓孫進友聽我話,讓他替我對付你們錢大娘去。”

沈家寶聽得眼睛都亮了,“哇,媽媽,你快點,讓孫進友那壞蛋乖乖聽話,再也不聽錢大娘的話!”

蘇星夜笑眯眯的,“急甚麼呀,慢慢來,還是那句話,咱們呀,要有耐心,走吧,去營地看修路的。”

營地坐落在半山腰,修路從山腳朝上來的,他們站在上面,依稀能看到一些人的模樣。

蘇曉揚指著那個地方,“媽媽,是不是那裡?”

蘇星夜眯著眼睛看,“嗯,就是那裡了,等過段時間修上來,媽媽就帶你們去鎮上玩去。”

孩子們很是興奮,沈家寶伸手當做眼簾使勁朝下看,“媽媽,哪個是爸爸啊?”

“那麼遠,肯定看不到的,等修到上面的時候,咱們再來看。”蘇星夜也跟著使勁朝遠處看。

蘇曉柳突然指著近處,“媽媽,有人上來了。”

幾個孩子都看到了,“騎著大馬!”

蘇星夜一看,可不,兩個騎著馬的人上來了,她原以為是士兵的,對方走近才發現,是兩個婦女同志。

“團長嫂子,王鳳嫂子。”蘇星夜看清人,笑著打招呼。

孩子們跟著乖乖喊大娘,使勁盯著大馬看。

團長媳婦名叫雲守勤,微微胖,圓圓的臉上帶著笑,讓人一看就覺得很親切,她和王鳳從馬上下來,先看孩子們,“想不想騎馬?”

蘇曉揚幾個眼睛一亮,“想!”

她彎腰把蘇曉揚抱起來,讓他爬到馬背上坐好,對蘇星夜解釋,“不用擔心馬會驚,這些啊都是他們爸爸叔叔伯伯們訓出來的馬,咱們團裡的老馬了,溫順的很,家屬院好些孩子都騎過,讓這幾個也騎騎。”

蘇星夜樂得讓孩子們嘗試新鮮事物,把月月也抱上去讓曉揚攬著,把家寶曉柳放到另一輛馬上,笑著問他們,“害怕嗎?”

幾個孩子興奮地東張西望,“媽媽,不怕!”

沈月月還記得她生病那次,“媽媽,你那時候,就是騎著這種大馬抱著我去醫院的嗎?”

沈家寶大喊,“好威風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團長媳婦和王鳳對視一眼,紛紛笑開了。

幾人牽著馬帶著孩子慢悠悠朝馬圈裡走,王鳳抓著蘇星夜的手就不放了。

這熟悉的觸感和笑容哦,蘇星夜看她,“你又有啥事兒?”

王鳳笑著咳了兩下,“這回不是講課,是別的,哎喲,剛小月月那句話可是提醒我了。”

團長笑著嫂子接過話茬,“這不是修路嗎,最近幾天,上頭給咱們派來一臺泥沙車,這東西可稀缺,現在外頭到處在搞建設,能給咱們用的時間也有限,這不,團裡就決定,大夥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集中力量趕緊修路,今天他們中午就吃了早晨帶的窩窩頭。”

“我剛和王鳳下去看了,那哪兒行,本來就是力氣活,再吃不好可不行,最起碼得讓他們吃上頓菜。”

蘇星夜點頭,“嗯,光啃窩窩頭也沒營養啊。”

沈開躍中午肯定也是那樣吃的,看來晚上得多做些好吃的。

王鳳點頭,“對啊,所以我剛就和團長嫂子說了,咱們婦女同志雖然不用參與修路,但是也可以做點貢獻嘛,明天就讓炊事班正常做飯,咱們中午就給送過去就是了。”

蘇星夜明白了,“騎馬送吧?”

團長媳婦點頭,“可不,這麼遠,就得騎馬,我們正合計咱們家屬院誰能騎馬呢,這不,你就行,怎麼樣,去唄。”

蘇星夜點頭,“成!”

王鳳和團長嫂子就笑開了,絮絮叨叨說著修路的事,“這山腳下啊,有個村子,就咱們冬天經常放車的那個院子,就是村裡的房子,村民們見咱們修路,可是熱情,有那閒著的還來幫忙呢,就今天中午,見咱們士兵沒回來吃飯,她們有些老鄉還主動給送飯過來,那哪能吃用群眾的東西,所以啊,明天咱就組織婦女同志送飯去。”

一路把馬送回去,蘇星夜帶著孩子們回去,她心情有些雀躍,立即就安排好了,“明天,最後一節課你們就上自習,媽媽讓崔鳳老師幫忙看著你們,等媽媽送飯回來,就帶你們回家吃飯,好不好?”

孩子們知道她是幹正事,倒也沒有非要跟著,蘇曉揚點頭,“那等爸爸回來告訴他,他知道媽媽去,肯定會高興。”

蘇星夜噓一聲,“不告訴他,到時候呢,就是驚喜啦。”

第37章 懲罰

晚上, 蘇星夜特地給沈開躍做了辣椒炒肉,再加上肉沫粉條,蒜泥茄子和醬黃瓜, 很是豐盛。

沈開躍中午吃的本來就不多, 見桌上這麼多飯菜,有些驚訝, “你們還沒吃?”

三個男孩去西屋玩了,沈月月靠在媽媽身邊擺弄她那隻兔子玩偶, 聞言脆生生回一句,“爸爸, 我們吃啦。”

蘇星夜摸摸她的羊角辮,應了一聲, “我們都吃了,給孩子們做的紅燒肉,沒給你留, 又單獨給你做的辣椒炒肉, 嚐嚐。”

都不用嘗, 沈開躍就知道好吃,她做的飯, 不管甚麼,都有滋有味, 他拿個大饅頭咬一口, 夾幾個辣椒絲和著一塊肉放嘴裡, 嚼兩三口就嚥了,“好吃。”

蘇星夜就知道他餓的狠了, 以往他哪裡吃那麼急過,“你慢點, 趕緊的,喝口湯,給孩子們做的雞蛋湯,給你留了兩碗。”

沈開躍就端碗喝一口湯,薄薄的雞蛋碎裡帶著微微的酸,鹹香適中,讓人胃口大開。

等他吃下半個饅頭,速度緩下來,蘇星夜才說話,“我聽團長嫂子說,你們中午都沒回來啊。”

沈開躍嗯一聲,“上頭領導為了幫我們加快進度,找了沙土車還有翻斗車,時間有限,我們得加班加點,以後中午都就地吃飯,不回來。”

蘇星夜見他一碗湯喝完,又給把剩下的盛好放過去,“那你們這伙食可要打折扣。”

沈開躍搖頭,“沒事,大家都一樣,能快一點是一點。”

蘇星夜想笑,又忍住,想著明天去給他送飯,他會是甚麼表情,一定會驚訝,然後心情會好,他高興的時候,沒有很大的表情,但即使他不笑,她也能感覺出來。

第二天中午,蘇星夜和五六個婦女騎上大馬出發,她們馬兩邊,有的掛著兩個大包袱,有的掛著兩個桶,打底是不如在食堂吃飯方便,炊事班也沒整那些花裡胡哨的,就兩樣,一樣是熱騰騰的雜麵大饅頭,另一樣是豬肉燉白菜。

蘇星夜聞著自己馬上大饅頭散發出的香氣,覺得自己都被烘的白白軟軟起來。

她心情頗好,想到她專門帶來的東西,他肯定喜歡。

一行人不緊不慢,騎著馬半小時就到了,蘇星夜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開躍。

剛想張嘴喊人,可看清他旁邊的人之後,蘇星夜一點點收了笑容。

這個王八蛋,身邊竟然站了個姑娘!

“沈開躍!”

有士兵幫著把兩個包袱拿下里,蘇星夜腿一動,馬噠噠噠就朝著沈開躍走過去。

她居高臨下,瞪了沈開躍一眼,利索翻身下馬。

再過去,臉上就一片笑意,“我和團長嫂子來給你們送飯,別忙活了,趕緊吃飯吧。”

她和沈開躍並排站定,轉身,“這位是誰呀?”

沈開躍先給她解釋,“這附近的老鄉,來咱們這裡幫忙的。”

他說完,就衝對方說話,“我對像來了,我先過去了,感謝你們。”

那女的抓著自己垂在胸前的麻花辮,看著蘇星夜,“沈連長,你真有物件了啊?”

劉富早就在一旁等著牽蘇星夜的馬呢,聞言笑的一排牙都露出來,“紅花,我給你們說,你還不信呢,看,這就是我們連長嫂子了,沒騙你吧,我說你和你那些個小姐們,別老盯著有老婆孩子的連長看了,你看看我們,我們可都還是光棍呢。”

附近幾個兵都跟著起鬨。

紅花一甩大辮子,“說甚麼呢你們!”

她臉色紅紅的,對著蘇星夜解釋,“嫂子,你別聽他們胡說,我就是替我小姐們,來問問,問問……”

剩下的話她有些說不出口,畢竟人家媳婦都來了。

蘇星夜笑眯眯的,“我知道,不過呢,我確實是沈連長的物件,我們有四個孩子。”

紅花一下瞪大眼睛,胡亂點點頭,忙不迭跑了。

蘇星夜跟著他朝一邊人少一些的地方走,她靠近沈開躍,臉上帶著笑,聲音從齒縫裡發出來,“沈連長,挺受歡迎啊。”

從馬上瞪他那一眼,沈開躍就知道她生氣了,“就是老鄉,過來問句話。”

蘇星夜伸手牽他手腕,使勁擰一下,“嗯嗯,問你有沒有物件,這要是沒有呢,人家就毛遂自薦一下唄。”

沈開躍就不敢再解釋了,直截了當,“我錯了。”

等兩人到了一棵樹後面,離人群遠一些,蘇星夜才收了笑,抱胸看他,“我這還想著,不告訴你來送飯,給你一個驚喜,這可好,驚喜變驚嚇,沈開躍,你錯哪兒了?”

沈開躍覺得自己好像有病,明明她在生氣,皺著眉頭撅著嘴兇巴巴瞪著他,可他心裡就莫名的高興,他認錯態度很誠懇,“我不該和她說話。”

蘇星夜伸手連連點他胸膛,“這會子知道了,剛才幹甚麼去了。”

沈開躍抓她手,“我錯了。”

蘇星夜哼一聲,聽著那邊王鳳嫂子的話,伸手從包裡拿出個油紙包遞給他,“回去再和你算賬。”

蘇星夜這邊剛出來沒幾分鐘,王鳳嫂子就喊她,“走吧,小星,咱回去,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弄就行了,一會就下課了,正好趕回去。”

蘇星夜哎一聲,回頭朝沈開躍揮揮手,“那我就回去了。”

沈開躍看著她快步朝王鳳嫂子走過去,牽過馬,身子輕盈如燕,翻身而上,回頭看他一眼,轉身而去。

英姿颯爽。

沈開躍突然就想到這個成語。

他捏著油紙包朝自己連隊走過去,劉富已經把他的飯菜打好了,“來來來,連長,先來兩個大饅頭,這饅頭,真軟和,香!”

沈開躍和大家一樣席地而坐,接過自己的饅頭,又找個平一些的石頭,把油紙包開啟放上去。

劉富伸頭一看,“霍,辣椒啊,醬蘿蔔,還有肉乾呢!”

他嘿嘿笑,“連長,嫂子對你可真好。”

沈開躍看他一眼,掰開饅頭夾個辣椒放進去,示意他也吃,“以後再有老鄉來找我,你上。”

劉富夾一塊醬黃瓜放嘴裡,一咬嘎崩脆,滋味妙的他眯起眼來,沈開躍的話他秒懂,他一身正義凌然,“明白明白,再有那不長眼的大姑娘小媳婦找連長你搭話,我第一個不讓!有甚麼話,都衝著我劉富來!”

說完,他又朝著沈開躍坐了坐,轉頭看四周都在安靜吃飯,沒人湊過來,靠過去嘿嘿問沈開躍,“連長,你腰上那肉,疼不?”

剛他可看的真真的,就連長嫂子下馬走到連長身邊,轉身的時候,那手對著連長的腰就招呼上去了,揪著一塊肉擰了大半圈呢,嘶,看著都疼。

沈開躍瞥他一眼,“吃你的飯。”

劉富又夾個辣椒,猛咬一口饅頭,眼神示意,我閉嘴了閉嘴了。

晚上,沈開躍回來以後,孩子們嘰嘰喳喳。

“爸爸,你中午看到媽媽,高興嗎?”

“媽媽昨天都不讓我們告訴你,說要給你驚喜。”

“是不是特別開心啊,媽媽說還給你準備了好吃的。”

“對,那個肉乾,特別好吃的肉乾!”

沈開躍看看在一旁坐在看書的蘇星夜,一一回應孩子們的話。

唯獨蘇曉揚敏銳,等蘇星夜出去時候,他悄悄問,“爸爸,你是不是惹媽媽生氣了?”

沈開躍摸摸後腰,嗯一聲。

蘇曉揚點頭,“我就知道,以前媽媽總是和我們說爸爸,今天都沒說。”

沈開躍看他一眼,“以前經常說?”

蘇曉揚理所應當,“對啊,可是她今天回來之後就不說了,我就猜你把媽媽惹生氣了。”

他認真看沈開躍,“你把媽媽哄好吧,我不想媽媽生氣。”

沈開躍摸摸他小腦袋,“好,知道了。”

等三個哥哥都睡著,蘇星夜又回堂屋把沈月月哄睡著,才看向沈開躍,“你跟我來。”

她起身帶頭,領著沈開躍到西配房。

一進門,她就把沈開躍擠在門後,示意他靠門站好,“她對你圖謀不軌。”

沈開躍立即把今天和劉富說的話重複一遍,“以後再有老鄉找我,都讓劉富接待。”

蘇星夜一步步靠近,伸手圈住他脖子,“還有呢?”

懷裡一片溫軟,沈開躍有些呆,片刻才抬手扣住她的腰,“我以後再不和她說話了。”

蘇星夜仰頭看他,“沈開躍,你長得確實秀色可餐耶。”

她手上用勁,把他勾下來一些,湊近他,“她看你哪裡了,這裡,還是這裡。”

她吻上他眼睛,隨後是鼻尖。

“還是這裡?”

她輕啄他雙唇。

感受到腰上越來越重的力道,蘇星夜伸出食指點他,“不許動。”

“小星。”他聲音不可控制的有些啞。

蘇星夜輕笑一聲,“還是這裡呢。”

然後吻上他喉結。

蘇星夜已經想明白了,這個男人是她的,她想怎麼就怎麼。

“說,你是我的。”蘇星夜胳膊感受到他脖頸的汗意,開口。

“我是你的。”沈開躍覺得面前的她像個海妖,幾乎瞬間就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海妖魅|惑他,然後輕鬆撤離。

“被子呢,都給你鋪好了,今晚你睡西配房。”

蘇星夜走得毫不留情。

“小星,我錯了。”沈開躍伸手拉住她手腕。

感受到他手腕急促流淌的血液,蘇星夜笑眯眯回頭,“那就在這屋好好反省吧。”

吱呀一聲,是她關門的聲音。

沈開躍回身看看鋪得整整齊齊的床,無聲嘆口氣,躺在床上看著床頂發呆,半晌,又輕輕笑起來。

不過兩三天,孩子們就知道他睡西配房的事了。

連軸轉修路修了半個多月,沈開躍這天終於能休息,雖然自己睡西配房有些不習慣,可到底是累了,他睡得有些沉,醒來的時候,四個蘿蔔頭圍著他看。

“爸爸,你是大懶蟲。”

“爸爸,嘿嘿,你怎麼被媽媽趕到這屋啦?”

“你是不是惹媽媽生氣啦?”

“你怎麼還沒把媽媽哄好啊。”

“媽媽說,你犯錯誤了,犯甚麼錯誤?”

四個小腦袋裡有無數的問題。

沈開躍盤腿坐起來,“爸爸惹媽媽生氣了,你們幫爸爸和媽媽說,讓爸爸回去睡覺好不好。”

四個崽崽沒一個點頭的,“媽媽說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惹媽媽生氣,你應該道歉,讓媽媽原諒你。”

沈開躍從善如流,“我道歉了。”

“那媽媽還不原諒你啊?”

“嗯。”

“那肯定是你做的還不夠好。”

噗嗤一聲,門口傳來一聲笑,蘇星夜推門進來,“咱們月月說的太對了,就是爸爸做的還不夠好。”

她坐在床沿上看床上大大小小五個人,“都起來吧,吃飯了。”

沈家寶站起來登登登走到她身邊,“媽,你都笑了,你原諒爸爸啦?”

“寶貝們想讓媽媽原諒他啊?”蘇星夜看沈開躍一眼。

孩子們點點頭,當然了,“爸爸自己在這屋睡覺,怪可憐的。”

蘇星夜佯裝思索,“嗯,既然寶貝們給爸爸求情,那媽媽就原諒他好了,今晚回去睡,不過呢,你們得告訴他,以後不能再犯這個錯誤。”

見媽媽被說動,孩子們立即就來勁了,沈家寶回頭,“爸,你看!”

“爸爸聽到了嗎,以後不犯這個錯誤,媽媽原諒你啦。”

蘇星夜見沈開躍看她,走過去一本正經問他,“下次改嗎?”

四個娃跟他一起點頭,“改!”

惹得蘇星夜裝不下去了,一下笑出來,“我問爸爸呢,你們回答甚麼呀。”

蘇曉揚很有理由,“我們替爸爸回答。”

幸福來得太突然,沈開躍看她,“真的?”

“真的,起吧。”

原本他就沒錯,只是她借題發揮而已,同時也看清自己的內心,再說了,孩子們都發現了,再讓他自己睡西配房,也不太好。

吃過早飯,孩子們先去西屋自己玩,沈開躍和蘇星夜收拾碗筷,沈開躍聽她哼著無名的歌曲,心情很好的樣子,問她,“不生氣了吧?”

蘇星夜看他一眼,“還生氣怎麼辦?”

沈開躍這幾天已經深刻反省,“我以後,保證和別的女同志保持距離。”

蘇星夜嘖一聲,“挺自覺啊。”

“必須。”

蘇星夜就笑起來,“心裡有數就行了,誰還讓你做那麼過分來著,你也沒攔著我不讓和男同志們說話啊。”

沈開躍嗯一聲,其實想攔著,只是說不出口。

“想要甚麼,我再下去修路的時候,可以去鎮上給你買。”沈開躍看著她的笑,只覺心裡癢,也不知該怎麼辦,就想送她東西。

“這麼好?”蘇星夜想了想,“買的多沒誠意啊,你做一個送我吧。”

“好,要甚麼。”不管她要甚麼,他都要做出來。

蘇星夜倒是越想越覺得可行,“我看咱家有些粗木頭,是不是你們以前幹甚麼存的,還是很輕的泡桐木啊,沈開躍,送我個鼓箱吧。”

“鼓箱?”

蘇星夜眼睛亮亮的,“對啊,就是個長方體的箱子,裡面呢有不同區域,兩邊有氣孔,看著笨笨的,其實是一種樂器,我很會玩鼓箱的。”

在幼兒教學上,鼓箱的可操作性非常強,它靈活多變操作簡單,對於訓練孩子的節奏感有很好的效果,蘇星夜會很多的樂器,最喜歡的還是鼓箱。

“我以前拆過鼓箱的,可以畫圖紙給你,不過好不好做我不知道,沈開躍,你做做試試吧。”

她滿臉期盼,讓沈開躍忍不住伸手點下她的臉頰,“好,做了送給你。”

蘇星夜伸手從臉上抓住他手指,“沈開躍,你可真好。”

來之不易的休息,蘇星夜也不打算帶孩子們出去,原本隔一週上山一次的活動也暫停了,只讓沈開躍在家裡陪孩子玩,歇一歇。

按照大家的推測,這路還得兩個多月,因為越往上越難,石頭需要士兵現打現鋪,要加寬到上頭要求的寬度,就又多了很多附加工作。

蘇星夜還和沈開躍說呢,估計他們要累一段時間了,秋天太短,估計不到兩個月天就會冷下來,一有霜凍,這路再修就不結實,團裡肯定是要加快進度的。

可兩人誰也沒有想到,變化來得那麼快。

不過兩天,沈開躍回來的時候,就帶來了令人猝不及防的訊息。

這天下午,沈開躍一回家,就告訴蘇星夜,“組織上讓我去軍區,三個月。”

蘇星夜讓他先坐下吃飯,她拿起旁邊做了一半的衣裳繼續縫,“三個月,有任務?”

他之前也出過任務,可最多就和去哨所一樣,一個月左右,這三個月,他們一家人,還沒分開過這麼久呢。

沈開躍搖頭,“具體內容不知道,明天早晨就走。”

這次蘇星夜是真驚訝了,“明天就走啊。”

一時間,不捨就湧上心頭,“沈開躍,等你回來,都要下雪了。”

沈開躍嗯一聲,“告訴孩子們吧。”

他們兩個不會瞞著孩子,等蘇星夜說完,爸爸這次要出去很久,是三次去哨所值班時間加起來,孩子們就有了初步的概念。

“那麼久啊,爸爸,你不能早點回來嗎?”

“那時候真的就下雪了嗎?”

沈開躍點頭,“到時候就很冷了,可能會下雪。”

蘇星夜想了想,朝著好的方向說,“不過呢,到時候咱們下山的路就修好了,等爸爸回來,就讓他帶我們去鎮上玩,好不好?”

這麼一說,孩子們心情就不一樣了。

“哇,那爸爸回來了,我們就能去買好吃的!”

“爸爸,我們會好好聽媽媽的話。”

孩子們表達不捨的方式,就是圍著沈開躍不停說話,一直到該睡覺的時候,還在嘰嘰喳喳的。

蘇星夜一拍手,今天就都在大床上睡覺吧,一家人好好聊聊天。

這種全家躺在一張床上的體驗有些久違了,孩子們一時間都精神起來,站在床上蹦來蹦去,打打鬧鬧的,一直到很晚才睡。

天氣越來越涼爽,老家那邊應該還在穿短袖,他們這邊一早一晚已經開始穿一些厚衣服了,夜晚更涼,蘇星夜看著沈開躍挨個給孩子蓋好被子,想到之前一家人剛來,睡在這一張床上,他也是這樣,每天晚上給孩子們和她掖被子。

她突然想到,“沈開躍,幸虧你有先見之明,這段時間修路,每天帶木頭回來劈好,要不然過三個月該燒炕了,我可劈不動木頭。”

剛開始他下去做測繪那些天,每天砍倒的樹木,他都會帶些邊角料回來,抽空就劈好,曬一曬,一摞摞的碼到南屋去。

她還說他準備的太早,現在看來,幸虧提前有準備。

沈開躍估摸一下,“那些還不夠,要是天冷了,你不用省,等我回來再劈一些。”

蘇星夜點頭,看看地上收拾好的軍綠色大包,這是他明天要帶走的,“沈開躍。”

沈開躍回身坐到她身邊,“嗯。”

蘇星夜看他,伸手圈住他脖子,靠在他脖頸上,“我有點捨不得你怎麼辦。”

沈開躍也捨不得她,“很快就回來了,你有甚麼事,找志國或者勝利都行,或者找劉副團幫忙。”

“嗯。”

和每次出去一樣,沈開躍每到這時候,話都會多起來,叮囑她早晚多穿衣,累了多休息,有事就找他安排好的人。

一直溫聲說到她睡著。

沈開躍看她睡顏,依舊記得剛來到邊疆那一晚,他匆匆到前面,趕上開會做彙報,回來的很晚。

那晚外面好像特別冷,他一進屋,滿屋的熱氣撲面而來,她和孩子們就和現在一樣,睡得香甜。

那一刻他心裡暖的厲害,此刻也一樣。

良久,他低頭,輕吻上她額頭。

蘇星夜雖然有不捨,可沈開躍都走了,她也不會沉浸在那種情緒裡,不過一兩天就帶著孩子們調整過來,學校裡,也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教學。

當老師的這段時間,孩子們都已經習慣她的講課風格,活潑又輕鬆,歡樂多多,家長們更是放心,因為孩子的成績,眼看著就在提高。

不過蘇星夜還不滿足,因為現在孩子們的課程簡單的可憐,只有語文和數學,政治歷史捎帶著講一些,其他的最多就是最後一節課在院子裡玩一下,當做個課外活動,再多的,沒有。

她特意和領導反應,找人陪著去了一趟鎮上,買了些教具。

這天下午,給三年級的孩子講完課後,她就讓大家把東西都裝起來。

“老師,要放學了嗎?還有一節課呢。”

“是不是要去院子裡玩啦?”

孩子們並不拘謹,舉手問她。

蘇星夜笑眯眯的,“上課啊,最後一節課呢,是體育課,老師帶你們去小操場上課去。”

這個孩子們可沒經歷過啊,“體育課是甚麼?”

“小操場有課本嗎,有黑板嗎?”

孫進桃和其他孩子們一樣躍躍欲試,“老師,是不是有新的好玩的啊?”

孫金友和她隔著過道挨著,聞言小聲哼一下,“不管甚麼課,我都不喜歡,我就不好好聽。”

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蘇星夜抬手示意他們安靜,“體育課啊,就是大家一起到教室外面活動,玩一些體育專案,去年咱們大家在小操場上一起玩的滑冰,就是體育的一種,以後呢,咱們大家,不僅要上體育課,還有美術課,音樂課,科學課,實踐課,老師都會給你們上的。”

她笑眯眯的,提起一個放在課桌下的大布兜子,“現在,咱們一起走吧,去小操場。”

孩子們興沖沖的,烏泱泱出發,孫進桃拉著弟弟的手,“你快點啦,磨磨蹭蹭的!”

孫進友習慣性抗拒,“我才不想去。”

孫進桃回頭看他,“那你給老師請假,回家去,我先告訴你,我們在小操場學了甚麼,我才不告訴你。”

孫進友就有些猶豫,“那,那我就看看,我只看看,不會上課的!”

第38章 新課程

蘇星夜先讓孩子們在院子裡整隊, “來,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每個年級一個隊伍, 從低到高排好。”

在孩子們的印象裡, 去小操場就是玩的,何況, 他們學會的好多遊戲都是蘇星夜在小操場教的,蘇星夜一說, 孩子們立即就開始行動,幾分鐘就排好了。

“很棒, 那就跟著我,出發吧。”

一出院門, 蘇星夜帶頭朝小操場走,嘴裡喊著號子,“一二一, 一二一。”

這聲音太熟悉, 只要去前面營地, 隨時都能聽到,原本走得歪歪扭扭的隊伍, 慢慢就變得整齊起來,孩子們擺動手臂, 挺直小胸脯, 很像那麼回事。

錢有花剛要出門去小賣部, 就見一群隊伍從衚衕口經過,中間一排最後一個, 就是她家進友。

可不就是最後一排,原本孫進友就十歲, 該上三年級了,可他直接留級,就成了二年級的高個兒,站最有一排,理所當然。

她快步走上去,一把拉住孫進友,“這是幹啥去?”

孫進友正賣力齊步走呢,冷不丁被錢有花拉了一下,頓時不滿,“媽,你幹甚麼。”

一句話就吵到隊伍,蘇星夜回頭一看,喊一聲,“立正。”

孩子們齊刷刷停下來,隨著蘇星夜的目光,一起轉向孫進友。

孫進友到底是大一些,知道害羞,見所有人都停下來看他,一時有些臉紅,“媽你走開,我們上課去。”

錢有花眉毛一皺,“上啥課,上課不在學校,你們這去哪裡?”

蘇星夜揚聲喊她,“孫進友媽媽,我們要去小操場上體育課,你要是沒事,就讓孫進友跟上隊伍吧,要是有事,我們就先走,讓孫進友隨後過來。”

錢有花立即就擺手,“走吧走吧,進友不去了。”

蘇星夜看一眼孫進友,點頭,“好,那同學們,我們繼續出發。”

孩子們又一二一的齊步走了,孫進友有些眼饞,卻又不好意思說,頓時有些氣急敗壞,“媽你幹甚麼,我就去跟著看看,又不聽課,我不愛聽課。”

“你聽能聽出個甚麼來,她會講甚麼啊,上課去操場,沒聽說過,操場能教你們認字兒啊,回家去吧,媽去小賣部買盒火柴,回來就給你做飯。”

孫進友眼睛一轉,“那我跟你去。”

錢有花倒是不反對,“走吧。”

小賣部人不少,最近集體搞修路建設,營地裡人基本都空了,大喇叭也暫停,姜芸肚子大了,家裡還有個孩子,王鳳索性就來小賣部幫忙,讓她歇著。

幾個人正聊天呢,遠遠就見一排小隊伍走過來,王鳳一下就明白了,“是小星妹子吧,她說要開個體育課,這不,昨天還讓我組織幾個人在小操場整了兩個網子呢,這是,那個啥,踢足球的吧。”

他們在這山上呆久了,這些個玩耍的東西,也就聽個名字,玩是不會的,別說教給孩子,不過有些來的時間淺的還熟悉一些。

“嗯嗯,就是足球,以前我在老家,我們縣上有好些個足球隊,我最喜歡去看了,咱們這裡條件不行,我是沒敢想過,沒想到,小星妹子這就要帶著孩子玩了,可真好。”

“這個甚麼體育課,其實就是活動課吧,帶著孩子們出來活動活動。”

“對對對”,王鳳點頭,“就是活動,小星妹子說了,這就叫勞逸結合,健康的身體是好好學習的前提,我覺得她說的特對,你看自從她來,就說去年帶著孩子們在小操場,又是打雪仗,又是滑冰的,那孩子活動開了,就想吃飯,這身體就好,往年冬天家屬院生病的不少,去年出了二梅家的有平,別的可沒聽說吧。”

也有些個不理解的也不反對的,“我是不知道玩這東西有甚麼用,我啊,就是信小星老師,以前我覺著秀美教的就挺好了,可沒想到,這小星老師教的更好,以前我看著他寫作業,好些個不會的,做錯的,現在可不一樣,回到家,刷刷刷就寫完了,還都對,有時候,還裝模作樣給我講呢,頭頭是道的,只要她教得好,帶著孩子玩啥我都支援。”

幾個人都站在小賣部門口看熱鬧,蘇星夜領著孩子就過來了。

她和門口的人簡單點個頭當做打招呼,也不說話,帶著孩子們走進操場。

站好之後,蘇星夜就讓孩子們伸長胳膊兩邊散開一些,“來來來,先跟著老師做動作,這個叫做熱身運動,目的呢,就是讓你們一會玩的時候不會抽筋難受,認真哦。”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蘇星夜挑了幾個簡單的動作教孩子們做起來,孩子們雖然動作不規範,可模樣都很認真。

王鳳幾個伸著脖子看,這體育課也是課,能看到老師教課,她們都還挺好奇的。

正看的起勁兒呢,一轉眼就見錢有花帶著孫進友走過來,王鳳招呼孫進友,“哎,進友,你咋沒跟著上課呢,你看多好玩啊,趕緊去吧。”

錢有花扯著他手腕,“啥好玩的,動動胳膊動動腿的就那樣,我們進友不去。”

那邊蘇星夜就喊了停止,大家又集合到一起,蘇星夜從兜裡拿出幾樣東西。

“來來來,今天呢,咱們先玩這兩樣,這個呢,是毽子,這個是足球,毽子大家是不是都玩過啊。”

她不知道別家有沒有,她家就有兩個,還是這幾次上山,在山上撿的野雞尾巴上的羽毛做的,那種五彩野山雞,尾巴上的羽毛很好看,每次她和孩子們遇見了,都會撿起來,積攢的多了,就讓沈開躍給做了兩個毽子。

做好就放在西屋遊樂場的那個小桌子上,時不時就有孩子拿起來,到院裡踢一踢。

開設體育課玩甚麼,她想了很多,採購很多的器材不現實,索性就在鎮上買了五個毽子,足夠孩子們玩的。

就算沒有毽子,可大多數孩子也都玩過沙包,“這個啊,和沙包一樣的,可以踢來踢去,來,老師先給演示一下怎麼踢。”

她站遠一些,拿著毽子輕輕一扔,毽子落下來的時候,朝著內側彎腿抬腳往上一踢,毽子就又飛上去,最單一的動作,她做的流暢又輕鬆,毽子就像一隻小燕子,在她腳上來回翻飛。

做了七八個,她腳上用勁,毽子朝後飛去,孩子們聲驚呼。

孫進友不由自主前進了兩步,緊緊攥住小拳頭。

蘇星夜卻自如轉身,抬腿伸直,繃直的腳尖上,吧嗒一下,接住了毽子。

“哇哇!蘇老師好厲害!”

“太好玩了!”

“這個毽子和在蘇老師家玩的一樣。”

蘇星夜笑了笑,抬手讓他們安靜,“好了,毽子呢,一會再玩,下面我再給大家說足球。”

足球起源於很早的蹴鞠,是一種全民大眾娛樂性的活動,小小的一個球,彷彿有無數的魅力,讓人熱烈追逐。

蘇星夜簡單說了規則,把球放到地上,運球繞著孩子們轉了一群,身姿輕盈如燕。

等蘇星夜回到最前面,又指指操場兩邊新加的兩個網子,“一會呢,想玩球的同學,咱們就分成兩隊,也來比個賽,看看你們,誰能把足球踢到對方球門裡去。”

“來來來,下面分隊了,想玩毽子的來找我,想玩足球的站到另一邊去。”

孩子們熱情高漲,隊伍很快分好,女孩子們大多數要玩毽子,男孩子們自然就朝著另一邊聚攏。

蘇星夜先給女孩們分好隊,她們多多少少都會一些,很快就上手玩起來 。

讓她們先玩,蘇星夜帶隊到小操場中間去,“來,分成兩隊了。”

第一次分隊,沒甚麼選擇條件,就是熟悉,熟悉的孩子們就聚在一起。

蘇星夜也不干涉,等分好了,吹個哨子,就讓他們開始。

足球之所以廣受歡迎,就是因為它存在競爭和對抗,這種性質讓它具有很強的可看性,孩子們一開始,蘇星夜捏著哨子跟著當裁判順便保證孩子們的安全,小賣部的人呼啦啦就都過來了。

畢竟是剛接觸這東西,孩子們一開始打的拘謹又保守,可隨著對它越來越熟悉,場面就好看起來,等沈家寶小炮彈一樣帶球突突朝前跑,一腳射門以後,氣氛一下就高漲起來。

“好!家寶好樣的!”

“厲害,中了,得分了!”

“哎呦,你們這二三年級的,可加油啊!”

“娃,快搶球去!”

一時間踢毽子的孩子們都停了動作,站在邊上嘰嘰喳喳給班裡的同學加油。

孩子們頓時跑得更快了,孫進友屏住呼吸,眼睛一直盯著場上,小拳頭都攥緊了。

蘇星夜時刻關注著孩子們的情況,不一會,她就吹哨休息。

先讓孩子們補充水分,再挨個摸摸額頭檢查,一遍下來,蘇星夜對著其中一個孩子叮囑,“一會你就休息一會好不好,你出汗多,和同學們玩會毽子,等休息好,你就更有力氣了,也比他們更厲害,再上來踢,好不好?”

那孩子汗流浹背的,確實不適合再跑了,他猶豫兩下,點頭,“那,那我們隊就少一個人。”

“我,我!”孫進友甩開錢有花的手,高高舉著朝前跑,“老師,讓我上吧!”

蘇星夜拿帕子給那孩子擦汗,看一眼孫進友,微笑,“哦,你呀,你不是不願意上課來著。”

“進友,你幹啥,上去跑個甚麼勁兒,趕緊回家去吧。”錢有花見兒子噠噠噠跑過去,揚聲喊他。

孫進友充耳不聞,只對著蘇星夜,“老師,我願意上課,願意上,你讓我踢吧。”

他一臉緊張,小臉都紅起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蘇星夜,盼著她點頭。

“這樣啊……”蘇星夜佯裝思索,然後大大笑出來,摸摸他腦袋,“好,孫進友同學,那你就上吧。”

“耶!”孫進友振臂高呼一聲,邁大步朝著隊伍跑過去。

“哎!”錢有花自覺大丟面子,“這孩子,傻呵呵的跟著跑啥,那跑的又累又熱的。”

她抬腳還想進去,王鳳一把拉住她,“有花你幹啥,人老師在裡面上課呢,你別進去打擾孩子們學習。”

錢有花直著脖子,“啥上課,這不就是玩嗎。”

王鳳點頭,“啊,人小星老師說了,玩也是一種學習,反正你不懂,就別跟著瞎摻和,你看進友跑的多帶勁啊。”

確實帶勁,蘇星夜也發現了,這小子真有點奔跑的天賦,小腿倒騰的飛快,他要是想追人,那沒有追不上的。

這場體育課,孩子們上的酣暢淋漓,一場運動,讓他們情緒高漲,興奮非常,因為體力消耗大,放學後也是胃口大開。

孫進友嗷嗚咬口大饅頭,興沖沖和孫進桃說話,“姐,你看見了嗎,我都進球了!”

孫進桃也很盡興,“嗯!弟弟你好樣的,嗖一下就進去了!蘇老師還誇你了!”

孫進友摸著後腦勺嘿嘿笑,“她說我第一次就踢這麼好,超級厲害。”

錢有花夾個鹹菜咬一口,又端起粥吸溜一口,聞言翻個白眼,“你啥就超級厲害了,她說厲害就厲害啊,課不好好給上,帶你們玩倒是怪能,你跑的厲害有啥用!”

倆孩子都不理她,孫進桃想了想,問孫進友,“那你以後會好好學習不?蘇老師講課可有意思,你以後上課別搗蛋了。”

孫進友還沒說話,錢有花又開口,“啥搗蛋,我看你這個天天要好好學習的,也沒學出個啥,進友別聽你姐的,她知道個屁,你該玩就玩,以後等你爸修好路,空出時間來教你,她姓蘇的會個啥。”

孫進友原就對學習沒興趣,點頭,“我就只上體育課。”

體育課對孩子,特別是男孩子的吸引力有多大,蘇星夜心裡門清,這開了體育課,必然有孩子盼著呢,上課開小差甚麼的在所難免。

蘇星夜就搞了個新規定。

原本班裡三個年級,按照舊例就是每個班找個學習好的當班長,蘇星夜拍板,咱搞班長輪流制。

她特意找個紅布,縫成一個圈,安個小別針,正好能套在袖子上,上面用毛筆寫了倆大字。

‘班長’。

每天呢,誰當班長,誰就把這個班長布啊,套在胳膊上。

這還不算,原本班裡有個班長,那也 就是上課前喊個起立的作用,現在大變樣。

首先,班長管鑰匙,每天需要第一個到學校。

然後,班長負責檢查早晨到校的學生,指甲是否乾淨啊,衣服穿的板不板正啊,有那不達標的,班長指揮就地整改。

再來,班長每天要替老師收作業,早自習需要維持班級紀律,有那不聽話的,你就可以批評他。

最後,上早自習的時候,你就要帶領全班同學朗讀一篇課文,這時候,全班同學那可都跟著你一字一句的朗誦。

蘇星夜先讓原班長試一試。

一年級的班長呢,現在是蘇曉揚,讓蘇星夜說也挺奇怪,自從他上學,也沒見他怎麼樣,他也不和家寶一樣呼朋喚友的,可大家還都挺服他,評選班長的時候,蘇星夜讓大家投票,這小子得票一騎絕塵。

她把一二三年級的班長先培訓一番,這樣那樣一說,幾個小傢伙就明白了。

第二天,三個帶班班長,胳膊上掛著班長布,一臉嚴肅,像大人一樣行使班長權利的時候,孩子們眼睛都直了。

這簡直太威風啦!

在孩子們的世界,一點點凌駕於同齡人的東西,都會讓他們興奮不已,何況是管著整個班呢,從這一天開始,每個學生都開始期盼,就等著自己當班長那一天,也要抬頭挺胸的,讓所有人都聽自己的話!

蘇星夜先把孩子們調動起來,然後笑眯眯規定,“咱們班長啊,那是一個班裡的代表,必須是棒棒的同學,所以呢,每天不能完成自己作業的同學,老師就會取消他當班長的權利哦。”

這一下,整個家屬院都炸開了鍋,孩子們那個學習勁頭哦,足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原本學校作業不多,孩子們回去也做,可到底有些娃沒那麼認真,有的放學就先玩,玩到很晚了,胡亂寫一下,有的索性就不做。

現在可不一樣了,回到家,必然要先做作業,而且啊,要認真做,要做對,因為蘇老師說了,誰能連續一週作業全都做對,獎勵多當班長一天。

錢有花就發現,她家倆娃,特別是進友最近很不對勁,這吃晚飯,也不出去玩了,搬個椅子坐在凳子上,倆娃就開始寫作業,那叫一個認真。

孫進友寫得吭吭哧哧的,他學的差,這好久不好好聽課,以前學的都忘的差不多了,急的抓耳撓腮,錢有花看了,就不讓他寫,“你那都不會,還做甚麼,趕緊玩去吧。”

孫進友頓時有了發洩口,“誰說我不會,媽你自己就是個大文盲,別說我,我認字比你多。”

錢有花眼睛一睜,“啥文盲,啥文盲,當年我可是參加了掃盲班的!”

“參加掃盲班,你把那‘日’叫‘目’啊,那天還給我講呢,人書本上是日頭,你還給我說啥目頭目頭,還說啥砍下來的樹就是這個木頭,我在學校給他們講,大家都笑話我!”

孫進桃在一邊聽得嘿嘿笑,“我說我教你吧,你偏讓媽給你說。”

孫進友吸取經驗,“姐,你給我講講這個數學題吧,我不會。”

錢有花大為不滿,“你倆學啥,就你們蘇老師那個水平,能教你們啥。”

孫進友看她一眼,“蘇老師教的沈家寶,都比我厲害。”

“那都是巧了,又不是她的功勞,你這跟著你姐學了也是那麼一點,沒用,別學了。”

孫進友認真聽孫進桃說,抽空回一句,“蘇老師說了,我們學習,最重要的就是積少成多,你不懂別亂說。”

“還我不懂,我啥都懂!”

孫進友趴紙上開始計算,“蘇老師說了,那些個吹吹嗒嗒說自己了不起的人,大部分腦袋空空,草包一個。”

“草包個屁,我看她才是草包,我是你媽,你個大傻子,你聽我的沒錯。”

孫進友搖頭,“蘇老師說了,父母的話,正確的我們可以聽,但是,錯誤的我們不能聽,你剛說的,全錯。”

錢有花深吸一口氣,“你個兔崽子,蘇老師蘇老師,我看你給她當兒子去吧。”

孫進友淡定抬頭,“我也想,可是蘇老師說了,我們人可以選擇很多東西,唯一不能選擇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把錢有花氣個仰倒。

蘇星夜還不知道她的學生已經能夠舌戰老母親了,她一臉興高采烈,手裡捏著兩封信進屋,“孩子們,有咱們的信哦。”

第39章 慰問演出

幾個孩子都在西屋認真寫作業呢, 自從這輪流班長出來,連小月月都有機會當個帶頭人,可把小丫頭給激動的, 每天學習那叫一個認真。

聽到蘇星夜的話, 一時間沒人回她,蘇曉揚抽空看她一眼, “誰的信呀?”

蘇星夜抖抖信封,“爸爸的和舅舅的。”

呼啦啦, 孩子們一致停筆站起來。

“爸爸來信啦?”

“是從軍區送過來的嗎?”

“媽,快給我看看吧, 我現在認識好多字,我給你念。”

“舅舅是不是想我們啦?”

幾個小崽子圍著蘇星夜問東問西, 抬頭踮腳要看信。

蘇星夜索性帶著他們到遊戲區,一人一個蒲草墊子坐下。

“來來,我們看看, 這是爸爸的信, 誰想念啊?”

幾個孩子紛紛舉手, 蘇星夜就把信給蘇曉揚,“大哥拿著, 你們一起唸吧,一會我們一起, 來給爸爸寫回信, 每個人都寫哦。”

這麼一說, 孩子們沒有異議,湊到蘇曉揚身邊盯著信, 準備看信。

可幾個小傢伙到底才剛學了這一個來月的時間,這就會拼音, 字才能認幾個啊,蘇曉揚把信開啟,幾個孩子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時不知咋整了。

“好多字啊。”

“媽媽,我們好多不認識的。”

“前兩個字我認識,小星,媽媽這是你的名字!”

“媽媽,爸爸到底說了甚麼啊,你快給我們唸吧。”

幾個孩子迫不及待,發現自己能力有限後,果斷讓蘇星夜來。

蘇星夜也急著想知道沈開躍到底寫了甚麼,聞言點頭,“好,來,媽媽給你們念。”

沈開躍走了也有半個多月的時間,蘇星夜算著,他應該是到達軍區就給家裡寫信了,這麼一想,他應該是非常想念她和孩子們的吧。

果然,他是想他們了,不過他信裡的思念,表達的內斂而含蓄。

‘我已到達軍區,一切順利,不用擔心,你們在家裡好嗎,孩子們聽不聽話,你累不累,如果累了,多休息’

‘去年的考察員,高博首長接見了我,他還記得你,對你印象非常深刻,一直誇你是個好母親,好妻子,好同志,說你把孩子們教育的非常好,聽他的勤務兵小張說,他們回來後,還專門把你當做典型,在軍區宣傳過,我聽得很驕傲。’

‘我和咱們團裡的兵,和軍區下所有抽調的兵匯合在一起,學習的是武器駕駛技術,我很喜歡,雖然有些理論很難懂,可是想到你當時給孩子們說過的‘萬事開頭難’,我每天課後都堅持學習。’

‘只是偶爾睡不著,想你和孩子。’

簡單一封信,把沈開躍的性格表現的淋漓盡致,他總是這樣,沉穩而堅毅,好像軍人的品質,都集中在他身上體現。

“哇,媽媽,爸爸說他學新武器,會是甚麼呢?”

“高博爺爺還記得我們呢,那時候我還教他和小張叔叔滑雪呢,不過小張叔叔太笨啦,都不會,高博爺爺就滑的好。”

“媽媽,我們也想爸爸了。”

孩子們七嘴八舌,蘇星夜伸手摩挲著紙上的字,笑著應,“爸爸也想你們呢,爸爸說了,如果他早早的學好,可能會早一些回來見我們,一會咱們就給爸爸回信,讓他加油好不好。”

孩子們點頭,等不及就要去寫回信。

蘇星夜安撫他們,“別急,等媽媽讀完舅舅的,咱們一起寫。”

蘇夏陽的就簡單多了,先是關心他們一家,關心孩子有沒有好好吃飯,身體怎麼樣,然後訴說思念,因為沈開躍去軍區,蘇星夜早早和沈開躍朝家裡發了電報,表明不能回家探親,這次蘇夏陽回信,因為他現在生意太忙,一時間也抽不出空過來,讓她不要傷心,回頭大家還會再見的。

最後就是說她寄過去那麼一大筆錢。

這錢還是賣人參的錢。

那次上山蘇星夜得了個人參,不過幾天沈開躍就給出手了,他們兩人都沒想到,那人參算是極品,賣了一千塊。

一千塊,這是一筆鉅款了,家裡一切順利,也花不著錢,蘇星夜和沈開躍一商量,索性寄給蘇夏陽用。

蘇星夜都不用想,以她哥嫂的性子,現在生意肯定做得如火如荼的,缺資金是肯定的,正好把錢給他們用。

可她不知道,這錢真的成就了蘇夏陽。

原本蘇夏陽攤子鋪的小,就算這樣也不掙得不少,可有一天,他拿貨的織布廠,要進行整改,出一大批布,價格非常便宜,就一個要求,拿貨量要大,兩千起步。

蘇夏陽知道,這布要是讓別人拿到手,價格一低,肯定就把他的生意給撐沒了,他成本在那裡,到時候肯定拼不過人家。

他和劉素琴把家裡所有的錢攏起來,也就將將一千塊,差得遠。

也許就是命裡註定,他蘇夏陽要做那批先富起來的人,原本他都放棄了,可妹妹給他寄來一千塊錢。

雪中送炭,絕處逢生,不過如此。

蘇夏陽從小打小鬧,一下變成小有規模,有了資金和貨源,他生意迅速盤活,眼看著前方一片坦途。

他信裡並沒說那麼清楚,只口氣堅決,‘家裡的生意,有你的一半。’

他用生意說話,蘇星夜就知道他發展的很不錯。

這段她並沒有給孩子說,只讀到舅舅今年不能來了這段。

孩子們一時就有些沮喪,原本他們還盼著呢。

蘇星夜安慰他們,“不要傷心,今年不見面,明年肯定見面的,媽媽保證。”

孩子們就嚷嚷著要給爸爸和舅舅舅媽哥哥姐姐寫信。

蘇星夜讓每個孩子都寫一頁紙放在一起,她另拿紙單獨寫。

給沈開躍的,先叮囑他照顧好自己,然後寫寫她當老師和孩子們的趣事,然後,就是她的思念。

她不和沈開躍一樣,把思念寫的那麼含蓄。

‘沈開躍,我很想你,天冷了,需要你暖被窩,早點回來。’

這句話,他應該懂吧。

給哥嫂的,她寫得就多了一些,對以後形式的預估,發展方向的建議,還有利潤的處理和孩子們的教育。

‘家裡的生意都是哥哥嫂子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給我一半實在太多,我只是資金入股,佔一點就行啦。’

‘哥,如果後期有了利潤,你想做些投資,我建議就買地吧。’

她憑著記憶,把老家以後的黃金地段都說給蘇夏陽,讓他留意這些地段,有合適的就下手。

‘還有孩子們,雖然我知道哥哥嫂子你們不是那種人,可是也要注意,控制他們手上的零花錢,現在階段,學習為主。’

洋洋灑灑寫了兩頁紙,蘇星夜看了一遍,確定沒甚麼要加的,疊起來放到一邊,看孩子們的信。

這一看,忍俊不禁。

蘇曉揚還算可以,會寫幾個字了,寫得也還板正,不會的知道用拼音代替,能讀通。

可沈家寶就是來搞笑的,他會寫的寫個字,不會的,就開始畫圈。

一張紙上,除了爸爸媽媽還有幾個簡單的字,通篇的圈,把蘇星夜惹得哈哈笑出來,“家寶,你這個爸爸,我圈你是甚麼意思啊?”

蘇曉揚寫信的功夫伸頭看了一眼,一言難盡看著沈家寶,“你拼音沒學嗎?”

沈家寶這才明白,他嘿嘿摸著腦袋,“就是我想你的意思啊,媽媽,我忘了可以用拼音寫,我再寫一個吧。”

蘇星夜搖頭,“不用,就給爸爸,讓爸爸自己翻譯去。”

兩個小一些的倒是聰明,人家不寫字,直接畫畫。

曉柳畫的小操場,蘇星夜看明白了,是一群人踢球的場面,可月月的她沒看明白,一個小人站著,前面一個個的小點點,也不知道甚麼意思。

沈月月噘嘴,“媽媽,這是我當班長的樣子,這前面,這麼多同學,都歸我管!”

蘇星夜忍笑,“啊,媽媽懂了,前面這些個是不是等著月月檢查的同學們啊。”

“不是,這是在座位上,我帶著他們讀書呢!”

沈月月又看看這封信,有些糾結,“爸爸不知道能不能看懂,媽媽,要是能把聲音寄出去就好了,我唱個歌給爸爸聽。”

小丫頭聲音好聽,也愛唱歌,經常蘇星夜隨便哼幾句,她聽一遍就能唱出來。

“以後肯定可以的”,蘇星夜摸摸她小手,“不用擔心爸爸看不懂,媽媽在旁邊給寫上備註,就是說明白這幅畫是甚麼意思,好不好?”

好主意啊,沈家寶蘇曉柳舉著信要求,“媽媽,我也要。”

蘇曉柳的蘇星夜能整明白,可家寶這個,蘇星夜看著就想笑,“你這個我翻譯不了,讓你爸看吧,他能懂。”

才怪,哈哈。

回信事件結束,蘇星夜和孩子們的重心又轉移到學校上。

蘇星夜開始帶著孩子們體驗新課程帶來的樂趣。

美術課,她帶著孩子們去戶外感受美,家屬院的角角落落留下了他們的腳步,蘇星夜帶著他們,看秋風裡開放的小花,把巨大的梧桐落葉當做標本夾在書本里,到菜園裡去看不同蔬菜的生長。

音樂課,她用孩子們喝水的軍用水壺,裝上不同高度的水,敲除好聽的旋律,教孩子們唱歌,或者讓孩子們做不同的動作,有的拍手掌,有的摩擦書本,有的打響指,和出好聽的音樂。

實踐課,她特地聯絡了營地的炊事班,讓孩子們去幫忙給修路的爸爸叔叔伯伯們準備飯菜,讓孩子們體驗父輩們的生活環境。

看著她每天帶孩子進進出出,隔壁的中班和初中就坐不住了,這天,自習課的時間,崔鳳和初中老師韓柳就上門了。

“你倆怎麼來了?”蘇星夜拉開凳子讓給她們坐下。

兩人和她都熟悉,崔鳳是右鄰居,兩人性子相投,韓柳是二副連長吳滿倉的媳婦,沈開躍和吳滿倉還有陳志國組成二連的領導班子,三人經常同進同出。

崔鳳性格更外放些,“來幹甚麼,你這天天帶著學生們到處玩,可把我倆的學生給饞的不輕。”

韓柳溫柔一些,笑著說明來意,“這不是,想跟上你的腳步,一起給孩子們也把新課程開起來。”

原本她們還擔心呢,蘇星夜就這麼帶著孩子每天到處玩,就怕孩子們學習成績下降,可結果和她們想的大相逕庭,就那天三個老師在一起和領導開會,蘇星夜的學生,考試滿分的竟然大把抓。

小學生,粗心大意是最常見的毛病,他可能都會,但是都做對就太難了,所以這個結果實在讓人驚訝。

兩人回頭找領導商量了一下,雖然咱們是高年級,但是,適當借鑑蘇星夜老師的寶貴經驗,那是可以的吧。

蘇星夜眼睛一亮,“領導同意啦?”

原本她開設新課程,就想帶著三個班一起做的,可領導一時沒同意,低年級玩玩可以,可是高年級,還是要學習為重,當時給了保守意見,蘇星夜只能帶著自己班先做起來。

“你這教學成果那麼好,領導還能不同意啊?”

這下好了,課外活動的學生人數驟增,讓整個家屬院都變得生機勃勃。

王鳳是最開心的,“哎呦,我家那倆,天天就眼饞小班那些個孩子,纏著問我甚麼時候也能上個體育課,實踐課啥的,這下可好了,總算是說通了,好,這課開的好。”

八九歲的小孩子們踢球,精彩程度還是有限,可十三四的孩子們踢起來,那就不一樣了,每次這些高年級的孩子來小操場,小操場周圍都會聚集一堆人。

蘇星夜也會帶著孩子們看,中場休息的時候,還會帶著孩子們給中場表演。

孩子們依次排隊站成長方形,蘇星夜在前面做指揮,稚嫩的聲音彙集在一起,一曲《小螺號》歡快飛揚,讓人心情都跟著雀躍起來。

退下來的時候,圍觀的人都在鼓掌。

“可真好啊,真好聽。”

“孩子們唱的真起勁。”

蘇星夜組織孩子們繼續看,轉身和圍觀的幾個人說話,“不錯吧。”

她的學生,每個都讓她自豪。

王鳳一時就有些感慨,“真是好”,她拉起蘇星夜的手,“這種合唱啊,可是好久沒聽了,還是那一年吧,有個慰問團上來給咱們士兵表演,我也見過一次,唱的紅歌那叫一個好,這好些年過去,都快忘了,剛孩子們一唱,我又想起來了。”

蘇星夜一時也疑惑,“後來慰問團不來了?”

王鳳擺手,“沒來過,這後來這不有段時間不太平,鬧哄哄的,就都給停了,咱們士兵們,好些年沒那麼熱鬧了。”

蘇星夜聽得皺眉,她想了想,又笑出來,回握住王鳳的手,“嫂子,你看,讓咱們學校的學生當一次慰問團怎麼樣,我看就定在國慶節,不是說組織上又派了工程車過來,修路到尾聲了,等國慶節,路早就能通車了,慰問也不會再耽誤工程進度,咱們來個國慶慰問演出吧。”

前頭營地的訓練場地上,正好有個高臺的水泥地,開集體大會時候領導用的,那就是現成的表演舞臺,都不用再搭建了。

王鳳聽著她的話,眼睛一點點亮起來,“著啊!”

團長嫂子帶頭開了個會,既然要做,咱們就要做好,至於怎麼做好,這事兒呢,既然是蘇星夜同志提出來的,就讓她當個總指揮,咱們大家,服從安排,保質保量完成慰問演出活動。

蘇星夜利索點頭,慰問演出嘛,她做慣的。

既然是以孩子為中心的演出,那孩子們必然是主角了,從主持人到演出隊伍,全部都是孩子,而且必要保證,每個孩子都有出場機會。

整個家屬院的氣氛,頓時就火熱起來,婦女同志和孩子們,一致保密,咱們啊,悄悄排練,到時候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至於節目安排,大家紛紛出謀劃策,首先,集體節目少不了,大合唱和集體舞是必須的。

王鳳她們還有些發愁,“哎呦,我就能想到這倆節目,別的還有啥啊。”

蘇星夜微微一笑,還有啥,那可多了。

三句半,小品表演,個人才藝秀,詩朗誦,還可以來個軍體拳嘛。

稍微一整,十幾個節目輕輕鬆鬆。

惹的一眾婦女都開了眼界, “乖乖,還能這麼整啊,可是開了眼界。”

這時候,每個孩子的特長的,都被充分發揮出來。

蘇曉柳和其他兩個同樣喜歡溜冰的孩子,來個溜冰花樣表演。

月月和三個高年級的大哥哥表演三句半,就當最後一個,主打賣萌治癒,小丫頭愛唱歌,再給她安排個獨唱。

幾個女孩子表演一個花式踢毽子。

蘇曉揚帶著幾個孩子進行詩朗誦。

沈家寶和孫進友幾個孩子表演小品,就演上課那些事兒,就是逗趣兒。

劉軍和幾個大孩子表演軍體拳,小傢伙們武起來虎虎生威的,好看。

每個班來個集體唱歌,再跳跳舞。

咱們沒上學的孩子們也來吧,可以簡單做個好玩有趣的遊戲給大家看嘛。

還有,營地訓練場地現成的,咱們最後就來個足球比賽。

這麼一合計,一上午都有些安排不開了。

而且,這些個專案,蘇星夜不管哪個都能給指導指導,簡直就是萬能老師。

團長嫂子和王鳳樂開了花,“這可真是太好了。”

孩子們知道自己要去前頭給士兵叔叔們做表演,排練起來賣力極了,就等著讓爸爸叔叔伯伯們大開眼界。

等排練的差不多,團長嫂子云守勤這才給團長通氣,“我看你們恢復訓練這麼些天,國慶節要休息一天吧,前段時間你們修路也辛苦,給你們整個慰問演出怎麼樣?”

許解放嘿一聲,“你以為我不想啊,我還朝上打過申請呢,領導說現在慰問團時間很緊張,要排隊,還不知道排到猴年馬月去。”

雲守勤就笑,“你只要應了,我保證,國慶節這天,就給你整來一個慰問團。”

“咋?”許解放驚訝,“你能把慰問團請來?”

雲守勤指指後頭在學習的孩子,“這不現成的嗎。”

她笑呵呵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們最近的活動說了。

許解放聽得目瞪口呆,給雲守勤豎個大拇指,“牛!這可真是太好了,感謝你們,那我和我的兵,可就等著看節目了。”

孩子們早就憋不住了,聽著雲守勤終於說出來,忙不迭拍著胸脯保證。

“爸,你就請好吧,保證讓你們看得開心。”

“你不知道,大家都可厲害,就曉柳那溜冰表演,你見都沒見過。”

“還有小月月參加三句半,笑死個人。”

“我們好唱歌呢,到時候還給你們表演軍體拳。”

“還有踢球,到時候你得給我們加油!”

許解放聽得心裡火熱,國慶節這天,他從大喇叭上直接下通知。

“前段時間啊,大家修路辛苦,今天祖國生日,咱們就休息一天,咱們家屬院的小朋友們,給咱們來一場表演!”

“這次呢,咱們也不用講究甚麼禮儀坐姿的,就是軍民一家人,自家人樂呵樂呵。”

好傢伙,這些個兵心情頓時好到爆。

通知一下來,劉富一拍手,“好,一會都記住了,咱連長家娃只要有表演,可勁兒鼓掌!”

這天一早,天濛濛亮,整個營地都動起來了,士兵們熱情高漲,都不用指揮,主動搬來桌椅板凳,裝飾水泥臺,技術員還把大喇叭接過來,當做話筒,場面那叫一個火熱。

當然火熱了,多少年了,又能看見一次慰問演出,而且還是領導孩子們帶來的,這種體驗,實在是讓人驚奇又期盼。

吃過早飯,快八點的時候,士兵們在下面坐好,演出馬上就開始。

蘇星夜作為總指揮,要上臺象徵性說兩句的,她穿著和沈開躍結婚時候那身毛呢外套,熱情洋溢登上舞臺。

剛要說話,就聽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

士兵們一下警惕,紛紛站起來朝外看,聲音是從他們剛修好路上傳來的。

片刻功夫,一根長長炮筒就露了面,緊接著,一輛塗著軍綠色油彩的坦克戰車,轟隆隆開上來。

營地一片驚呼,這是甚麼情況。

許解放一看,頓時明白了,軍區剛下的通知,要有武器過來,可他沒想到,來的這麼快啊,幸虧他們這路加班加點修好的,要不然,可不得耽誤事兒。

只見第一輛坦克停好,隨後,一連三輛坦克依次上來,排得整整齊齊,停在營地門口。

卡噠一聲,第一輛坦克蓋應聲而開,一隻有力的手臂伸出來,隨後一個人利索站起,抬手將帽子扣到頭上,轉頭看過來。

不是沈開躍又是誰。

第40章 歸來

後面的車依次開啟, 這次一起去軍區進修學習的人,都回來了。

許解放示意士兵們就地集合,抬腳向沈開躍走過去。

沈開躍幾人迅速列隊站定, “敬禮!”

許解放回敬, “歡迎歸來。”

沈開躍就把手裡的一份檔案遞給他,解釋, “軍區紅頭文。”

許解放拿過來,認真看一遍, 又把底下一封信讀完,笑逐顏開, “好,你們幾個, 這次可是給咱們爭了光,好!”

讀完檔案,他更是開懷, 大手一揮, “來來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們啊, 可是賺了,咱們看演出去。”

不等幾人問, 他就先解釋起來, “這不是, 咱們家屬院的孩子們,要來一場慰問演出, 你們啊,來的正正巧, 這馬上要開始,我說了,今天不講那些個規矩,咱們自家人樂呵,走,找地方坐,沈開躍,回頭再到我辦公室去,好,解散!”

他話音一落,身後隊伍裡劉富扯開嗓子就喊,“連長!快來。”

許解放聽得直笑,“臭小子,行了,去吧。”

劉富像個猴子一樣,急不可耐等著沈開躍,剛那坦克開起來太威風,他這就想聽聽連長在軍區學習那些個事兒,聽說這是選拔,多個邊防團裡選人,只有合格的團隊,最後團裡才能增加武器配置,沒想到他們這裡就成功了,還有還有,這不是說要去三個月,倆才倆月就回來了啊。

他奮力招手,眼睜睜看著沈開躍大步過來,然後越過他,朝著舞臺一邊走過去。

“嘿嘿嘿,傻了吧,劉富。”

“哎呦哎呦,你失落個啥勁兒,你看連長幹啥去了。”

舞臺下一角,蘇星夜帶著孩子們在等他。

“爸爸!你回來啦。”

“爸,你剛才可真威風,爸你太厲害啦!”

“爸爸,我想你了。”

“爸爸,我也想學開坦克。”

沈開躍一靠近,孩子們頓時圍上他,嘰嘰喳喳。

沈開躍定定看著蘇星夜。

剛他從車裡出來,轉頭時候,一眼就看到她,她情緒飽滿,生機勃勃,站在舞臺中央,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回來了。”沈開躍喉結微動,出聲。

不知怎的,蘇星夜就很想靠近他,圈住他,親吻他,看他為自己著迷的樣子。

“嗯。”蘇星夜抿唇,低頭再抬頭,壓下情緒,“正好趕上孩子們演出。”

兩人對視一眼,錯開視線,沈開躍彎腰挨個抱孩子們,“爸爸回來了。”

“爸,一會我們有表演,我演小品,大哥詩朗誦,曉柳滑旱冰,妹妹表演三句半。”

“爸爸,我還唱歌呢。”

“我們都有唱歌。”

“還會踢足球。”

沈開躍一一應著。

眼看著孩子們說起來就停不下,蘇星夜不得不打斷他們,“好啦好啦,演出馬上就開始啦,咱們得去後面等著了。”

幾個孩子還有些依依不捨,蘇星夜安撫他們,“一會表演完,咱們回家再說去,讓爸爸給我們講講學坦克的事。”

孩子們眼睛就亮起來,乖乖聽蘇星夜的話,朝水泥臺後頭的小屋走去。

蘇星夜看沈開躍一眼,“去前頭吧,我這就上去了。”

沈開躍點頭,“一會我再過來,有東西送你。”

他說完,見下面士兵們重新坐好,準備看演出了,朝她點下頭,大踏步離開。

回到隊伍,還沒想好坐哪裡,前排劉富就可勁兒招手,“連長,連長。”

沈開躍朝他走過去,在一張空凳子上坐下,“注意軍容軍貌。”

劉富嘿嘿笑,“今天不用注意,剛團長都說啦,自家人樂呵,不用那麼多講究,團長,你可回來啦。”

他擠擠挨挨湊過去,“你給我講講……”

“安靜”,沈開躍瞥他一眼,立即看向前面,“馬上開始了。”

他一臉‘你別耽誤事’的表情,惹得旁邊幾個兵又嘻嘻哈哈笑起來,“劉富,你個笨蛋不長眼,連長嫂子馬上就上場啦,你那嘴還叭叭叭的。”

光棍直男劉富同志表示不明白,很不明白,連長嫂子把連長那腰都扭成那樣,馬上就三百六十度轉圈了,連長咋一點不記仇,還那麼稀罕連長嫂子啊,瞧他那嘴角,都翹上去了。

不過演出一開始,他也沒工夫想這些個了,因為表演太精彩啦。

蘇星夜簡單說幾句,就把舞臺交給孩子們,兩個像模像樣的小主持就上來。

“秋風送爽,金秋國慶,今天……”

孩子們主持的有模有樣,一本正經的樣子又好笑又可愛。

一曲團體歌唱開場以後,曉柳幾個當先就出來了。

三個差不多的孩子,一人一身去年風靡家屬院的金角大王裝備,頭上帶著圓圓尖角,金黃金黃的,身上一件威風的小披風,神氣活現就上來了。

隊伍裡一陣驚呼,太可愛太有趣了有木有啊!

表演更是讓人目不暇接。

三個孩子跟著蘇星夜集訓排練過,水平不是一般的高,身姿如燕,在舞臺專門擺開的磚塊間輕盈滑動,身後披風跟著飛揚,騰雲駕霧般,真的像個成了精的小妖怪,最後三隻小妖怪繞圈而轉,幾乎形成殘影,結尾一字排開,齊齊定住,鞠躬。

掌聲雷鳴,歡呼聲幾乎要衝破天際,劉富激動地嗷嗷叫。

“噢噢噢噢!連長,咱們曉柳太棒了!太棒啦!”

這群土老帽們,哪裡看過這麼精彩的節目呢,在他們的印象裡,唱個歌跳個舞,就已經很好了,一點點花樣滑冰的表演,就讓他們激動不已。

接下來的節目,個個精彩。

曉揚他們的詩朗誦《我愛我的祖國》,聽得人熱血沸騰,劉軍他們的軍體拳有招有式,一舉一動帶著力量感,看著小一輩的孩子們這樣神情認真的表演,讓人心裡說不出的感動。

等小月月跟著三個十幾歲的大哥哥上臺,現場都樂翻了。

蘇星夜讓三個男孩子穿著一身軍綠色衣裳,小丫頭呢,就穿個粉紅的,扎個沖天辮,胸前背個小鑼,手裡拿個小木槌,萌死個人。

蘇星夜在下面做個手勢,四個孩子瞬間起範兒,頓時轉著圈起啦卡嚓一頓敲。

前頭三個就開始了。

“今兒就說段三名半……”

“說的不好多包涵。”

“不管說的好不好。”

小丫頭牢記自己的角色,輪到她,小鑼一敲,小手叉腰。

“別跑!”

鬨堂大笑。

劉富受不了,“啊啊啊,咱們月月,咋就那麼可愛啊啊啊!”

氣氛高亢激烈,演出過半,一些士兵忍不住,找蘇星夜請求也要給大家表演一個。

那可是好,今天主打的就是軍民一家親嘛。

士兵上去表演的時候,沈開躍又來了,他提著個東西,“送你的。”

蘇星夜原本還納悶呢,甚麼東西不能回家送,一見沈開躍提著的東西,喜出望外,“鼓箱!”

她接過來提在手上,意外的不沉,應該是泡桐木之類做出來的。

蘇星夜輕拍一下,感受到充滿層次的音感,更是驚喜,“沈開躍!”

如果不是人潮湧湧,她一定要抱住他!

她一下就想到,“一會再唱歌的時候,我就在一邊給他們伴奏,還有跳舞的時候,也可以和拍子,沈開躍,我太喜歡啦,你可真行,甚麼時候做的啊。”

他在軍區學習呢,信裡說那些理論很難懂,他空閒的時候還要自己學習,時間肯定不充足,怎麼有空做鼓箱的。

沈開躍看她興高采烈的樣子,眼裡笑意湧出,“抽空做的。”

他就知道,她肯定喜歡。

沒說兩句話,下半場就開始了。

一場花式踢毽子,讓人看得眼花繚亂,那一隻只毽子,和小燕子一樣,在孩子們腳上腿上上下翻飛,配上孩子們一臉的開心,讓人看得不僅高興,更是滿足,士兵們多年邊防守國門,為甚麼呢,為的不就是國泰民安,為的不就是孩子們能這麼快快樂樂的玩耍嗎。

等沈家寶和孫進友的小品出來,立即又引爆全場。

兩個小傢伙主打的就是兄弟情,家寶就演那個不好好學習,吊兒郎當的學渣,進友呢,就是嚴謹好學,積極向上的學霸,倆孩子當同桌,開始互相看不慣,各種矛盾看得人啼笑皆非,之後能說兩句話有了點頭之交的情誼,然後因為一件事成為好哥們,最後,家寶在進友的鼓勵和幫助下,也成了態度端正的好孩子,兩人齊頭並進,激勵全班人發奮向上。

結束的時候,兩人伸出小拳頭對在一起,“好兄弟!”

現場就從嘻嘻哈哈變成了一片感動。

劉富甚至哭出來,對於男女之情,這些個士兵沒可能沒那麼敏感,可兄弟情,是目前為止他們這輩子體驗的最深刻的情感。

劉富抱著沈開躍的胳膊,“嗚嗚,連長,那時候你還是我們排長的時候,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好兄弟,一輩子!”

今天的目的就是讓大家放鬆,蘇星夜只是調動一下大家的情緒,卻並不過度,情懷之後,緊接著,就把萌娃小月月又安排上來了,給大家帶來一首歡快的歌曲。

一場演出,高潮迭起,精彩紛呈。

最後結束的時候,家屬院所有孩子們都上場了,蘇星夜坐在舞臺一角,給孩子們伴奏。

底下所有人都輕輕拍手,打著拍子跟著唱歌,一臉笑容。

沈開躍卻在看角落裡的她。

她坐在他打磨過很多次的鼓箱上,微微低著頭,只能看見柔美的下頜。

她雙手交替,歡快拍打鼓面,晃著腦袋跟著唱歌,一派怡然自得。

他眼裡,就再也看不見別人。

毫無疑問,這場慰問演出,是非常成功的。

當最後一個足球比賽開始的時候,連團長許解放都跟著喊起來。

先是低年級的來一場,家寶和曉揚都在場,小傢伙們繃著小臉,跑得賣力,他們已經練習有一陣,小小身子很是靈活,甚至還能帶球過人。

一眾士兵在場外跟著用勁,曉揚和家寶配合默契,一個傳一個帶,砰一下射門,正中球網。

劉富帶著二連的人喊得聲嘶力竭。

“曉揚加油!家寶加油!”

等孫進友進球,孫明更是跳起來,喊得臉紅脖子粗,“我兒子,我兒子進球了!好樣的!”

輪到高年級的時候,更是熱火朝天,士兵看得目不轉睛,連連叫好。

許解放實在沒想到,這場家屬院裡孩子們帶來的慰問演出,能夠這麼精彩,他還記得以前外面慰問團來的時候,能看新鮮東西,大家也高興,可遠沒有現在這樣。

見大家意猶未盡,他也果斷,“先解散,吃飯,等下午,咱們士兵自己組織個球賽,會不會的,咱就上,踢盡興為止!”

現場一片喝彩。

中午回去的時候,家屬院的人一路回去,他就對著蘇星夜幾個誇上了。

“我老許實在是服氣,服了!沒想到,咱們家屬院的孩子,那是藏龍臥虎,這一個個的,都有絕活!”

演出這麼成功,人人高興,特別是最近一直做後勤的婦女同志,還有多次排練的孩子們,以往鄰里之間的小別扭都沒了,大家樂樂呵呵一道走路,聞言都在笑。

王鳳一如既往的颯爽,“要說這啊,還得是我們小星老師,要不是她這個點子,我們可想不到,就她剛說的時候吧,我們幾個還開會,想來想去,也就唱個歌跳個舞吧,沒想到,人小星妹子隨便一說,十來個節目就有了,你們也看見了吧,個個精彩。”

蘇星夜並不居功,“,是大家的功勞,特別是孩子們,知道要給叔叔伯伯們演出,每個都很努力,了不起。”

許解放點頭,心裡記下蘇星夜這份功勞,看看周圍一臉求誇誇的孩子們,“你們都是好樣的!”

忙活一上午,孩子們都餓了,蘇星夜早晨的時候就準備好現成飯菜,中午回家稍微一熱就能吃。

“只是沒想到你會回來,還有幾個雞蛋,加小蔥花炒一下,再給你用醃辣椒拌個蘿蔔絲兒吧。”蘇星夜把蜂窩煤口開啟,準備動手。

沈開躍攔著她,“我來就行。”

回來的一路上,他聽著呢,為了這次慰問演出,她下了很多功夫,最近應該很累。

蘇星夜也不和他爭,見他先找個碗把小缸裡的醃辣椒夾出來,就從牆角的筐裡拿出一根蘿蔔遞給他,“你在軍區伙食怎麼樣,是不是想家裡醃辣椒了。”

沈開躍嗯一聲,“伙食比這邊食堂好些,只是沒有你做的這種醃辣椒。”

他洗好蘿蔔,彎腰低頭,認真切成細絲,做得一絲不苟。

蘇星夜等著孩子們的飯菜熱好,她也不走,靠著門框上看他,許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就變成喊他名字,“沈開躍。”

“嗯。”沈開躍停手,抬頭看她。

蘇星夜笑著擺手,“別看我,我就是喊你一聲,沒事沒事,你繼續啊。”

沈開躍就重新低下頭去。

蘇星夜手些手癢,她走到櫥櫃旁邊,拿個碗,把三四個雞蛋打到碗裡,拿著筷子攪拌,站在切菜桌前繼續和他說話,“不是說要去三個月,怎麼提前回來了。”

沈開躍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潤而沉穩,“考核達標,就能提前回來,每半個月考核一次,這次我們小隊,組織就放人了。”

蘇星夜好奇,“要是你個人,是不是會更快達標啊?”

沈開躍嗯一聲,“開始有些難,後來熟悉了,簡單很多。”

蘇星夜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忍不住拿筷子另一頭戳他臉頰,“沈開躍,你好厲害。”

沈開躍看她一眼,重新低下頭,“別鬧。”

他這麼一說,蘇星夜逆反心理就上來了,不僅戳他臉頰,還戳他耳朵和後脖頸。

啪嗒一聲,刀被放下,沈開躍反手捏住筷子,起身靠近她,“還鬧。”

筷子被奪走,蘇星夜伸手戳他,“給你的信,收到沒。”

沈開躍眼神微黯,“嗯。”

兩人對視,蘇星夜輕聲問,“想我嗎?”

“嗯。”

蘇星夜改戳為抓,扯著他衣襟靠近,“想嗎?”

“想。”

“有多想。”

“很想。”

“沈開躍。”

“嗯。”

“親我。”

蘇星夜話音一落,後腦驟然覆上他大掌,原本些微距離,化為烏有。

手上碗被拿走,卡噠放到桌上,隨後腰被禁錮,衣料摩擦,蘇星夜被擠到牆邊。

她整個人被他身軀籠罩,雙手圈住他脖頸,仰頭回應。

一時間,耳邊只剩他急促呼吸。

嚶嚀聲隨後而出,蘇星夜手臂一時無力,將將滑落時,被他伸手抓住,舉到頭頂。

氣溫驟然升高。

半晌,沈開躍微微後退,看她唇間紅潤,又低下頭去。

吱扭一聲,是堂屋門開啟的聲音。

兩人一愣,迅速分離。

三五秒的功夫,廚房伸進來一顆小腦袋,沈家寶虎頭虎腦,“飯好了嗎,我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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