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蘭從唐啟陽手裡接過一隻兔子,進廚房看快煮好的飯。
唐啟陽拿用繩子綁兩隻兔子的腿,去柴房放進舊竹筐裡養,回頭從徐蘭手裡拿那隻來殺。
這次來支援的人是軍人,他們不意外,倒賣糧食的案子大,軍人來支援能威懾心術不正的人。
而且他們幹活肯定比之前來支援的人利索,體力也足。
唐啟陽快速殺兔子清理乾淨,斬塊扁炒燒上。
飯煮好悶著,廚房裡熱,徐蘭去餐廳裡坐。
過半個來小時,曉岱衝進廚房:“爸,解放軍叔叔不住進各家,在祠堂裡和外面的地上睡。”
唐啟陽蓋上鐵鍋的蓋子說:“正常,你來看火。”
現在天熱,露天睡還涼快,只是祠堂前面地上鋪的是青磚,晚上會散熱。
不過,那裡白天用曬席曬糧食,擋住大部分陽光,晚上睡應該不會太熱。
“哦。”曉岱應聲看火又說:“爸,一隊和二隊也是解放軍叔叔來支援。”
“嗯。”
曉風幾個隨後回來分開去忙,餵豬的餵豬,餵雞的去餵雞。
兔肉性涼,徐蘭不能多吃,唐啟陽又蒸一點臘腸,蒸幾個雞蛋。
明天開始收稻穀,晚上一家早早睡下。
次日凌晨三點多,唐啟陽起床做早飯,和曉風曉語吃過飯後出門上工,這回曉語也下田割稻穀。
徐蘭在平常時間吃過早飯才去上工,這回她和一些中老年婦女還有同樣大肚子的婦女負責晾曬稻穀。
她到祠堂時已經有三個人到,已經在搬曬席。
徐蘭和她們打招呼後進側面的房間提出曬席。
竹皮的曬席有點重,一般人是扛著,那三人見她輕鬆提著有些驚訝,想和徐蘭說話但陸續有人來打招呼就沒說。
她們剛把曬席將祠堂前面的空地鋪完,就有壯年男人和軍人陸續挑穀子前來,於是她們忙倒出稻穀,用木耙攤開穀子晾曬。
祠堂前的位置用完,扛曬席去大路邊開啟,曬上穀子。
陽光猛,曬席裡的稻穀顏色沒多久就由深變淺,徐蘭和其他人把曬席折起,穀子折成一堆,再用木耙攤開,翻面曬。
曬穀子能在陰涼下休息,比割稻穀輕鬆很多。
她們不翻稻穀時伸手幫負責給三十個軍人做飯的人擇擇菜,搭把手,說八卦,說解放軍們幹活猛,不惜力氣,黃家灣的誰家打聽二隊的誰家姑娘,興良眼神高……
徐蘭不喜歡說這些,從不插話,原主以前就很少說話,倒不突兀。
曉婕接過兩個姐姐的擔子,帶四妹和小妹負責家裡的飯菜和家務活,她心裡雖然忐忑,但跟著大姐和二姐在農忙時負責家裡的飯菜幾年,有豐富的經驗,就照著姐姐們之前的模式幹,給爸爸送點吃的回來帶著兩個妹妹忙活。
曉風和曉語十一點多就回家,喝水休息就去廚房和妹妹一起做飯,做好後曉風吃飽去接替媽媽幹活,讓她回家吃飯休息。
曉語給她爸去送飯,徐蘭回家吃飯歇到兩點就去把曉風換回家,姐妹倆歇到三點多再下田割稻穀。
三點多的陽光還是很猛烈,稍一動就汗汗水直流,更不用說在太陽底下割稻穀。
曉語第一次下田割稻穀,很不適應,渾身癢和熱得難受,很想停下不幹回家。
停下不幹回家爸媽不會說甚麼。
但想到爸媽每年都這樣,大姐這兩年堅持下來,曉語咬著牙割著稻穀,要考大學在城裡工作的心更加堅定。
徐蘭她們五點半就開始收稻穀,搬運稻穀進倉庫,差不多一個小時收完收工回家,天還亮著,田裡的人還沒下工。
徐蘭回到家到曉婕三個已經做好飯,剛喂完豬。
徐蘭洗手後問曉婕:“老三,家裡能忙得過來嗎?”
曉婕淺淺笑說:“可以,四妹和五妹都幫忙做很多事,四妹力氣比我大。”
曉岱邀功:“我提豬食到豬欄前。”
徐蘭在院子裡的小凳上坐下:“挺好。”
曉雯靠近媽媽說:“媽,我一個人餵雞。”
“好。”
“……”
晚上天黑後唐啟陽父女三人才回到家,唐啟陽回到家就問徐蘭:“今天怎麼樣?”
徐蘭笑說:“曬穀子很輕鬆,我肚子大,不用扛和挑稻穀。”
唐啟陽臉上露出笑:“那就行,不舒服就不上工。”
徐蘭:“我知道。”她看向曉語問:“老二,你怎麼樣?”
曉語有氣無力說:“我還行。”
徐蘭和她說:“太累明天就不去上工。”
曉語遲疑一下堅定說:“明天我還去。”
行吧,孩子挺要強。
和往年一樣,先吃西瓜,下田的人歇緩過來再吃飯。
曉婕做的菜還可以,比她兩個姐姐差一點點。
飯菜都是溫涼的,吃得挺舒服。
飯後輪流洗澡時,大隊長和修路工程隊的姜同志來找唐啟陽買雞蛋,說有多少要多少,唐啟陽把現有的大半簍雞蛋都賣給他。
交易完成,大隊長和唐啟陽說:“啟陽,聽說你鄰居開春時養兔子,養大了嗎?”
他們給的價格公道,唐啟陽心念一動說:“養大了,五斤上下。”
姜同志問他:“老鄉,能帶我去看看嗎?”
唐啟陽:“行,走。”
唐興陶兄弟見大隊長來很驚訝,聽他們來意後願意把六隻大兔子賣給他們,十一隻小兔養大十隻,留一隻自家吃。
兔肉比豬肉便宜,比魚稍貴,姜同志給的價格是五角五一斤,兄弟倆早打聽價格,想沒想就同意。
六隻兔子賣十五元六角,大隊長他們走了,三兄妹還有點恍惚,這兔子養四個月出頭就有這些收入,還有幾斤肉吃!
兩隻母兔就快生了,養到年底又能出欄,三兄妹精神一振。
唐興宇和哥哥妹妹說:“我們多割草曬乾,後院收玉米後多種紅蘿蔔!多編竹篾,霜降更冷後在紅蘿蔔上面搭棚。”
兄妹倆齊點頭。
曉風和曉語累一天渾身無力,晚上一上炕就睡沉,曉婕和兩個妹妹拿藥油給她們擦手擦腿。
她們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又精神抖擻。
第三天曉語適應一些,不再那麼難受。
每天收穫,穀子源源不斷運回來,徐蘭她們壓力大增。
晴天下,穀子曬乾要三天,第四天晾好穀子,她們在一個房間裡用鼓風車扇曬乾的穀子,把碎葉和癟的穀子吹出來。
一整天輪流轉動鼓風機的把手,下午弄完。
傍晚唐啟明帶八個壯漢和幾個軍人到祠堂,把扇乾淨的穀子裝架子車,來回拉去大隊部入庫入帳。
空出位置放剛收回來的糧食。
收完稻穀收玉米,收玉米後負責晾曬的人更忙,曬穀子,扇穀子,脫玉米粒,曬玉米,中老年婦女們經驗豐富,事多並不混亂。
脫玉米粒手痛難免,特別是這量大的級別,徐蘭幹活時把少量異能覆在幹活的位置,就不疼了。
有軍人鎮著,平時喜歡偷懶的人幹活變勤快。
所有人有序地忙碌,種玉米的第一天。曉風曉語曉婕三姐妹和興宇同時收到t縣中學的入學通知書。
四人高興得不行,徐蘭和唐啟陽也高興,城裡有三個中學,t縣中學和二中,還有東陽公社中學。
從名字上看就知道t縣中學最好,t縣中學和二中有高中部,東陽公社中學沒有,據說正在籌備辦高中部。
唐悅初中是在東陽公社中學上學,中考考進t縣中學讀高中。
她得知曉風幾個初中直接考上t縣中學,晚上忙完來和曉風她們說話,晚上一起睡。
隨後種玉米的幾天裡,參加高考的人有兩個收到錄取通知書,都是大專不是本科,但足以讓他們興奮。
沒有收到的知青心裡惶惶,煩躁不安,幹活都沒了心思。
大隊長和三個小隊長理解他們的心情,倒沒說甚麼。
種完玉米,來支援的軍人還不走,繼續留下整理幫忙水田,插秧,這讓半山大隊的人輕鬆不少。
插秧期間,玉米全部脫粒曬乾入大隊的倉庫和賬,徐蘭她們也才鬆快下來。
經過這一回,徐蘭明白負責晾曬的人也很辛苦,只是不用一整天在太陽底下。
剛插完秧,唐啟陽就去和唐啟明請四天假,唐啟明臉上有些為難和他說:“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去修路。”
唐啟陽問他:“大隊沒有規定每戶都要有人去,每個壯年男人都要去吧?”
去修路也是記工分,唐啟明說:“那倒沒有,你怎麼請這麼多天假?”
他知道啟陽悄悄在山裡種東西,男丁多的人家也有種,男丁多的人家抽出一人進山管理和收穫都方便。
唐啟陽不好和他說太多,只說:“家裡有事忙。”
唐啟明見他臉上堅持只好同意:“行吧。”
最苦最累的農忙忙完,所有人都鬆口氣,心情變好。
曉語和大姐回到家洗手時高興說:“大姐,好多次我想停下不幹了,最後我居然堅持下來。”
雖然農忙幾天後沒那麼難受,但忙的時間長,收玉米時想不幹了,種玉米時也想不幹,插秧時也想不幹,時常想不幹…
曉風理解,和她說:“開始時我也一樣,心裡一次次地想不幹,又一次次地說服自己要堅持,去年也一樣,今年就沒有。”
曉語心有餘悸說:“種田真苦!”
曉風:“嗯!所以爸媽希望我們考上大學,將來有個好工作。”
“……”
農忙結束,來支援的軍人並沒有離開,而是晚飯後搬到小石山旁邊駐紮,繼續幫忙修路鋪路。
唐啟陽回來去後院摘兩個西瓜放竹簍裡,加一籃子土豆兩手提去祠堂。
軍人們不收,他就和送雞蛋瓜菜的其他人一樣,放在地上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