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啟陽每天去修路,徐蘭偶爾去上工,不去上工時修改和做新的秋衣,又做一床大被子和被套收起。
到秋冬時曉風三個大孩子星期天從學校回來要蓋,還為肚子裡的孩子做兩床小被子,一些小衣服。
自己在秋天生產,那時沒有時間做這些。
晚上紀鳳英和王秋花偶爾一起過來坐坐,和徐蘭談大隊的事,發一發生活中的牢騷,舒發心裡的悶氣。
每個家庭都有煩心事,徐蘭通常聽著,不發表意見,她們也未必需要她的意見,她偶爾附和,說點自家要操心的事。
天氣漸熱,端午節前七八天徐蘭接到喬怡寄來包裹和信,包裹裡有不少糖和巧克力,還有毛筆、鋼筆字貼,一些畫畫的顏料,十幾本很新的雜誌,幾本少年讀物。
曉風幾個很喜歡。
徐蘭收拾幾節臘腸和兩條臘肉還有一塊約一斤的火腿一起包好,那邊靠海,鹹魚臘魚就不寄了。
曉風她們寫信,唐啟陽沒空,曉風和曉語下午請半天假去縣城寄包裹和信。
姐妹倆第一次單獨去縣城,徐蘭有些擔心,等她們回到家才放心。
之後下幾場中大雨就到端午節。
早上徐蘭一個人準備食材,包部份粽子煮上做午飯。
曉風五姐妹回來就能吃粽子,吃過粽子曉風給她爸送去,唐啟陽他們趕著修路,下午不放假。
徐蘭和另四個繼續包粽子,下午又煮一鍋出來。
四點半後徐蘭叫曉風和曉語殺一隻雞,做白切雞,蒸臘腸,臘排骨燉土豆,火腿片炒筍,炒幾個小菜,這是春節後最豐盛的一餐。
唐啟陽傍晚提早半個多小時下工,他回來洗手提六個粽子給二老回來後吃飯。
一家人坐下,徐蘭夾一塊雞腿肉給唐啟陽:“孩子她爸辛苦!”
唐啟陽夾起肉笑說:“我們不算辛苦,工程隊的人幹活猛,他們才是真辛苦。”
曉岱馬上問:“爸,甚麼時候鋪水泥?”
唐啟陽吃完肉回答:“按現在的進度要雙搶之後了。”
徐蘭夾著菜說:“先吃飯,快吃完再說。”
“好吧。”
這一頓一家人吃得滿足,吃到後面說一會話,交流生活瑣事和趣事。
曉風五姐妹都喜歡這種氛圍,有甚麼不解的事就和爸媽說。
徐蘭和唐啟陽有時會直接給她們可行性的意見,有時會引導她們剝析事件背後的實質,讓她們更多的瞭解人性的複雜。
唐啟陽有時會用報紙上的某篇新聞和她們分析社會結構,各行各業各種職業的特點,提高她們的認知。
曉風和曉語曉婕很喜歡聽,相比同齡人,她們對社會和工作有更多瞭解。
在父母長時間的潛移默化下,她們也喜歡看新聞,慢慢學會思考一件事的另一面或更多面。
曉岱和曉雯就聽得迷迷糊糊,兩人年紀小,對將來做甚麼沒有概念,對徐蘭肚子裡的小孩特別關注,常問她各種各樣問題,期盼以後帶弟弟玩。
端午節過幾天早飯後,家裡只留徐蘭一人,她用鐵鍬挖出全部土豆然後收進空間,回到前面堆放在柴房的地上,進餐廳喝些水再去後院用鋤頭翻起地。
十點多在氣溫升高時把地翻完,回前面休息。
曉風幾個放學回來做飯時見媽媽把土豆收了,進餐廳說她:“媽,土豆我們回來挖就行,你怎麼挖了?”
徐蘭說:“我不想去上工,現在做這點活沒事,地我翻了,下午放學後你們去種玉米。”
山裡種很多玉米,後院還種秋玉米主要是方便做青飼料。
曉岱說:“爸不讓你乾重活。”
另四個點頭,不贊成看向媽媽。
徐蘭揮手說:“行了,那又不是重活,你們不用緊張,快做飯給你們爸送去。”
曉風無奈:“好吧。”說完和二妹三妹回廚房。
曉雯伸手輕輕摸媽媽的肚子說:“挑東西也是重活。”
徐蘭拉她的兩個小辮子:“小管家婆,我就挑半筐,不重。”
曉雯的手感覺被踢一下,驚喜叫:“弟弟踢我。”
徐蘭笑笑,肚子裡的小傢伙確實是大幅度動一下。
曉岱興奮:“我看看!”
曉雯起開把位置讓四姐,曉岱觸控上剛才小妹手放到的地方,感覺到輕輕被踢一下,她笑容滿面。
徐蘭笑說:“他和你們打招呼。”
之後小傢伙變安靜,曉岱和曉雯失望,依依不捨出去餵雞。
午後徐蘭把土豆分揀出大小,各放一堆,放柴房幾天再讓唐啟陽搬進地窖。
徐蘭在家實在無聊,三點多提個籃子和一個麻袋去挖野菜和打豬草。
回來時孩子們剛放學回來,她們見媽媽打豬草和挖野菜,又說她。
徐蘭和她們揮手說:“我沒事,你們喝些水去把玉米種下,再來做飯。”
曉風五姐妹無奈,放下書包喝水去幹活。
五姐妹合作,一個多小時把差不多三分地的玉米種完,然後分開做家務。
徐蘭感概,隊裡的小姑娘們都很能幹,很多家長不讓女孩子上學,不捨得出學費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女孩們去上學,家裡少幹很多家務活,少乾的部份就要大人提早下工來幹,少掙工分。
男孩子基本上可以上學,在十三歲前可以過得無憂無慮,家務活一點不沾,不上學時和輟學後上山下水溝,滿山遍野地跑,有個快樂的童年。
唉…,這種狀況預計短時間內改變不了。
之後沒兩天隊裡收土豆,男人們不再去修路,收土豆種紅薯,幾乎天天下雨,大雨中雨小雨輪著來。
大家冒著雨把土豆收回來,冒著雨種下紅薯。
這情況徐蘭肯定不去上工,隊裡懷孩子的婦女也不會去,在祠堂分揀土豆。
挑出種子後分給各戶,種完紅薯,男人們沒有再去修路,為雨停後的雙搶四搶做準備。
馬上就要小學升初中考試,曉風和曉語曉婕有些緊張。
徐蘭安撫她們:“不用緊張,你們平時認真學習,就是個期末考試,你們和興宇同班,他緊張嗎?”
曉風三個搖頭,曉風說:“興宇哥聰明。”
徐蘭說:“自信點,你們也不差。”
看媽媽臉上認真的神情聽她認真的語氣,曉風三姐妹頓時覺得自己真不差,緊張的心放鬆一些。
徐蘭和唐啟陽知道她們沒有經過事,不可能完全放鬆,輕鬆面對。
所以不和她們說太多話鼓勵的話,那會讓她們更緊張,甚至沒有讓她們放學後不做家務,繼續讓她們做一些。
唐啟陽沒有去修路,重新掌勺。
曉風三個加緊時間複習,七月上旬考完試後都覺得自己考得不錯,人變輕鬆。
徐蘭的肚子更大一些,人沒有變胖,小傢伙變活潑,偶爾大力踢一腳。
梅雨季下雨的時間長,哪裡都是溼漉漉,唐啟陽每天都要燒屋裡的溼氣幾回,
久不見陽光,徐蘭的情緒不高,每天懶懶的不想動。
唐啟陽儘量把活推了,多空出時間陪她在房間裡走,引起不少男人打趣還有嘲笑。
別人的嘲笑唐啟陽才不在意,他每天細心關注老婆的心情,產婦抑鬱可不是開玩笑的。
曉風五姐妹放暑假了,見媽媽這樣很擔心,每天有時間就陪她,給她讀報紙,讀書。
徐蘭覺得她們有點吵,動不動就佈置她們練大量的毛筆字,這才安靜。
這天午後,徐蘭睡一覺起來只見窗外明晃晃,她忙到前面窗邊向外看,久違的陽光熱烈地照在院子的地上。
徐蘭長長舒出一口氣,真好!
唐啟陽在門口笑看她:“起來了。”
徐蘭笑得開心:“嗯,感覺整個世界都亮堂了。”
唐啟陽進來挽著她的腰說:“我剛才做酥油餅,一會吃。”
徐蘭:“好,晚上我想吃蔥油餅。”
“行,先去喝水。”
“我上廁所。”
“……”
曉風五姐妹在自己房間裡聽媽媽輕快的說話聲,都放下心。
曉岱和曉雯心裡大大鬆口氣,她們不想天天練那麼長時間的毛筆字!
練毛筆字好苦。
晚一些,徐蘭喝水吃一個酥油餅,想到前幾天曉岱和曉雯皺著的苦臉,大方地減掉她們練字的大半時間,兩個小孩眉開眼笑。
曉風看不過眼說她們:“別人想練都沒有機會,沒有字帖,沒有筆墨紙硯。”
曉岱皺著臉說:“大姐,我真不喜歡練毛筆字。”
曉語說:“我也不喜歡,但知道練毛筆字有好處,實在不願意時逼自己。”
曉婕:“我喜歡畫畫,不喜歡練毛筆字,不是說不喜歡就不做。”
曉雯見四姐被大姐二姐三姐圍攻,悄悄靠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曉風又說:“我們不喜歡做的事很多,想放學後出去玩到天黑,回來就吃飯,能行嗎?”
曉岱搖頭。
徐蘭在一邊沒有介入,在這個社會,人不可能活得肆意,特別是女孩子。
如果自己和唐啟陽教她們太過獨立特行,思想和現實社會相餑,將來她們長大進入社會後將格格不入,會很痛苦。
要培養她們有獨立健全的人格,有足夠的能力和底氣,讓她們將來在工作和婚姻中不受太多委屈,真不是那麼容易。
曉岱跳脫,脾氣急,粗心,練字磨磨性子也好。
曉岱被三個姐姐訓一頓,耷拉著腦袋練字。
曉雯也老老實實練字。
猛烈的陽光爆曬沉甸甸的稻穀兩天,準備開鐮收割。
開鐮的前一天傍晚,支援的人到來,這次來支援的是三十個身穿橄欖綠的軍人!
唐啟明去大隊部把人接來,兩列整整齊齊向三隊走來,在外面玩鬧的小孩馬上同手同腳,跑回家報信,說閒話的老人馬上散開回家。
這時唐興陶兄弟正提三隻公的肥兔在唐啟陽家還大兔子。
唐啟陽笑著接過說:“正好農忙殺來吃,那兩隻母兔又快生了吧,你們家也殺一兩隻來吃,我教你們怎麼殺,剝完整的兔皮。”
三兄妹養兔子很用心,特別是之前長時間下雨時喂兔子很麻煩。
一隻兔子能賣好幾塊錢,唐興陶臉上猶豫,唐興宇稍想一下說:“我們殺一隻,麻煩啟陽叔教我們怎麼殺。”
唐啟陽笑:“小事,我現在就殺一隻,你們留下來看。”
唐興宇應:“好。”
“爸,爸。”這時曉岱咋乎乎地跑進門。
唐啟陽看她問:“甚麼事這麼激動?”
曉岱兩眼亮晶晶:“爸,來支援的人是當兵的!走路好整齊。”
軍人!唐興陶兄弟倆聽了眼睛一亮,臉上激動。
唐啟陽和他們說:“想去看就去吧,你們殺兔子時拿來我幫你們。”
唐興宇立即說:“謝謝啟陽叔。”
不僅他們兄弟去看,曉風幾姐妹也好奇,唐啟陽和她們說:“你們也去吧,看一會就回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