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排長看地上老鄉們送的瓜果蔬菜雞蛋苦笑,他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只好去找小隊長。
唐啟明和他說:“這是鄉親們的心意，退回去大家會傷心難過。”
譚排長尋思一下說:“那我們出錢票買。”他們物資正好不太夠。
唐啟明忙說:“那不用。”
譚排長嚴肅說:“要的,不然我們不帶走。”
唐啟明為難,東西是誰家給的分不出來，他想了想,心想這些錢票就歸進大家聽的收音機電池的賬上,於是說:“行吧。”
第二天天剛亮唐啟陽就扛五根大竹竿和背一個裝兩個麻袋、七個饅頭、一罐肉醬的竹筐進山。
到山裡直接進窯洞放下竹竿，從腰邊抽出一把小刀在窯洞一邊牆上,在和自己額頭一樣高的位置快速挖出一個比竹竿大一點的小洞。
挖好一個在同一水平線、隔半米的地方挖一個,一邊牆上挖出五，在對面牆上相對應小洞的地方同樣挖出五個,將五根大竹竿的兩端穿進兩邊的小洞。
一會把玉米收來掛竹架上面。
架上竹竿,唐啟陽去地裡，先將茂盛的紅薯掐下,一部份餵羊，一部份扔池塘裡餵魚餵鴨。
玉米地下變清爽，唐啟陽左手將整個玉米棒掰下,右手用小刀削玉米棒根,把玉米皮削去一半，扔進套著麻袋的竹筐。
等兩個麻袋和竹筐都裝滿,唐啟陽將它們搬進窯洞，剝下玉米皮,五個綁成一小捆，再將兩小捆綁一起掛在最裡面的竹竿上。
唐啟陽快速忙到四點多，玉米收去大半，他去鴨棚下把下面的鴨蛋撿了就回家。
唐啟陽拿不同的工具進山四天,把玉米收進窯洞掛著，用大刀切碎玉米杆在地洞裡封存發酵。
將餘下的玉米杆拔起放地頭，將沒有種紅薯的地方翻起，種兩分多地的土豆，這時種土豆有點早，但時間緊，還是種下。
起寬的壟，稀疏的撒下一分地的青蘿蔔，一分地的白蘿蔔。
今年白菜和包介菜在自留地裡育苗，長到巴掌長後栽在玉米壟兩邊。
他們家後院的玉米種得早，現在已經有小腿高，爸爸進山第一天曉風就和妹妹們給玉米施發酵肥，培土。
離開學還有十天出頭，但曉風幾個忙完就開始準備帶去學校的東西。
唐啟陽早給她們準備一個有鎖的中號木頭箱子，重要的東西放裡面鎖住，每人拿一把鑰匙，曉風三個正往裡面倒騰東西，拿進拿出。
曉岱和曉雯在旁邊亂出主意，和姐姐們嘰嘰喳喳地說這個要帶，那個也要帶。
徐蘭站門口看她們整理東西時思考一件事，去年自己給曉風五個做單獨的被褥，後來曉雯不願自己睡，要和她大姐一起睡，就做一床大被子和一床大的褥子。
今年又做一床大被子，曉風三個帶走三床，她們那邊還有兩床大被子，兩床單人被和褥子。
興宇家的被子和墊的褥子怕是很老舊，也不暖，在學校熱水少，冬天更不可能烤火。
勻出去一床單人被和褥子孩子們還是夠用的，蘭白格子的被套男孩女孩都能用。
唐啟陽上工前的晚上，徐蘭和他提起這事。
唐啟陽輕摸她的大肚子想想說:“我去找興宇，和他說東西都是新，可以賒給他，他工作有能力後再還，十年八年後還都行。”
按現在人的思維，一般人會和興宇說東西用過幾年，打折便宜給他。
唐啟陽認為這種做法出發點是好的，但他不贊成這種做法。
將來如果興宇知道實情，會增加心理負擔。
時過遷境，人心會變，當初好意的人多年後心思有可能會變，覺得自己是對方的恩人，還有可能會狹恩圖報。
還不如一早就算清楚。
徐蘭明白他的想法，說:“行，你去問問他，哦，我先問問曉雯。”屬於她的東西得問問她。
“嗯。”
第二天早飯後唐啟陽去修路，曉風五姐妹忙完家務活，練字的練字，畫畫的畫畫。
徐蘭挺著大肚子在院子裡走幾圈後進堂屋，在邊上的躺椅裡躺著。
曉雯練完字到躺椅旁邊的小凳子坐下，孺慕喊:“媽。”
徐蘭摸摸她因夏天變黑一點的小臉，溫聲問:“今天練完字了？”
曉雯點頭。
徐蘭直接問她:“去年給你做的被子你沒有蓋，我和你爸想賣給你興宇哥，你願意嗎？”
曉雯點頭:“好，我又不蓋，媽，天冷我和四姐睡一個被子。”
徐蘭問她:“為甚麼不自己睡？”
曉雯吞吞吐吐說:“晚上起來尿尿好黑。”
曉岱笑嘻嘻說:“小妹怕黑。”
曉雯撇嘴，等自己長大肯定不怕。
徐蘭摸摸她的頭:“行，隨你。”
曉婕放下畫筆，心裡醞釀一會，鼓起勇氣和媽媽說:“媽，我和大姐二姐都去上學，家裡忙不過來，我年紀小，留級一年，明年再上初中。”
徐蘭鄭重和她說:“不用！我生孩子坐月子時你們爸提早下工或者請假，忙不過來就用東西和人換豬草，找人幫忙，家裡還有些糖，糧食也足夠。”
？曉風五姐妹驚訝，用糖和糧食和人換豬草？
她們見媽媽臉上認真的神情，心裡受到衝擊，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安靜一會，徐蘭說:“你們努力讀書就是，家裡的事該讓你們操心時會讓你們操心。”
“好！”
曉雯同意，晚上下工吃飯後唐啟陽就去找唐興宇，問他:“興宇，在學校用的被子和褥子你準備得怎麼樣？”
唐興宇回答:“我們正在打聽誰家有棉花，啟陽叔，你和人換到棉花了嗎？”
曉風三個要三床被子被褥，需要棉花更多。
唐啟陽說:“建好房子後我和你三嬸就開始準備，去年你三嬸給曉風五個做單獨的被子和褥子，但小五怕黑，不敢一個人睡，你三嬸又做一床大被子和相應的褥子，家裡就多出一床新的單人被子和褥子，我借給你，你工作後有能力時還我一套新的就行。”
唐興宇三兄妹聽了既羨慕又感激，羨慕曉風五個有父母早早地給她們籌謀，感激啟陽叔的援手。
唐興宇眨一眨眼暗中舒一口氣，語氣變輕快:“好，謝謝啟陽叔，到時我還三床。”
唐啟陽笑:“用不著，我又不是做高利貸。”
唐興陶和唐秋葉相繼道謝:“謝謝啟陽叔！”
“謝謝啟陽叔！”
“嗯，我這就回去給你們抱來。”
過兩天傍晚，紀鳳英來找徐蘭問她:“小蘭，曉風她們的被子你準備了嗎？”
徐蘭微笑回:“準備好了。”
紀鳳英笑說:“那就好，我還想要不要我幫忙回孃家問問。”
徐蘭道謝:“謝謝嫂子，我們一直在準備。”
紀鳳英真心佩服這兩口子:“你們想得周全。”
徐蘭笑:“我們多考慮一些。”
紀鳳英看她肚子說:“你吃得不差，你肚子怎麼不大，人也不見胖？”
是自己有意控制吃食，儘量少吃長胖的食物，徐蘭回她:“我的肚子不算小，和一般人差不多。”
現在的人以胖為榮，徐蘭知道一些長舌婦背後說自己吃好東西，長不胖，沒有福氣。
她說:“懷孩子變胖並不好，孩子太大就不容易生，還有可能難產。”
紀鳳英想了想說:“很有道理。”
有女兒在家做飯，紀鳳英呆的時間長一些，她問徐蘭關於養兔子的情況，徐蘭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她。
時間一天一天過，唐啟陽在一天大清早去縣城一趟，拿十幾個空玻璃罐回家放後再去上工。
九月一號和二號是註冊時間，所以曉風她們二號再去學校。
一號這天早上，曉風帶四妹和五妹去學校交學費。
她們回來，徐蘭口頭指導曉風曉語曉婕三姐妹在廚房折騰蘑菇肉醬，微辣的辣椒醬，炒鹹菜，每樣都做不少，用十幾個乾淨的玻璃罐裝好。
這裡頭有唐悅和唐興宇一份。
傍晚，徐蘭叫曉風她們殺一隻雞，做幾樣肉菜，吃一頓豐盛的晚餐。
晚上清潔完衛生，一家人整齊坐在堂屋，徐蘭拿錢和票分給曉風曉語曉婕說:“這些是你們的零用，生活費和糧食明天註冊時一起交。”
曉風看手裡的錢票說:“媽，太多了，我們有零錢。”
曉語和曉婕點頭。
徐蘭和她們說:“不多，人在外面兜裡有點錢，急用時方便。”
好吧，曉風三姐妹不再說。
徐蘭頓一下又和她們說:“你們現在進入青春期，對看順眼的異性有朦朧的好感是正常，不用覺得羞恥，也不要和有好感的人密切接觸，如果有緣，將來到年紀會有緣碰到。”
徐蘭說到這裡卡住，現在她們的年紀還不適合談婚姻的話題。
但又不得不提醒她們，聽小悅說他們班上談好幾對。
有一對已經訂婚，就挺離譜，都還是孩子！
曉風和曉語比較大，臉上微熱。
唐啟陽簡單粗暴地說:“你們現在這個年紀主要是讀書，考上大學再談物件。”
曉風和曉語曉婕聽爸爸的話馬上說:“我們不會在學校談物件！”
難得的讀書機會，談甚麼物件！她們不會浪費爸媽掙的辛苦錢。
曉岱和曉雯眼睛睜大，好奇看看爸媽又看看姐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