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蘭繼續做鞋邊問她們:“你們會炒菜了嗎？”
曉岱高興說:“媽,我會做蛋炒飯。”
曉雯撇嘴:“四姐，你炒的飯不香。”
“小妹你不會。”
“我比你小。”
“……”
小姐妹倆鬥嘴小會又勾肩搭背地去後院餵雞。
徐蘭看她們背後失笑，這兩個孩子雖然不如三個姐姐勤快、眼裡有活,但家務活還是願意做的,就是小四做事有些粗心,常常提醒也改不了。
這粗心的性子難改，她將來合適做甚麼工作？
中午喬怡沒有回來，徐蘭一家開飯先一人喝一碗熱乎乎的羊雜湯,湯鮮美無比。
雖然是山羊，但吃的草料好,一點羶味也沒有,羊雜蘸點蘸料也很好吃。
曉風五姐妹人生第一次喝羊雜湯，第一次吃羊雜,感覺能和醃篤鮮相比，只覺爸爸好厲害！
學做甚麼會甚麼。
徐蘭和唐啟陽也喝著美滋滋，真不容易，三年了才吃到羊肉，牛肉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吃到。
曉岱喝完湯吃完肉舔著嘴唇問爸爸:“爸，晚上紅燒羊肉更好吃嗎？”
唐啟陽回她:“味道完全不一樣,看個人喜歡。”
曉岱:“哦。”
曉風曉語曉雯三個覺得只要是肉就好吃。
午後孩子們去上學，唐啟陽在井邊磨刀，現在他們家有一把菜刀一把柴到一把剁豬草的刀，他要磨菜刀和剁豬草的刀，明早殺一隻豬做臘肉臘腸。
徐蘭在餐廳裡縫鞋面，晚一些喬怡揹著綠色斜挎包在餐廳門口喊:“徐大姐。”
徐蘭抬頭看她說:“快進來烤烤火。”
“哎。”喬怡應聲走到壁爐前搓搓手，徐蘭問她:“打聽到甚麼訊息嗎？”
喬怡臉上有微微悅色，和徐蘭說:“有,郵政局的大姐說三天前就開始有省內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省外的要等一等，遠的估計更晚。”
小喬的體檢和政審都透過，拿到錄取通知書是早晚的事，徐蘭和她說:“那挺好，小陶鍋裡留給一碗羊雜湯，你去熱一熱再喝。”
喬怡道謝:“謝謝徐大姐。”中午在國營飯店真沒吃飽，走回來又餓了。
徐蘭微笑說:“客氣，對了，明天家裡殺一隻豬做臘肉臘腸，還做糯米血腸，想請你幫忙。”
明天星期天，曉風五個不上學能幫忙，但現在上工去開荒一天掙不了幾個工分，還喝一天的西北風，小喬也不缺這幾個工分，還不如不去。
喬怡笑:“好，明天我請假不上工。”
“去熱湯喝。”
“嗯。”
三點出頭唐啟陽就進廚房，把羊肉切成人拇指大小的小塊，扁炒加調料香料，舀到煮開清水的小陶鍋裡用慢火燉。
不到五點曉風帶著曉婕曉岱就做晚飯，煮大米飯，炒生菜和土豆絲兩個菜。
五點多開飯，壓軸菜紅燒羊肉火候足，味香濃，口感鹹鮮，皮軟糯，配著白米飯吃簡直了。
八個人埋頭吃，紅燒羊肉和羊雜湯完全不同的口感。
喬怡第一次吃帶皮的羊肉，覺得非常好吃，比自己以前吃過的羊肉都好吃！
徐大姐和唐大哥很會享受生活。
曉雯吃完一碗米飯說:“媽，紅燒羊肉比紅燒肉好吃。”
曉岱說:“我覺得差不多，羊肉不夠肥。”紅燒肉咬一口油滋滋也很美。
徐蘭說:“各有各的特點，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幹嘛要比？”
“好吧。”曉岱看媽媽的碗說:“媽，我給你打飯。”
“好。”
晚飯後唐啟陽出門去請明早幫忙殺豬的幾人，這一次他自己殺，不去請屠夫，只請唐啟明父子和唐啟凡來幫忙抓豬。
唐啟陽在隊裡走一圈，天黑透前三隊的人全部知道了他家明早殺豬。
大家都猜他家養三隻豬，青飼料不夠了才提前這麼早殺豬，不少人心裡開始琢磨明天要換多少肉，拿稻穀還是拿玉米去換。
次日凌晨四點，徐蘭和唐啟陽就起床燒幾大鍋熱水和煮一鍋二米粥，五點多唐啟明父子和唐啟凡相繼到。
每人喝一碗熱粥後去豬圈抓豬，唐啟陽抓豬比屠夫抓更容易，唐啟明父子和唐啟凡佩服，心想練武的人果然不一樣。
徐蘭站在煮豬食的灶旁，男人們把肥豬拉走後她到豬欄旁，快速把拆開的豬欄重新裝上。
喬怡和曉風五姐妹已經起來，不錯眼看唐啟陽一刀給豬抹脖子，血嘩嘩流進盆裡，沒有一個人害怕。
唐啟明驚訝唐啟陽的利索，和他說:“啟陽，你這手真穩，我家殺豬時你幫我殺吧。”
這兩年他們大隊殺年豬的人家比較多，要和屠夫確定殺豬的日期，有些麻煩。
唐啟陽爽快應:“沒問題。”
燙毛，刮毛，剝腹，分拆骨肉，孩子們雷打不動地打拳。
徐蘭煮上豬食後去後院拔幾根小蔥，幾棵蒜苗，幾棵生菜到井邊洗乾淨提去廚房放。
男人們把豬剝開後，徐蘭拿粉腸和一塊瘦肉一條五花肉進廚房，喬怡跟她進廚房打下手。
徐蘭把五花肉和青蘿蔔鹹菜蒜苗一起炒，給大家做粉腸肉絲湯麵，每人一海碗，麵條裡有翠綠的生菜和蔥花，上面是粉腸和肉絲，不僅顏值高味道也很好。
唐啟明父子和唐啟凡吃完熱騰騰的湯麵提著換的肉離開。
他們一走，徐蘭一家和喬怡全面忙活，徐蘭準備灌糯米血腸的材料，先把泡一晚的糯米撈起控水……
唐啟陽把裝四條豬腿和排骨的兩個竹筐搬進餐廳，然後用幾塊泥磚搭個簡單的灶，從地窖搬出來一個小水缸洗乾淨擱在臨時灶上。
提水把小水缸倒快滿，拿幾塊大骨頭洗一洗放進小水缸，拍一大塊姜扔進去，叫小四和小五來升火看火。
隨後他去切沒有切完的肉條。
曉風去餵豬，喬怡和曉語曉婕在井邊洗下水。
唐啟陽剛把肉條切好，就開始有人拿稻穀和玉米來換肥肉，稻穀有殼，價格和玉米一樣一毛一斤，六斤糧食換一斤肥肉，
這還是唐啟陽照顧同隊的人訂的換價，在縣城買一斤肥肉是七角加肉票，還不一定能買到這麼好的肥肉，來換的都滿意提肉回家。
今年隊裡他們家第一個殺豬，不出夫妻倆所料來看熱鬧的小孩很多，看筐裡的生肉快流出口水。
分拆豬肉和骨頭時會切出一些碎料，沒有人來換肉時唐啟陽就把這些碎料和兩條半肥瘦的肉切成黃豆大小的小粒，倒進水還沒開的小水缸裡。
這是不小的一鍋湯，曉岱看著火問她爸:“爸，晚上我們要請很多人吃飯？”
唐啟陽說:“不是，今天不請人吃殺豬飯，年底殺另一隻再請。”
他說完看向圍觀的其中一個小孩說:“山子，你去和小夥伴們說，隊裡十歲以下小孩，都能在十一點多來我家喝碗肉湯，自己帶碗來。”
在場的所有小孩都很高興，呼啦啦地跑去和兄弟姐妹們報信。
曉雯看向爸爸說:“爸你在敗家！”
唐啟陽:“這還不能說敗家，你們看著火，水開了用小火煮。”
“好。”
隨後唐啟陽把做臘肉的肉條搬進餐廳，做臘腸的拿去井邊清洗，放在篩子上控水，收拾瑣碎的事，然後拿做臘腸的肉進堂屋切小薄片。
十點出頭，唐啟陽停下切肉，拿籃子下菜窖拿出五個蘿蔔到井邊清洗，提進廚房削去皮切指頭大小的丁，切完端出去掀開小水缸的木頭蓋子倒進去。
他掀開蓋子肉香味傳出，一群小孩咽咽口水。
“唐大哥。”唐啟陽聽到姜建華的叫聲看向門口，笑說:“來了。”
姜建華推著腳踏車進來笑應:“嗯，來晚了。”
姜楠跳下腳踏車跑向過來:“唐伯伯，四姐五姐。”
唐啟陽向孩子笑笑。
快六歲的姜楠長得白淨，曉岱和曉雯看到他眼睛一亮，曉岱向他招手:“小楠快來，我們看火燉肉湯。”
姜楠跑近他們抽著鼻子說:“好香。”
曉雯靠近他耳朵小聲說:“我媽一會蒸糯米血腸。”
姜楠咽一下口水說:“我去和伯母大姐二姐三姐打招呼。”
曉雯和他說:“走，我帶你去。”
姜楠自來熟，進餐廳就喊:“徐伯母，大姐二姐三姐我來了。”他看向喬怡:“你好。”
喬怡向他微笑:“你好。”
曉風給他介紹:“這是喬姐姐。”
姜楠馬上改口:“喬姐姐。”
喬怡向他笑笑。
徐蘭看向姜楠微笑說:“小楠長高不少，越來越帥氣。”
被徐蘭誇帥氣，姜楠開心得咧嘴笑，直接問:“徐伯母，我真的帥氣嗎？”
徐蘭笑:“真的。”
姜建華提著網兜到門口喊:“嫂子。”
“哎。”徐蘭微笑應:“小姜來了，路上冷吧，進來烤烤火。”
曉風和曉語曉婕相繼喊:“姜叔叔。”
“是有點冷。”姜建華回徐蘭的話後看向曉風三個說:“曉風曉語曉婕你們長得真快，是大姑娘了。”
曉風三個不好意思笑笑。
徐蘭說:“是挺快，這是小喬，小喬，這是小姜，你叫他姜大哥。”
喬怡微笑:“姜大哥好。”
姜建華微笑說:“小喬，你好。”他說完提起網兜和徐蘭說:“嫂子，這是一點糖和餅乾，我放在架子上。”
徐蘭沒有客氣推辭，說:“行，謝謝小姜。”
姜建華:“嫂子客氣。”
姜建華和徐蘭他們打招呼後就和唐啟陽進堂屋看他切肉說話。
徐蘭她們灌完糯米血腸蒸上，準備中午的飯。
十一點多，唐啟陽家院子裡擠滿拿大碗的小孩，有不少孩子用小籃子提著碗，走路不穩的孩子跟著哥哥姐姐一起來，哥哥姐姐幫拿著碗。
唐啟陽見狀沒說甚麼，往小水缸裡放適量的鹽，拿大勺攪一攪，給孩子們裝湯，邊給他們裝邊說:“很燙，小心！”
小孩們大聲應:“啟陽伯（叔），我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