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出 28w8 的彩禮，前女友劈腿富二代。
他們一起笑我窮鬼，說我沒資格戀愛結婚。
可他們不知道，我繫結了投資系統。
他們租住的豪華小區，那一棟樓，都是我的。
1
畢業後，班級群已經很久沒人說話了。
吳澤宇上學時就是倒數第一，上課幾乎沒來過，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誰都看不起，人緣很一般，忽然在班級群裡說要請大家去家裡聚會，根本沒人理會。
直到他發出一張結婚證，照片上，他和系花陳媛頭靠著頭，模樣很是親密。
這一下，群裡直接炸了鍋，我室友率先發了個問號，然後就是一連排的隊形。
當初我和陳媛，也算是班級裡的模範情侶，畢業時莫名其妙分了手，誰都沒想到，才一年時間，她就嫁給了別人。
吳澤宇也不管他們的詫異，直接艾特了我，連發幾條 60s 的語音，語氣洋洋得意。
“葉子，你不會記恨我搶你女友，不敢來吧？”
“哎，當初我拒絕了媛媛好幾次，但她說跟著你太煎熬了，我這人憐香惜玉，受不住啊。”
“這次是我結婚搬新房，你可一定要來啊！”
“聽說你畢業後一直沒找到工作，沒事，哥做主，紅包你就不用給了，人到就行！”
原本還算熱鬧的群裡，因為他的刻意嘲諷而重新安靜了下去。
可他根本不在意，又再次艾特所有人。
“我家三百多平，來多少人都裝得下！”
“全都來，別掃興啊！”
緊接著，又是十幾張照片。
從玄關，客廳，到陽臺，浴室，吳澤宇幾乎把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發了出來。
我點開圖片，看著那華麗的水晶吊燈，光澤乾淨的大理石地板，還有角落裡長勢不錯的金錢橘，陷入沉思。
審美不錯，但是……好眼熟啊。
這特麼，不是我的房子嗎！？
畢業的時候，我繫結了投資系統，拿著好友借給我的錢衝進股市，開始自己的第一次投資。
一開始，我也賠本，好在有點天賦，很快就開始賺錢，系統按照我賺錢的金額給了百倍返利，直接獎勵了一棟樓。
16 層，每層兩戶，總共 32 套房，大概是為了方便打理，30 套都是一樣的裝修，我自己則住在頂樓，兩套打通，一半做成了健身房和更衣室。
吳澤宇說我現在沒工作倒是真的，畢竟在這個豪華小區裡，隨便一套房的月租都有五六萬。
而我，有 30 套。
因為怕麻煩，我委託給了專人打理，自己則繼續投資，隱約記得秘書曾和我報告過，30 套房屋全部租了出去，唯有 1201 的住戶，拖欠了本季度房租，三天內再交不出來，就會將他們清理出去，重新出租。
再看群裡，吳澤宇發出來的定位。
正是 1201！
我的心裡，忽然有了個詭異的猜測。
他們該不會是交不起房租，才請大家吃飯，收些份子錢吧！？
可吳澤宇家世不錯，怎麼會淪落到租房還拖欠的地步？
2
畢業那年，我興高采烈和陳媛談結婚事宜，她卻目光閃爍，不停找理由拖延。
可笑我還相信她的說辭，以為她恐婚，對陳媛越來越好，好不容易見到她家裡人時，我花了兩個月的生活費，菸酒俱全，陳家人把東西收下，轉頭卻說，沒有 28w8 的彩禮，別想娶他們女兒。
剛畢業的學生，哪來的 28w？
更不用說，婚禮，酒席，陳媛家還要求買新房新車，處處都是開支。
A 市身處二線，房價三萬一平，真不是我一個小鎮人負擔得起的。
我拿不出這筆錢，也不想讓爸媽一把年紀了揹負債務，只能一次又一次往她家跑，每次都帶些禮物，幫忙幹活，想用實際行動證明我會對她好。
她的父母，也從不排斥我來，似乎被我的真誠打動，總是笑眯眯地喊我小葉，讓我幹這幹那。
我以為這事是板上釘釘的。
後來我繫結了系統，發家致富是遲早的事，只要給我點時間，陳媛要的東西都能賺到。
我想給她個驚喜，等我拿到系統獎勵，直接拉著她去買房，寫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忍不住幻想到了那時，陳媛會有多開心。
為了早點達成這個目標，一向好面子的我，彎下脊樑找眾多好友借錢，其中和我素未謀面，卻頗有話題的網友『莫言』最為大方，一下子借給我十萬。
少年終究是為五斗米折腰。
可是後來，陳媛的弟弟告訴我，他們的父母已經給陳媛找了一個新的婆家，和我這樣摳嗖的窮鬼不同，人家直接給了五十萬彩禮。
那個一直找我帶他打遊戲，問我要面板的小子眼神傲慢，還伸手推了我一把。
“前姐夫，你也別怪我，大家都是男人，你應該懂的。”
“討媳婦嘛，價高者得！”
“讓你送我個新款電腦都買不起，我他媽都快分不清你跟街邊的乞丐了。”
“就這還想結婚？趕緊滾吧，你玩了我姐三年，不虧。”
那時候我不懂，聽了這話只覺得羞辱，替自己，也替陳媛。
現在回想起來，卻詭異地贊同。
我也不虧。
她陳媛自己都選擇聽父母的，做個商品待價而沽，我有甚麼好打抱不平的？
而且正因為失去了陳媛，我才遇到現在的女朋友。
想到這裡，我掏出手機，給她發了個資訊。
“下班了嗎，我去接你？”
3
說來也巧，我現在的女友叫秦念言，以前在學校裡，和陳媛並稱絕代雙驕。
但事實上，她比陳媛更加漂亮，一米七的大高個，美腿又白又直，像極了巔峰時期的 AB，只是那幾年更流行清純風格的審美，才被陳媛壓下一頭。
那時我和所有人一樣，覺得她長相太過豔麗，不像能安分過日子的女人，後來發現她就是個羞澀小女孩，習慣用高冷掩飾自己的社恐內心。
所以，她才給自己起了個『莫言』的網名。
我也沒想到，那個和我陸陸續續聊了三年的傲嬌網友，就是學校裡的女神。
叮咚一聲，秦念言的回覆來了。
一個嗯嗯的貓貓表情包，然後就是壓低聲音也掩不住的雀躍語氣。
“幸好你給我發訊息啦，差點就被他們忽悠去聚餐了，好險～”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
我輕笑一聲，拿上外套就去了地下停車場，卻發現自己的車前站了個女人。
準確地說，她是站在我的車前，對著面前的直播架唱歌。
是陳媛。
我好像聽朋友講起過，她畢業後憑藉著自己的相貌做起了主播，現在已經有了十幾萬粉絲，開豪車，住豪宅。
可是現在，現在看到的情況是，她和吳澤宇租我的房子裝逼，拍個影片還他媽蹭我的車。
她兩立人設的時候，就不怕被拆穿嗎？
我看著她唱了一段，又換了個角度繼續拍，一轉頭看見了我，眼神中出現幾分慌亂，又很快變成輕蔑。
“葉子誠，你怎麼在這？”
“這裡可是地下停車場，只有門禁卡才能進！”
“你該不會，是給人當司機了吧？”
不過是一年的時間，陳媛變化挺大的。
原本黑色的長髮變捲了，保守的穿著也變成了白色緊身裙，腿上穿著魚網絲襪，配了雙裸色高跟鞋。
我記得女友秦念言說過，這是網路上最火的純欲風，主打一個清純臉蛋配風騷裝扮。
吳澤宇就那麼大度，讓她穿成這樣出門？
不過，他頭上跑馬也和我沒關係。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沒有接她的話題。
“讓開，我趕時間。”
陳媛似乎是誤會了甚麼，雙腿交疊，直接靠在了我車上。
“也是，你這種底層人，遲到一分鐘都要扣工資吧？”
“幸好我們兩個分手了，一想到我們交往過，我都覺得憋屈。”
“葉子誠，你知道我為了你付出多少嗎？”
“大學時期那麼多追求者，我一個都沒看上，就鐵了心跟你，結果你連 28W 都拿不出來！”
“早知如此，當時我就應該早點和吳澤宇在一起！也不會受了那麼多年的窮！”
我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陳媛窮，是因為家裡條件不好，一個月只給五百生活費，吃飯都不夠，更別說是約會，買化妝品了。
那時候我每個月兩千，又想著自己是個男人，自覺承擔了大部分的開銷，自己省吃儉用，也會給她買想要的東西。
甚至為了給她買禮物，我還去找了兼職，沒到一個月就因為陳媛嫌我不陪她，硬生生把活攪黃了。
她愛漂亮，新出的護膚品化妝品說買就買，我為了省錢，經常只買一份飯，和她兩個人吃。
那三年，我經常吃不飽，泡麵都敢買一塊錢的生啃。
現在她卻說，她窮是因為選擇我。
到底是我當初眼瞎，還是時間太過無情，把一個曾經美好的女孩子變成了這樣？
見我沒有回答，陳媛輕哼一聲，表情更傲慢了。
“看到我老公送的新車了嗎？”
“你給人開一輩子的車也買不起。”
哦？是嗎？
我的車，怎麼成了她老公送的新車？
我皮笑肉不笑，直接掏出車鑰匙滴滴兩聲。
陳媛的臉色立刻變了。
她被忽然展開的車翼嚇了一跳，高跟鞋一崴就摔在了地上，我也不管，直接拉開駕駛座的門。
笑死，哪家司機開科尼賽克？
陳媛尖叫一聲，語氣忽然變了調。
“你怎麼有這輛車的鑰匙？”
“葉子誠，你故意看我笑話？”
“看不到我摔了嗎？你怎麼變得這麼沒禮貌！”
我降下車窗，轉頭看了她一眼，拿出一張名片扔了出去。
“是嗎？摔一跤很嚴重？”
“這是我女友家的醫院，你不行叫個救護車吧。”
話落，我一腳油門，在發動機地嗡鳴聲中瀟灑離去。
4
秦念言在自家公司實習，每天維持高冷人設。
一見到我，就像是見到主人的小貓，快速黏了過來撒嬌。
“老公，你終於來了！”
“嗚嗚嗚，我剛才站在門口，每個人路過都要打招呼，好可怕，就不能默默路過，假裝彼此都不認識嗎？”
“啊，我在公司裝的好累，好疲憊，我沒電了，要老公親親才能起來！”
我笑了笑，拉著她纏綿了一會兒，才把車開到最近的商場。
秦念言和陳媛不一樣，雖然出身豪門，卻對奢侈品沒甚麼興趣，大概是從小見得多了，就不怎麼稀罕。
到了商場，她反而更喜歡給我買東西。
她說自己甚麼都不缺，反倒是我，如果沒有她添置，根本不會想著自己買東西。
我只能笑，然後伸手掐了掐她白嫩的臉頰。
我和秦念言，是在分手那天面基的。
被陳媛弟弟羞辱之後，我一個人買了烤串和酒，坐在馬路邊一瓶一瓶地喝，喝到最後睡了過去，一睜眼就看見秦念言坐在我的旁邊，滿臉糾結地瞪我。
見我醒了，她鬆了一口氣，讓我以後別這樣了，為了別人傷害自己，不值得。
等她走了，我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機，喝醉之後迷迷糊糊給莫言發了很多話。
她似乎被我的狀態嚇到了，連蒙帶騙讓我說出地址，立刻趕了過來。
等她走了，我才發現身上披了件外套，是秦念言怕我冷，特意留下來的。
那個晚上的秦念言，坐在路燈下，連頭髮絲都發著光。
交往半年，她從不關心我有多少財產，堅持 aa 制，就連我給她綁的親密符，也從未見她用過。
我覺得，也是時候讓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到底多有錢了。
趁她去洗手間的功夫，我去隔壁珠寶店取定製的戒指，卻沒想到冤家路窄，剛好碰見了陳媛的閨蜜許煙。
當初我和陳媛分手，許煙功不可沒。
第一次見面時，她說閨蜜就是半個丈母孃，躥騰著陳媛選擇了一個人均五百的法餐店。
月末，我手裡沒有那麼多錢，好說歹說才換成了單人 299 的自助餐，許煙連吃帶拿，還不忘和陳媛說出那句經典臺詞。
“給你錢的男人不一定愛你，但不給你錢的一定不愛你。”
後來約會時，許煙更是隔三差五就來蹭飯，買東西都想讓我買單。
我只是個大學生，不是大老闆，怎麼承擔得起她們兩個人的開支？
她就和陳媛說，閨蜜就是她的孃家人，我不捨得給她買東西，以後也不會對陳家人好。
直到分手前夕，我撞到她揹著陳媛收吳澤宇的禮物，這才明白她為甚麼看我不順眼。
無非就是嫌棄我不夠有錢，能給她佔的便宜不夠多。
許煙並沒有看到我，此時的她正拿著手機，和吳澤宇影片，說話的聲音嗲裡嗲氣，感覺能夾死一隻蒼蠅。
“澤宇哥哥，明天去你家聚會，是不是要給媛媛選一套飾品，撐撐場面呀？”
“哎呀，這個我帶好好看哦！真的？真得送我？哥哥真好！”
“到時候我跟媛媛帶一樣的，別人會不會說啊？要不然我選這條吧，這條有贈品，我帶贈品就好啦～”
我冷眼看著，忽然想起最開始，許煙也加過我微信，被我拒絕了。
秦念言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了，她挽著我的胳膊，嘖嘖兩聲。
“世風日下，連吳澤宇那種垃圾都有人要了。”
見我轉頭，她的臉色紅了紅，才壓低聲音講述。
上學的時候，她和我們不是一個專業，互不相識，但吳澤宇卻在聽說了她校花的名頭之後，天天去她班級騷擾。
那些年，他看似對陳媛一往情深，實際上卻是廣撒網，對秦念言的追求，猛烈到厭煩的程度，甚至在畢業時，還策劃了一場求婚，想用輿論壓迫秦念言同意。
笑死人了，交往都沒交往，直接就求婚。
被拒絕之後，吳澤宇還想霸王硬上弓，結果被秦念言家的保鏢打得鼻青臉腫，這才轉頭去挖我牆腳，拿出五十萬娶陳媛。
搞了半天，陳媛以為自己是女神，其實只是吳澤宇的備胎。
但我卻完全沒有同情她的心思，一想到那個龜孫曾經想要傷害秦念言……
我握住了她的手，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
“沒事老婆，我給你討回公道。”
秦念言眨了眨眼，頗為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已經自己討回公道啦。”
被求婚之後，她越想越氣，直接對吳澤宇家的公司出了手。
吳家本來就是個暴發戶，以為有錢就萬事大吉，殊不知他們沒有根基，又樹敵太多，秦家微微出手就破了產。
吳澤宇自己又是個不頂事的，沒甚麼東山再起的決心，反而在狐朋狗友的勸說開始網貸，繼續吃喝玩樂。
難怪，現在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本來他要裝逼，和我也沒甚麼關係，就算他公開艾特我，拉我做他的墊腳石，我也沒打算接他的話茬。
如今的他在我眼裡，就是個跳樑小醜，根本不值得我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可他不該打秦念言的主意。
為了讓這出大戲更精彩一點，我私底下聯絡了幾位關係好的同學，讓他們務必要參加這次聚會。
還有其他的同學，只要他們能喊來的，份子錢我給他們報銷。
吳澤宇不是愛面子嗎？
我就要讓他在所有人面前，被扒掉那層虛偽的皮，徹底社死！
5
聚會約的是六點半，吳澤宇從下午兩點就開始發照片，說要讓大家吃好喝好，特地讓人從 F 國空運了紅酒過來。
群裡熙熙攘攘，有幾個人恭維著他，哄得吳澤宇更加高興，在群裡一直聊著，甚至還發了陳媛穿著吊帶在廚房忙碌的背影，語氣輕佻得很。
“哥幾個要是喝嗨了，晚上就在我這睡，讓你嫂子招待你們。”
這話聽著，歧義可太強了。
有女同學看不下去，直接艾特了陳媛，讓她出來管管，結果陳媛嬌滴滴發了語音，說吳澤宇的意思是她手藝好。
然後，也跟著發了幾道菜出來，問那個說話的女生現在會做飯了嗎？
女同學不吱聲了，只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沒一會兒室友就發了聊天記錄過來，是那個女生在瘋狂吐槽。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才隨手套了件襯衫，穿著拖鞋下去。
客廳裡擺了兩張桌子，每桌七八個菜，裡面有一半是毛豆花生米。
剩下兩葷兩素，看著讓人想當場掏出手機，給自己訂一份肯德基。
有人吐槽出聲，吳澤宇尷尬地笑笑，站在旁邊解釋。
“吃甚麼不重要，今天的酒才是重頭戲！”
“82 年的拉菲，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我看了一眼那個包裝盒，感覺上拼夕夕一搜，都不能超過 160 塊。
但這現場，還真有信他的，當場湊了過去，和他勾肩搭背。
“這麼多年，還是我宇哥有本事！”
“我就說葉子誠他比不過你，看看，厚積薄發啊！”
“最後還是我宇哥抱得美人歸！”
此話一出，所有目光都隨著他看了過來。
見我穿著隨意，那人率先嘲諷出聲。
“越活越回去了，連雙像樣的鞋都買不起了嗎？”
當年我和吳澤宇也沒甚麼交集。
只是他追陳媛，而陳媛選擇了我，兩個人就暗自較勁。
偏偏吳澤宇也不來上課，動不動就嘲諷別人傻逼，說上課沒用，出了社會全看交際。
可他交際成了啥樣呢？
昨天我讓助理查了查，發現吳澤宇畢業就被狐朋狗友騙去賭博，為了好處又給自家老爹介紹不靠譜的專案，現在不僅公司垮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我淡然一笑，開口解釋。
“你誤會了，我就過來辦個事，一會還得回家吃飯。”
秦念言最近迷上了做飯。
她買了一大堆廚藝的書，今天烤曲奇，明天煎牛排，不吃完會生氣的。
吳澤宇摟住陳媛的腰，聞言笑得前俯後仰。
“葉子誠，你他媽還是這麼裝！”
“回家吃飯？誰不知道你是無業遊民，現在根本吃不上飯了吧！”
“社會不是學校，沒人慣你這種窮鬼！”
“也就是我心善，願意賞你這口飯吃。”
“出了這個門，你這輩子都沒機會進高檔小區，嘗這種檔次的好酒了。”
我絲毫不顧及臉色各異的眾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便籤本。
“8 棟你們欠了三個月的房租，給錢吧。”
不好意思，我下樓，就是為了收房租的。
6
全場安靜了片刻，陳媛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葉子誠，你不會是精神出問題了吧？”
“果然，這世界上只有一種病，就是窮病！”
她對這個世界的殘忍一無所知。
我略有些憐憫地看了她一眼，繼續開口。
“昨天就通知過了，今天再不交，明天就有人上門幫你們打包。”
吳澤宇得意的笑容僵住了，他甚至不敢去看陳媛的臉，朝我快步走來。
“葉子誠，咱倆出去說……”
“我為甚麼要出去說？正好大家都在，可以做個見證，明天你被扔出去，可別說我這老同學沒提前通知。”
陳媛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拉住吳澤宇，急切地求一個答案。
“老公，他甚麼意思？”
“這房子不是你買給我的嗎？”
“上個月不是說好了，生個兒子就過戶給我，怎麼會要房租呢？”
吳澤宇的臉色難看無比。
陳媛的話，無疑成為一個耳光，響亮地拍在了他的臉上。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陳媛撲倒在地，直接掀翻了其中一個桌子。
“閉嘴吧死三八，老子說話，甚麼時候輪到你插嘴？”
“來，葉哥，咱們出去說。”
我沒吭聲，這一次，順著他的力道走出房門，來到樓道拐角處，吳澤宇才咬著牙詢問。
“葉哥，你幾個意思？”
“這房子，不會是你的吧？”
他說著，轉頭看了看電梯，臉色更加陰沉下來。
我想他是意識到了，這小區，沒有門禁卡根本用不了電梯，大多數同學都是他下樓去接的。
而我，是直接坐著電梯，踩著拖鞋過來的。
“你他媽中彩票了？”
“不是……葉哥，我的意思是，你的運氣真好。”
吳澤宇嘴角抽了抽，說話時還有隱隱的磨牙聲。
他好像很不甘心，不甘心我在學校就比他更勝一籌，現在出了社會，他以為能壓我一頭，我卻飛黃騰達，到了他根本夠不著的高度。
甚至於，他想過得好點，還得求我。
“我手頭確實緊，你也看到了這幫同學的窮酸樣，上的份子都沒到一萬塊，你得再給我點時間籌錢。”
“有甚麼咱們私下說，何必那麼大聲呢？”
說白了，還是怕丟人。
明明自己一屁股債，還在斥責別人窮酸，可他也不想想，就他在群裡那樣，有幾個家世好的能看得起。
來這裡的，也不過是向生活低頭，想混點好處的罷了。
我嗤笑一聲，忽然抓住了他的頭髮，猛地往上揪。
“沒錢不要緊，老同學，我當然要給你點出路。”
“一拳一萬，你欠我三個月房租，就是十五萬。”
“咬咬牙，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吳澤宇痛得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他怕屋裡的人聽到這個動靜的即使被我扯住頭髮，齜牙咧嘴，還在下意識地挪動身體，確保自己在視線死角。
“別啊葉哥，要不這樣，我讓陳媛陪你睡！”
“她是你女朋友，我讓她陪你一個月……不，一年！一年可以吧！”
“陳媛現在是個網紅，哥，這價格真的划算，你信我！”
話音剛落，陳媛從房間裡跑了出來，聲嘶力竭地質問。
“吳澤宇，你他媽還是人嗎！”
“我是你老婆，你拿我當雞？”
“死騙子！老孃要離婚！離婚！”
她尖利的指甲，把吳澤宇抓得滿臉花。
吳澤宇被我揪住了頭髮，躲都躲不掉，兩人只能對著打，當著在場二十多人的面，瘋狂揭露對方的底。
鬧到最後，一口飯都沒吃，直接散了，兩人打進了醫院，剛好一點又鬧進了警局。
許煙今天沒來，她和吳澤宇關係不純，有陳媛的地方都會避開，根本不知道這一通鬧劇。
兩人還在警局的時候，她給吳澤宇彈了個影片，全鏤空睡衣上場，氣得陳媛甚麼都顧不上，當場砸了吳澤宇的手機。
這一年來，她做網紅掙的錢也都給了吳澤宇，說是幫忙理財，其實全被賭了，想告他詐騙，又有個婚姻關係，根本無法成功。
陳媛當初想問家裡拿回一部分彩禮放自己手裡，惹了弟弟不喜，聽說她被吳澤宇騙錢，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生怕她要回孃家。
最後吳澤宇捲了剩下的錢逃跑，陳媛一覺醒來，屋裡一大半都空了。
我牽著秦念言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就看到她拎著一個大行李箱，坐在我車前落淚。
見到我們出現，她站起身來，猛地撲進我懷裡。
“嗚嗚嗚，子誠，我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
她像是沒看見秦念言似的，反反覆覆地道歉，說她是鬼迷心竅，不該聽了許煙和家裡人的話，拋棄愛情選擇麵包。
可她是後悔選麵包了嗎？不是的，只是她當時選的那塊麵包餿了。
就算她很可憐，周圍都是壞人，可作出選擇的人是她，她沒的洗。
秦念言擋在我的面前，將陳媛徹底拉開。
她今天穿了身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腳下踩著的高跟鞋更是突出了腿長的優勢，此時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媛，嗤笑一聲。
“陳小姐不僅腦子不好，眼睛也不好。”
“你從長相，家世，身材，氣質，存款，哪一點能比得上我？”
“憑甚麼覺得你回頭，我男朋友就會看得上你呢？”
“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呢，要不是你錯把魚目當珍珠，我和子誠也走不到一起。”
“大姐，少看點小說，不是甚麼前女友都叫白月光的。”
陳媛被她說得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可我沒有再看她一眼，收回了她手裡的門禁卡，帶著秦念言離開了。
今天的女友，戰鬥力很足。
不過，我依然喜歡。
7
我和秦念言的婚期定了下來，在班群公佈這個訊息之後，吳澤宇藉著道喜的名義，又提出了借錢。
他倒是能屈能伸，好像忘記了之前的恩怨似的，只想著從我手裡漏點好處。
我給了他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只說手裡確實有個能賺錢的專案，但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人，正在苦惱。
吳澤宇以為我能這麼快發家，都是靠著不合法收益，聞言立刻毛遂自薦，說他有魄力，只要錢給夠，甚麼都願意幹。
獵物就這樣，選擇了自投羅網。
半個月後，吳澤宇回國，他滿懷自信地找我，卻被我綁到了郊外的倉庫，像條狗一樣跪倒在地，求我饒他一命。
他終於明白，沒有甚麼快速發財的方法，只有一個必死的陷阱。
我給了他一把匕首，說只要他願意自己動手，就放過他。
吳澤宇信了，哆哆嗦嗦地割了自己大腿兩刀。
我朝他笑了笑，信守承諾，走了。
只是在離開之後，又匿名把他的地址發給了陳媛。
她的怨恨，比我更深。
後來我看到新聞，陳媛坐在鏡頭前，麻木地重複著自己的案件。
“我趕到那裡時，他躺在地上，腿上很多血。”
“他騙了我的錢，害了我一輩子，我把他叫醒，他卻嘲諷我蠢，罵我是雞，我忍受不了，就拿匕首戳進了他的喉嚨。”
“後來，我發現心中的怨氣有了突破口，就一刀，又一刀……”
陳媛也不知道吳澤宇腿上的傷是哪來的，只知道刀上僅有他們兩個的指紋。
鏡頭前，她臉色蒼白，幾度哽咽，素顏好像老了十歲。
其實她透過直播，也能過得很好。
可陳媛一開始立的就是富太太人設，她不想告訴大家自己被騙的悲慘生活，也不想在其他地方直播，只能去米其林餐廳，借用豪華的背景。
誰知她連信用卡都被吳澤宇盜刷了，卡爆了，她付不了賬，被人曝光到了網上。
那些陳媛曾經信任的，不管是好友，還是家人，沒有一個伸出援手，她打了很多個電話，都沒能借到買單的錢。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冤種。
陳媛的人設徹底崩塌，網友討厭這個虛假的女人，不再為她的直播和帶貨買單，離開了昂貴的音效卡，她一般的唱歌技巧也沒能迎來新的粉絲。
她怎麼能不恨呢？
好好的日子，全被他們毀了。
當我得知這些的時候，只是笑了笑，給室友群裡發了一萬的紅包。
“上次聚會來幫忙的同學，你們看著分分吧，等我蜜月回來，再好好聚。”
群裡一溜的表情包，都是小人跪拜叫爸爸的表情。
我看了看最新的系統任務，投資成功，獎勵一座海島。
好像很適合度蜜月的樣子。
我轉頭，看了看廚房忙碌的秦念言。
日子嘛，總要越過越好的。
陳媛番外
我和葉子誠，是在大二時相愛的。
從小我就很會打扮，入學時得了個系花的稱號，追求者一堆，葉子誠算是裡面最真誠的。
大學時期的女生，攀比的永遠是誰的男友更用心，葉子誠願意為了我去排隊買份炒栗子，怕我胃疼早起送飯，他幾乎把所有錢都花在了我身上，買一份飯，也會把大半都分給我。
和他在一起，我得到了很多人羨慕的眼光。
我淪陷在這樣的愛裡，為他拒絕所有曖昧，一心一意想要嫁給他。
直到後來，我帶他回家，家裡人全都表示了反對。
他們在葉子誠走後，和我促膝長談，說他家世不夠好，給不起高昂的彩禮。
我嘗試列舉他對我的好，家人卻說我這樣的容貌，可以輕鬆變現，葉子誠只是個窮小子，養不起就別養。
爸媽逐漸開始關注我，他們給我買想要的衣服，包包，給我做愛吃的菜，說她們其實很在意我，要高彩禮，只是希望男方給個態度，婚後不會欺負我而已。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是弟弟的陪襯，這樣的日子讓我變得飄飄然，輕易被他們說服了。
許煙是我的堂姐，以前我們交集不多，卻在那次談心之後，變成了我的閨蜜。
她為我出謀劃策，說我是太單純，被自己男朋友騙了。
她說葉子誠對我的那些，只不過是廉價的好，沒甚麼成本，她讓我做，問葉子誠一遍遍要東西，讓他證明愛我。
那些東西，後來大多被她拿走，我有些不高興，有對她的，也有對葉子誠的。
他為甚麼不能再愛我一點，愛到說服所有人呢？
我漸漸不再知足，直到某天，決定聽從父母的話，嫁給吳澤宇。
他們家給出了五十萬彩禮，父母卻沒有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把錢給我，我們大吵一架，最終他們拿著錢回老家，連床被子都沒給我準備。
後來我才知道，那五十萬，原本就是準備回家蓋房子的。
吳澤宇婚後對我並不算好，他很愛玩，成天成天不回家，好在他家世好，帶著我搬進了豪華小區，承諾生下兒子就把房子過戶給我。
我很高興，開始拍攝一些影片釋出在網上，以前的唱歌影片不溫不火, 有了豪宅定位背景之後，留言卻越來越多。
我的虛榮心，也是在那裡越括越大。
我覺得, 錢真是個好東西, 它能給我想要的一切，奢侈品，美貌，甚至是粉絲的喜愛。
我直播時, 看著粉絲一口一個富婆姐姐, 只覺得興奮極了, 忍不住編造了一個又一個謊言，是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有一個大女主般的人生。
聽到吳澤宇說要邀請同學來家裡聚會, 我第一時間想起了葉子誠, 那個我曾經的愛人。
我有一瞬間的愣神, 想問他如今過得好不好, 又慶幸自己放棄了愛情, 才能有現在的幸福生活。
所以再見到他, 我毫不客氣嘲諷，好像這樣就可以否定自己的過去似的。
可是他的眼裡波瀾不驚，像是沒有被打擾的池水。
葉子誠是不是, 已經忘記了陳媛。
這個認知讓我害怕, 我想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一張口卻都是嘲諷。
虛榮把我變得, 連句好好的話都不會說了。
可我沒想到, 聚會搞砸了。
這房子只是吳澤宇租的，他還欠了債, 甚至想讓我去陪睡。
我意識到, 如果不阻止他，我就會徹底變成他的還債工具。
所以我離了婚，一夕之間, 被所有人拋棄了。
我無路可去, 只能在地下車庫守著, 想要再見他一面。
我努力安撫自己，就算所有人都離我而去, 葉子誠也一定會愛陳媛的。
就像當年上學時，他會為我付出一切那樣。
可他有了新的愛人，一如當初，他的眼裡只能看到那個人。
堂姐許煙想要接手我的粉絲, 開始蹭我的熱度玩網際網路, 我直接把她和吳澤宇出軌的影片公佈出去，讓她人人喊打。
殺死吳澤宇的時候，我忽然就釋懷了。
匿名告訴我地址的人，我知道是他，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我已經毀了, 就為他, 做最後一件事吧。
這件事，和他無關，他乾乾淨淨地, 過自己的新生活去。
希望下輩子，還是我先遇到他。
那時候，我一定不會讓給秦念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