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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古代虐文裡的炮灰攻28 皇后的玉蘭簪……

2023-10-24 作者:去蓬蒿

深夜,宴會已經散了。

林笑卻問蕭倦為甚麼要送他劍:“那劍太重了,我提不起來的。”

“朕握著你手的時候,你拎得很輕鬆。”

“可是,”林笑卻輕聲道,“那並不是我的力量。”

那把天外隕石打造的劍很重,林笑卻並沒有親自拿著。伺候的下人捧著劍跟在一旁。

蕭倦從那下人手裡拔出劍來,走到怯玉伮身後,將劍置入其手中再握住。倏地一斬,路旁的石柱應聲而斷,柱上的宮燈也砸下熄了。

蕭倦的手很大,上面有練武的厚繭,比之林笑卻的手粗糙極了。只是緊攥著林笑卻的手,就令林笑卻感受到輕微但無法忽視的疼意。

宮燈滅了一盞,光線昏暗幾分。

林笑卻聽得蕭倦道:“怯玉伮,誰的力量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蕭倦把劍扔了回去,一個護衛險險接過劍,將寶劍插回了劍鞘。

蕭倦鬆了手,林笑卻才得到自由。他的手臂在輕顫,就算是被帶著砍了石頭,並非主力,但他還是被反作用力擊得輕微傷了。

林笑卻垂下手,想藏進大氅裡不讓人看見。這樣也能受傷,實在讓他難堪。

但蕭倦發現了。

蕭倦拾起林笑卻的手腕,撫上他的手臂,在那輕微的顫動裡,蕭倦甚至享受了片刻,但下一刻,蕭倦緊攥住林笑卻的小臂,制止了他的輕顫。

“你太弱了。”蕭倦道,“就連月生那樣的卑賤奴隸,也能咬你一身傷口。”

“怯玉伮,”蕭倦似乎絲毫不擔心他的力度會使得林笑卻手臂青腫,“太弱的人,沒有選擇的權力。”

在滅掉的宮燈旁,昏暗的光線裡,蕭倦的影子猛獸一樣遮天蔽日,完全覆蓋了林笑卻的身影。

林笑卻竭力咬住牙,讓自己不要發出疼痛的喘息。

蕭倦最終鬆開手時,他已經眼眸微溼。

果然青腫了。

蕭倦撫上他的面龐,問了個奇怪的問題:“怯玉伮,你為甚麼沒有爪牙。”

就算是小貓,也能刮傷人的手。可怯玉伮為何這般弱,弱得彷彿跟花瓣沒有區別。

輕輕一捏,就會壞掉。揉碎在指尖。

蕭倦的手緩緩下移,被觸碰的微癢一直蔓延到頸項,蕭倦掐住了林笑卻的脖頸。

沒有用力,鬆鬆環繞,但只要稍微用點力氣,手上這脆弱的生命就將不復存在。

林笑卻覆上了蕭倦的手背,他溼朦著眼眸,不知道蕭倦又在發甚麼瘋,他只能軟下語氣商量道:“陛下,您掐著我做甚麼。夜深了,臣想回去睡覺了。”

蕭倦望向林笑卻覆上來的手,修長的玉似的手指,病白得青筋微露的手背,他道:“你自己解開。”

又不是解衣衫……林笑卻試探著撫上蕭倦的手指,撥動他的食指,按住他的手心,蕭倦沒使力,林笑卻很輕易就將他的手撥開了。

林笑卻仔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不適感,也不疼,應該沒受傷。

蕭倦看著他這樣小心翼翼地撫摸自己,生怕哪處傷了不知道,一時又是好笑又是說不出的……憐?

蕭倦沒管這異樣情緒,讓人叫來太醫,給林笑卻的手看看。

接下來的路途也沒讓林笑卻自己走,蕭倦直接將他抱起來,送到了林笑卻自個兒的院落。

太醫來了,說是沒大礙,沒傷到手筋,擦幾天藥就好。

蕭倦讓林笑卻捲起袖子,他又玩起了親自擦藥的遊戲。

林笑卻困得不行,小小打了個哈欠,想早點打發他走,很聽話地捲起袖子按住。

擦完了藥,蕭倦又道:“你這樣的身子,怎麼行房事。”

屋子裡太醫都還沒走,伺候的人又那麼多,林笑卻的臉霎時紅了。

他再是病弱再是不堪,也不想被人當著說不行。

蕭倦摸過那處,生理倒是正常,樣子也不難看。

但這渾身乏力的模樣,根本沒辦法壓人。怕不是行房事還需要人在後面抱著他。借力給他。

就如同今日,怯玉伮拿不起劍,只能蕭倦握住他,借力給他斬殺撻伐。

蕭倦淨了手,握住林笑卻腳腕,讓他使勁蹬。

跟被攥住後腿的兔子似的,林笑卻難堪得真想直接一腳踹上去。他也真的用力了,可是紋絲不動。

蕭倦鬆開了林笑卻腳腕,低嘆:“腿也沒力。”

就跟說他無藥可救了似的。

他又不是天閹,他一切都正常。他也沒打算禍害誰。

林笑卻難堪得再也不想見人,誰也不想搭理。本就疼的小臂更疼了,他咬牙直接躲進了被子裡。

林笑卻蜷縮著抱住自己,沒準現在屋子裡的人都在暗自嘲笑他:一個病秧子藥罐子,連劍也提不起來,比太監還無能。

他只覺得自己的名聲全被蕭倦給毀了。蕭倦那麼大的力氣,不是他,換成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掙得動啊。

偏偏對他使壞。偏偏用他對比。

被子倏地被掀開,林笑卻蜷縮的姿勢全然落入蕭倦眼中。

蕭倦不解:“冷了?”

他把他抱出來,抱到懷中:“怎麼一副怯怯的模樣。天是有些冷了,那虎皮炮製好了朕讓人送過來。

“也不算甚麼好東西,只是比較有紀念意義。”

“扔掉!”林笑卻倏地惱道。

蕭倦笑:“還是個雛呢。”

林笑卻更惱了。留著那麼髒的東西,還要送過來侮辱他。

“既然髒了,陛下還是扔了為妙。”

蕭倦道:“怯玉伮嫌棄,朕留著便是。差點吃了你的虎,怎能不留下它的皮。”

“朕替你鎮壓著,野鬼孤魂,亦只能魄散魂飛,何況一頭祭祀了血肉只剩皮的紙老虎。”夜確實深了,明日開拔回京,蕭倦不再久留,將林笑卻放回被子裡,摸摸他的頭,道,“睡吧。”

林笑卻是想睡了,早想睡了,可是蕭倦摸頭就摸頭,為甚麼摸個沒完。

摸得那樣慢,那樣緩,一下又一下,他又不是盤玩的手串,真把他當貓貓狗狗了。

林笑卻在腦海裡跟233吐槽,233勸道:【封建王朝,還是不要得罪皇帝了,就把他當下人,正給宿主按摩。】

林笑卻本來手都支稜起來了,想拍開蕭倦,233這麼一說,他想起被罰跪的疼,手就有些軟了。

試探地撫上去,蕭倦沒動了。

試探地推開,蕭倦的手依然紋絲不動。

林笑卻只好委婉道:“陛下,夜深了。”

誰知話剛出,蕭倦又把他從被子裡擄出來了。按在懷中,一句話也不說,就是摸頭。

林笑卻很擔心蕭倦摸得手心出汗,把他頭髮弄髒。這麼晚了,他真的不想沐浴了。

摸著摸著,林笑卻小小打了個哈欠,摸的力度不重節奏舒緩,他眼睛緩緩闔上、倏地睜開、慢慢闔上、又睜開,最後受不住睏意,在蕭倦懷裡睡著了。

即便如此,蕭倦也沒有將林笑卻放回床上。但他也不摸他了,也不看他,就只是抱著。

抱了不知多久,蕭倦才將林笑卻放回床上,只是臉龐扭到一邊,沒有看林笑卻,不知道他頭到底睡沒睡到枕頭上。

蕭倦眼神示意下,小太監農猗最先上前,仔細將林笑卻的身子扶正,枕頭枕好,被子蓋好。

做完一切,農猗垂頭恭敬退開。

蕭倦想扭過頭看一眼,但最後也沒看,夜色深深裡離開了。

回了自己寢宮,蕭倦也不知發甚麼瘋,叫人把早就睡下的九皇子抱過來。

秋冷,又大晚上,平白無故折騰兩歲小奶娃。

九皇子被抱過來了,還睡著沒被折騰醒。蕭倦接過來也是摸頭,摸了十幾下開始嫌棄。

九皇子被折騰醒了,正想哭鬧,認出是自己爹的臉,癟著嘴不敢哭,大眼睛潤潤的瞅著他。

蕭倦被這一瞅,越發嫌棄,直接把九皇子遞給奶孃。

九皇子見又是奶孃抱,奶孃懷裡他早呆膩了,他在爹懷裡還沒呆熱乎呢。

小手要抓爹,抓不著,嘴一張,沒哭,一聲大喊:“爹!”

奶孃都準備抱著九皇子靠近陛下了,陛下襬了下手,奶孃只能抱著九皇子離開。

九皇子不明白為甚麼爹不抱他過去,抓住了奶孃的衣領,癟著嘴不肯哭。

可奶孃還沒走出皇帝寢宮,九皇子就再也忍不住哭著喊娘。

“要孃親——孃親——不要爹,不要了——”

嚇得奶孃趕緊輕輕捂住九皇子的嘴,腿一邁直接小碎步跑了起來。

之後奶孃告訴九皇子得叫父皇,不能喊爹,也不能說不要。

九皇子之前也是喊父皇的,可最近麗妃教他喊爹孃,爹孃可比父皇母妃好喊多了。他不明白為甚麼不能喊。

而且父皇為甚麼不要他。

奶孃沒回答,只是哄著九皇子睡覺。九皇子不想睡,奶孃就抱著他輕輕地搖輕輕地晃,還小聲地唱起了哄睡的童謠。

九皇子慢慢也就不鬧了,在奶孃懷裡睡著了。

奶孃抱著九皇子,想起自己的孩子,歌謠仍然唱著,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最後一抹淚落下,聲也嚥了。

大晚上的,九皇子都睡了,丞相家的哥兒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荀遂大叫一聲,嚇得守在腳踏上昏昏欲睡的下人驟然清醒,連忙爬起來問公子怎麼了。

荀遂卻不說,只是讓他出去。

“公子?”

荀遂發狂:“滾吶。”

下人只好麻溜退了。

屋內沒了人,荀遂又在床上滾來滾去,翻來覆去,揪住被子叫啊叫。

還是沒忍住,爬起來,從自己寶貴畫箱裡掏出謝知池畫像。

這都是他自己畫的,別看他紈絝,他畫畫可好了,逼真極了。

荀遂多點了幾盞燈,看得更清晰些。知池還是那麼好看,最好的知池,荀遂痴迷痴迷著,可是有點不對,腦海裡又出現那小世子的身段。

荀遂抓狂了!

他的知池!他最好的知池!他只愛上知池!

才不會被野花勾引,絕不會!啊啊啊!

一番發洩,荀遂累了,躺平了,麻溜拿出畫筆開始畫小世子。

他的心永遠都是知池的,可是野花好香好香,他又不吃,他只是看看,看看而已。

畫筆支稜,下面也支稜,天都快亮了他才畫完。

畫完了收起來就是,偏偏開始舔畫中人的小嘴。

他又不吃,就是舔舔,舔舔而已。

舔得唇上都是沒幹的顏料,也不怕中毒,直把畫都舔破了一個洞。

荀遂瞪著那個洞,另一個玩意兒也想瞪瞪,他瞅瞅天還沒亮呢,可憐的畫就跌下半身去了。

最後天亮了,畫爛了髒了,荀遂整個人躺在床上,感嘆自己那玩意兒真大。

瞪小嘴瞪得小臉蛋都沒了。

夜盡天明,軍隊開拔回京。

林笑卻上馬車前,竟看到皇后娘娘站在不遠處。

皇后娘娘毫無遮掩地望著林笑卻。他沒有戴面紗,沒有穿繁複的皇后服飾,簡簡單單一根玉簪挽了發,一身素衫裹了身。

明淨清澈如幽山泉,杳無人煙。

林笑卻的步伐停滯。皇后的宮殿不在他附近,娘娘怎麼能在白晝的時候如此突兀地來看他。

會惹人懷疑的。娘娘會被猜忌。

他已經大了,不是孩子了。

楚詞招緩緩走了過來,林笑卻若這時躲避上馬車,反倒更惹人疑。

他主動迎上去,行了禮:“娘娘。”

楚詞招聽著“娘娘”二字,唇角微微揚起,清泉一樣的容貌顯得淒涼,一定是秋來了,泉水冷透了,到了冬天就會結冰,來年春天隨之碎裂、融化、流遠。

“你長大了,”楚詞招道,“娶妻生子,成家立業。本宮竟沒甚麼可送你的。”

“陛下昨日慶宴贈你寶劍,本宮回去後反覆思量,不送你些甚麼反倒顯得本宮虧待了你。”楚詞招望著林笑卻,聲音裡並無情愫,反倒比平日更薄涼,“怯玉伮,你說,本宮送你甚麼好?”

林笑卻沒有抬眸看皇后,他微低著頭道:“娘娘,您待臣已經足夠好。臣錦衣玉食,並無缺乏。臣將您的心意記在心裡。”

楚詞招道:“本宮雖未養育過你,可也算你的長輩。怯玉伮,你跟所有的長輩都如此疏遠嗎?怎不見你與陛下此般生疏。”

“娘娘。”林笑卻抬起了頭,極輕地搖了下,示意皇后別再說下去。

楚詞招反倒被激得直接抬手按住了林笑卻的肩膀:“我是你的長輩,我怕甚麼,你又怕甚麼?

“那些不長眼的,儘管挖了去,難道還怕他們胡說不成。”

“你爹孃早早離世,你與太子如同親兄弟,太子是從本宮的肚子裡出來的,本宮還能跟他爭不成?”楚詞招撫上林笑卻的臂膀,“怯玉伮,你長大了,要娶妻了,除了本宮,誰還能為你操持婚事。”

“你該與我多親近些,”楚詞招的薄涼再也維持不住,聲線微抖,他問他,“對嗎?”

林笑卻無法給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他只能退了一步,再度行禮。

楚詞招的手懸在半空,他笑了下,喘息著想說甚麼,甚麼都沒能說出口。

“為甚麼。”楚詞招上前兩步,站在林笑卻身側,一個面朝南一個面朝北。

楚詞招聲音極輕地說:“因為我手中沒有權力,對嗎?

“陛下可以光明正大握住你的手,大張旗鼓為你選妃,本宮呢,本宮只能呆在深宮裡,看著你們的戲目上演。”

楚詞招聲音更輕了,即使就在林笑卻耳邊,林笑卻也幾乎聽不清。

他下意識湊近了些,他想聽清娘娘的話。

“本宮也是哥兒,也能為你生兒育女,為甚麼不能是我。陛下三宮六院,妃嬪三千,本宮卻得守貞當妻奴,怯玉伮,我心裡太苦了。”

“你的藥,”楚詞招問,“也是這般苦嗎?”

這一刻,林笑卻很想抱住楚詞招,不必用力,鬆鬆抱住他。還想從身上掏出一塊糖來,一塊兒就好。可林笑卻身上沒有,他也不能。

他只能退下。

林笑卻站遠了些,道:“多謝娘娘關心,藥雖苦,治病卻不能省。臣已經好多了。”

“娘娘擔憂,竟親自前來看望,臣不勝感激,唯望娘娘——”到了口頭說祝福的時候,福壽安康、順心如意的話竟如此譏嘲敷衍。

林笑卻抬眸,注目著楚詞招道:“唯望娘娘……唯望——君安。”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無法承擔這個世界裡他人的命運。

他不會娶妻,不會有子,更不能與皇后私通。

他的命運早已註定,而皇后娘娘會平安的。

233說過的,就算沒有皇帝的寵愛,皇后依舊是皇后。

皇后不會死在這場臺上的戲碼裡。

此時此刻,林笑卻又問了一次:【只有我會死,皇后和太子都會沒事的,是嗎?】

233道:【當然,只有你是炮灰攻,只有你會被炮灰掉。他們啊,不重要,不會有事的。】

林笑卻問:【不重要嗎?可為甚麼我很難過。系統,我、我……】

他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見林笑卻如此,楚詞招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甚麼。故意穿成這模樣,故意來找他說些不該說的話,故意讓他為難,讓他痛苦。

難道這樣,就能增添他楚詞招在怯玉伮心中的分量?

只是憐憫罷了,只是同情而已。

只是捏了又揉的善意不敢遞出手。

“怯玉伮,”楚詞招招了招手,“過來。”

林笑卻遲疑著,楚詞招溫柔地喚他:“過來。”

林笑卻動了身,走到楚詞招近處。

楚詞招拾起他的手,道:“怯玉伮,有時候本宮會想,或許……”

他說了“或許”,卻沒有說“或許甚麼”。

楚詞招撫上烏髮,取了玉簪,長髮順簪而落。

他將玉簪遞到林笑卻手中:“陛下贈你劍,本宮不善武,不會劍,只有這簪子,是我出嫁前自個兒選的。

“怯玉伮,你提不起那把重劍,也不會用這把簪子。起碼此時此刻,一切都是公平的。”

楚詞招覆上林笑卻的手,令他握緊了手中的簪。

他對他笑了下,而後轉身離去。皇后的車架就在不遠處。

他們該離開了。

·

少年時候的楚詞招,懷揣著遠走天涯的夢。第一步,需要錢財。

家裡給的可不算,他得用自己的本領換到生活的銀錢。思來想去,楚詞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甚麼。

還是有一次,繡娘上門來貼身量衣,楚詞招突然想到,對啊,他的刺繡一向優秀,他可以賣刺繡換錢。

他私下裡偷偷地磨了繡娘好久好久,繡娘才肯幫他售賣。

不過只賣了兩三副就東窗事發了。

他的母親十分惱怒,罰楚詞招禁閉三月,不得出門。

好在幫他的繡娘無事,他娘給了一筆封口費,威逼利誘決不允許繡娘將此事說出去。

一個大家閨秀,刺繡換錢,若傳揚出去,名聲全毀了。

三月過後,楚詞招終於得了出去的機會。

他戴著長長的幕籬,遮住了樣貌與身形,帶著自己賣刺繡換來的不多的錢,走在他夢想中的天涯,現實中的街角,買到了這一支蘭花玉簪。

很差的料子,沒有一個大家閨秀會戴這麼差的玉簪。會被人瞧不起的。

可楚詞招就是喜歡那簪頭雕刻的小小蘭花而已。

君子如蘭,他沒有機會做個君子了。

他只是一個哥兒,要聽話,要乖,要嫁人。

後來楚詞招才知道,繡娘根本沒有把他的刺繡拿去賣。

她也不敢。

她只是偷偷保留起來,用自己攢的錢給了他。

東窗事發後,繡娘將繡品還給了楚詞招的母親。

出嫁前一晚,他的母親拿著這些繡品告訴他:“招兒,阿孃做得沒錯。你看,你要嫁給太子殿下了。

“來,把你的刺繡燒了。這件事,沒有人會知道。當初那個告密的丫頭,也早就發賣了。”

火盆已經點燃,他還在等甚麼?

阿孃將幾條繡帕塞進他手中。

楚詞招望著阿孃,輕聲問:“娘,可以不燒嗎?我會是最聽話的太子妃。”

他的手在顫。

阿孃搖了搖頭,握著他的手置於火盆上,一指一指逼他鬆開了手。

繡帕燃了。

楚詞招知道,他遠走天涯的夢,此後永遠只能是個夢。

嫁太子,生孩子,他是最得體的太子妃,他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先皇很高興,賞了他很多很多珠寶錦緞。

可再沒有哪匹布料,會像他親手繡的那般好看。

再沒有哪串釵環,會像玉蘭簪一樣,由他親手選買。那些珍寶,無比華貴,是賞,是恩,是賜。

他只能跪著,謝恩。

亮了的天色在向前,開拔的軍隊在向前,唯有楚詞招的思緒不斷往後翻湧。

他將這簪子送出去,已經預料了不被珍視、摔斷、置之高閣的結果。

那樣平凡、微賤、不值得珍藏的簪子,摔碎了也不該可惜才對。

可他竟萬分希望,怯玉伮,唯獨怯玉伮,不要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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