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我媽就說我是天生的壞種。
她總是冷漠地看著我:“你基因裡帶的壞改不了,生了你我這輩子算是毀了,你欠我的。”
我對此深信不疑,放縱自己陷進泥沼裡。
直到我姐回來。
她給了我一個大逼鬥,逼著我學好。
後來,我才知道,我根本沒病。
真正有病的是我媽。
1
“因為小女兒是超雌,丈夫狠心拋棄了我們。”
我媽對著直播鏡頭哭訴,“為了不讓她擾亂社會,我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只能靠直播帶貨維持生計。”
網友特別心疼我媽不易,新上的連結被一掃而空。
這是我媽直播帶貨的第三年,也是我初三這一年。
可我根本無心複習,整天忙著惹是生非。
我晃進直播鏡頭,朝我媽伸手:“給錢,我去網咖,不給我就去外面搶。”
她剛收回去的眼淚,又湧了出來,給我了三百塊錢。
【齊大姐,錢可不能給,這孩子欠管教。】
【就是,一副二流子樣,要是我閨女早給她一頓揍了。】
直播間被我帶熱,我媽趕緊又放上了個連結。
“不是我不想管她,基因裡帶的壞,改不了。”
“超雌跟超雄一樣,以傷害人為樂趣,越管她,她越發瘋。”
他媽的,又是這句話!我都聽五年了,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評論區展現出了網友對我媽氾濫的同情,以及對我極致的厭惡。
【這種玩意不配活著,就該被拐賣,割了器官還能救點人。】
【攤上這麼個東西,要我早瘋了,齊大姐不易啊!】
“所以啊,我這輩子算是被她毀了,嗚嗚嗚…”
“苦我一人不怕,可她害別人啊!”
“講心裡話,我恨不能她出門被車撞死,這樣也算幫了大家。”
【大姐這話我贊同,這孩子註定危害社會,要麼槍斃,要麼送監獄永遠不出來。】
他們是魔鬼嗎?
隔著螢幕,就能不負責地說出如此歹毒的話,詛咒一個 15 歲的孩子?
而我媽,竟然帶頭咒我死,踩著我的屍骨樹立她在網上的人設!
即便我骨子裡就壞,可當面被親媽這麼作踐,也很受傷。
我不是沒有感情、沒有尊嚴的垃圾,我也是個人,是想被媽媽愛的孩子。
憤怒、委屈、不甘,在我心裡燃起一股無名火。
我腦子一熱,衝過去跟我媽撕吧起來。
不知哪位好心網友報了警,半小時後我和我媽坐在了警察局。
2
“為甚麼打人?”警察問我。
我切了聲,“她說話讓我不爽,就打了唄。”
“抓我,快點啊,反正早晚得進去。”
詢問的民警皺了皺眉,翻看我的“歷史”,驚訝不已。
六年級,因被罵有病,打掉了對方兩顆門牙。
家裡不肯賠錢,對方家長報警處理。
初一,蓄意放火燒學校倉庫,好在消防滅火及時,沒造成人員傷亡。
初三,教唆他人盜竊,情節一般,教育後免除處罰。
這只是我“惹事”的冰山一角。
在學校,我逃課、打架、霸凌同學,身上揹著各種處分。
就像我媽說的,基因決定我天生就壞,監獄就是我的歸宿。
“不滿 16 歲,叫你監護人來吧。”
說來可笑,我媽口口聲聲說我爸拋棄我們母女,可我的監護人一直是我爸。
但他從沒來看過我,因為我媽不讓,以死相逼的那種。
現在我媽不在,我終於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3
我爸還是沒來,來的是我姐齊秋河。
她比我大八歲,爸媽離婚的時候,她就已經成年了。
現在,她把我領回了家。
我們已經有五年沒見了,不太熟。
“咱媽被你打住院了,這幾天我照顧你。”
我斜楞她一眼,翹著二郎腿痞裡痞氣地坐在沙發上說:“要罵就罵,趕緊的。”
“罵完了,老子還得…哎喲…你…你打我!”
我姐面不改色地抄起掃帚,重重地打了兩下我的腿。
“規矩點,坐沒坐相。”
“還有,跟誰老子長老子短呢?沒大沒小。”
她打的我生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教訓、吃癟,心裡不服氣,梗著脖子衝上去幹架。
結果三兩下被我姐制服,她撅著我胳膊把我按在沙發上。
我無力反抗,但嘴不認輸,可反駁的話思來想去只有一句。
“打人是不對的!咱媽都沒打過我。”
齊秋河哼了聲,“她錯就錯在,沒早給你打服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我們市散打隊的冠軍。
但那晚,我無知地一次次挑釁,直到被她打的再也爬不起來。
最可惡的是,她拿走了我媽給我的三百。
“那是咱媽給我的錢,你憑甚麼拿走?”
她把錢揣兜:“直播我看了,是你威脅在先。”
我歪歪著身子說:“Lao…咳…我那是配合她演戲。每次她直播,都讓我這麼做,完事給我三百當零花。”
齊秋河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從自己兜裡掏出三十給我。
“錢我先替你管,每天只給三十,十天後,咱媽正好出院。”
“還有,這十天你得聽我的話。你犯錯我可能會動手,但都是為你好。”
我只覺得晴天霹靂,不是,她有病吧?
4
跟我媽耍嘴皮子不一樣,齊秋河她玩真的。
早上她親自把我送到學校,盯著我進校門。
但後腳我就翻牆跑了,學是不可能上的。
我媽都說我是天生壞種了,我的人生只有罪惡和犯錯。
學校後身的小巷裡,我堵了個學生。
“妹妹,給姐姐點錢買早飯吧?”
對方哆哆嗦嗦地掏出一百塊,錢還沒拿到手,我就被人重創了後腦勺。
“齊曉月,我讓你不學好!”
這回我學乖了,只讓我姐單方面輸出。
我抱頭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
女孩嚇得拔腿就跑,被我姐一嗓子吼住。
“別走,她以前管你要過多少錢?”
“一共五百。”
我姐掏出五百還給了對方,又押著我給她道歉。
礙於我姐的武力值,我妥協了。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齊秋河把我拎到學校,罰我繞著操場蛙跳。
半小時後,她問我:“以後還搶錢嗎?”
我小聲嘀咕:“不搶了。”
她踹我腿窩,我摔了個狗吃屎,磕了一鼻子血。
“大點聲!”
我哭著吼:“不搶了!不搶了!”
就十天,熬過去,老子還是女霸王!
5
齊秋河太變態了,她盯著我上課。
我破天荒的在學校待了一天,更完蛋的是,我還得寫作業。
但我一個字都不會,徹底惹毛了她。
“你小學時候好歹能考個七八十分,怎麼現在字都快不認識了?”
她說完我才恍惚記起,父母離婚前,我雖然成績一般,但也是個乖小孩,甚至還當過小隊長。
好像自從父母分開,一切都變了。
我媽總用悲切的眼神看著我,在我耳邊叨嘮:“生了你我這輩子都毀了。”
“要不是你基因有問題,你爸怎麼會不要咱?”
“骨子裡的壞變不了,曉月,媽媽知道,你一直都在裝乖。”
本來父母離異就對幼小的我影響很大,加上我媽總給我洗腦,我的成績一落千丈。
我忐忑地拿著 30 分的卷子回家,我媽竟然很…欣慰?
她說:“這個分數才對嘛!以前肯定都是作弊。”
“你怕考砸了捱罵,所以從小就騙人,果然是天生的壞種。”
我想向她證明不是這樣,開始發奮讀書。
但每次考好了,換來的都是我媽的質疑、發瘋、責罵。
漸漸地,我接受了自己就是差生的事實,不再學習。
可這對她來說,似乎還不夠。
我對人禮貌友愛,她私下裡就說我是披著羊皮的狼,壞坯子裝好。
我熱心幫助別人,她說我心思歹毒,肯定是藉著幫人的由頭使壞。
同學來家裡找我,我媽告訴對方:“別跟齊曉月玩,她是天生壞種,早晚有天害了你。”
最終,我被孤立,所有人視我如蛇蠍。
他們用東西砸我,學我媽說我壞種,還在我的書本上寫“去死”、“快滾”。
我開始反抗,用拳頭讓對方閉嘴,用更惡毒的手段讓人懼怕我。
最狠那次,我打掉了別人的門牙。
而我媽只會一遍遍告訴對方家長和警察——
“我管她只會刺激她更壞,她基因裡帶著暴力因子,改不好。”
“警察同志,求你們把她關起來吧,她這樣的人就該進監獄。”
每當我想變好,她就發瘋發狂,告訴我“骨子裡的壞改不了”。
我每犯一次錯,她就肯定一遍“你是天生壞種,這就是你應該做的。”
現在,我早就從內心認同自己壞,牴觸任何改變。
6
齊秋河盯了我三天,逼著我寫作業、規範行為。
我骨子裡的基因被她逼瘋了,必須跟她好好談談。
所以,第四天上學前,我主動找她談話。
“我是超雌,基因診斷報告就在櫃子裡。”
“別在我身上費勁了,我的壞刻在基因裡,改不了。”
她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超雌不具有反社會人格,你不知道?”
我在腦海裡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這是甚麼意思?”
她給我解釋:“超雌俗稱笨蛋美人,是沒有暴力傾向的。
“大部分人除了腦子笨,其他跟正常人一樣。”
這一刻,我的人生觀出現了裂痕。
“不可能,你騙人!”我嗷嗷哭。
“壞事我不學都會,這就是骨子裡帶的!”
“不信我現在就壞給你看!”
我開始發瘋,學土匪砸東西。
接著給齊秋河展示手機裡留存的累累“戰功”,欺負同學、破壞公物,認社會上的大哥。
她越看臉色越臭,最後給了我一個大逼鬥。
“齊曉月,你發甚麼瘋!覺得當人渣光榮是吧?”
我被她打蒙了,怕的要命,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她說你天生壞種你就信,都不知道自己上網查查嗎?”
被我姐說中了,這麼多年我對我媽深信不疑。
轟……
是我人生觀崩塌的聲音。
我想緩緩,可我姐不允許,押著我去上學了。
路上她很嚴肅的說:“只要你想改,就能變好,人的意志力遠勝一切。”
“真的?”我有點懷疑。
“試試?”她鼓勵我。
她是第一個告訴我,我本性不壞,能變好的人。
驟然被信任,讓我有一絲恍惚和忐忑。
“可我只會做壞事,不知道怎麼學好。”
“而且,咱媽都說我就是個壞胚子。當媽的最瞭解自己孩子,我怕…”
齊秋河突然停住腳,拉著我的手,恨恨地咬著後槽牙道:“不用信齊春華說的任何話,更不要因此質疑自己。”
“因為她是 NPD。”
我沒聽過這個詞:“N 甚麼 D?”
我姐解釋:“就是自戀型人格障礙。一種複雜的人格障礙,你可以把它當做一種心理疾病。”
“咱媽就很典型,基操就是情感操控,像她老說你天生壞種,把你刺激到歇斯底里。”
“其餘的,像是撒謊、表演高手、倒打一耙,還有她最長做的,把事實和邏輯無限扭曲。”
“她永遠沒錯,她才是受害者,有錯的都是別人。”
“我小時候也被她折磨過,後來查了很多心理學的書才知道這些。”
“NPD 沒有心,她眼裡只有自己,為了成就自己可以毀掉任何人。”
所以,我媽一直在用謊言和情感操控,引導我變壞?
好像的確如此。
她歪曲了“超雌”的事實,用無稽的詭辯混淆視聽,捍衛她對我至高無上的話語權。
如果是這樣,我或許,真能試著變好?
哪怕當不了對社會有貢獻的人,但起碼無害。
7
齊秋河管我的第四天,我試著改變自己。
上課時,我開始聽講,但發現聽不懂,很抓狂,把書撕了。
在學校,當我懷揣善意跟人說話時,對方立馬跑開,看我像看魔鬼。
放學後,我拒絕了不良朋友的邀約,但遭到了嘲笑,他們罵我有病。
這一天過完,我無比沮喪。
我說:“算了吧,我只適合當壞種。”
我姐聽完這話,又看到撕爛的書,用衣服架打了我的手板兒。
“慫!闖禍時候那刺頭勁兒呢?”
“遇到這點事就怕了,沒點能耐。”
我撇嘴要哭,可又怕她兇我,只好咬牙忍著。
她又沒體驗過,根本不知道多難,憑甚麼說我!
“真沒用!”
說完,她拉把椅子坐過來,開始給我補課。
那些天書,從她嘴裡說出來,好像也沒那麼難了。
這天的作業,我破天荒的對了十道題呢!
第五天上學路上,齊秋河又開始嘮嘮叨叨。
“跟人說話前,先微笑,伸手不打笑臉人!”
“不計得失地多幫人,才能改變別人對你的看法。”
“懂了嗎?”
我點了點頭,有她盯著,我可能還得再試試。
這樣的日子,過到了第十天。
英語的隨堂默寫,我得了 80 分!
老師破天荒的表揚了我,有膽大的同學主動找我聊天。
改變,好像也沒那麼難。
另外,今天,我媽出院。
齊秋河就要走了吧,我怎麼有點難過呢?
8
回到家,我姐不在,只有我媽一人。
她正在做直播前的準備,我這麼早回來讓她非常驚訝。
“你怎麼沒出去野?”她問,“沒錢了?”
說著就要給我錢,讓我去網咖。
我告訴她:“不了,我得寫作業,還得複習,明天考試。”
我媽像聽了甚麼笑話一樣,笑出了聲。
“學習?別逗了!書你都看不懂。”
“媽媽怎麼說的?你本身就是壞孩子,不用裝好人。”
如果放以前,我對她的說辭深信不疑。
可現在不同了,我知道我的基因不壞,我能變好,我得告訴我媽。
“媽,我姐說了,超雌不是壞種。”我把 80 分的默寫卷子遞給她,“不信你看,我真能變好。”
我媽當即黑了臉,“說吧,這卷子是抄的,還是又打了哪個同學,逼著人家把名字改成你的?”
被她這麼汙衊,我特別委屈,抹著淚爭辯:“真是我自己寫的,不信你去問老師。”
我媽特別生氣:“問老師找捱罵去?還嫌我不夠丟人嗎!”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壞種…”
“你閉嘴!”這是我七天以來第一次失控,“再這麼說,我就…”
我下意識揮拳,好在及時收住了手。
心有餘悸之餘,我總算明白我姐那句“咱媽沒有心”到底有多可怕!
這麼多年,一直是她“定義”我的好壞、隱晦地教唆我走上歧途。
她總說是我毀了她的人生,可明明是她毀了我的。
害我的不是別人,是我的親媽!
見我遲疑,我媽立馬哭著道:“再這麼說,又要打我是不是?”
“你不愛聽這話,那你別做那些壞事啊!”
“齊曉月你就是壞種,是惡魔,是殺親媽未遂的兇手。”
我被她逼的全身顫抖,哀求道:“求你,別再說了,我不是!”
為了向她證明,我掏出手機,“不信你看網上的資料,超雌不是天生壞種,真的。”
可她沒理我,而是拿起直播用的手機,對著鏡頭哭訴。
“家人們,看到了嗎?我原本打算原諒她的,畢竟是自己的骨肉。”
“可她根本控制不住暴力基因,還要打我。”
她歇斯底里的瘋狂輸出,沒有人聽到我的辯駁。
彈屏裡一水為她撐腰的。
【打親媽,就是個畜生。】
【這孩子在學校出了名的壞,齊大姐不在這幾天,天天霸凌同學。】
【天生壞種!垃圾人!怎麼不去死!】
他們都在罵我“壞種”、“該死”、“畜生”,彷彿我就是個人渣。
可明明不是的。
這些天同學和老師都說我變了,他們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我這輩子被她毀了,她是天生壞種!”
我媽又雙叒叕一次吼出了這句話,我最後繃著的弦,斷了。
“齊春華,你給我閉上那張臭嘴!”
我猙獰地衝上前,搶過手機砸在地上,跟她扭成一團。
時隔十天,我又一次因為跟親媽打架,進了警察局。
還是那個辦案民警,依舊問我同樣的話。
“為甚麼打人?”
我直愣愣的盯著前方:“她說的話讓我不爽,就打了。”
於是,我又見到了齊秋河。
她在警局把我暴揍一頓,拿法棍揍的。
她說:“我就出去半小時買個菜,順便買麵包,你就二進宮了?”
“你沒走?”我眼睛一下亮了。
我姐沒丟下我。
她沒好氣地道:“走甚麼走啊!就咱媽那德行,你剛學好沒兩天,我能放你單獨跟她住?”
的確,這剛獨處半小時,就進派出所了。
齊春華又住院去了。
這次我才知道,她兩次被打,壓根不用住院,都是裝的。
“就你傻,一攛掇就急,現在傻眼了吧?”
我姐削我腦袋,我咧嘴樂呵呵沒躲。
嗯,有姐姐削我真好。
9
因為頻繁出入警局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再加上有我媽那些粉絲鬧,我被迫轉學。
臨走前,我姐押著我,找以前被我欺負過的同學,挨個道歉。
我覺得有些沒面子的,但又怕被齊秋河打,只好老老實實去認錯。
聽到我要轉學的訊息,不少人喜出望外。
還有人當著我的面說:“呸!垃圾,早該滾了!”
我想爭辯,告訴對方我開始學好了,可被我姐瞪了一眼。
齊秋河告訴那些人,如果覺得道歉不夠,大可以打我一頓出氣。
可他們沒有人這麼做。
一個瘦弱的眼鏡男生說:“以暴制暴不是我的做人的原則,比起打她,我更希望她能誠心悔改。”
“你…你…你應該能變好的吧?”他跟我說話,還是會有點害怕。
我詫異地望著他,這是除了我姐外,第二個認為我能改變的人。
眼眶有點溼,一定是沙子進我眼睛了。
我姐削了我腦袋一下,“傻愣著幹嘛,快說話!”
我擦了淚,瘋狂點頭,“能好,真的能變好,你信我。”
轉學當天,我收到了眼鏡男生送的禮物,一支鋼筆。
他說:“過而能改,善莫大焉,願你以後能看到不一樣的天空。”
新學校在郊區,我姐千挑萬選才定的。
她說,這地閉塞,孩子也淳樸,接觸不到外界,不知道你以前那些爛事,適合你重頭來過。
初三一整年,我都待在學校,我姐每個月會來看我一次,偶爾我媽也一起。
但她明顯不是為了我,因為我休息時候刷手機,看到了她發的來學校看我的影片。
影片裡,她凹慈母人設,說為了我好,把我送半軍事化管理的學校改造。
緊接著,她又開始哭窮,說自己如何艱辛,養家不易。
看來這一年,她沒少撈錢。
可我沒心思管她了,因為我馬上要中考了。
10
我擦線過的普高,勉勉強強上了高中。
我姐興奮地帶著我出去旅遊、慶祝,回來就把我塞進補習班學高中課程。
我媽則在直播中,向有關部門建議,查查我的中考成績,她懷疑我作弊。
“我自己的孩子我瞭解,基因裡帶著壞,壓根不學習,不可能考上。”
“沒準是她姐姐花錢,讓她頂替別人名額上的學。”
“齊曉月毀我一個人就算了,不能讓她毀了其他孩子的人生。”
網友紛紛為她點贊叫好,說她心中有丘壑,大義滅親。
鬧到最後,有關部門迫於壓力查了我。
但我成績真實有效,不怕查。
我媽作妖沒成功,又開始詆譭有關部門。
“現在的社會,有錢能使鬼推磨。肯定是她們花錢疏通關係,讓人行了方便。”
“我太對不起被頂替的孩子了,阿姨在這裡向你道歉,如果能遇到你,我願意彌補。”
沒過兩天,她竟然不知道從哪弄來個孩子,說對方被我冒用了成績。
然後,花錢給那學生弄進了私立學校。
我媽是不是有病?
我現在覺得基因有問題的人,是她。
11
高中不是義務教育,我得交學費、住宿費,手裡還得留生活費。
我姐帶我玩回來之後,做了個大手術,花了不少錢。
我心疼她,不想再讓她為我破費了。
再說了,我媽連陌生人的學費都能給,我是她的骨肉,她應該管我。
於是,我回家找齊春華要錢去了。
我媽坐在沙發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哪還有錢供你讀書?我的錢都給你贖罪了!”
“把小張送進私立花了二十萬!我現在一分沒有。”
“反正你這個學來的也是邪魔外道,不如別上了。”
我被她氣的肺都快炸了,“你是我親媽,有贍養我的義務!”
我媽指著我道:“供你讀書,是害了國家,你是天生壞種。”
“殺人犯法,我不能替天行道,但起碼還能限制你。”
“想要錢除非你殺了我,我死了保險能理賠。”
哀莫大於心死,我對她就是如此。
“行,齊春華,以後我就是乞討,都不會管你要一分錢。”
我頭也不回的走了,不用看都知道,我媽肯定又開直播哭訴了。
開學前一個月,我奔波在各處兼職,總算湊夠了錢。
我瘦了十斤,再見我姐,以為她會熊我一頓。
沒想到她哭了:“你傻啊,姐姐還能讓你上不起學嗎?”
“本來人就笨,功夫都花在兼職上,你拿甚麼跟人家比!”
她嘴上嫌棄我,但對我好也是真的。
她把一張卡給了我,“錢早就準備好了,以後不許再這麼胡鬧。”
我點了點頭,跑進了學校。
但前面等待我的,並非美好的學習生活,而是我媽的折磨。
12
開學一週後,我媽找到了校長。
“我來給齊曉月辦退學。”
“她有病,基因病,會害了你們學校。”
她把我的基因診斷證明拿了出來。
校長禮貌的把她請了出去,半小時後,我媽站到樓頂上。
全校圍觀,她吼我的名字:“齊曉月,求求你退學吧。”
“霸凌同學、打老師、結識混混,你基因裡帶著壞,不適合上學。”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學校和同學給毀了。”
“咱不學了,媽陪著你行嗎?咱不給國家添麻煩。”
我臊的臉通紅,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同學們對我指指點點,我沒臉再待下去。
校長又把我媽請回了辦公室,我也被叫了去。
“我就一個訴求,給齊曉月退學。”
我媽十分堅持,直到我姐來了。
她進門就給了我媽一個大嘴巴子,我看著都覺得手疼。
我媽被打蒙了,指著我姐半天說不出話。
之後,齊秋河態度誠懇地給校領導鞠躬賠罪。
“抱歉,因為我們家的家務事,給學校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我媽有精神病,從醫院偷跑出來的。”
我媽哪能容忍我姐這麼編排她,當即不顧形象破口大罵。
如此癲狂,反而坐實了“瘋子”這一說法。
見沒人信,我媽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往我姐腦袋上砸。
好在保安出手及時,把我媽叉了出去。
我媽走一路“呸”一路,我姐面無表情的跟在後面。
直到出了校門,我姐一個大背跨把我媽撂倒在地,撅著她胳膊說:“你只要來學校鬧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報警沒用,別忘了,我小時候,你可帶我去醫院開過精神病診斷證明。”
“瘋子打人,不犯法的。”
這是我頭一次聽我姐說起,她跟我媽的過往,比我的遭遇好不到哪去。
我媽悻悻的走了,可轉頭就把惡意剪輯的影片發到了網上。
13
拜我媽所賜,我在學校聲名遠播。
校內論壇上,被人發了我的黑歷史。
從我媽直播哭訴“我是超雌”,到我在初中做盡壞事,以及我屢次三番進公安局等等。
我就像被脫光了牽出來遛的狗一樣,在同學面前毫無尊嚴。
或許,這就是以前做壞事的報應,我得受著。
我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我的文具、書本被人惡意塗鴉,我的座位也被破壞。
但我默默忍下一切。
以前被我如此對待的同學,肯定也像我此時一樣無助。
甚至,我覺得,只有自己遭遇了這些,才能贖罪。
事情越發不可收拾,我被校霸堵在了廁所。
“你就是那個壞事做盡的人渣?”為首的女生說,“平常我們欺負人是為了好玩,但這回,就當替天行道好了。”
“把衣服脫了,喝尿。”
我的手摸到釦子的剎那,廁所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個瘦弱的男生,帶著老師衝了進來。
我與他四目相對,驚訝不已。
是曾經相信我能改好,送我鋼筆的眼鏡男。
面對那幾個霸凌的女生,我選擇報警處理,校方積極配合。
她們正在走我以前的路,我回頭了,希望她們也能如此。
新的一週升旗儀式,眼鏡男緊張的站在臺上。
他說:“是我向學校申請做這次的升旗講話,我想講講我的遭遇。”
“初中我曾遭遇霸凌,霸凌我的人是齊曉月。”
“學校裡所有人都知道,齊曉月是超雌,基因裡帶著壞。”
“但我知道,她很痛苦,因為她有完全不一樣的一面。”
“搶完的錢,她會拿去買貓糧,分給學校周邊的流浪貓。”
“欺負完同學,她會一個人坐在樓道里,邊用筆扎自己,邊說為甚麼基因改不了。”
“其實,她一直活在壞的模子裡,痛苦地去扮演壞人。”
“出於好奇,我上網查了超雌究竟是甚麼。”
“答案令我大吃一驚,超雌只是染色體異常,有比正常女性更女性化的外表。”
“跟反社會人格、暴力、天生壞種,毫不沾邊。”
“可我很懦弱膽小,沒敢告訴她真相。”
“後來,齊曉月的姐姐來學校陪她一起上學,那段時間她突然變了個人。”
“她找我道歉、認錯,眼神堅定,我跟自己打了個賭,賭她一定能變好。”
“齊曉月轉學之後,我一直關注著她。在新學校,她改頭換面,對同學友愛、尊敬師長、熱愛學習。”
“我賭贏了。”
“成長其實是不斷糾錯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遭遇錯誤帶來的因果,然後不斷蛻變。”
“齊曉月的蛻變,是從壞變好,積極向上。”
“而我的蛻變,是從懦弱膽小,變得勇敢。”
“所以,這一次,當齊曉月遭遇霸凌的時候,我站了出來。”
“我希望大家,能分辨是非,公正的評判每一位同學。”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我的眼睛溼了。
另外,我終於知道眼鏡男的名字了,他叫高樹。
高樹的演講燃起了同學們的助人之心。
不少人跑到我媽影片賬號下留言,為我說話。
還有人舉報了那條,被我媽惡意剪輯的鬧校影片。
我媽灰頭土臉了好一陣子,卻也收斂了許多,高中三年再沒來打擾我。
可這事並沒有就這麼算了。
14
我媽終其一生都在證明一件事,那就是“我是天生壞種”。
為此她忍了三年,終於逮到了機會。
高考後,我姐去國外出差,我只能回家跟她一起住。
她每天直播賣貨的時候,鏡頭都會有意無意的掃到我。
當被新粉絲問起我是誰的時候,我媽深深嘆了口氣。
“是我小女兒,我這輩子算是被她毀了。”
“大家總說我,有手有腳為甚麼不去工作,其實都是因為這孩子。”
她開始抹眼淚,“我女兒是超雌,天生的壞種。”
“她控制不住暴力基因,我不能讓她再毀了別人。”
“只能每天不上班,盯著她。”
她故意說與事實相違背的話,刺激我發怒。
我可不跟以前那麼傻了,只要她直播,我就出門夜跑。
高考成績下來後,我預估自己能上個普通大學,就開始做兼職賺錢,想置辦新手機和電腦。
“孩子大了不好管,家人們我苦啊!”
“我女兒三天兩頭不著家,還管我要錢,說去網咖玩遊戲。”
“我知道她騙我呢,肯定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混。”
“為甚麼不管?嗚…哪敢管多了啊!老粉絲都知道,以前我多說了兩句,她就動手打我,都進派出所了。”
我翻了個白眼。
前兩天說“每天盯著我”,現在又說“不敢管”。
粉絲就沒發現,我媽說話前後矛盾嗎?
見我不反駁,她更來勁了,說的口沫橫飛。
我姐臨走前讓我務必忍到她回來,所以我天天去便利店上夜班。
可就算這樣,我還是沒躲過去。
我打我媽,打上了熱搜。
15
市區最繁華的街上,我發狠咬著牙,一下下拍打著我媽。
“你鬆手!把卡給我!給我!”
齊春華披頭散髮,一個踉蹌,跌坐在地,拍腿大哭。
“我造了甚麼孽啊!生出你這麼個孽障。”
“蘋果買手機和電腦,都快趕上咱家半年的生活費了,我不讓你買有甚麼錯?”
“大家評評理,我自己女兒,就因為這個打我啊!”
周圍全是舉著手機錄我們的人,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這孩子太不是東西了,對家長都動手!”
“就是個畜生,為了手機打親媽。”
“別看了,咱趕快報警吧!”
我第三次因為打我媽,進了派出所。
詢問的民警是老熟人。
這次他直接開口:“又因為她說話讓你不爽了?”
我早已哭成了淚人,只能不停的搖頭。
他嘆了口氣,給我倒了杯水:“喝口水,慢慢說。”
昨天月底結薪,我最近打工賺的錢,加上以前假期打工的存款,剛好夠買手機和電腦。
今天一早,我揣著卡去了店裡。
誰知我媽跟蹤我,聽見我要買蘋果手機和電腦,一下就衝了過來。
先是指著導購罵,說對方誘導小孩消費,是詐騙。
接著又一把搶過我的卡,據為己有。
“你買這麼貴的東西,都沒跟我商量!告訴你,我不同意。”
“這麼大人了,不知道節省,自己偷拿著卡跑出來買。”
“我看你根本沒改好,骨子裡就是個壞種。”
“齊曉月,因為你,我和你爸都離婚了!你就不知道心疼我點嗎?”
“你都把我這輩子毀了,你還嫌不夠嗎?”
“這錢你別想要,手機你也別想買。”
我真的被她氣炸了,腦瓜子嗡嗡響。
這幾年,她一分錢沒給我花過,現在還不要臉的搶錢了!
我忍了她快倆月,處處避讓,換來的是她得寸進尺。
她樂於站在母親的制高點,精神控制我,享受於我被人指指點點時的狼狽。
齊春華就是個魔鬼!
我再忍讓只會被惡魔殺死,多年未被點爆的情緒瞬間燃起。
我撲過去搶自己的銀行卡,跟她推搡扭打。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
片警一時間也不知道說甚麼好,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已經成年,不再需要監護人來。
他讓我在筆錄上籤了字,放我離開。
臨走前,他再三猶豫還是低聲開口:“你們的事,現在網上鬧的很厲害。”
“忍不是辦法,或許…你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感激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是時候該反擊了。
16
我媽故技重施,又去住院了。
但這次,我絕不讓她得逞。
我開通了自媒體賬號,先故作姿態誠懇認錯,@我媽高調道歉。
她被架在高處,拉不下臉來跟我撕,只能忍著氣原諒我。
這一波,我贏得了不少流量和粉絲。
於是,我有目的地放出一些之前打工的內容,讓大家知道我的錢究竟是怎麼來的。
跟我一起兼職的同事,不少都給我留言,鼓勵我。
大家東一句西一句,在評論區拼湊出了一個,跟熱搜不一樣的故事。
我的好媽媽,你的好日子剛開始呢!
隔天,我專門找我媽直播的時間段,拎著雞湯補品去醫院伺候她。
“媽,您有傷,別動,讓我來。”
我給她削了能讓她過敏的桃,切成小塊,一口口喂進她嘴裡。
她吃的說不了話,表情快哭了。
我激動的對著她的鏡頭說:“叔叔阿姨們,你們看,我媽高興的都哭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現在啊,改好了!”
吃完桃子,我又倒了一碗加了重料、口味奇怪的雞湯。
餵給我媽之前,我自己假裝喝了一口,又對著鏡頭道:“溫度和味道剛好,我媽肯定喜歡。”
我一勺勺把湯灌進她嘴裡,雞肉被我剔了骨頭,一同餵給她。
直播間一片叫好,大家都說我終於懂事了。
我媽氣的要當場發作,我背對著鏡頭低聲跟她說:“我的好媽媽,你是要讓粉絲們看到你發瘋嗎?”
她的氣焰一下子滅了,我媽就指著網上的人設活命呢,不可能讓自己塌房。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泡在病房如此折磨她。
我媽用怨毒的眼神盯著我,說:“齊曉月你又灌雞湯,又塞桃子,存心報復我是不是?”
“你真是壞的沒邊了,我早晚把你給整監獄裡去。”
我誇張又委屈地說:“媽,您怎麼能這麼想我?我真沒報復您。”
“你少假惺惺演戲,你恨我搶了你打工賺的錢,怨我讓你丟人。”
我抹起了眼淚:“媽,我沒有,我的錢就是您的,我都孝敬給您。”
“您想賭博、吸毒,甚至包個少爺都行。”
“以後您幹甚麼我都不再限制,我發誓。”
後面的話成功激怒了我媽,她會胡編亂造,我就不會嗎?
齊春華不顧受傷的身體,掄起輸液支架就開始打我。
“我讓你胡說八道!”
“我打死你個壞種!”
門外的醫護人員聽到了聲音,衝了進來,好一通勸。
“你閨女都這麼伺候你了,知足吧!”
“現在有幾個孩子,能做到天天守著你這麼個病人?這樣還打她,心也太狠了!”
“別打了,醫院物資,打壞了賠錢。”
我默默退到一旁,收起了一直在偷偷直播的手機。
現在啊,網上應該又炸了。
17
#女兒打母親事件反轉#
#你被家長倒打一耙式精神虐待過嗎?#
這兩個跟我和我媽有關的內容,衝上了熱搜。
位置不算靠前,但裡面實打實的都是網友激烈的討論。
這時,有人從我的評論區截圖了“另一個版本的打人真相”。
我媽被網曝了。
彼時,她正高興於,自己直播間爆滿。
哪知,還沒開口說話,就被一連串的國粹刷屏。
不止如此,她所有影片下都是謾罵,賬號也被舉報了。
我高中同學也加入戰場,盤點我媽大鬧學校的黑歷史,以及拒絕撫養我的事實。
齊春華徹底臭了。
那些跟隨她多年的粉絲,反水罵她騙子。
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有個大約五十來歲的大叔,也跳出來蹭熱度。
他把我媽搞得更臭了。
他在影片裡說:“用現在話講,齊春華就是個渣女。”
“大概七八年前,我們倆一塊學做影片、直播認識的。”
“我倆脾氣秉性相投,就開始處物件。”
“哪知道,她騙了我。”大叔抹起了壓根不存在的眼淚,“她有家有室,還有倆閨女。”
“她說,自己回去離婚,離了婚跟我過。”
“咱是個行得正坐得端的老爺們,不能幹那拆散人家庭的事。”
“我當時一口回絕了她,但我的心靈受到了傷害。”
我媽很快反駁了他:“胡扯!明明是你知道我有家有室,還勾引我。”
“你讓我離婚跟你過,你會對我好。可結果呢,我回老家離了婚,你跟個富婆跑了。”
倆人因為這事,又撕了一段時間。
但熟知我媽跟我過往的人,都瞭解到了一個真相。
我爸當初並非因為我是超雌,才跟我媽離婚的。
而是因為她婚內出軌。
18
我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但它不見了。
齊春華把它燒了。
已經窮途末路的我媽,試圖以此刺激我,打一場翻身仗。
她並不太聰明的腦袋,選擇了最笨的方式。
故技重施、激怒我、讓我發瘋,拿我是超雌說事。
可這回,沒有人站在她那邊。
我想一切該做個瞭解了。
高樹舉著手機幫我錄影,我穿了最正式的一身衣服,跟我媽告別,也跟我的過去告別。
“我十一歲的時候,我媽帶我去做基因檢測,確定我是超雌。”
“以此往後數年,她都用基因問題說事,不停的給我洗腦,說我是天生壞種。”
“那時我不懂甚麼叫精神控制, 也不懂言語就可以虐殺一個人。”
“有很多次, 我想過死了算了。”
我舉起手腕, 那裡有許多淡淡的疤,“可我沒死成。”
“再後來,我姐拯救了我。她告訴我,超雌不具有反社會性, 這點大家可以查資料。”
“但我媽從沒聽進去過這事, 那時候我才明白, 她不是聽不懂, 而是不想聽。”
“她要給自己失敗的人生, 找一個理由, 我就是。”
“她透過向我施壓,獲得滿足感和成就感。”
“她是個變態!”
“心理學上有個詞,叫煤氣燈效應, 我媽對我就是。”
“她用親子關係中,掌控者的話語權, 透過言語洗腦,操控我的精神。”
“她讓我覺得,我就是個壞種,我就應該暴力。”
“精神虐待無異於心理謀殺,不管誰對誰錯,只要先發瘋就是你不對,是你無理取鬧。”
“而我媽, 則成了受害者,可她明明是施虐者。”
說到最後, 我泣不成聲。
影片一經發布, 引起無數共鳴。
網友們紛紛訴說自己遭遇過的類似情形, 無論在職場、親密關係, 還是親子關係裡,這種隱秘的虐待都很常見。
我和高樹, 建立了一個話題——對精神虐待說不!
雖然我們的力量很小, 但只要多一個人看到,能逃脫類似的遭遇,就是成功。
我媽承受不了打擊, 一病不起,這次不是裝的, 是真的。
我姐結束了漫長的出差, 回國才知道發生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對付我媽,還得是她。
她把我媽查了個底掉, 發現我媽早已千瘡百孔。
直播帶貨涉嫌偷稅漏稅。
之前她資助的那個, 所謂的被我頂替成績的小張,認了她當乾媽。
跟社會上某些“乾爹”一樣, 我媽供養他,作為交換兩人會做些擦邊、但不犯法的事。
小張比她小了近 30 歲, 她怎麼幹得出來!
我只感到生理性的噁心。
此外還有售賣假貨, 騙粉絲錢等等,一系列問題。
我媽的牢獄之災,是免不了了。
而我,經過跟學校有效的溝通, 在沒有錄取通知書的情況下,順利入學。
我選了心理學專業,希望畢業以後可以幫助更多像我一樣的孩子。
作者:吳杉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