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兒子逛街時看中了一款金鐲子,
但看著五位數的價格,我猶豫了。
一旁的兒子慌忙扯了扯我的袖子。
“媽媽,快放下,你不掙錢,不知道掙錢的辛苦,不配用這麼好的東西。”
一聽這話,我立馬刷卡結賬。
笑話,你在教我做事?
1.
一路上,兒子不下三次地提出讓我把金鐲子退了。
“媽媽,你怎麼不掙錢還淨花錢啊,這些錢可以還我們家三個月房貸了,你體諒體諒爸爸的難處,他天天掙錢那麼辛苦。”
說實話,聽到這些話後我的心底是拔涼拔涼的。
兒子從小到大所有吃的喝的用的玩的,我都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給了他最好的。
我送他去上各種興趣班希望他能有一技之長。
我每天認認真真輔導他的作業,白頭髮都被氣出一大片。
還得天天去接他上下學,風雨無阻。
看我自己,已經快兩三年沒有買過新衣服了?
不知道感恩就罷了,買這一次東西還被他一路唸叨。
可真是我的大孝子!
我沒理他,自顧自地往前走。
他又追上來,喊道:
“媽媽,我覺得,你可以把他退了,換個銀鐲子……”
退退退,退個鬼啊!
我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把他撒在路邊自己打車回了家。
真是沒有腦子的蠢貨!
我們這一大家子的生活開銷哪一個不要錢?光憑你爸那兩三個子兒哪裡夠用?
也不動腦子自己想想,我往這個家裡補貼了多少錢。
親爸抱怨幾句就全聽進去了,親媽做了那麼多事都沒放在眼裡是吧。
我越想越氣。
既然這個孩子已經被他爸養廢了,那我就不要了。
這個家也好,其他也好,通通都不要了。
一個人的生活,我不敢想象會有多麼的美好。
兒子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六點。
一回家,他就和他爹訴苦:“老爸,媽媽把我一個人丟在外面,自己打車回來。”
王朝北佯裝責備了我幾句,兒子見狀後立馬趾高氣昂地衝我笑了起來。
洋洋得意的神情,彷彿說道:“看吧,我就說你不配吧。”
老公又和稀泥似的跟兒子說:“好了,媽媽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兒子癟了癟嘴,似乎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於是他又接著告狀:“爸,媽還在外面買了個兩萬多的金鐲子。”
“甚麼!”王朝北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養家,你在家裡享清福不說,還一天到晚亂花錢!”
“算了,你先去做飯吧,我和兒子餓了。”
說完,他便一副大爺的樣子癱在了沙發上等著吃。
享清福?我呸!
合著我在家裡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在他看來就是享清福。
好,好,好樣的!
“行,王朝北,”我冷眼看著他,“竟然你認為我這是在享清福,那以後這福氣給你享,老孃不伺候了!”
“飯你也自己去做!”
我回到了臥室,甩上了門,美滋滋地用手機點了一份炸雞,開啟了我的夜間追劇模式。
期間,我出去上廁所,看到兒子正在泡泡麵。
見我出來,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沒有理會,轉過身勾唇一笑,小子,這才哪到哪。
跟我玩,你還是嫩了點。
2.
第二天,我打算去找個工作。
我和王朝北之前是同事,我的工資一度高過他。
懷孕的時候他就跟我提過讓我辭職,他來養我。
我沒同意。
後來坐月子的時候,老公和婆婆跪在我面前,求我辭職在家照顧孩子。
並且承諾下班後會幫助我一起承擔家務。
我心一軟,腦袋一熱,就答應了。
起初幾天,老公做的還算人事。
沒想到才過了半個月,他就裝不下去了。
一回到家就躲進臥室,吃飯三催四請才來。
這就算了,他還挑三揀四,覺著我做兩三盤菜是在糊弄他。
每個月也只是給我三千塊錢。
我反問他時,他還振振有詞:“三千還嫌少?老劉每月給他老婆才一千,我對你夠好了吧?我一個大男人,錢全在老婆身上,出去不得被笑話。”
“更何況我們還要應酬,身上總得備兩個錢。”
所以你出去吃喝玩樂就要一萬二?
我氣笑了。
默默把三個菜減成了兩個菜。
並開始接觸自媒體,分享一些日常。
慢慢的,我有了點名氣,接了一部分廣告,有了自己的收入。
除了每月固定的三千,我不再伸手跟老公要錢。
除了日常的生活開支,我把所有的錢都投入在兒子的教育上。
我希望他長大以後有出息,有教養,不要像他爹那樣。
現在看來,他王家的基因真是強大啊!
從上到下,沒有不爛的。
幸好我不姓王,這王家的一切都和我無關。
之前我在網上投了簡歷,很快一家公司就向我拋來了橄欖枝,讓我第二天來面試。
五分鐘後,面試官對我說:“好了,你明天來上班吧。”
我人有點傻了。
這就讓我上班了?
這麼草率的嗎?
面試官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說道:“白小姐,十年前我們老闆曾邀請過你入職,不過你給拒絕了。”
是了,我想起來了。
那會正在我的事業上升期,很多公司都給我開了高價,想把我挖過去。
我當時有點猶豫,就問了王朝北想聽一下他的建議。
王朝北剛開始還挺平靜,一聽到有家公司給我開到了年薪一百萬,他“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甚麼,一百萬!老婆,不要去,千萬不要去,說不定是甚麼陰謀,這個小破公司都沒聽過。”
“再說了,老婆,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你去其他公司了我就不能見到你了。”
當時我和他剛結婚,正處於“熱戀期”,於是我沒多想,就拒絕了這個公司。
於是我錯過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嫉妒。
沒想到這個公司發展這麼迅速,一躍擠進了 A 市前三。
面試官沒有錯過我的表情,又接著說道:“不過白小姐,由於你有八年的空窗期,你現在只能重新開始了。”
重新開始?
挺好的。
3.
簽完合同後,我回到家裡。
發現家裡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婆婆公公大姑姐小姑姐烏烏決佔滿了整個房間。
婆婆一見到我,就對我發難:“白芷,你一天到晚在外鬼混,把我孫子一個人留在家裡捱餓,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就是就是,”王笑縮在他奶奶懷裡,啃著雞腿,應聲附和道:“媽媽家務也不做,飯也不做,就知道到處花錢。”
“白芷!”婆婆一聽這話,怒氣衝衝地指著我,“你天天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用我兒子的,你連照顧他這麼件小事你都做不好,你好意思嗎!”
“你說得對,我的確不好意思。”我笑意吟吟地看著她,話鋒一轉,“不過,我們的家事關你甚麼事?你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不把心思放自己身上,還管那麼寬。”
“管那麼多閒事小心被撐死。”
“你……你……”婆婆看著我,話都說不太利索。
這時在邊上看熱鬧的兩姐妹開始來打圓場了:“唉喲,白芷你也真是的,媽她也是關心你們,關心則亂嘛。”
“對啊對啊,你也是,少說兩句哈,媽身子本就不太好,彆氣到她了。”
身子不好?
“呵,罵我地時候倒挺中氣十足啊,怎麼現在身子就不好了?”我冷笑道。
“更何況,這是我家,你們沒有經過允許到我家來,屬於私闖民宅。”
“甚麼你家,這是我兒子的家,我兒子出的錢!”婆婆扯著大嗓門嚷嚷。
“您老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這房子的錢是我出大頭,寫的也是我名兒。”
“就算真的是你兒子買的又怎麼了,上面沒寫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你,你,你,還有你,”我挨個指過去,“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咚咚咚”,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聽到聲音後婆婆立馬坐到地上,捶打自己的雙腿:“哎喲喲,我這是造的甚麼孽啊,兒媳不孝,竟然要將我趕出去,可憐我這老婆子,辛苦大半輩子沒享上一點福啊。”
“媽,大姐二姐,這是怎麼了?”王朝北一進門便看到這樣一場鬧劇。
“還不是你娶的好媳婦要把我趕出去,你這房子我是來不得了!”
“是啊,白芷也太不懂事了,媽千里迢迢過來看她,她還這樣對媽。”兩位好姑姐在一旁拱火。
王朝北皺了皺眉,他看著我張開嘴正想說甚麼。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開門,警察。”
忘了說,剛剛趁著混亂之際,我在一旁偷偷報了警。
直到警察進來,其餘人一臉懵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敢報警。
“就是他們,非法闖入我家,警察…叔叔?”我看著比我年輕的警察,尷尬地叫著。
“不是警察大人,這個是我兒媳婦,冤枉啊!”婆婆扯著他們的褲腳,哭喊道。
“對啊警察同志,我們就是家庭矛盾,家庭矛盾。”王朝北也跳出來打著哈哈。
“白女士,你是當事人,你怎麼看?”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警察問道。
“不接受,不調解。”我態度堅定。
最終,這場“戰役”由婆婆他們被拘留三天結束。
4.
我像個打了勝仗計程車兵,揚眉吐氣。
王朝北看著我,語氣有所軟化:“白芷,這麼多天你氣也撒夠了吧,連我媽都被你弄進去了,咱倆消戰吧。”
“所以呢?我是不是還要給你磕一個啊?”
“你這個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王朝北“啐”了一聲,怒氣衝衝地出門了。
“媽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王笑舉著油膩膩的雞腿,朝我道歉。
我看著他們父子倆如出一轍的虛偽的面容,有些想吐。
我冷淡地“哦”了一聲就打算回臥室。
“媽媽你就是一個壞人,難怪爸爸不喜歡你喜歡趙阿姨……”
我好像意識到甚麼,裝作癲狂的樣子搖晃著王笑的雙手:“趙阿姨?她是誰,你說,你說啊!”
果不其然,王笑得意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趙阿姨馬上就要成為我的新媽媽了,她才不像你一樣天天管著我不讓我吃這吃那,諾,這個雞腿就是她給我買的。”
“她還會帶我逃課去遊樂場,還給我買手機,她比你好一萬倍!”
“對了,你不知道吧,趙阿姨三年前就和爸爸在一起了,我們都知道。”
我看著兒子身上一圈圈的肥肉和手中油膩膩的雞腿,有些作嘔。
我管著他,不讓他吃這些熱量高的東西,還不是想讓他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沒想到在他看來,倒是我的錯了。
三年前王朝北就出軌了,不,說不定更早。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我像個小丑一樣被他們瞞著。
聽完這些,我有些心寒。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傾盡所有,到最後一無所獲。
可憐,可悲,可嘆!
我失魂落魄地走進臥室。
王笑盯著我的背影,桀桀桀笑到。
像條吐著蛇信子的冰冷的毒蛇。
一回到房間,我連忙掏出手機戴上耳機聽方才錄到的音。
上一秒的失魂落魄蕩然無存。
看到錄音完好無損,我放下心來。
看著門口,我勾了勾唇角,無聲說道:“小子,都說了,跟我玩,你還嫩著呢。”
懷胎十月,養育八年,你是個甚麼東西我能不知道?
既然你這麼想玩,那我就好好地陪你,玩一玩。
5.
在忙完一天的所有工作後,我來到了王笑學校。
自從我決定不管他的那一刻起,我退了有關他的所有群,也不再來接他。
王笑出校門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眼睛亮了亮。
緊接著他又不以為意地當做沒有看見我般走開了。
想到我的計劃,我忍。
“乖兒子,媽媽來接你放學。”我追上去,輕柔地牽起他的手。
“書包重不重啊,給媽媽背吧。”
“呵,”王笑看著我,譏諷地笑了笑,“你不給我做飯,不送我上學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你是我媽媽?一聽到趙阿姨你就想起來是我媽媽了。”
“這樣吧,你給我買最新款的遊戲機,我還認你做媽媽。”他昂起頭,彷彿這是給我的恩賜。
“好。”我點點頭,攥緊了手心。
付款的時候,我裝作手機沒拿穩,一不小心露出了八位數的餘額。
當然了,圖是 p 的。
但足以騙過王笑這個蠢貨。
果不其然,王笑看見了,露出了貪婪的神情。
魚兒咬上鉤了。
接下來,就等收網了。
“媽媽,書包還是我來背吧。”
過了一會兒,王笑開口了。
我擺擺手,佯裝不懂:“沒事沒事,還是我來背吧。”
“媽媽,你工作這麼辛苦還來接我,書包還是給我來背吧,你休息休息。”
我樂得清閒,便沒再堅持。
王笑看著重新到手的書包,一臉懵逼。
我偏過頭,笑得停不下來。
*
回到家中,王笑直奔他爸爸而去。
“爸爸,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他邊說邊將王朝北往書房拉。
嘖,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自嘲地笑笑。
事不過三,這是最後一次。
別怪我心狠。
我回到臥室,帶上門,翻出書房的監控。
忘了說,由於王笑四歲那年誤食桌上的老鼠藥差點小命不保後,我便將家裡各個角落都裝上了針孔攝像頭。
沒想到現在這個監控派上了用場。
只見影片裡傳來父子倆狼狽為奸的聲音:“爸,我看見那個女人的餘額了,足足三千萬啊爸!”
“你說甚麼!”王朝北興奮地跌落到地上,連滾帶爬到王笑身前,“你說多少?!”
“三千萬!爸,我們要發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發財了發財了,我的別墅,轎車!”
“爸,別忘了我的遊戲機,我要最新款的!”
“好好好,等爸爸把那死婆娘的三千萬先搞到手,到時候我倆要甚麼沒有。”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誰知道那婆娘的錢怎麼來的?”
聽到這裡,我輕嗤,我嫁的是甚麼東西一邊想要我的錢財,一邊還要貶低我來抬高自己。
我以前的眼可真瞎。
“對了,爸,你準備怎麼把錢搞到手?”
來了,終於來了!
我按住自己興奮跳動的心臟。
“當然是…”他比劃了一個做掉的動作。
“好。”父子倆相視一笑,眸底透露出詭異的光。
……
我是被一陣香味刺激醒的。
昨天他們預謀到太晚,導致我也跟著睡得晚。
“芷芷,醒了啊,過來吃早餐吧,我親手做的。”王朝北討好地對我笑笑。
“不了,我去公司吃。”我冷淡地推開了。
狗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裡面加了料。
“白芷,你好歹嘗一口吧,我忙活了一早上才做好。”
啊呸,你還是先把垃圾桶的包裝袋藏一下吧。
這麼明晃晃的,生怕我不知道這是外賣?
我沒搭理他,徑直往外走。
王朝北依舊在後面哭天喊地。
真吵。
“王朝北,你過來看一下這車怎麼開不動了。”我朝屋裡喊道。
“來了。”王朝北屁顛屁顛跑過來,手裡還端著碗麵條。
“老婆,你看這麵條……”
“行行行,你拿過來我吃。”我不耐煩地接過,抿了一小口。
王朝北看到後,興奮地就連眼角都抽搐了一下,同手同腳爬進去修車了。
不出一會兒,車就修好了。
我一上去,就把含在嘴裡的湯汁吐了出來,又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漱了一圈口,然後才啟動汽車。
只是在車開到一半時,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剎車失靈了!
王朝北他怎麼敢。
眼看我的車就要與旁邊那輛車相撞了,我連忙左打方向盤。
“砰”地一聲,我連人帶車衝進了綠化帶中。
在陷入昏迷前,我匆忙將行車記錄上傳到網盤。
做完這一切,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我衝來。
6.
“這是哪兒?”一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被包圍的消毒水味。
“我這是怎麼了?”
“你出了一起車禍。”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我轉過頭去,有點懵,“你是誰?”
旁邊的人也懵了,“我是你老闆,不是吧,還真有人出車禍失憶啊。”
“醫生,醫生,出大事了!”
醫生很快就被自稱是我老闆的人連滾帶爬地拽過來給我檢查。
在經過一系列嚴密檢查後,最終的真相只有一個——
我失憶了。
我不記得我老闆,我不記得我結過婚,甚至我連孩子也不記得。
因此在王朝北和王笑過來看我時,我躲在一旁。
王笑撲到我身上哭嚎,“媽媽,我是你最愛的寶貝兒子啊,你忘記我了嗎?”
我看著面前正方形的王笑,有些不可置信,“這麼一坨,是我生的?”
“對啊媽,你忘記了嗎?”王笑繼續扒在我身上,怎麼拱也拱不走。
我有些崩潰,開始瘋狂的砸身邊一切能砸的東西。
“我不認識你,你走開,走開!”
“醫生!醫生你快來看看!”
可憐的醫生又被我老闆連拖帶拽過來,又查出來我有輕微地精神錯亂。
王家父子倆好像被嚇到了,不敢在這裡多停留一分鐘,匆匆忙忙就離開了。
等我醒來後,發現病房內空無一人。
我來到衛生間,開啟手機,熟練地翻到家裡的監控。
果然發現那父子倆又在密謀。
“她怎麼會沒死,我明明親眼看到她把面全吃完了。”王朝北陰沉沉地開口了。
笑死,該去治治眼睛了老鐵,除了第一口,其他的我都趁他修車時倒掉了。
“那該怎麼辦?我的遊戲機!”王笑焦急地開口了。
“等她回來再動手吧,醫院人多眼雜,不好動手。”
等我回來?恐怕你們是等不到了。
我是失憶了。
但我是裝的。
7.
我住院了一星期,我老闆也來探望了我一星期。
出院的那一天,王朝北親自來接我。
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我,“老婆~”
我一陣惡寒,把他打發去衛生間洗水果去了。
我看著他遺落在枕邊的手機,勾唇一笑,發了條訊息出去。
*
回家的第三天,下班回家,迎接我的是一片靡亂的景象——地上灑滿了私密的衣物,書房裡傳來男女的喘息聲。
“咔咔咔,”我一邊走一邊狂拍。
一不小心就走進書房拍下來未著寸縷一雙男女。
“啊!”尖銳的爆鳴聲響徹了整棟樓。
是找珊珊,也就是之前所謂的“趙阿姨”。
“別叫了,一會鄰居來投訴了。”我摳了摳耳朵,不耐道。
“阿芷,你怎麼提前回來了。”王朝北迅速穿好衣物,神色有些不自然。
“離婚吧,”我把玩著新做的美甲,神色淡淡:“剛好我們也沒有感情了。”
“不…”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兒子歸你,我淨身出戶。”
“不是不行。”
“呵。”我冷笑。
王朝北眼神亂瞟,似乎有些心虛。
雖然淨身出戶有點虧,但相比之下這是最快速促成我離婚的方法。
我趕時間。
“那就多謝白小姐退位讓賢了。”趙珊珊揚揚眉,衝我挑釁道。
“你真看得起自己。”我轉身朝外走去,“你還愣著幹甚麼,去晚了民政局就關門了。”
“現在就去?!”王朝北不可置信,嘟囔道,“這也太著急了些,我澡還沒洗。”
“你在不走說不定我就改主意了。”
“來了來了,我馬上來。”
“三千萬,等等我。”
“朝北,等等我。”趙珊珊也在後頭喊道。
*
“你們這是……”民政局工作人員看到我們仨一起進來有些震驚。
“我倆,離婚,”我又指了指旁邊兩坨,“他倆,結婚。”
“哦,這樣啊。”工作人員極力掩飾著自己的不平靜。
兩個小時後,我看著到手的離婚證,不由露出了今天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王家,終於徹底和我沒關係了。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我最後回了一趟家。
為了收拾行李。
家裡呼啦呼啦又圍了一圈人。
喲,來的還都是熟人。
我眉毛輕佻,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被老太婆搶先一步。“白芷,你個小賤蹄子,看你沒了我兒子還怎麼活。”
一旁的趙珊珊依偎著老太婆,“媽,用不著跟這種貨色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好好好,”老太婆笑眯了花,連連誇道,“還是我兒媳婦懂事。”
yue,噁心死了,簡直沒眼看。
我拖著行李箱走了,後面還傳來他們幸災樂禍的聲音。
多笑笑好啊,反正你們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三天後,我接到一通熟悉的電話,“白芷,錢呢?你不是淨身出戶的嗎!”對面傳來一陣怒吼。
“對啊,我是啊。”我輕飄飄地答道。
“二十塊,就二十塊,你耍老子呢!”對面氣急,猛地錘了幾下牆。
二十塊我還嫌多了嘞,真是,不知滿足。
又三天,王朝北又打來一通電話,“白芷!你把房子賣了,那是老子的房子,你他媽憑甚麼賣了?”
“嗯…憑房子寫了我的名字?”我再次輕飄飄地答道。
淨身出戶是不可能的,我怎麼可能白白將錢拱手讓人。
在住院的那一週,我提前將名下所有財產轉移,並找老闆幫忙暫時先買下那套房。
一切都處理好後,我才痊癒出院。
8.
“白芷,你最好將錢都給我,不然你就等著吃官司吧。”
我沒理他,直接掛了電話。
官司肯定是會吃的,不過,是你吃呢。
我把王朝北“修車”的證據,他們父子倆密謀的影片和麵條的檢測結果以及王朝北出軌的影片一同寄給了法院起訴。
在三天,王朝北又給我打來電話。
“白芷,你做了甚麼,警察要來了,他們要抓我了!”
“你自己做了甚麼心裡沒點數嗎,王先生?”
“我沒對你的車做手腳,他們一定會查清楚的!”
“你確定嗎?”我反問道。
“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這個賤人!”
“王朝北,你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那我就靜候佳音咯。”
我翻到老闆的號碼,打了過去,“最後一環了,可以收網了。”
“收到。”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
我撥弄著脖頸上的項鍊,反覆摩挲。
*
下班回家路上,我開心地哼著歌。
在經過一個拐角時,一隻手伸出來,捂住我的口鼻。
我掙脫不開,被綁上車,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工廠。
“王朝北,至於嗎,不就害你進去幾年嗎,沒必要沒必要,得不償失啊。”
我看清綁匪的臉後,試圖勸說他。
“沒必要?你把我的整個人生都毀了,你現在跟我說說沒必要?”
王朝北拿出一把刀,近乎瘋魔般笑著對我說,“晚了,哈哈哈哈哈,現在你就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別激動啊大哥!”
王朝北拿刀向我戳來,我往左一躲。
他又戳過來,我往後一躲。
“該死,怎麼人還不來。”我低聲咒罵。
我可不要這個顛公一起下地獄。
說曹操曹操到。
就在王朝北第三次刺向我的時候,警察到了。
他們一腳就踢飛了王朝北手中的刀子,將他按到在地。
“你甚麼時候報的警?”王朝北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你猜?”我笑眯眯地回看著他。
就讓他死不瞑目吧。
*
最後,王朝北以蓄意殺人,殺人未遂等多項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
王笑因不滿十四歲所以沒有影響,被判給繼母趙珊珊撫養。
甚麼,你要問怎麼不被判給我?
當然是因為,我精神錯亂吶。
最後的最後,聽說,趙珊珊把王家上下掀得天翻地覆,王家老太婆敢怒不敢言,最後鬱結而死。王笑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不過,既然當初他親口說想要趙阿姨當媽媽,這也算圓了他的心願吧。
反正一切都和我無關。
番外
1.
“都說最毒婦女心,不愧是你啊。”老闆在一旁笑著打趣我。
“多謝老闆誇獎,您也不遑多讓。”我反擊回去。
王朝北和我老闆曾經是大學室友,關係挺好。
但為了順利入職現在的單位,他偷拿老闆辛辛苦苦做了一年多檔案,導致老闆公司創業未半而中道崩卒。
後來老闆找到我,和我聯手做了一個局,將王朝北順利送了進去。
至於對剎車做手腳的,確實不是王朝北。
王朝北給我投毒這件事不足以讓他終身進去。
於是我故意喊他去修車,為的就是留下一個車被他動過的幌子,引他上鉤。
老闆有個同學在法院工作,第一次寄給他的傳票是假的,只是他心裡有鬼,一慌就亂神了。
我故意激怒他,導致他設計了一場綁架, 試圖殺我, 殊不知, 整場戲都是我設計的。
我帶上了裝有定位的項鍊,每隔十五秒都會把當前位置發給老闆。
老闆接收定位後,然後幫我報警。
最後使警察親眼目睹他要殺我。
他只能終身看著鐵窗淚兩行了。
不過剎車確實是失靈了,畢竟我需要一個正當的失憶理由。
車禍也是我們商量好的, 避開了車流量多的時候, 衝進旁邊的綠化帶。
老闆就在旁邊快要和我撞上的那輛車裡, 最後衝過來的人也是他。
只是心疼一下我的腦袋, 畢竟是實打實撞上去的。
還有點疼。
2.
最近有點不對勁。
我總感覺身後有人跟蹤我。
這天我剛下班, 回家路上, 那種感覺又來了。
我加快步伐,走進電梯。
忽然,一隻手攔住了他。
是王笑!
他似乎比以往瘦了一些, 一見到我,就朝我跪了下來。
“誒誒誒, 你這是幹甚麼!”我慌忙避開。
怕折壽。
“媽媽,求你救救我,趙阿姨天天打我,還不給我飯吃,我快要死了。”
“不是你說想要趙阿姨當你媽媽嗎,怎麼現在不樂意了?”
王笑的眼底閃過一絲煩躁,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媽媽, 對不起,我錯了, 我不應該那麼說, 你打我罵我對我做甚麼都可以, 但你別不要我。”
“讓我收養你。”我狀似為難地皺皺眉, 沒有錯過王笑眼底的陰翳。
雖說王笑才八九歲,但他的力量完全不輸一個成年人。
和他硬碰硬, 我非但討不到一點好, 說不定還會被他扒下一層皮。
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穩住他。
“我可以收養你。”
王笑眼中的陰翳褪去,露出明亮的光芒。
“但是今天晚上你先回去把東西都收好,我也要收拾一下房間, 明天你再過來。”
“好。”王笑開心地走了。
我連夜收拾好行李,潤到國外出差去了。
本來還有一星期才走, 王笑這一出, 直接打亂了我的計劃。
真是和他爹一樣煩人。
*
三年後,我帶著我的千萬家產重新回來了。
這些年我拼命搞事業, 最後重新拿回了我的年薪百萬甚至還要高。
我的親朋好友看見我都誇我看起來更加年輕更加漂亮了。
果然, 事業是女人最好的回春藥。
路過一個垃圾堆,我看見了王笑。
他睡在上面, 手裡還攥著一個吃剩的漢堡。
旁邊的人跟我說,“這小孩也是可憐, 親媽在牢裡, 親媽跑了,跟著後媽,天天受虐待。後媽又找了一個,現在沒人管他, 學也沒上了,一個人住在垃圾堆,撿些別人吃剩的東西吃。”
我沒回他。
可憐嗎?
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