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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節 覆水難收

2023-10-27 作者:烏魚子無語

我唯一的妹妹死了,從學校的教學樓頂一躍而下。

為了調查她的死因,我假扮成學生進入學校,將那些曾經欺辱過她的人一個個全部揪了出來。

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簡單的校園霸凌,可卻沒想到校園霸凌原來掩蓋一切的遮羞布。

可隨著我的漸漸深挖,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我瘋了……

1.

“大家好,我叫沈月月,從今天開始也和大家一樣是高二三班的一員了。”

“我因為父母的工作原因剛從外地來到這裡,還不太熟悉這裡的環境。”

“所以,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我站在講臺上面帶和善的笑意對著講臺下的同學們,做著簡單的自我介紹。

今天是我轉來這裡的第一天。

班主任李老師站在一旁不鹹不淡地,對著講臺下百無聊賴的學生們叮囑了幾句。

隨後指了指後排的一個空位,示意我以後坐在那裡。

我朝他禮貌地微笑道謝,便揹著書包坐到了那個位置上。

但也不知道為何,從講臺一路走到那後排的位置上距離不遠,可我卻接受了一路上所有人的憐憫目光。

可我並沒有在意,將書包放下便坐了下來。

跟我同桌的女生是個長得有些微胖,戴著一副黑框的大眼鏡看起來極為老實的模樣。

我正想著要怎麼和她打招呼,可她卻主動轉過頭跟我搭話了:

“我叫沈梅,以後請多指教。”

“新同學,你家是不是很有錢啊。”

我看著忽然湊過來的沈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怔楞。

哪有第一次見面,一上來就問人家裡是不是很有錢的。

這個學校的學生都這麼直接的嗎?

“還好啦,你怎麼這麼問?”

我的面上浮現了幾分尷尬,卻見沈梅指了指我揹著的書包,又指了指最後一排。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這才瞧見那個沒人位置上放著的包包,居然和我揹著包一模一樣。

我盯著不遠處的那個包沉默了許久,回過神正要,張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可不等我出聲,便被沈梅打斷了話頭:

“新同學,我可告訴你,你最好把你這個包趕緊藏起來。”

“坐在最後一排的那個傢伙,最不喜歡的就是有人跟她撞款。”

“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她很可怕的,現任的校長是她爸爸,這個學校裡沒有人敢隨便惹她。”

“前不久就是坐在你座位上的那個女生,就是因為惹了她,最後……”

沈梅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下一秒教室後面原本緊逼的門便被一腳踹開。

原本嘰嘰喳喳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幾乎是一瞬間,教室裡的所有人都將腦袋埋進了桌子上,唯恐外被人看見自己。

整個教室裡只有我此刻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扭過頭看著陸續進來的幾名學生。

只見幾人懶懶散散地走進教室,皆是神態各異,但都不算友善。

不知是不是我眼中望向他們的探究太過明顯,還是我在這群怕慣了的學生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們其中有人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一名女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隨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領頭的一名女生,示意她朝我看來。

那女生便坐在方才沈梅給我指的座位上,似乎也瞧見了我,那一瞬,同我四目相對。

我看懂了她眼神之中的變化,從詫異到打量,再到之後的玩味。

那眼神看得我格外不舒服。

就如同一頭猛獸在打量自己的獵物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似乎是差到就這樣一直望著別人的舉動並不好,我正想開口向她自我介紹,可卻被一旁的沈梅直接拽住了袖子,將我拽了回去。

“你瘋了!”

“你知道她是誰嗎?學校裡沒有人敢這樣看她!”

“把腦袋低下來,做自己的事兒!”

沈梅拉著我的胳膊將我的腦袋按了下來,我沒有說話,只是餘光瞥過那女生的神情。

我知道,沈梅的提醒大抵是晚了一步。

2.

整整一天,我都在有意無意地觀察著那名女生。

我得知這名女生叫做林娜,是這所學校校長的獨生女。

平日裡仗著自己校長獨生女的身份,在學校幾乎橫行霸道,組織小團體,對看不上眼的人和事直接動手。

別說同學怕她,就連學校的老師平日裡也不敢惹她。

晚上放了學,所有的同學不敢停留紛紛背起書包離開教室。

我提起書包快步跟上出了教室的沈梅,我此刻心中總是有些好奇的事情想要問。

就比如白天她沒有說完,便噤聲的那句話。

“小梅,你白天沒跟我說完的那句話下半句是甚麼啊?”

“之前坐在我座位上的那個女生怎麼了?”

我沒同她含糊,直接問出口。

聽到我問這個,沈梅的臉上頓時面露詫異,對著我驚訝道:

“這件事兒都鬧得沸沸揚揚了,你居然不知道?”

“甚麼事兒?我不知道啊。”

我看著她驚訝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恍惚,沉默幾秒後有些尷尬道:

“我幾天前才跟著我爸媽從外地過來,我能知道些啥呀。”

我急切道:“你別賣關子了,快跟我說說。”

“難怪你會在這個時候轉學過來。”

沈梅點著頭像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想一般小聲嘟囔著。

隨著抬起腦袋左右看了一眼,在確定沒人聽得見後,拉著我的胳膊貼近我同我小聲道:

“在你來我們學校前不久,我們班有個從國外轉學回來的女生,叫關蘭蘭,在學校教學樓屋頂跳樓自殺了。”

“關蘭蘭生前就坐在你的那個位置上,學校明面上給警察的調查結果,是說關蘭蘭因為學習壓力過大,一時想不開才選擇的跳樓自盡。”

“可我們這些學生都知道,她是因為惹上了林娜!”

我聽著沈梅說的這些話,眉頭輕輕皺起,不知道想到了些甚麼,頗有幾分氣憤道:

“你的意思是說,林娜她——”

“你小點聲!”

見我忽然拔高音量,沈梅嚇得猛然捂住我的嘴巴。

“林娜他們還沒走,你想害死我啊!”

沈梅的表情格外緊張,慌忙左右檢視,在瞧見沒有人注意到我們倆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鬆開一直捂著我嘴巴的手,繼續道:

“我也不知道關蘭蘭到底是哪裡惹上了林娜,總之我們都知道關蘭蘭自殺的原因並不是甚麼成績倒退,而是因為一個謠言。”

“那個謠言是林娜傳出去的。”

“怎麼這樣?”

我緊緊握起拳頭,臉上不由得露出些許氣憤的神情。

我不忿道:“就沒有告發她嗎?警察也查不出來原因?”

“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聽到我說的話,沈梅沒有作聲。

她抿著嘴半晌才緩緩嘆出一口氣,臉上似是氣憤,似是無奈:

“這些年這種事兒她可沒少做,差點鬧出人命的事兒也不少。”

“可那又怎麼辦?她爸是校長啊。”

“她就算是把學校的屋頂掀了,都會有人替她遮掩,沒有辦法的!”

聽見這話,我垂下腦袋沉默不語。

見我不說話,沈梅又再次小心開口道:

“學校嚴令禁止學生之間談論這件事兒。”

“我這也就是偷偷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這件事兒是我告訴——”

2.

“偷偷說甚麼啊?也告訴我唄——”

沈梅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身後一位含笑的女生打斷了。

聽到這略帶陌生的聲音,我的心頭一頓,抬起頭便瞧見林娜的胳膊正搭在沈梅的肩膀上,滿臉含笑地同我四目相對。

只是我看得清楚,她臉上的笑沒有笑進眼底。

“娜……娜姐!”

眼見來人是林娜,沈梅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開始不住地渾身發抖。

“轉校生——”

林娜倒是沒有在意不停發抖的沈梅,那雙一樣瞧上去人畜無害的眼睛,此刻卻是一眨不眨地直直注視著我。

明明只是簡單的三個字,可從她口中念出來卻是又黏又長,如同一塊被人吐出黏在身上的口香糖一般,讓人聽著渾身不舒服。

“死肥豬!你剛剛悄悄默默地在說些甚麼呢?”

“不想活了是吧!”

我沒有說話,林娜也沒有說話,兩人只是四目相對誰都沒移開視線。

林娜身邊的跟班開了口,對著沈梅便是不客氣地侮辱加質問。

“我……我沒說甚麼。”

看得出沈梅是真的很怕這群傢伙,整個人瑟瑟縮縮,如同一隻做了虧心事被逮住的鼴鼠。

見沈梅否認,揪著她的那名女生更加氣憤,正要抬手給她一個巴掌時,我開口了:

“娜姐,我們真沒說甚麼。”

“我只是第一天轉學來這裡,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找沈梅問問罷了。”

“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哪裡得罪了您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說罷,我從手上退下來一個手鐲,臉上帶上幾分討好,雙手遞到了林娜面前。

“一點點小心意,還請娜姐別嫌棄。”

似乎沒想到我居然會這樣淡定,原本準備找碴的幾人此刻也紛紛露出詫異的神情。

眼看著巴掌沒有落在自己臉上的沈梅,轉頭朝我露出一抹感激的神情。

林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的眼神之中又帶上了幾分審視與打量。

她沒有接過我手中的那個鐲子,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卻已然暴露了甚麼。

眼見林娜沒有動作,她身後的小跟班們便以為林娜對我的示好無動於衷,於是頓時對著我不屑起來:

“切,你以為我們林娜姐是甚麼人?就憑一個網上十幾塊淘來的破鐲子,就上趕著來賄賂?”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甚麼樣子!”

我自然聽得出這傢伙為了捧高林娜說的這番扒高踩低的話語,可我全然不在意。

對著她微微一笑道:

“姐姐,這個鐲子十幾塊可買不來,這是我爸爸送我的入學禮物,卡地亞的限量款手鐲,尋常買不到的。”

“這一款官網上都沒有呢,所以姐姐你不認識,我不怪你。”

我說話的語氣不緊不慢,但仔細聽卻依舊能夠聽出我這話裡夾雜著一絲嘲諷。

那女生頓時一愣,在得知自己打臉之後頓時滿臉通紅,不由得對我惱羞成怒起來:

“你他媽個賤人!”

“你以為你自己是個甚麼東西!鬼知道你說得是不是真的,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嘲笑我的!”

“老子弄死你——”

“啪!”

這一巴掌響亮且清脆。

眾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由得看向了眉頭輕皺的林娜。

只見她甩了甩手,看向著方才對著我囂張怒吼的女生,不滿道:

“我說過,不要在我身邊大聲說話,你他媽是要死嗎?”

“娜……娜姐——”

那名女生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此刻臉上哪裡還有方才囂張的氣焰,捂著臉看著林娜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慌張。

“娜姐,我就是看不慣這個賤人她——”

“啪!”

那女生沒說完,臉上又捱了一個巴掌,這下她徹底閉嘴了。

捂著臉極為狼狽,面露委屈地看著林娜卻不敢再說一個字。

林娜冷著眼掃了一眼那個女生,隨即轉過身面對我時,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

不過,與其說是笑意,不如說是一抹玩味。

“不錯,我喜歡。”

她說罷從我手中接過那個鐲子,仔細打量了一番之後,直接將鐲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漫不經心問道:

“家裡挺有錢?”

我:“一點小生意。”

“哦——”

林娜點了點頭,低頭仔細欣賞著腕上的鐲子,似乎是故意一般將尾音拉得很長。

“可惜了。”

正當我鬆了一口氣時,卻又聽見了林娜的聲音帶著幾分嘲意,鑽進了我的耳朵。

只見她抬起頭,此刻正歪著腦袋看著我,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現在滿是嘲諷般的笑意。

對著我一字一頓道:

“我這人啊,最不喜歡有錢人了。”

她走上前在我面前站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那雙眼睛卻帶著滿滿的厭惡。

我心中一聲咯噔,暗叫了一聲不好。

正想要後退的時候,卻被林娜一把捏住了臉頰。

“你知道上一個在我面前炫富的人,是甚麼下場嗎?”

“我可不管你家有多有錢,只要你還在這個學校一天,是條龍你得給我盤著,是隻虎你得給我坐著。”

“今天我心情不錯,這副鐲子就當是你給自己買了一條命,以後你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林娜掐住我臉頰的力氣極大,我只感覺她的指甲似乎都陷進了我的肉裡,好像要把我下巴捏脫臼。

她朝我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鬆開手侮辱一般拍了拍我的臉,緩緩道:

“轉校生,歡迎來到地獄!”

3.

那晚,我都已經忘記了自己是怎樣回的家。

我只知道,那晚林娜收下了那個鐲子,可自那天之後,我在學校的新生活也陷入了她口中所說的地獄。

一開始,只是有人將垃圾倒在我的座位上,後來便是經常能在桌子的抽屜裡發現死掉的老鼠。

我在抽屜之中翻找東西的時候,總會被嚇得從座位上跳起來隨後在課堂上尖叫出聲。

剛開始,老師還會貼心地詢問我發生了甚麼事兒。

可當我憤怒至極的向她告狀,有人在我的抽屜放死老鼠時,她只是沉默片刻,最終輕飄飄的朝我落下一句:

“只是同學們之間的惡作劇罷了,趕緊清理一下,不要再打擾別的同學上課了。”

聽著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我只覺得站在座位上的自己格外滑稽。

我轉過頭忿怒地看著這場“惡作劇”的始作俑者們,而他們正毫不避諱地朝著我露出一抹挑釁一般的嘲笑。

沈梅則是拉了拉我的袖子,用眼神示意我算了。

可我怎麼會善罷甘休,不死心地拎著老鼠告到了班主任那。

班主任安撫了我的情緒,看起來極為重視這件事兒,可最後卻只是不痛不癢地批評了幾人幾句,便將這件事兒瞭解了。

於是林娜那群跟班開始愈發囂張,撕毀我的作業,剪爛我的書包。

甚至過分的,將我關在廁所隔間,將一桶冷水從我頭頂澆下,將我澆成一個落水狗。

他們便隔著門在外面放聲大笑,盡情侮辱。

而林娜自始至終都擺著那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看著我一言不發。

可我卻知道,表面上她只是一個旁觀者,可實際上若沒有她的默許,這群人絕不敢這樣放肆!

他們可都是林娜身邊,最忠實的狗!

又一次被淋成落湯雞回到教室,上課鈴聲早就敲響,老師正站在講臺上上課。

瞧見教室門口的我,她的臉上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微微皺了皺眉頭,斥責我了兩句,便讓我趕緊回座位。

她看著我的眼底閃過一抹憐憫,可卻始終無動於衷,像是對這一幕早就習以為常。

班上的同學也幾乎目不斜視,沒有一人敢抬頭與我對視,又或者說他們害怕與我對視。

我面無表情動作機械地回到座位,身上的校服幾乎是黏在身上,被澆溼的髮絲貼在臉上,整個人瑟瑟發抖,瞧起來格外悽慘狼狽。

我回頭憎恨憤怒的眼神不摻雜一絲掩飾,直直地瞪向身後的林娜。

卻見她正時不時低頭專心地抄著黑板上的筆記,似乎察覺到我那憤怒的視線,片刻後抬起頭,對著我露出她那標緻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她彷彿甚麼都沒有做,依舊是整個學校最大畜無害的人。

可偏偏,有的時候看起來越是無害的東西,便越毒!

“別看了。”

似乎是瞧見了我這不要命了的舉動,沈梅慌忙拉扯我的袖子,示意我收回視線。

我在她的拉扯下不情不願地回過頭,滿肚的委屈和惱火無處發洩,只能低下頭暗自落淚。

他們的欺辱始終沒有結束,並且逐漸開始愈演愈烈。

可自始至終林娜始終沒有出手,而是格外有興致地默默看著這一切,似乎這樣更能夠讓她心情舒暢。

整個班上幾乎沒有人願意接近我,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林娜的手下們霸凌,卻從不始於援手。

畢竟,沒有一個蠢人願意被我牽連。

除了沈梅。

似乎是因為同桌的緣故,沈梅總會在林娜注意不到的地方,對我進行安慰,聽我不忿地抱怨。

她是這個班上,唯一一個向我表露出善意的人。

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

“你應該慶幸,還好對你動手的人不是林娜,不然的話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你!”

但,這個慶幸顯然不長久。

再一次月考,我奪走了原本屬於林娜的第一名後,林娜對我出手了!

轉來這所學校的第一場考試,我幾乎是超常發揮。

但還沒等我高興多久,就在考試出成績的第二天,林娜便帶人將我堵在了廁所。

她的臉上沒有笑意,左半邊臉還隱隱有些紅腫,那雙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哪裡還有平日裡的那副裝出來的懵懂和靈動。

此刻她正狠戾的看著我,那副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竟然不知道,你這麼厲害!”

林娜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褪去了人畜無害的偽裝,此刻的模樣,想必才是她最真實的樣子!

我梗著脖子看著她,剛想開口問她要做甚麼,可下一秒卻被她身後的那群跟班,狠狠地扇了一個巴掌。

“媽的,誰他媽讓你用這樣的眼神看娜姐的!”

“臭婊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整個學校有誰敢搶我們娜姐的第一!”

“你一個新來的賤人,捱了這麼多的教訓,不盤著也就算了,現在還敢明晃晃的跟我們娜姐作對,看我不弄死你!”

說罷,我的臉上又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自然不甘心,當即便下意識準備回扇過去,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可不止兩個人。

腹部被人狠狠踹了一腳,我吃痛慘叫一聲,緊接著便被人夾住胳膊死死壓著跪在了地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只見有人將一桶髒到看不清顏色的水,從我的頭頂澆下。

我被那桶髒水淋的帖溼,一股難以言說的臭味自我身上蔓延開來。

我被燻得直作嘔,整個人眼睛通紅卻還是咬著牙憤恨看向面前高高在上的林娜。

林娜冷眼看著握著副狼狽的模樣,極為嫌棄的遮掩著鼻子皺起眉頭,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子,隨後眼中閃過一抹亮色,隨後假意驚訝道:

“哎呀,你怎麼回事兒,都把髒水濺到我新買的鞋子上去了。”

“我這鞋子今天才是第一天穿呢,還不趕緊給我擦乾淨!”

我緊咬著牙關看著林娜伸到我面前的鞋子,臉上流露出的羞辱與痛苦讓我抵死不願意被她羞辱。

我想要大聲呼救,可同時卻知道,絕不會有人來救我。

我現在只能自救,唯一的辦法便只能按照林娜說的照做。

想到這我的心中不免十分痛苦,明明不願,可我卻還是伸出了手,掙扎著想要擦乾林娜的鞋上的髒汙。

可還沒等我觸到林娜的鞋面,下一秒我的指尖便傳來了一陣鑽心一般的疼痛。

只見林娜抬起腳,一腳踩住我的手,在腳下碾壓。

她腳下的動作卻是格外的狠辣,可臉上卻始終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瞧的人格外驚心動魄。

“誰讓你用手擦了?”

她看著我,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裡哪裡有半分鹿的天真,有的只有濃濃的殘忍與戲謔。

“你得手多髒啊,給我用舌頭舔乾淨!”

她的殘忍的後半句話,幾乎讓我如遭雷擊。

我再也忍受不住這般屈辱,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掙脫開了束縛,朝著林娜撲了過去。

當然,我並沒有觸碰到林娜一根頭髮, 迎接我的,是他們無止境的巴掌,以及拳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他們打到已然失去了意識,

上課鈴聲如同及時雨一般拯救了我,最後我只記得林娜侮辱一般地將鞋踩在我的臉上,侮辱一般往我身上吐口水。

我最後,是被前來打掃衛生的同學們發現,將我送到了醫務室。

沈梅聽到訊息偷偷跑到醫務室來看我時,我正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流淚。

見我這副悲慘的模樣,沈梅不住地嘆氣,最終憐憫一般說道:

“我都說了,讓你不要和林娜對著幹了。”

“現在好了,林娜對你出了手,你以後恐怕在學校沒有好日子過了。”

“你要是還想在學校待下去,聽我的話,去和林娜服個軟,認個錯吧。”

沈梅勸慰的話讓我聽得不由得覺得好笑。

我做錯了甚麼?明明做錯了事情的人不是我,為甚麼要我去給行兇的人道歉?

這個學校究竟是怎麼了?為甚麼所有人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受害者的錯?

“我絕不道歉!”

我不顧身上的疼痛咬牙切齒。

讓我對著林娜這種殺人兇手道歉,我絕對做不到!

“那你就只能這樣活活被林娜折磨死!”

“相信我,林娜不會放過你的!”

沈梅似乎格外震驚我竟然這般硬氣,不由得有了幾分無奈。

我自然明白她所說的意思,對於林娜而言,我就如同一個玩具。

她已經盯上了我,自然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放過我。

我抿著唇,臉色蒼白得格外難看。

不知就這樣沉默了多久,我才終於緩緩抬眸,目光晦暗:

“我有一個主意……”

4.

這段時間,我過得格外煎熬。

雖然,我儘量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林娜只要一逮住空子,便開始帶人找我的麻煩。

為了不被他們一次次堵進廁所折磨,無奈之下我只能每一次下課都謊稱有問題不理解,躲進老師們的辦公室。

可這種辦法總不是長久之計,慢慢地,我開始一到下課便飛一般地衝出教室,找地方躲起來,直到下課再回去。

就這樣熬到了下一次月考,我又毫不猶豫地拿下年級第一,並且奪下原本屬於林娜國旗下講話的機會時,林娜徹底怒了。

知道我會溜走,索性林娜便直接帶人將我堵在教室,將我拖到講臺上,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狂扇我巴掌。

她讓人堵住班上的門,不允許任何人進出,逼迫著全班同學欣賞我的慘狀。

“賤人!賤人!”

“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的!”

“你怎麼就跟關蘭蘭那個賤人一樣?坐甚麼不好,非要搶走我的第一!”

“我讓你考!我讓你考!”

林娜的巴掌如同雨點一般落在我的臉上,她將所有的怒火瘋了一般地發洩在我的身上。

當然,還有恐懼!

我已經不記得那天被她扇了多少巴掌,只知道自己的臉已經腫到沒眼去看。

但,我並不在乎!

又或者說,我此刻的心情是期待的。

畢竟,我的計劃已經成功,下週一的國旗下講話,我即將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戳穿林娜做的一切!

雖然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會不會成功,也不知道究竟會為此付出些甚麼。

但,林娜就快要付出代價了!

眼看著離週一越來越近,星期天我在家整理第二天發言所需要的稿子。

正期待著明天的到來時,我接到了沈梅給我發來的訊息。

她告訴我她今天過生日,邀請我晚上七點在學校附近的一家 KTV 和她一起慶祝生日。

想著還要準備明天的重頭戲,我原本想要推脫,可想到平日裡沈梅對我的照顧,最終還是答應前往。

晚上,我帶著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前往了沈梅所說的那家 KTV。

可推開她所說的包廂號,卻發現裡面一片漆黑。

我試探地喊了兩聲,可下一秒忽然感覺後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我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向前撲去。

腦袋似乎磕在了桌角,我只覺得自己的額頭處傳來一陣疼痛,緊接著原本寂靜一片的包廂內,便傳來了炸裂一般的笑聲。

包廂的燈被開啟的那一刻,我只覺得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娜正坐在包廂的沙發上,包廂裡坐著不少人,有之前見過的,也有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但無一例外,他們此刻的臉上都掛著幸災樂禍的笑,瞧得人一陣發毛。

我的表情有些驚慌,我想要站起來,卻不知被人絆倒又重重摔到了地上。

只能著急得格外狼狽道:

“怎麼是你們,沈梅呢?你們對她做了甚麼?”

眼見我到這個時候都還不忘詢問沈梅,林娜和身邊的跟班對視一眼,隨後從沙發上站起身,拎著一瓶酒朝著我走了過來。

“喝了這瓶酒,我告訴你沈梅在哪兒。”

林娜的臉上滿是不懷好意的笑,她今天化了濃妝,穿著也格外暴露,哪裡還有學校裡半份乖乖女的模樣。

我看著她手中那瓶酒,眼裡滿是恐懼與憤怒,可最終想到沈梅,我還是沒有猶豫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酒瓶,仰頭將酒灌進了肚裡。

“不錯嘛!”

“你還挺能喝!”

見我毫不猶豫幹完了一瓶酒,林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光亮。

可我此刻的狀態卻不算太好,一瓶酒下肚我整個人幾乎昏昏沉沉,酒精刺激得胃裡不停翻騰。

我想要伸手抓住林娜的胳膊,詢問她沈梅在哪兒,可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頭髮。

疼痛迫使我下意識將腦袋往後仰,我通紅著眼對上林娜的眼睛,卻見她嗤笑一聲,對著我惡狠狠道:

“都他媽被人賣了你還上趕著給人數錢。”

“沈月月,是誰他媽給你的膽子,讓你敢在全校師生面前,戳我的脊樑骨的!”

“你他媽找死!”

林娜的一句話,幾乎是瞬間掃光了我腦中逐漸升起的混沌。

我幾乎是不可置信一般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林娜,不明白為甚麼她會知道自己的計劃。

見我敢瞪她,林娜毫不猶豫抬手照著我的臉上便是兩巴掌,對著我毫不掩飾嘲諷道:

“你不會以為當著全校失神的面告發我,我就會受到懲罰吧。”

“我告訴你,只要我爸還是校長,我就永遠不可能會被處罰!”

“你怎麼就跟前面那個不知死活的爛人一樣,都是這樣,又蠢又天真!”

捱了兩個巴掌,我的腦袋一陣嗡嗡地響,我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計劃被毀。

甚至不敢去想,接下來等待著我的究竟是甚麼樣的折磨。

見我幾乎崩潰,林娜的眼神逐漸變得滿意,她破天荒地沒有再對我下手,而是扯著我的頭髮,對我笑著道:

“其實我也不是不可以原諒你,我給你一個機會,可以彌補這一切的機會!”

她的笑如同地獄裡的惡魔一般可怕,她伸手指向包廂裡的一個角落。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這才瞧見,那處角落,坐著三個瑟瑟發抖的女生。

三人瞧起來年紀不大,都是一副學生樣,此刻皆是滿臉驚恐瑟縮在一起,滿臉淚痕。

“聽我的話,乖乖在這裡陪一晚的酒。”

“等明天回學校,我們之間所有的怨恨全部一筆勾銷,我再也不會找你的麻煩!”

“你覺得怎麼樣?”

林娜看起來同我有商有量,可我卻知道,她這並不是跟我商量。

她口中所說的陪酒,也不是普通的陪酒!

畢竟,這包廂內還有許多從前我從未見過面的男人,混混打扮的模樣,那視線落在我身上,幾乎要將我拔光。

我身後的手緊緊握起,這一刻我的腦袋竟是無比清醒。

我知道,只要我今天答應林娜的要求,那我這一輩子,就真的毀了!

而那幾個女孩子,怕也是林娜不知道從哪裡騙來的罷。

我低下腦袋,嘴角浮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我直直對上林娜的眼睛,毫不猶豫一口唾沫吐在了她的臉上:

“林娜,你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被我吐了滿臉的唾沫,林娜一時間沒能回過神來,她似乎沒有想到我居然會這麼大膽,回過神時已經滿臉暴怒,一腳踹中了我的腹部。

“賤貨!”

林娜對著我拳打腳踢,似乎還覺得這樣不解氣,於是揮了揮手,對著包廂內那群混混獰笑道:

“都別客氣,今晚老孃大發慈悲,把這個雛賞你們了!”

“你們給我好好伺候伺候她,就跟之前那個一樣,教教她甚麼叫做老實!”

“得嘞!”

那群混混早已虎視眈眈盯了我許久,現如今得到林娜的話,一個個頓時激動了起來,朝著我摩拳擦掌地走近:

“別說,這一個可比上一個長得帶勁。”

“就是不知道味道有沒有之前那個丫頭好!”

他們獰笑著向我走近,而林娜則是瞧著我那恐懼顫抖的模樣,留下一個得意地笑,隨後便要開啟門走出了包廂。

但,她出不去了!

“啊啊啊啊!”

身後傳來一聲極為慘烈的尖叫。

林娜回過頭時,瞧見的便是我拿著一把不知從哪來的小刀,一把捅進了離我最近男人的眼睛裡。

此刻,我臉上的表情哪裡還有之前那般的恐懼,幾乎是在幾人愣神的一瞬間,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便爆了其中一個男人的腦袋,隨後極為快速地將手中剩下的鋒利部分捅進了另一個男人的腹部,連通幾下。

一番行雲流水地動作,乾脆利落,且極為熟練狠辣。

就在這短短一分鐘,原本圍在我身邊準備對我行不軌之事的混混,就這樣倒了一片。

原本寂靜無比的包廂內,也頓時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啊啊!殺人了!殺人了!”

最先回過神的是林娜身邊的跟班,他們早已被我這狠辣的動作嚇破了膽,一個個紛紛朝著包廂門跑去,生怕下一個倒下的人會是自己。

瞧見這一幕,我的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嘲意。

這些畜生霸凌了那麼多的人,打過那麼多的人,可現在卻是被這樣輕易嚇破了膽。

真是諷刺!

沒有理會他們,我自顧自走到了茶几旁,順手拿起桌上散落的香菸和打火機。

熟練地給自己點上一支菸,在幾人的尖叫聲之中不緊不慢地深吸一口,隨後仰頭吐出了一團白霧。

慌?

我當然不慌!

“嘭!”

門口一聲巨響,有人將 KTV 的包廂門踹開,原本擠在門口想要逃走的眾人狼狽地摔了一地。

正想要開口罵娘,便瞧見一群凶神惡煞的男人,一個個扛著棒子和砍刀,將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而領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這所 KTV 的經理林泰。

“泰哥,這是做甚麼?”

林娜自然認出來面前的男人是誰,此刻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幾乎是瑟瑟發抖。

畢竟,她惹不起林泰!

林泰沒有說話,只是憐憫和輕蔑的掃了林娜一眼,緊接著神情一怔,恭恭敬敬朝著我鞠躬,大聲道:

“老大,需要弟兄們幫忙動手嗎?”

林泰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娜幾乎是立刻渾身一顫,她似乎意識到了些甚麼,機械一般地回過頭,看著我的眼神不停顫抖。

“你——到底是誰!”

林娜對著我艱難開口。

而我則是不緊不慢的吐出一口煙,一雙眼裡滿是駭人的霜寒:

“我叫關玲。”

“關蘭蘭的親姐姐!”

6.

我的妹妹死了。

就在兩月以前,她從學校教學樓的屋頂上一躍而下。

警方几乎是在第一時間進入了調查,可最後調查出來的結果,卻如同一個笑話。

學校那邊的所有人,幾乎是統一了口徑一般,咬死她是因為學習成績下降,心理壓力過大導致一時間想不開做了傻事。

可我不相信!

因為我知道,我的妹妹不是一個這麼脆弱的人!

她比我小八歲,我們在我 16 歲那一年沒有了爸媽。

濫賭的爸爸欠下一屁股的債,還不上。

因為未成年,沒有地方肯讓我留下打工,家裡唯一的房子也被親戚佔據,我和妹妹被掃地出門。

最難的那個時候,我們姐妹倆睡過橋洞,在人來人往的天橋要過飯。

沒有錢,就去翻飯店門口垃圾桶裡的搜飯,餓得最久的時候,我們倆幾乎三天沒有吃過一粒米。

大冬天沒有落腳的地方,只能擠在 24 小時的 ATM 機邊,包著幾塊紙板取暖。

這樣的日子我們過了整整兩年,直到我終於成年,憑藉著一副好容貌找到了一份酒吧的工作,這才有所好轉。

蘭蘭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曾發過誓,這輩子即便是我國的再不堪,我也要給她最好的生活。

兩年的飢寒交迫使我對錢有著強烈的渴望,我想要掙很多的錢,我不想讓我的妹妹再跟著我過上從前那樣的生活。

沒有學歷,於是我開始低三下四地陪酒。

我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好人,我走到現在這一步,我不知道我的手上沾了多少的血,又或者還有人命。

可我沒有辦法。

我想要保護好的我妹妹,我想要給她最好的生活!

可就是這樣被我捧在手心裡的妹妹,她死了!

還是死於這樣可笑的原因,這讓我怎麼能相信!

於是,為了調查她真正的死因,我偽造了一個身份,潛入了學校裡。

我一步步精心佈局,果不其然,讓我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林娜和她的小跟班被我手下的人齊齊壓跪在地上,幾人自然聽過我的名號,一個個被嚇得瑟瑟發抖,甚至還有人尿了褲子。

畢竟整個山城誰不知道關姐的名字,龍耀 KTV 幕後的老闆,在山城隻手遮天的存在。

沒過一會兒,包廂的門被推開,只見一個小弟推搡著一個胖胖的女生進來,對著我畢恭畢敬道:

“關姐,你要的人給你帶來了。”

沈梅被一腳踹到了地上,回過神瞧見的便是林娜的臉腫得老高,被綁住雙手,狼狽的倒在地上。

她幾乎是瞬間被嚇傻,轉而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討好:

“月月,這是做甚麼啊?我——”

“見你第一面的時候就知道你們是一夥兒的了,別裝了。”

我靠在包廂的沙發上,看著沈梅表情冰涼。

沈梅的神情一頓,正想開口解釋,卻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可不輕,沈梅慘叫一聲整個人嚇得縮成了一隻鵪鶉不停顫抖。

而我看著這一幕,只是淡淡地吸了一口煙,對著她不屑道:

“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怎麼看穿你的?”

“其實很簡單,我找人調查過了,這半年來學校一共出過好幾起惡劣事件,基本是你們班的學生,瞧的是,這幾個人都是你的同桌。”

“可按理來說,他們被林娜針對,你作為同桌多多少少會被波及,可偏偏為甚麼每次你都能獨善其身呢?”

“還有你脖子上的那個項鍊,我調查過你家裡,家境一般爸媽還重男輕女,可這個項鍊價值三千,你不覺得戴在你脖子上太突兀了嗎?”

“這是林娜給你的吧。”

見真相被拆穿,沈梅的臉上一瞬間血色全無,可我要說的還沒說完:

“你幫林娜挑選獵物,林娜帶人下手,你再從中斡旋獲取受害者的信任,你們倆一唱一和,就這樣將一個又一個女生折磨到崩潰。”

“蘭蘭,也是被你們這樣折磨的,對嗎?”

“你也帶她來了這裡,對嗎?”

說到這,我已雙目赤紅,看著沈梅和林娜的視線幾乎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我瞭解我的妹妹,如果不是真的受到了甚麼滅頂的打擊,她是絕對不會選擇自殺。

我的妹妹,就這樣成為他們用來打發時間的玩物!

這叫我怎麼不恨!

“不是的!不是的!”

沈梅邊搖頭便要向我爬來,慌忙要抹掉自己身上的罪名。

“是林娜,是她逼我這麼做的!”

“你放屁!”

眼見著沈梅毫不猶豫將鍋全部甩到自己身上,林娜頓時慌張起來,對著沈梅咆哮:

“明明就是你嫉妒那些傢伙比你好看,比你成績好,家境還比你好。”

“是你心裡不平衡才想出這麼個辦法來,你敢說你不是因為嫉妒關蘭蘭,所以才對她下手的嗎!”

“你好意思說我!你不就是因為被你爸冷暴力久了心理變態嗎!”

“你在你爸面前裝乖,在我們面前裝相,你爸剋扣你零花錢,你就威脅她們搶她們的錢,你敢說你身上的那些名牌,哪一個是你自己的!不都是搶來的嗎!”

兩人開始狗咬狗,誰也不放過誰。

我揚了揚下巴,原本壓住兩人的打手立刻會意鬆開兩人,任由兩人廝打起來。

而我,冷眼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諷刺,一句話幾乎讓兩人瞬間崩潰:

“我不管是誰,在座有一個算一個,你們今天都得為我的蘭蘭付出代價!”

“我妹妹所遭受的一切,我要讓你們一個不落全都體會一遍!”

話落,便開始有人將已經被嚇破膽的幾人往外拖去,幾人大喊著救命,可今天就算是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他們的命。

沈梅被幾名男人圍住,慘叫著被撕開了衣服。

而林娜已然顧不得甚麼,眼見著哀求沒有作用,她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飛快爬到我面前拉住了我的褲腳,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對我祈求道:

“關姐,相信我真不是我害死的蘭蘭!”

“我知道我不是東西,我當時的確有想過讓關蘭蘭陪酒,但是我還沒來得及把她帶到這裡。”

“相信我,我是我害死了她,我知道是誰害死了她!”

7.

林泰帶著人進來時,林娜已經渾身赤裸,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我說過,我不是甚麼好人,自然不會因為她說出真相就選擇放過她。

看著男人那張熟悉的臉,我沒能忍住,幾乎是立刻抄起菸灰缸,砸向了他的腦袋。

“王老師,你這種人配做班主任嗎!”

眼前鼻青臉腫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王勤德!

我原本以為,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惡劣一些的校園霸凌。

可誰能想到,原來校園霸凌只不過是用來遮掩這齷齪真相的遮羞布。

林娜挑選的並不是甚麼霸凌物件,而是一個貨物,一個用來陪酒的貨物!

“王勤德,你好大的膽子啊!”

“一個老師,不僅半點教師的責任,居然還夥同別人做地下產業,拐騙學生陪酒。”

“是你,把我妹妹帶到這裡來的,對嗎!”

早在被沈梅騙到 KTV,她指使我陪酒時我便納悶。

她一個學生,即便是私下再混款不堪,可表面上她始終都是一校之長的女兒,光鮮亮麗的存在,她怎麼可能能夠搭上下面的路子。

直到她為了保命,告訴我她只是這陪酒生意,產業鏈的其中一環,真正出主意的人是誰的那一刻,一切真相便已經浮出水面了。

“關老闆,關老闆!”

王勤德是個聰明人,眼見著面前奄奄一息的幾人,頓時便猜到了我的身份,為了活命,整個人極為卑微道:

“我就是做點小生意養家餬口,我要是知道關蘭蘭是您的妹妹, 我一定不會對她下手啊!”

“都是這個林娜, 你要殺就殺她!我只負責和這邊溝通, 這每次送過來的獵物, 可都是她親自挑的啊!”

王勤德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我瞧著他那如同狗一般卑微的模樣, 正要動怒,卻忽然從他的話語裡抓到了一絲不對的地方。

“等等, 你說甚麼?”

不知為何,我地呼吸忽然開始急促了起來。

他剛剛說甚麼?

這邊?

“你剛剛說, 你一直和這邊的人溝通?”

“林娜負責挑選貨物, 由你負責帶那些學生來這陪酒, 再然後呢?負責和你對接的人是誰?”

說著,我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抖。

我看向了一旁的林泰, 在看到明朗眼神閃躲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經清晰明朗。

明朗到,我幾乎瞬間崩潰!

“怎麼是這樣!怎麼會是這樣!”

我發瘋一般地叫著, 推開眾人開車回到了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 我踉蹌地走到了供奉著蘭蘭牌位的桌子前, 撲通一聲, 我幾乎是癱倒在了地上。

想到蘭蘭生前那副乖巧開朗的模樣,在看到如今那張冷冰冰的遺像, 我幾乎是一瞬間崩潰大哭!

“蘭蘭,是姐姐對不起你!”

“是我害了你!”

那所 KTV 是我的產業。

我從沒告訴過蘭蘭我曾經做過某位老大的情婦,那個男人死後,我趁機接手了他所有的產業和人脈。

而這個 KTV 就是他的據點。

這裡藏汙納垢魚龍混雜,接手他的產業之後,不少人虎視眈眈, 為了鞏固底下人的忠心, 我曾經放任過手下人一段時間。

也就是那段時間, 為了滿足一些有著特殊癖好的大老闆貴人, 有人提出了這個辦法。

誘騙一些校學生做陪酒女, 事後再拍些照片拿捏,不怕她們會將這些事兒透露出去。

我當時早已被勢力矇蔽了雙眼,哪裡顧忌得了這些。

或許,我的心早就黑透了!

我以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一邊在家裡扮演著完美的姐姐,一邊又為了錢和權力不擇手段。

可最終呢!

是我!

是我一時利慾薰心,最後害死了我的妹妹!

我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此刻我的心就如同千萬根針扎一般,痛得人難以言說。

我後悔啊!

若是當初,若是當初我能夠否定這個辦法, 是不是蘭蘭她就不會死!

可這世界上,哪有後悔藥啊!

我害了那麼多人,也不知道害了多少和蘭蘭一樣的學生。

這,都是我的報應!

我沒有臉再去見她。

就這樣在她的遺像前坐了一整晚, 我最終在清晨第一縷光亮時走進了警局。

“您好,我要自首!”

這一切,就這樣結束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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