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的婆婆極度重男輕女
她苛待孫女還想讓我生個男孩送給她
而鄰居的老公更是個奇葩
不僅家暴鄰居甚至跟我老公提出想借我的肚子生個兒子
鄰居頂著滿身的傷痕也不肯離婚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戀愛腦上頭
只有我發現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1
拿著水壺剛走出樓道門,就聽到不遠處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心裡一緊,立馬加快腳步。
“你個死丫頭,哭甚麼哭!”
“小小年紀就這麼自私,以後還不得搶我大孫子的家產。”
吳嬸手指戳著盼楠的額頭,一臉兇相。
接著一轉頭立馬換了副表情,和藹可親的低頭問樂樂。
“樂樂,你喜不喜歡這個玩具車啊,奶奶送給你好不好?”
樂樂明顯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開口小聲說。
“我不要,這是姐姐的玩具。”
就眼前這場面,不知情的還以為吳嬸是樂樂的奶奶。
可實際上盼楠才是她的親孫女。
而且讓我奇怪的是,吳嬸壓根就沒有孫子,哪來的搶家產一說?
“吳嬸,把玩具給楠楠吧,別讓孩子哭了。”
“她就是自私,一個小破車都不捨得給樂樂玩,不教育教育她就得翻了天了。”
“孫女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給別人家養的賠錢貨,都怪她媽生不出兒子……”
眼見她越說越上頭,我開口打斷她。
“楠楠很大方,她每次都分享玩具給樂樂玩,樂樂都告訴我了。”
“現在這個社會對女孩的束縛少了,她們都在自己喜歡的領域發光發熱,好多人都喜歡女兒呢。”
“不可能,那都是裝的,男人才能光宗耀祖,女的頂個甚麼用,那些人是痴呆了才喜歡閨女。”
見她還是固執己見,我也不再多言。
一個月前因為家裡重新裝修,所以我們臨時搬來了這裡。
剛搬來吳嬸就對我們格外的熱情。
不僅給我們送水果、零食,甚至還提出可以每天帶樂樂下樓遛彎。
一開始我以為她是喜歡小孩,後來才發現原來她只是喜歡孫子。
從那時候起我就儘量避免兒子和吳嬸見面。
我可不想我的兒子變成為自己多長二兩肉而自豪的“耀祖”。
2
晚上我家門被敲響了。
門外是吳嬸的兒媳婦陳翠,她侷促的站在樓道里。
“婉月姐,我帶盼楠來給你們道歉了。”
說著陳翠把躲在她身後的盼楠往我跟前推了推。
“阿姨,對不起,今天是我太小氣了,我應該把玩具讓給弟弟。”
盼楠帶著哭腔,一雙眼睛腫的像核桃一樣。
我蹲下身握住她緊張的小手。
“楠楠,你不用道歉,玩具本來就是你的,你不需要讓給弟弟。”
我抬頭對陳翠說:“快帶楠楠回家吧,對楠楠好點,她是個好孩子。”
更多的話我也不能再說了,畢竟這些都是她們的家事。
陳翠一向黯淡的眼睛亮了幾分,她動了動嘴想要說些甚麼。
卻被樓下一道男人的聲音打斷。
“道完歉就快點滾回來,都幾點了還不做飯要餓死我麼?”
陳翠臉色難看的笑了笑,牽著盼楠下樓。
說話的人叫王立,是吳嬸的兒子,陳翠的丈夫。
他長得肥頭大耳,每天就癱在家裡甚麼也不做。
陳翠白天上班,晚上還要洗衣做飯照顧孩子。
就這樣吳嬸還一個勁的誇他兒子好,說陳翠嫁給他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接下來的幾天一看到吳嬸我就快點躲開。
可小區就那麼大,不管我怎麼躲還是免不了碰上。
更可笑的是,這次我終於知道了吳嬸對我殷勤的原因。
3
送兒子去幼兒園回來後買了杯奶茶犒勞自己。
吳嬸和幾個老人正坐在樓下聊天。
看見我時她眼前一亮,接著臉色又陰沉了下去。
“你怎麼又喝這些東西,這麼貴對身體還沒甚麼好處。”
“快點丟掉,以後別讓我看見你喝這個。”
我皺了皺眉頭,她這又是唱哪一齣?
但念著她年紀大了,我也沒說甚麼,扭過頭就想回家。
可顯然她們是不想放我走了,她的老姐妹陰陽怪氣。
“你這孩子,都是為你好,現在的女孩都嬌氣,說兩句都不行。”
“你這當媽的不心疼肚子裡的孩子,她當奶奶的還不能心疼了?”
眼見她越說越離譜,我連忙打斷她。
“甚麼肚子裡的孩子?”
“我有媽有婆婆,怎麼她還成了我孩子的奶奶了?”
我看向吳嬸,她理直氣壯的衝我大喊。
“上次說好了你再給我家生個兒子,你不會要賴賬吧?”
我滿頭的問號,我甚麼時候說好給他家生個兒子了?
我猛然想起之前她總是問我怎麼還不生二胎。
一開始我還會說暫時沒這個打算,後來被問煩了就說養不起。
當時她怎麼說的來著?
“你這孩子看著就跟我有緣,要是你二胎還是兒子就送給我,我們家養得起。”
我只以為她是在開玩笑,笑了笑就帶著兒子走了。
哪成想她還真打起我二胎的注意,甚至都開始以孩子奶奶自居了。
這重男輕女的老婆子,實在是不要臉。
4
既然她自己不想要這張老臉,那我也不再跟她客氣。
“想要兒子就自己去生,搶別人家孩子算怎麼回事?”
“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拼一拼還能再生個,到時候當孫子養!”
“還有你們,以後再隨意編排我,小心我弄個喇叭把你們家裡那點破事全都宣揚出來。”
這幾個老太太整天在小區裡說人閒話,自己家的爛糟事是一點不管。
李大媽翻了個白眼,滿臉的不屑。
“現在這些女人就是狠毒,養不起還得把孩子留在身邊受苦,哪像我們知道心疼孩子。”
我看了看她直接樂了,這還真巧了不是。
“喲,你心疼孩子是吧,我記得上個月你兒媳婦剛生了個兒子。”
“你兒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估計也養不起,正好送給她家唄,反正都在一個小區,想孫子了還能來看看。”
這話一出,李大媽當即氣得臉色通紅,手指著我比劃了半天也沒說出話。
吳嬸就像是那個缺心眼的,她眼珠子一轉,注意打到了李大媽身上。
“你家不是有一個孫子了,這個……”
“滾,你這個老不要臉的,自己家生不出兒子還想搶我家的,我呸。”
見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了,吳嬸臉色一變,指著她就開罵。
“你以為我稀罕你孫子?就你們家那基因能生出甚麼好東西?”
“再不好也比你斷子絕孫強,不要臉的東西!”
聽著兩人潑婦罵街一樣的吵架,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真是針扎不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現在就開始狗咬狗了。
晚上我跟出差幾天剛回家的李恆說起這事,他氣的要去找吳嬸理論。
我忙拉住了他。
就今天她那不講理的架勢,去了也討不到甚麼好。
更何況她也就只能說說了,又不能真的逼我生孩子。
李恆嘆了口氣摟住我。
“老婆你真是受苦了,等家裡裝修好了咱們就馬上搬走。”
心裡想著我們過不多久就要搬走了,我也懶得跟她計較。
哪成想第二天我就後悔了。
有些人只要你不跟他翻臉,他就永遠不知道自己噁心。
5
第二天上午,陳翠敲響了我家的門。
“婉月姐,昨天的事實在是對不起,我婆婆就是太想要個孫子了,都怪我不爭氣。”
“我準備了些菜想請你們吃飯,順便給你們道個歉。”
雖然吳嬸做的噁心事怪不到陳翠頭上,但我心裡還是膈應。
似乎看出我想要拒絕,陳翠立馬開口。
“婉月姐,我婆婆她不在家,就我和我男人在家,你就賞個臉來吃個飯吧。”
她臉上的乞求和討好太過明顯,拒絕的話堵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猶豫了一瞬還是同意了。
見我答應,她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婉月姐,待會你嚐嚐我做的菜,要是喜歡你以後常來我家吃飯。”
我看得出來,陳翠很想跟我交好。
倒不是我自戀,可能只是因為她沒有甚麼朋友。
在小區裡吳嬸的那些操作惹得不少人厭煩.
同齡人基本都不願意跟她來往,連帶著盼楠都是自己玩。
直到我們搬來後樂樂偶爾會和盼楠一起玩。
但後來吳嬸一鬧,我也不敢再讓兩人一起玩了。
我和李恆一起跟著陳翠去了她家。
他們家東西不多,但收拾的很乾淨。
桌上已經擺了不少菜,陳翠還在廚房裡忙活。
王立就像是甚麼也沒發生一樣,一個勁的拉著李恆喝酒。
期間還想讓我喝一杯,被我直接拒絕了。
6
剛開始一切都還很正常。
然而幾杯酒下肚以後王立的目光就開始有意無意的往我身上掃。
他的眼神讓我心生厭惡,我開始有些後悔答應來吃飯。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希望他能收斂一點。
但王立顯然沒甚麼自覺,他笑了笑,抬手又給李恆倒了杯酒。
“老哥,要不還是說你會娶媳婦啊。”
“第一胎就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我家這沒用的連續兩個都是賠錢貨!”
李恆直接收回了放在酒杯上的手,皺起眉頭。
我心裡卻暗暗吃驚。
兩個?
從我們搬來到現在,就沒見過他家還有其他的孩子。
王立臉色通紅,肥碩的臉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兄弟求你個事,能不能借你媳婦肚子給我生個兒子。”
“你放心,所有的錢都由我出,只要能……”
陳翠手裡的湯碗啪的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瞪大雙眼,聲音尖銳的大喊。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你還要不要臉?”
王立瞪起一雙綠豆眼,反手一巴掌抽在陳翠的臉上。
“老子說話甚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還不都怪你生不出兒子,老子找個女人給我生孩子怎麼了?”
他們兩人吵架的功夫,李恆強壓著怒火把我帶離了桌邊。
他牽著我的手都開始顫抖。
等我站到牆邊時,他轉身一拳狠狠打在了王立的臉上。
王立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還不等反應過來又被揪著領子捱了好幾拳。
李恆曾經練過拳擊,這幾拳下去王立那張臉更像豬頭了。
“腦子要是不清醒就閉上你那張臭嘴,侮辱我媳婦誰給你的膽子?”
“這種噁心的話再他媽讓我聽到一句,老子直接廢了你!”
王立還不怕死的梗著脖子大喊大叫。
“你媳婦屁股那麼大,每天上樓的時候都故意勾引我!”
“你管不住自己的女人還來打我做甚麼?”
難怪我每次經過他家門口時都會聽到門響動的聲音。
一想到這個變態趴在門後偷偷的看我,我就一陣反胃。
我終於忍無可忍,拎起桌上的酒瓶子直接敲在了他的頭上。
他慘叫一聲,看向我的目光滿是恐懼。
李恆也被我嚇了一跳,忙在他身上補了兩拳。
直到王立鼻青臉腫的連聲求饒,我才讓李恆住了手。
雖然這事是王立先出言挑釁,但是萬一把他打出個好歹就不划算了。
看著他像一頭死豬一樣癱在地上,我只覺得噁心。
經過陳翠身邊時,她捂著臉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我頓了頓,終究還是沒說甚麼。
臨出門前又聽到王立氣惱的聲音。
“你個賤人看我被打不知道上來攔著嗎?我娶你有甚麼用!”
王立面對她那副囂張的樣子,顯然不是一天兩天才形成的。
她沒有選擇離婚,而是繼續隱忍。
現在更是在無意間成了他的幫兇。
我願意相信她對王立今天要說的這些話是不知情的。
我無權干預她的人生。
但她所選擇的已經傷害到我了,所以我只能遠離。
終究不是一路人,以後還是少來往。
7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沒再跟她們一家接觸。
倒是好幾個鄰居告訴我吳嬸在背地裡說我壞話。
無非就是說我勾引她兒子,還讓我老公打人。
可小區裡的人都知道她兒子是個甚麼德行,壓根就沒人信。
一來二去鄰居見到她都躲著走。
就連她那些老姐妹也被家裡人呵斥跟她斷了來往。
陳翠每次看到我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神色冷淡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半個月後,小區舉辦了一場業主答謝宴。
因為我把樂樂送去了婆婆家,回來的時候有些晚了。
等我趕到的時候只剩下吳嬸和盼楠身旁還有個空位。
也不是甚麼重要的活動,我轉頭就想離開。
但盼楠看到我眼前一亮,揮著小手讓我坐在她的身旁。
“阿姨,你來跟楠楠坐在一起吧,阿姨快來!”
最終我還是坐在了盼楠的身旁。
畢竟是大人之間的糾葛,沒必要牽扯上小孩子。
吳嬸沒好氣的推了盼楠一把。
“快點吃!在家裡一給我兒子燉肉補身體你就饞的要死。”
“現在給你吃了你又不吃,你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我看就是隨你那個媽,賤得慌!”
吳嬸把桌上一整個肘子都端到了自己跟前。
盼楠的小碗裡也滿是肉和蝦。
她怯怯的低下頭開始往嘴裡塞。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想要勸說的衝動。
剛吃了沒幾口,就聽到盼楠小聲啜泣的聲音。
“阿姨,我不想吃了,我身上好癢,嗓子也很難受。”
我心裡咯噔一下,過敏!
樂樂曾經有過一次嚴重過敏,當時發現不及時差點休克。
那次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一看到盼楠身上大片大片的紅疹我立馬慌了神。
“楠楠過敏了,快去醫院。”
我抱起盼楠準備往外走,同桌的鄰居也立馬起身讓路。
然而吳嬸卻一把拽住我,陰沉著一張臉。
“不許去!一個小小的過敏還去醫院,哪有那麼多錢給她揮霍。”
“過敏也很危險的,先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語氣慌亂的給她解釋,周圍人也在勸,但吳嬸卻死死擋著不讓路。
“盼楠是我孫女,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你這麼著急幹甚麼,該不會是想上趕著給她當後媽吧,我兒子可不要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打爛她那張嘴。
但奈何手裡還抱著盼楠,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就在這時有人從我身後衝了過來,一巴掌扇在了吳嬸的臉上。
8
“你又想害死盼楠是不是,盼楠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拼命!”
陳翠眼圈泛紅,聲音尖銳。
吳嬸似乎被這一巴掌打蒙了,她捂著臉半晌沒說出話。
“先和孩子去醫院的,別的事以後再說。”
鄰居們紛紛開口,陳翠眼裡滿是淚水。
“婉月姐,我求求你,你送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好,先跟我走。”
陳翠小心的接過盼楠,跟在我的身後往外走去。
紅疹已經爬滿了盼楠的脖頸,看的我一陣揪心。
我開車載著她們很快就到了醫院。
幸好醫生檢查過後發現不是很嚴重。
給開了藥,順便查了一下過敏源。
我和陳翠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陳翠坐在我的身旁,捂著眼睛低聲抽泣。
“謝謝你,要不是你在,我都不敢想楠楠會怎麼樣。”
“為甚麼不離婚呢?”
我的語氣有些激烈,但也是實在忍不住了。
陳翠整個人狠狠一顫,移開手露出紅腫的眼睛。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婉月姐,你以為我不想離婚嗎?”
“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是被賣給王立的,我根本就沒有資格提離婚。”
伴著陳翠沙啞的聲音,一個殘酷又悲哀的故事出現在我的眼前。
陳翠的老家在一個偏遠的地區,他家裡還有兩個弟弟。
她早早就輟學出去打工給家裡賺錢。
工廠包吃住,所有的工資都打到了她爸媽的卡里。
直到某一天,陳翠被叫回家才知道自己被賣給了王家。
王立好吃懶做,家裡全靠他爸賺錢。
後來王立他爸死了,家裡的重擔又全都落在了陳翠的身上。
陳翠眼裡滿是淚花,她哽咽著開口。
“我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六個月就被王立打早產了,孩子沒活下來,是一個成型的女娃。”
“第二次懷孕生下的是盼楠,盼楠很聰明很懂事,可惜就是生錯了家庭。”
“他們都不喜歡盼楠,他們嫌他是個女孩……”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你為甚麼不想著改變現狀呢,為甚麼要忍受這些不公平呢?”
“這些年你在王家當牛做馬,哪怕是當保姆工資也遠超十萬了,更何況你還每天都在打工,賺的錢也全都補貼了家用。”
“王立母子倆對你有甚麼幫助?他們有錢嗎?他們有權嗎?他倆就像吸血蟲一樣只想著怎麼榨乾你,擺脫了這兩個累贅你和盼楠只會過得更好。”
她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臉上滿是迷茫和猶疑。
“可是……”
“沒有可是,你難道想讓盼楠再經歷一遍你曾經的苦難嗎?”
陳翠低下了頭,語氣裡有些
“我知道了婉月姐,我會好好考慮的。”
回家時我在樓道里遇到了吳嬸。
想起今天的事,我不由得對她更加厭惡了幾分。
我裝作沒有看到她的樣子徑直走了過去。
但就因為這樣我沒有注意到她那陰狠毒辣的眼神。
9
從幼兒園出來後,我的心臟一直劇烈的跳動著。
我極力剋制住心裡的憤怒,大力敲著陳翠家的門。
很快陳翠穿著圍裙給我開了門。
“婉月姐,你怎麼來了,正好我做了飯,你……”
“樂樂呢,老師說你婆婆把樂樂接走了,我來接他回家。”
陳翠的表情凝在了臉上,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今天我出門辦事,回來的時候有些堵車。
等我趕到學校時卻被告知樂樂被盼楠的奶奶接走了。
我曾經幫陳翠接過一次孩子,老師知道我們是鄰居就沒有多想。
我的聲音顫抖,推開她就往家裡走。
“樂樂,媽媽來接你了,樂樂……”
盼楠聽到我的聲音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阿姨你怎麼來我們家啦,奶奶說把樂樂送去找你了呀。”
我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
腦中閃過我和吳嬸多次起衝突的畫面。
我不敢想她會怎麼對我的兒子。
王立突然走了過來一腳把盼楠踹倒在地,滿臉的厭惡煩躁。
“你這死丫頭在這胡說八道甚麼,我媽沒見過你兒子,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婉月姐,報警吧。”
陳翠的聲音喚醒了我,我急忙從口袋摸出手機就要報警。
王立一把打掉我的手機,接著又反手一巴掌扇在陳翠的臉上。
“你個賤人敢報警抓我媽,你是不是活膩了?”
他的巴掌落在陳翠的臉上,眼睛卻死死的瞪著我。
10
就在他的拳頭揮向我時,身後伸出一隻手狠狠鉗住了他的手臂。
李恆最近工作很忙,他一直在頻繁的出差。
當知道樂樂丟了後他連忙往家趕,哪知道剛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氣紅了眼,把王立按在地上爆揍了一頓。
陳翠也偷偷補了幾腳。
在這期間我撿起手機躲在角落裡報了警。
警方迅速出警尋找吳嬸和樂樂。
但卻始終聯絡不上吳嬸,監控也沒有找到兩人的去向。
我的心越來越慌張,開始痛恨自己為甚麼要晚去接樂樂。
如果我那天再早一點,樂樂就不會被她帶走了。
李恆緊緊的摟著我,紅著眼低聲安慰我。
陳翠也拋下被打的“無法自理”的王立,積極的幫我尋找樂樂。
直到第二天晚上終於傳來了好訊息。
她們乘坐的麵包車在高速出站口被攔了下來。
直到被警察抓住的時候,吳嬸還不思悔改。
“這是我的孫子,你們抓我幹甚麼,放開我,我要帶我孫子回老家!”
“樂樂,快過來,你告訴他們我是你奶奶。”
樂樂被她灌了安眠藥,剛醒過來沒多久。
幸虧他醒了鬧著要找媽媽才被人注意到,最後被值班人員攔了下來。
我緊緊的抱著樂樂。
只要一想到我差點失去我的孩子我就心如刀絞。
在警察的詢問下,吳嬸交代了整件事。
最開始她只是記恨我所以帶走樂樂想嚇嚇我。
但當樂樂開口叫她奶奶時,她心裡又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把樂樂帶回老家給自己當孫子。
現在人贓並獲,吳嬸被起訴判了八年。
獲得這樣的下場也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這樣惡毒的人被抓進監獄都是便宜了她。
原本以為經過這件事,少了吳嬸這個阻力,陳翠也該下定決心和王立離婚了。
可現實竟是出乎意料的荒謬。
11
幾天後我在樓下和一個女人撞在了一起。
她抬起頭的瞬間我倒吸一口涼氣。
竟然是陳翠。
她的右眼腫成了一條縫,嘴角的傷口剛剛結痂,脖子上還有兩道暗紫色的勒痕。
“陳翠,你怎麼被打成這樣了!”
“是不是王立那個王八蛋,跟我去報警,他這是家暴。”
陳翠卻縮了縮身子,小聲說道。
“沒事的,他就是心情不好。”
周圍幾個路過的鄰居看到她的樣子也是開口跟著勸。
“小陳啊,他天天打你也不是個事啊,你這身體還能抗多少打。”
“你也是當媽的,得為孩子想想,這樣對孩子的成長也不好,萬一留下心理陰影該怎麼辦?”
提到盼楠,陳翠的眼睛又紅了。
但她一張嘴說出的話卻又驚呆了眾人。
“這是我欠他的,如果這樣他能好受一些我也甘之如飴。”
“我婆婆已經坐牢了,如果我再走了,沒有人照顧他可怎麼活啊。”
這話一出,周圍人的臉上的表情都帶了些尷尬。
就連我都被陳翠的戀愛腦發言創飛了。
王立是一個身體健全的成年男人,又不是個三歲的奶娃娃。
沒有人照顧怎麼就活不下去了?
明明她前幾天還不是這樣的,難道是被下了降頭嗎?
“你還記不記得我?在醫院裡我們說的那些話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陳翠低下頭,垂下的髮絲擋住了她的臉。
“我想好了。”
“我暫時還不想離婚,至少再讓我照顧他一段時間。”
“婉月姐,我要回家做飯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別管她了,樂樂媽,這種人怎麼勸也不會聽的,到最後還得怪我們多管閒事。”
對門鄰居滿臉無奈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抿著唇對她點了點頭。
12
晚上六點半,門被敲響了。
陳翠帶著盼楠出現在我家門口,她左臉有些紅腫。
“婉月姐,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我會盡快調整好的。”
最近幾天王立因為他媽被抓走的事情緒很不穩定。
喝了酒後更是對陳翠和盼楠拳打腳踢。
為了不讓盼楠受傷,陳翠這幾天都先把盼楠送來我們家。
等王立睡著後再來接她回家。
“不麻煩,盼楠很乖,只是你的身體……”
“我沒事的,再忍忍就好了,馬上就好了。”
陳翠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就像是一個流浪漢突然中了大獎一樣。
還不等我細看她就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陳翠走後,我像往常一樣陪盼楠和樂樂做遊戲。
只是今天的盼楠也很不對勁。
以往玩遊戲時她總是很投入,甚至在陳翠來接她時還戀戀不捨。
而今天她卻心不在焉,一直抬頭去看牆上的時鐘。
“楠楠,你是累了,想回家睡覺嗎?”
盼楠搖了搖頭,低頭擺弄著手裡的積木。
“不,還不到時間,我不回家。”
想起陳翠最後的那個眼神,我的心砰砰直跳。
但又強行安慰自己,或許只是因為王立還沒睡,盼楠害怕捱打呢。
終於指標指向了九點。
盼楠像完成了甚麼任務一樣,猛地站起身。
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到我的手上。
“阿姨,我想睡覺了,你能送我回家嗎?”
看著手心的鑰匙,我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之前每次都是陳翠親自來接盼楠。
從沒有出現過盼楠自己拿鑰匙讓我送她回家的情況。
陳翠到底做了甚麼……
13
縈繞在心頭的不安讓我在出門前叫上了李恆。
自從上次樂樂被吳嬸帶走之後,李恆就一直在家裡陪著我們。
“老婆,要不我自己把盼楠送回家吧。”
“兩層樓的距離,也不用咱倆都去。”
我剛要答應,盼楠的小手攥緊了我的褲腿。
“我和你一起去吧。”
開啟門後,我和李恆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房間好像經歷了二戰一樣,眼前的東西都被砸的稀碎。
臥室前的地板上有一行滴落的血跡。
我尖叫一聲,雙手顫抖的捂住了盼楠的眼睛。
陳翠倒在臥室的牆角, 身上都是被抽打出的血痕。
一張臉腫脹不堪,額頭上還有一大塊撞擊的傷痕。
而王立則蜷縮著身體倒在地上,整張臉定格在一個極度痛苦的表情。
李恆發現陳翠還有微弱的呼吸。
因為不清楚陳翠到底是傷到了哪裡, 我們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拿出手機叫救護車加報警。
盼楠好像知道發生了甚麼。
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滾, 哭的隱忍又惹人心疼。
警方和救護車很快就趕到了。
陳翠被緊急帶走治療,而王立當場宣佈死亡。
屍檢報告顯示王立是突發心梗。
其實原本他可以不用死的, 但是他把唯一能救他的人打的暈死過去。
也不知道在瀕死的那幾分鐘裡, 他有沒有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不過現在也沒人能知道他的想法了。
醫院裡。
警察來詢問陳翠幾個問題。
陳翠渾身是傷, 被包紮的像個木乃伊一樣。
在聽到王立死亡的訊息後,眼角還是流出了淚水。
“我該勸勸他的, 都怪我。”
“婆婆坐牢以後, 王立就每天酗酒,連藥都不好好吃了。”
“我想勸他,可是隻要一說不順他意的話, 他就打我。現在他死了,我可怎麼活啊!”
陳翠哭的撕心裂肺, 只是旁邊的幾個人表情都很微妙。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都差點被打死了還捨不得兇手的人吧。
送走警察後, 陳翠不再哭嚎, 只是平靜的躺在床上。
我拿起紙巾給她擦著眼角的淚。
“你安心養傷, 這段時間盼楠先住在我家, 你不用擔心。”
她握住了我的手, 顫抖著收緊。
14
陳翠出院後, 帶著盼楠來我家道謝。
“婉月姐, 謝謝你。”
“恭喜你, 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我看著她亮閃閃的眼眸, 衷心的替她高興。
她的眼裡湧上淚花, 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止不住。
這件事很快就在小區裡傳開了。
某天我帶樂樂在樓下玩,碰到幾個老人閒聊。
“我看她是故意弄死她男人的, 這女人心真狠啊, 跟她那個婆婆一樣。”
我定睛一瞧, 說話的正是那個和吳嬸鬧翻的李大媽。
一個大嬸立馬擺擺手,自信反駁。
“你別胡咧咧了,她腦子不好使, 前面都快被打死了還不願意離婚,俺孫女說這叫甚麼來著, 戀愛腦,對,就是這個名,是個可嚇人的毛病, 女人染上倒黴一輩子。”
接著幾個鄰居也紛紛開口應和大嬸。
“對,我也勸她來著,她非說自己心甘情願, 跟中邪了一樣。”
“我看也是,誒,你們知不知道老李他兒子……”
……
樂樂正撅著小屁股賣力的挖沙子。
我勾起嘴角笑了, 戀愛腦確實嚇人。
但我的朋友陳翠,可從來不是戀愛腦。
腦中回想起在醫院走廊陳翠冷靜的話語。
“我太瞭解他了,離婚根本擺脫不了他。”
“他就像臭蟲一樣死死的扒在我的身上,不把我吸乾他是不會放手的。”
那, 就置之死地而後生。
成功了,就擺脫苦難迎來新生。
失敗了,我的楠楠也不必在經歷我的苦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