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只有我一個女兒。
可她不愛我,甚至厭惡我。
她總說:“你活著,就是在贖罪。”
01
親戚當著我媽的面,嘲笑她生了個“掃把星”時。
她總站在那冷眼旁觀。
因為我出生那天,一場車禍帶走了父親,也帶走了本該給我無限關愛的她。
十五年以來,她總將自己關在房間,看著滿牆的照片,活在回憶的世界裡。
而我十幾年如一日,揹負著罪惡活在這世上。
那天,我媽再次將我關在門外時,腦海裡突然出現了這樣一道聲音。
“釘,恭喜宿主,您已覺醒兌福系統。集滿 800 虐值,即可兌換“雙商拔高”、“美貌動人”、“身體康健”以及“前程無憂”,並徹底點亮四葉草。”
“開始為您接取新手任務。任務內容:陪母親度過明天一天,任務時效:24 小時。任務完成,可獲得新手獎勵虐值+40。”
我以為那是夢境。
可第二天發生的一切,讓我清楚地意識到,系統是真的存在。
8 月 30 號是我 15 歲生日。
我媽一如既往在墓地為我“慶生”。
回到家後,她冷淡道:“後天高中開學,你住校吧!”
說完便佝僂著揹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中酸澀。
我還沒有成年,她卻已經想甩脫我這個女兒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的同時,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道聲音,打斷了我的傷春悲秋。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獲得獎勵:虐值+40。”
雖然我不敢相信,但系統確實以這樣不可思議的方式來到了我身邊。
02
31 號這天,我洗漱完畢,背上書包出門。
我媽照舊不在客廳。
從電視機盒子上掏出兩塊錢,去外面買兩個包子,十年如一日地對付完早飯,我便去了學校。
我正想著昨晚那件詭異事件時,一道聲音出現在耳邊。
“想想!想想!等等我!”
一見到我,女孩乳燕投林般向我飛奔而來,抱住了我的一隻胳膊。
“小心點。”
我扶住曾怡,和她肩並肩走入教室。
但也就在那瞬間,昨晚之後一直不吭聲的系統突然又出了聲:“請宿主完成虐值收集任務,系統會在評判後給出公正評分。任務時效:一星期。”
我接下了任務。
那時的我從沒想到,原來系統的提醒,是有深意的。
9 月 1 號,開學第一天的大課間,曾怡跑過來,像往常一樣,拉著我的手一同上洗手間。
那時我正在同上節課老師留下的作業鬥智鬥勇,只能不好意思地婉拒了她。
本以為她會諒解,但她卻將我的手一甩,“不去就不去,了不起。”
說完便跑開了。
看著她遠去背影的那瞬間,我慌了。
因為對我來說,曾怡是不同的。
我至今記得,小學的最後一年,我媽給我轉了學。
初入新班級,我非常不適應,而她是第一個向我丟擲善意的人。
她會在周圍人說我“性格孤僻,融入不進班集體”時,笑容燦爛地拉著我在學校裡走上一圈又一圈。
學校的香樟樹是哪年種下的,逸夫樓是哪年建造的,六班的語文老師和四班的英語老師是甚麼關係...
短短几天,她就走進了我的內心。
成為朋友後,我幾乎從不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我遲疑了幾分鐘,還是丟下手上的筆跑了出去。
可臨近洗手間時,卻聽到了一段幾乎令我萬念俱灰的對話。
“曾怡,雲想那樣的人,又窮酸,成績還一般,我就不知道你為甚麼願意跟她玩。”
“就是,瞧她那副窮酸樣。上次我看她吃進口零食,那是小怡你給的吧?那珍惜的樣子,活像是...”
那個別班的女生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表情。
另一人笑:“她可不是第一次吃?如果不是小怡,雲想估計這輩子都沒有機會接觸到費列羅吧?”
幾人嘲弄的聲音,將我逼得面紅耳赤。
我想衝上前去,同那些人去爭論,去理論,可腳下像是被人用釘子固定住了一樣,一步都移動不了。
我想,不會的,曾怡不會和她們這樣說我的。
可我等了幾分鐘,那道熟悉的聲音還是出現了。
她笑了一聲。
“你們不覺得這種人非常好拿捏嗎?看到她紅著眼眶說謝謝時,我真的很想笑哎!”
“至於朋友?我從來沒有把她當朋友,你們可別冤枉我。”
“不過有云想在我身邊也蠻不錯吧,和她一起走在路上,我回頭率都變高了不少!”
“就是她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剛才竟然以學習為由,拒絕我找她玩。”
那邊鬨笑聲不斷。
她們開始嘲笑我不自量力,在曾怡這個小學霸面前拿喬。
她們建議曾怡最好給我一個教訓。
....
原來如此。
我成績普通,長相普通。
所以她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襯托她自己有多優秀的參照物。
哈哈哈哈,雲想,你自作多情,你失敗透頂!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虐值+70”
腦子裡出現這道提示音後,我流得正歡的眼淚戛然而止。
那邊有女生注意到了我,曾怡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來。
眼神對視的那瞬間,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眼中先是閃現一絲慌亂,接著又變成了和那群人如出一轍的蔑視。
她徹底撕下了偽裝。
像是在告訴我:既然被你發現了,我也不用再勉強自己演戲了。
回到教室後,曾怡痛快地搬離了位置,和她的那群小姐妹坐到了一起。
我感覺心像是空了一大塊。
親人,朋友。
也許這二者,都不應該是我所能擁有的存在吧!
03
傍晚結束課業,正收拾書包,系統又釋出了任務:請宿主快速回一趟家,完成虐值收集任務。任務時效:三小時。
我到家的時候,發現我媽已經把所有住宿能用的東西都搬運到客廳,人卻不在屋子裡。
我走到她房間門口,敲了敲門,眼含希翼。
“媽媽,我要走了,你能送送我嗎?”
十幾秒後,她開啟了門。
順著房門一角,我注意到屋子還是一如既往,黑漆漆的。
唯獨爸爸遺像那裡留著一盞小燈。
注意到我看向爸爸遺像的目光,她將門掩了掩。接著面無表情地從兜裡掏出來一百塊錢扔到地上,“自己想辦法。”
“啪”地一聲,她把門關上了。
紅色的毛爺爺,分明是那樣喜人的顏色,但在我看來,卻異常刺眼。
紅著眼眶坐上貨拉拉的那一刻,熟悉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獎勵:虐值+20。”
“新任務釋出:請宿主獨自搬執行李並打掃宿舍,任務時效:五小時。”
一聽見這任務,我連哭都不想哭了。
我住六樓。
當我搬著那些生活用品,一趟趟往返在一樓到六樓間時,還能聽見宿管阿姨的討論聲。
“這女娃娃是怎麼了?別人家孩子住宿,家長哪個不是親自接送,再千叮嚀萬囑咐地送到宿舍來?她怎麼就一個人啊,太可憐了吧!”
“誰說不是呢!”
“唉,這世道,有的人真是...不適合當父母,你就不要要孩子嘛!”
我沉默著。
將物品運輸完畢,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九點鐘。
我雖然是一人霸佔一間寢室,但宿舍卻十分老舊,床頭櫃上甚至遍佈了蜘蛛網。
輕嘆一口氣。
拿出道具,打一盆水,將床和櫃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忙到接近十一點,腹中早已經飢腸轆轆。
翻遍包裹,發現沒有一點吃的,只能強忍再次泛上心頭的情緒,甩甩酸到快要抬不起來的胳膊,隨便洗了個戰鬥澡,往床上一躺,睡了過去。
臨睡前,隱約聽見系統播報聲: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獎勵:虐值+20,虐值+30,共計 50。
為了不打擾睡眠,我所幸關閉了系統的夜間提示功能。
可我仍然睡不安穩。
我夢到很多東西。
有夢中系統的電子音。
有媽媽,未曾見過面的爸爸,曾怡,以及我 15 年人生中認識的每一個人。
過往走馬觀花般在我的夢境中一一閃現。
不知不覺,我在睡夢中哭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我開啟系統操作面板。
虐值竟然已經提升到了 253!
一片四葉草已經完全變成了綠色!
這時,系統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恭喜宿主完成昨日夜間釋出任務,獲得獎勵:虐值+73。”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梯隊虐值收集任務,請問想優先兌換哪一項?”。
我摸著被我的眼淚浸溼的枕頭,莫名有點羞赧。
但只愣了半晌,便堅定道:“智商。”
一個聰明的腦袋瓜,比漂亮的臉要重要多了。
04
我度過了忐忑又帶著興奮的一個夜晚。
實踐的時刻到來了
於此同時,系統也下達任務:順利度過升級後的第一天,任務時效:24 小時。
上午的語文課,順利度過。
第三節課是物理。
而從前我最害怕上的課,便是物理。
於是在今天的物理課上,我用眼神鎖定老師的方向。
她往東我往東,她往西我往西。
極度專注下,我發現晦澀難懂的物理,如今聽起來確實沒有那麼難了!
一個星期後,當物理老師將我叫起來回答問題,我稍作思考,便說出了正確答案時,她臉上真切露出了一絲驚訝。
“雲想同學,不錯,有進步。”
班上其他同學看向我的目光中,也隱約帶著一股詫異。
下課時,物理老師走到我座位上,親切地說:“以後有甚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辦公室問我。”
我揚起臉,笑著點了點頭。
內心雖然十分高興,但我也清楚地知道,即便如今獲得了“智商拔高”,但我對很多初中時期學習的知識原理應用還不夠熟練。
如果想要成績變得更好,需要更努力地夯實基礎才行。
午休時間,我開啟物理課本,打算再鞏固鞏固上課時學的知識。
“啪”的一聲。
我放在桌角的水杯被人碰到了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那人是曾怡的一個跟班,我甚至記不上名字。
我死死盯著她,她卻像是沒看見一樣。
甚至突然一把將物理書從我手中奪走。
“啊,原來好學生都是假象呀?大家快看!好學生的課本上,寫了秘密麻麻的答案呢!大家猜猜,她是不是昨晚就廢寢忘食地把答案都背下來了啊?”
說完,她將書隨意往我桌子上一丟。
“有些人哦,腦袋不聰明,就不要去立甚麼聰明人的人設嘛,多累啊!大家說是不是?”
“須知別人所能取得的成就,憑某些人的腦子,估計這輩子都是可望不可即了,還是不要痴心妄想地好。”
其他人鬨堂大笑。
在那笑聲中,我終於明白了系統釋出任務的用心。
如影隨形的屈辱感讓我再也待不下去。
我窘迫著臉,連一句“那是我自己寫出來的”都說不出,跑出了教室。
身後還能聽見她們嘲笑的聲音:“你們別說啦,好學生都哭了,她要跑去告老師怎麼辦?”
一直跑到空無一人的小樹林,我才放肆讓眼淚橫流。
系統難得出聲:“你的智商如今已經提高,以後這樣的屈辱,再也不必受了。”
我哭聲一頓。
默默捏緊了拳頭。
是,不聰明的我已經成為了過去。
我要讓那些人親眼看著我這個班級倒數是如何將他們一個個超越的。
順利度過一天後,系統宣佈任務完成。
獲得了 55 虐值的獎勵。
那天之後,我似乎也鍛煉出了一種能力。
不論外界對我有多大的抨擊,我都能阿 Q 地想:有虐值可收了。之後反而能更專注於課業。
我聽課更加認真。
課下,我抱著從網上買來的初中理化生課本,如飢似渴地查缺補漏。
系統零散地釋出一些任務,在拿到虐值的同時,我成了班級的隱形人。
我以為,以後的自己只能過這種獨來獨往的生活。
可當我在曾怡最擅長的生物課上,也被老師大肆誇讚時,她受不住了。
表面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05
這天系統如往常一樣釋出任務:和班級同學和諧相處,任務時效:一星期。
我想,別人不招惹我的情況下,這任務還是很好完成的。
但有人偏偏要讓我難受。
我剛抵達班級,有人“善意”提醒:
“雲想,我看你還是先去辦公室吧,路上順便想想要怎麼和老班解釋。”
她語氣嘲弄。
“有些人啊,人長得醜,卻偏沒有自知之明,我要是她,做出這樣的醜事還被發現了,現在得拿一塊豆腐撞死自己吧!”
“夠了!安靜!當早讀課是菜市場呢?”
那人嘲諷的聲音,被一道男音喝退。
“班長,我說的明明是實話嘛!你說以雲想這長相,她拿甚麼和我們家小怡比?”
她撒嬌。
但顯然那位不想搭理她。
“這不是你對同學進行人身攻擊的理由,我們是學生,最該比的是成績,而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趁著他們爭吵的間隙出了班級,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林雅看了我一眼,示意我過去。
桌子上放著好幾張照片,還有報名冊。
林雅開門見山道:
“雲想,曾怡同學說,你把她的照片從學校形象宣傳大使的候選名冊裡拿走了,想取代她,有沒有這麼回事?”
我看向曾怡,曾怡卻是一臉委屈的神色。
“老師,我沒有。”
林雅皺了皺眉。
顯然,同我相比,她更信任曾怡。
“雲想同學,你要知道,宣傳大使選拔對每個學校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事關招生,不能玩笑而語。”
“老師平心而論。”
“和曾怡同學相比,你的容貌,以及成績,完全達不到提報校園宣傳大使的要求。”
06
一大早被外貌攻擊,這感覺並不好受。
於是,我冷了臉:“林老師,我就那三個字,我沒做。”
林雅卻像是假裝沒聽到一樣。
“曾怡同學,你一直以來表現都很好,老師相信你沒有撒謊。這樣吧,老師做主,雲想同學,你給曾同學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曾怡同學,校園大使的選拔,你繼續參加,你看可以嗎?”
見我沉默不語,林雅繼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維護班級和諧是每一個同學都應該做的事情,雲想同學,你說呢?”
雖是勸說,但態度中卻透著一股咄咄逼人。
林雅這幅面孔讓我生出了一股噁心感,我不免想到她這樣做的原因。
曾怡家族是搞教育的,她大伯正是我如今這所高中的教導主任。
而林雅,雖然年輕漂亮,但論資歷,語文教研組組長的職位是絕對輪不到她的。
可她顯然野心不小,竟走起了歪門邪道。
“雲想同學?”
見我走神,林雅的語氣帶上一絲不耐煩。
“你如果不道歉,我會和校長說明情況,讓你轉班,以後你就不是我們這個班集體的人了。”
這句話直接將我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
系統竟在這時又釋出了任務:請嘗試和曾怡重修舊好。
這電子音比林雅的聲音還具有穿透力。
我甚至做不到繼續為林雅的行為感到噁心,便不得不帶著屈辱的表情,對曾怡道了歉。
“對不起。”
曾怡得勝後,像只驕傲的孔雀。
她走過來,握住我的手,低聲道:“沒關係,以後你別再做這種事情就好了,我們還是好朋友的。”
我欲掙脫她的手,想到系統的任務,又忍住了。
狗才和你當朋友。
如果不是你能幫我掙虐值,你以為現在我稀罕搭理你?
當天晚上回到宿舍,系統語氣毫無波瀾,卻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分別獲得獎勵:虐值+50,虐值+120。”
看著已經突破 500 的虐值,想到白天在林雅那受到的屈辱,我直接衝系統道:“系統,我要兌換【美貌動人】!”
“叮!已成功兌換,開啟循序漸進變美模式!”
07
第二天抵達班級後,林雅站在講臺上宣佈了一個訊息:一個星期後將會進行本學期的第一次月考。
班裡怨聲載道,我內心毫無懼意。
自從開了 buff,對我來說,學習已經不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讓我在意的,倒是另外一件事。
經過昨晚升級之後,我感覺自己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明明改變的是顏值,但整個人卻像是突破了某層封印。
比如今天的英語課上,老師將我喊起來讀課文。
當我出口就是標準美式英語那刻,老師驚住了。
我自己也驚住了。
但我只是稍微停頓了一小會,便繼續流暢地讀了下去。
完整地讀完一整篇課文後,老師愣愣道:“坐下吧!雲想同學。能跟老師和同學們分享一下,你是怎麼練出這麼標準的美式英語的?”
實話實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能跟她說,我感覺好像一夜之間覺醒了這種技能?
那必然不行。
只能胡亂扯幾個理由,諸如經常偷偷在家練習,諸如家附近前段時間搬來一個美國人,口語就是和他練習的。
老師露出滿意的表情,揮手讓我坐下,一臉語重心長地對其他同學說:“各位同學,我們都要向雲想同學學習啊!”
我抬頭,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
有人臉上依然帶著驚訝,有人是欽佩,有人一如既往帶著不屑。
這些看我不順眼的人現在看到老師誇我,還被要求向我學習,心裡應該都挺憋屈吧?
那就憋屈著吧!憋著憋著,就習慣了。
想到他們一個個怪異的表情,我“噗”出了聲。
前方的一人轉過頭看向我。
目光相撞的那瞬間,我清楚地在他眼中捕捉到了尚未散盡的笑意。
那人是,班長李晗。
開學以來,除了曾怡,我沒怎麼關注過班級其他同學。
而眼前這位,似乎是一個...除了學習和管理班級公務外,對甚麼都不感興趣的怪咖。
他衝我笑甚麼?
08
緊鑼密鼓地考了兩天的試。
那兩天,系統也沒打擾我,讓我得以安心備考。
兩天後,老師們緊趕慢趕,終於將試卷改完,並錄入成績。
我並沒有抱多大希望,但在光榮榜上看到“雲想”二字的那一刻,我還是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
語文 110
數學 105
英語 148
物理 80
化學 82
生物 79
總分 604
從班級 30 名開外,直接晉升到班級前十名,年級第一百名,剛好將曾怡踩在腳下。
她似乎是因為這段時間太過殫精竭慮,要思考怎麼才能徹底將我碾壓,成績下滑得厲害,正好卡在了年級第 101 名。
上不了光榮榜的第 101 名。
看到總成績的那一刻,她滿眼不敢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雲想怎麼可能考得比我好?”
“她是抄襲的!她一定是抄襲的!”
看完年級光榮榜後回到班級,就看到她像魔怔了一樣,瘋狂往我身上潑髒水。
因為如果沒有我的出現,曾怡還是能如往常一樣,登上百名光榮榜。
我冷了臉。
她還當我是幾個月前那個可以任由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雲想?
可我剛想怒懟她一番,便聽系統又下達了任務:請宿主裝作甚麼都沒發生,任務期限:12 小時。
長久以來的合作,讓我明白系統這麼做一定有原因。
想到這幾個月,我的進步各科老師都是有目共睹的,想必她們不會接受我被汙衊。
於是我坐回座位,對曾怡的小丑表現和其他同學閃爍其詞的眼神視而不見。
只裝作不堪受辱的樣子,埋頭讀書。
但內心裡,我甚至期盼著曾怡最好能把事情鬧大點。
她也確實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第二天,我發現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變得奇怪。
穿過走廊時,我甚至能聽見別的班級人看見我時的竊竊私語。
“這就是雲想啊?真卑劣,抄襲狗。”
“就是,人人都靠抄,對那些認真學習的人就太不公平了!”
....
我目不斜視地穿過去。
抵達班級時,有同學沒好氣道:“雲想,班主任找。”
系統的聲音同時傳來:“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獎勵:虐值+20”
09
我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各科老師正圍坐在一起,每個人手上都捏著一份試卷。
林雅身為班主任,看到我後就皺了皺。
“雲想,同學之間流傳的那些言論,想必你也知道了吧?今天把你喊過來,是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她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物理老師打斷。
“雲想,你別擔心。今天我們把你叫過來呢,不是懷疑你成績的真實性,這段時間,我和其他老師都是看著你一點點進步的,老師們也相信,取得這樣的成績,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但是...”
物理老師似乎不好意思說下去。
英語老師介面,語氣同樣輕柔,像是怕嚇到我。
“所以,我們幾個討論了半個小時,決定給你加考一場,你能接受嗎?”
幾乎一瞬間 ,我便知道了老師們的想法。
有人希望藉助這場加試,讓我洗脫冤屈,比如英語老師和物理老師。
有人希望藉此機會讓我顯出原形,將我徹底碾進塵埃。
我看向林雅,面露為難。
而她嘴唇一勾,也不等我應答,直接拍板,“那就這麼定了吧!從今晚晚自習開始,連續考三天。試卷由在場老師親自出,確保不會洩露。”
“如果抄襲之事確認無疑,雲想,你自己滾出我們班!”
她似乎非常篤定,我的成績真的是抄來的。
“現臨時釋出任務:參加考試,並洗刷冤屈。任務期限:一星期。”
聽見這道電子聲,我勾了勾嘴角。
真是送上門的虐值。
10
晚自習時間,我獨自一人去往辦公室考試。
三天很快過去。
對於成績,我心裡有數,面上一片淡定。
可這淡然放在其他同學眼中,就是“認命”的意思。
班長李晗生病請假,班級無人管束。
他們開始肆意嘲笑。
聲稱“八班不要抄襲狗”,等成績一出來,就要建議學校讓我轉班甚至是轉學。
我知道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始終沒有回應。
11
再回到班級,我發現曾經那些指責我抄襲的同學大多都像是失去了主人的哈巴狗,再不復前一日的囂張。
發現我看向他們,一個個竟眼神閃躲起來。
預備鈴響後,班主任林雅走進教室。
臉色並不好看。
含糊其辭地將我的成績完全沒有水分這事告知給所有人知道,便開始宣佈上課。
從當初莫名的懷疑,到真相揭開後,連一句道歉都沒說。
其他同學見班主任都這樣,也收起了內心那麼一點點的愧疚,理所當然地假裝甚麼都不曾發生,假裝他們從沒有將“抄襲狗”這樣毀人名譽的詞彙放在我身上。
我笑。
等著吧!
這聲對不起,你們遲早要說。
課下時,李晗敲響了我的桌面。
“前兩天我請病假了,不然不會讓事情鬧到這個程度的。你...沒事吧?”
我笑,直視他的眼睛道:“沒事,謝謝班長關心。”
他認真道:
“你是八班的一員。”
“只要你始終維持這個成績,我和其他老師都不會讓你脫離這個班級的。”
說完,他利落地轉身走了。
哦,我想我知道他之前為甚麼會看著我笑了。
原來是因為成績啊!
我想笑,發現周圍同學不時瞄過來的眼神,又強力將上翹的嘴角壓了下去。
那天晚上回去,系統告訴我:“虐值到 575 了。”
還差 25,第四片葉子就能完全變綠。
而在集齊虐值前,系統釋出了最後一個任務:回家,看看媽媽。
12
月考事件落幕後,迎來了我媽 42 歲生日。
我久違地回了一趟家。
到家的時候,我媽正獨自一人坐在餐桌上吃飯。
一道炒蔬菜,一碗米飯。
看到我,她顯然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眼中飛速閃過甚麼,又在瞬息之間恢復成了我熟悉的那個媽媽的樣子。
一動不動,既不說話也不回應。
我內心苦笑:雲想,你在奢望些甚麼呢?
然而就在我打算回房間時,她卻又放下了碗筷。
“你在學校搞抄襲?”
我一下子頓住腳步。
我媽似乎以為這事是真的,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罕見露出一絲怒意。
“我就是這麼教育你的?為了能得到好成績,你寧願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
“你知不知道,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說這事的時候...”
“我真替你爸丟臉。”
她似乎要說盡之前一年都沒有說的話。
可我看著她開合不斷的嘴巴,內心只生出了一股難以形容的酸澀感,原本想要給她慶祝生日的那點微末的喜悅也蕩然無存。
“媽,”我打斷了她的話。
我甚至想朝她怒吼,“媽媽你是我親媽嗎?你不關心我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也不關注這件事情的後續,老師說甚麼,你就信甚麼嗎?”
可看著她遍佈皺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上十歲的面容,我閉了閉眼,像是啞火的炮仗一樣,熄了。
我突然想起來,爸爸他...曾經是一名教師啊!
也只有和爸爸相關的事情,才能讓媽媽這樣激動。
努力平息了呼吸,我走去廚房,給她倒了一杯水。
“媽媽,你別生氣,以後不會了。我不會讓自己成為令爸爸蒙羞的存在。”
她瞪著我,沒有說話。
但情緒似乎平靜下來了。
我放下茶杯,拿起書包,轉身回房。
也就在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系統突然道:“滿了。”
“宿主,是否現在進行兌換?”
明明該是十分振奮人心的時刻,我卻意興闌珊。
“兌換吧!”
我說完這三個字後,下一瞬,四葉草由綠變灰,我的身體也傳來一陣劇痛。
疼痛似乎滲入靈魂,時間也變得格外漫長。
不過幾分鐘,我便出了一身的汗。
在一陣痛意中,光怪陸離的畫面一幕幕閃現在我眼前。
小小的我,一遍遍看著媽媽的背影。
一遍遍被同齡的小朋友推開,一遍遍被他們的家長用避之不及的眼神打量,一遍遍地抱著希望,希望媽媽哄哄我,又一遍遍地失望....
也許在她心中,也是一樣想我的吧!
我是害死爸爸的罪魁禍首,是掃把星,渾身黴運,靠近我的人都不會有好結果。
所以她所幸就吝嗇給我母愛,乾脆離我遠遠的。
等疼痛徹底過去,我已經淚流滿面。
我甚至分不清這種痛是心理上的,還是生理上的。
我想,如果系統是個人,我現在應該已經將自己團成一團,躲入它的懷中。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好像確實感覺到,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撫摸著我的頭頂。
它從頭頂順到髮尾,動作輕柔。
“宿主,身體康健,前程無憂已送達。”
“從今天起,一切讓宿主痛苦的事情,都會慢慢遠去。有了幸運加成,宿主的未來,必定是光明的,是幸福的。”
在它輕柔的語氣中,我緩慢閉上了眼睛。
13
第二天醒來時,發現陽光透過窗戶,已經隱約灑入一些進入室內。
起床,洗漱。
出去的時候,意外發現餐桌上罕見地擺放好了包子油條這些早點。
“我隨便買了點,你隨便吃點吧!”
我媽說完這句話,便像往常一樣,回到了她長待的那個小房子。
非常平常的一個早上。
桌子上擺放的也是尋常人家吃的那些東西。
然而,當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喝上媽媽親手煮的粥,那一刻,我內心積壓了這麼多年的不滿、不甘,似乎在一瞬間都煙消雲散了。
餘下的,只剩下了對她的同情。
因為她還沉浸在過去,走不出來啊!
她走不出來那間屋子。
可現在的我卻沒有辦法拉她出來。
一切似乎只能交給時間。
抵達學校後,我發現,同學們看向我的目光,似乎都有了變化。
竊竊私語間,我隱約聽到他們說:“怎麼回事?不過是幾天不見,雲想好像變好看了許多?”
“對,臉還是那張臉,但就是莫名感覺面板白皙細膩了很多,鼻樑也變得更高挺了。你看她那個嘴唇,應該化了妝吧!不然不可能有那麼紅。”
“雲想她...是不是整容了啊!”
“她整天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哪有時間去整容?我感覺應該就是長開了吧!”
“哈哈哈,莫名感覺雲想好像拿了逆襲劇本。誰還記得幾個月之前的她啊?性格畏畏縮縮,成績差,人不好看,現在嘛,是老師眼裡的香餑餑,人又長開了,以後估計...”
“唉,確實。基因這事,咱羨慕不來啊!”
...
14
“升級”之後,最直觀的影響是甚麼呢?
是曾怡在背後說我壞話時,同學們不再一邊倒地袒護她。
“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雲想,成績比你好不說,人也越變越漂亮了,從前她經常跟在你身後,現在你被超越,心理不平衡了吧?哈哈哈哈。”
我在學校的處境,變得越來越好。
陸續經過幾次考試,當我從年級第 100 名,超越原本的第一名李晗,逆襲到年級第一時,高三悄然而至。
高考結束的隔天,學校領導組織了一次會議,全體準高三學生全部出席。
而我,作為學習標兵,所有老師眼中的香餑餑,以及未來的清北苗子,將在大會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表演講。
林雅告知我這事時,我當即就笑了。
這樣大的場合,不玩一波大的,可就浪費了這難得的機會。
大會那天很快來臨。
演講詞大致是千篇一律。
但我結束演講後,現場依然掌聲雷動。
校長顯然十分高興。
他拿過話筒,笑著道:“雲想同學作為我們的學習標兵,在今天這樣重要的日子裡,有沒有甚麼話,想對你的同學們說呢?”
聞言,我對他鞠了一躬。
“感謝校長給我這個機會。”
我拿下話筒,走出演講臺。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今天,我想在這裡對大家揭穿一個人的醜陋面貌。”
我用簡短的語言,描述我是如何在該教師的威逼利誘下,承認了本來子虛烏有的事情。
考試成績出來時,她又是如何引導老師們,對我的成績產生懷疑,好將我驅趕出班級甚至整個高中的。
說完那些,我滿帶怒意道:
“她身為人師,身上卻完全沒有一個教師該有的良好品德。為一己私利,對學生潑髒水,為一己私利,視班級和學校的利益於不顧,試問,這樣的人,這樣德行有愧的老師,各位領導,各位學生的家長,放心讓她繼續擔任教師這個職位,放心讓她繼續帶領畢業班的學生嗎?”
臺下竊竊私語,不少人交頭接耳,都在猜測這位老師是誰。
而坐在椅子上的林雅卻面色慘白!
她看向我,眼中竟然帶著一絲祈求。
可我怎麼會願意放過她。
“說到這裡,各位一定非常好奇這位教師是誰了吧?”
臺下人群密密麻麻,我卻精準地指向了某個方向。
“這個人就是,我們高三八班的班主任,林雅老師。”
臺下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雅面上看著十分慌亂,她想跳上臺,卻被身後的英語老師和物理老師控制住了行動。
我沒有搭理她,繼續未完成的事情。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 U 盤,插入多媒體軟體中。
裡頭是一直以來所有被曾怡校園霸凌過的同學的“親口筆錄”。
是的,曾怡在假裝和我當朋友的那幾年,也很好地執行著校園霸凌者的任務。
如果不是前段時間,我憑藉成績穩穩壓過曾怡,那些小姑娘也不敢冒著風險找到和她對立的我。
她們大致知道,我和曾怡曾是好朋友,卻又在一夕之間反目成仇。
她們覺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於是,我接待那幾個小姑娘。
錄音中,我問她們:“她不怕嗎?”
“她怎麼會怕!畢竟誰能想到,外表乖乖女,成績優秀的曾怡,背地裡實際上是個喜歡欺凌弱小的女混混?!”
“她爸媽,叔叔伯伯,甚至是爺爺奶奶年輕時,都從事教育工作,甚至擔任學校要職,多的是人想討好。所以她對我們做的所有事情,永遠不會有人傳到她父母那裡去。她有恃無恐!”
....
校領導們本來應該阻攔我的,但不知為何,現場竟然沒有一個人有動作。
錄音播放完畢,原本喧鬧的大廳再次恢復安靜!
半晌,校長才舉起話筒,一臉嚴肅道:“曾怡同學和林雅老師的事,你說的都是真的?有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我點頭,“千真萬確。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我相信除了本身是受害者,沒有人願意往一個無辜之人身上潑髒水。曾怡同學做過甚麼,校長您屆時親自查問受害者便知。至於林雅老師的事...我雖然沒有證據,但學校如果想查到甚麼蛛絲馬跡,應該也不難。”
校長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會著手調查,如果事情屬實,我會給所有受害的同學一個交代,如果...”
“校長放心,如果有一句誇大其詞,我會當著全國觀眾,對學校道歉,退學,並終身償還學校受到的損失,此影片為證。”
說完,我指向一邊的攝影機。
它記錄著從會議開始後發生著的一切。
校長點了點頭,走了。
15
不過兩天時間,學校便雷厲風行地宣佈了調查結果。
細緻的東西他們沒有公佈,只是宣佈將會辭退林雅,以及以管理不力為由,撤掉了曾立教導主任的職務。
此事件牽連甚廣,整個曾家都沒能逃過被調查的命運。
樹倒猢猻散,曾怡被退學,從雲端徹底跌落已成了既定的事實。
她回學校收拾東西那天,曾惡狠狠地盯著我,似乎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但轉身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眼中的狠意很快又散了,甚至透出了一股茫然。
也許當她欺凌弱小的時候,怎麼都不會想到,龐大的曾家會在一夕之間分崩離析。
而她自己,也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
物理老師被宣佈將會成為我們班新任班主任那天,我笑得最開心。
畢竟終於有人過來清理這稀爛池塘裡的淤泥了。
李晗卻找到我說:“你這麼做太冒險了,萬一校長考慮學校聲譽,將這事瞞下來,你在學校的處境會很糟糕。”
“所以我賭贏了。”
我笑。
我賭贏了。
靠著年級第一的光環。
他懂了我的意思。
“也是,畢竟是清北苗子啊,一個害蟲和招生活招牌,該保誰,校領導們比誰都清楚。”
曾怡退學後,學校開始整頓風紀,甚至專門為此開了一場大會。
那些該對我道歉的人,一個也沒跑掉。
開大會那天,我在臺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媽站在那裡。
見我看向她,她又像從前一樣,習慣性地避開我的眼光,但下一瞬像是想到了甚麼一樣,又勇敢地同我對視。
下一瞬,她衝我笑了。
那笑容看著非常複雜。
有愧疚,像是愧疚這麼多年對我的忽視。
有釋懷,像是終於解開了這麼多年,父親死亡後,她親手給自己戴上的枷鎖。
有自豪,像是自豪於我不聲不響地幹了一件大事。
她說:我的女兒,很棒。
雖沒聽見,但我看懂了。
我轉過頭去。
校長走上前來,用複雜的語氣道:“雲想,從個人角度,我不支援你這種行為,但從學生以及學校聲譽角度考慮,我應該謝謝你,及時阻攔了悲劇的發生,讓事態不至於繼續擴大。”
我搖了搖頭。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也感謝校長您願意信任我。”
現場掌聲雷動。
清理了一切障礙後,我得以專心學習,成績穩步提升。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最美省狀元”空降熱搜。
記者去我家採訪那天,也著重採訪了我媽。
“請問,您是用甚麼方法將孩子教育得這樣優秀的?”
我媽卻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她看向我,似乎回想到,這十多年,她自己一直沉浸在失去爸爸的痛苦中,我又是如何度過那段難熬歲月的。
我注意到,她眼中漸漸含淚。
再張口說話時,那滴眼淚流了出來。
“我這個女兒啊,不瞞你們說,對她,我沒有盡過多少為人母親的責任。她能取得今天的成績,靠的完全是她自己。”
記者們瞭解到背後的故事後,一個個難免唏噓。
一個小記者暗中衝我豎起了大拇指,“好樣的,雲想!”
我靜悄悄地紅了臉,也紅了眼。
因為昨晚我又做了夢。
原來幼年我肺炎高燒,我媽也曾大半夜揹著我找醫生。下著大暴雨,打車打不到,她幾乎哭著給別人跪下,才順利把我送到了醫院。
可退燒之後,我把這事忘了乾乾淨淨。
原來我上小學時,被班級同學嘲笑沒有爸爸,被嚼舌根的人討論是“掃把星”時,我媽也曾暗地裡找那些長舌婦對決過,以一敵多,甚至被打傷了眼睛,只是她不想讓我看到,便在自己房間整整躲了一個星期。等養好傷,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轉學。
現在想來,其實無數次, 她也曾想向我靠近吧!
只是我不曾理解她的痛苦, 一心怨懟她不像尋常媽媽疼愛女兒那樣疼愛我。
而她呢,將自己的愛隱藏起來了,所以我們之間只能漸行漸遠。
可我轉念一想,這是好事啊!哭甚麼。
我擦乾淨眼淚。
新的人生階段要來了,該高興啊!
“系統, 上了大學後, 我應該就不用收集虐值了吧?”
我問出這句話,系統卻沉默了。
半晌,熟悉的機械音才在耳邊響起:“當然不用, 宿主,你的光明人生已經到來了。”
我暢想著以後和系統在大學裡天天吵嘴逗趣的生活,然而, 開學報到前幾天,系統卻消失了。
我怎麼呼喚, 它都沒有回應。
不久後, 我在家中書房的抽屜裡看到它給我留下的一封信。
字跡奇醜無比, 勉強能辨認。
“宿主:
如今你上大學了, 我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若干年後, 希望離開我的你,已經事業有成, 愛情美滿,家庭和睦。
以後的路,需要你自己摸索著走了。
但請相信,無論遇到甚麼困難, 你都能憑藉自己的能力解決。
在不知名的遠方, 我會帶著祝福,永遠關注你的成長。
充當你人生短暫的指路燈, 系統留。”
看完信, 不由自主地, 我腦海裡開始一遍遍回憶這幾年來和系統相處的點點滴滴。
雖然釋出任務的時候不帶感情, 但我卻從它某次偶然的撫摸中, 察覺到它並不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
我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淚滿眶。
我媽聽見我哭, 不知所措, 只能像抱小嬰兒一樣, 動作生疏地將我擁入懷中輕哄。
“怎麼了,想想?告訴媽媽?”
“我不想離開家, ...我也不想失去...一個朋友。”
我哭得傷心,我媽只能輕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
“寒假回來,不就能再見到了?聽說你和你們班班長李晗都被北大錄取了?那上學的時候, 你們可要相互照應啊!那孩子, 我看著不錯...”
她絮絮叨叨,似乎想將前十幾年沒有叮囑我的話,一次性說完。
....
系統, 你等著,我會闖出好名堂的,靠我自己的力量。
我等你再次來拜訪我這個老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