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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第 41 章 眼睫毛被淚水浸染,樣子……

2023-10-06 作者:逆溫

你和禪院直哉在大街上轉悠一圈,順帶還去之前的冰淇淋店裡看過,都沒有找到,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你摸著空蕩蕩的脖子,總感覺有些不習慣,但這樣的小動作落在禪院直哉眼裡就變了味道,他說:“我再多叫幾個下人過來找。”

“也有可能是被偷了?”你也平靜下來,“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的,找不到也沒關係。”

大概是好勝心作祟,禪院直哉沒聽見你的後半句話,注意力都在前半句話上,他略作思考,“那就再聯絡警察署吧,反正是一定要找到的。”

不知道現在這位大少爺是否還記得上午的時候下定決定要和你劃清界限,估摸著是不記得了。

時間流轉到傍晚時分,因為怕養父會擔心,你就先提出回寺廟的建議,禪院直哉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沮喪,他從小就習慣了勝利,今天難得嚐到挫敗的滋味。

禪院直哉讓司機先送你回金閣寺,自己則是留下,回去的路上你還擔心他鑽牛角尖,於是和司機說:“等下見到直哉就說沒找到也沒事。”

沒成想司機回答:“這樣反而會讓少爺生氣的。”

性格這麼彆扭的嗎?真是難辦啊。

“也沒必要甚麼東西都爭個勝負吧。”可是轉念一想,禪院家就是個凡事都講求爭強鬥勝的地方,於是你就不說話了。

司機用過來人的語氣笑著說:“那當然是因為少爺很在意您啊。”不,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喜歡的,然而禪院家總是將“喜歡”或者是“愛”用其他的名詞來取代,比如“想要”亦或是“獨佔”。

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將平常人普通的感情扭曲化。

不過你絲毫沒有察覺其中的不對勁,只是覺得禪院直哉有些太愛鑽牛角尖了,你禮貌性地回答司機,“我也很在意他。”

……不是,這司機怎麼真的開始偷偷擦眼淚了??

回到金閣寺後養父並沒有對你擅自外出說些甚麼,反而問起你對禪院直哉的看法來,“阿蟬覺得禪院家的那個孩子如何?”

怎麼這年頭找個玩伴還得要測評一下的嗎?

你說:“他雖然有時候性格很彆扭,但是對我很好,今天還帶我出去玩了。”你故意隱瞞了自己偷溜出去吃冰淇淋這件事,好在他也沒有追問,而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禪院家不適合你。”

難道交朋友也要看對方家庭適不適合自己嗎?只是把禪院直哉當做玩伴的你還一頭霧水,無法理解養父的弦外之音,“可是……”

“明天五條家會過來祈福,那位‘神子’也會過來,阿蟬想要見見他嗎?”

你用了幾秒鐘回憶起他說的神子是誰,先前禪院直哉同你說過的,長著一雙“六眼”的五條悟,要是說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所以你點了點頭。

養父便欣慰地笑了,“或許五條家會更適合你。”

這種要把女兒嫁人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啊!?你木著張臉,“可能吧。”

當天晚上你就又做起噩夢,夢裡的男人有著一頭白色長髮,眼睛卻是漂亮到難以形容的蒼藍色,宛若寶石,你看見他坐在神壇之上接受他人的朝拜,畫面神聖又詭異,忽然間你感覺到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你身上。

按理來說,在夢裡你往往是充當一個旁觀者的角色,也就是說其他人不會發現你,然而這次卻出奇的古怪。

他看到你,眼神中夾雜著興奮與瘋狂,你看見他朝你招手,溫柔的聲音之下是湧動著的粘稠愛意,“阿蟬,過來。”

“到我身邊來。”

可還沒等你做出回答,你就被婆婆叫醒,婆婆緊張兮兮的,直說你剛才是著了夢魘,又是哭又是喊。

等你回過神來,抬手一摸臉頰,才發覺自己臉上都是淚痕,嗓子也有點痛。婆婆給你端來一杯溫水,幾口水下肚你的嗓子才算是好受一些,你又和婆婆說起自己剛才夢到的畫面,“我夢見一個男人,白頭髮的,藍眼睛,他在對我招手,讓他到他身邊去。”

婆婆一聽就更加緊張了,她素來是篤信所謂的神鬼之說的,如今更是確定你被鬼祟纏身,火急火燎地就要找來主持給你除穢。

但一看現在才凌晨三點,你還是攔住她,“還是別去打擾父親吧,他今天還要接待五條家,不如婆婆再陪我睡一會吧。”

於是乎她又抱來一床被子,同你的被褥相接地鋪在地板上,你側過身閉上眼睛,不多時房間內響起婆婆輕微的鼾聲,並不讓人覺得吵,反而很催眠,漸漸地,你也再度進入夢鄉。

那道聲音似乎還在耳邊縈繞,只不過變得很輕很輕,反覆呢喃著你的名字。

“阿蟬……”

“阿蟬……”

再醒過來時已經是早上七點,身側的被褥已經疊好,房間裡只剩下你一個人,婆婆現在這個時間點大概正在給你準備早餐。

門被敲了敲,但來的不是送早餐的婆婆,而是你的養父,很顯而易見,他已經得知你昨晚夢魘的事情,才會在早上過來,“阿蟬你還好嗎?”

因著門沒有被開啟,他的聲音隔著門聽起來有些悶,你一邊給自己簡單地梳馬尾一邊回答:“還好,只是那個噩夢有些嚇人而已。”

養父還是不放心,便又說在接待完五條家後再替你除穢,你知道拗不過他,就只能答應下來。

不過就是因為你昨晚夢魘的事情,就免了你早早地在山門口等候五條家,你被特許能在會客廳內直接等待客人。

在你梳洗的同時,五條家協同神子一起拜訪金閣寺的訊息早早地就傳到禪院家,準確來說是傳到禪院直哉耳中,他昨天費了點功夫才找回你的戒指,正打算今天送去給你。

說到底,禪院直哉也還只是個孩子,一想到你眼神亮晶晶的感謝他,還會露出可愛的笑容,他的唇角也不自覺地浮現出笑意。

然而這點笑意在得知五條家拜訪金閣寺的訊息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方才還閃爍著光芒的碧綠色眼瞳此刻蒙上一層陰鬱。

這些日子禪院直哉太過頻繁地往金閣寺跑,禪院家的其他人也頗有微詞,其中不乏有人直言禪院直哉這是在玩物喪志,對此禪院直毘人卻沒有過問,只是在寺跑的時候問他:“直哉,可不要陷進去了啊。”

禪院直哉嗤之以鼻,始終認為父親就是在慫恿他放棄,明明他就快要成功了,到時候他就能告訴父親,他的想法是錯的,而他自己才是對的。

“我才沒有陷進去,很快,很快她就會變成我的東西了。”

禪院直毘人一眼就能看出禪院直哉臉上又是焦急又是期待的神色,忽然就很想要嘆氣,嘴上說著甚麼絕對不會陷進去的,但實際上早早地就已經落入漩渦,然而他熟知禪院直哉的性格。

目送禪院直哉離去的背影,他忍不住感慨,“無所謂,反正最後他就會知道誰對誰錯了。”

而另外一邊的你在洗漱過後被套上一件印著菖蒲的和服,你向來不喜歡這種衣服,穿上以後太束手束腳,可比起上次禪院家來祈福,這回五條家的陣勢更大,聽說來的人足足有十幾個。

比起祈福,更像是來挑事的。

婆婆將你安排在會賓室的小隔間,特意叮囑你要等到主持讓你出來的時候才能出來,怕你衝撞了對方的神子,你被這濃濃的封建味搞得心情鬱悶。

搞甚麼啊,這都現代社會了還來這一套?上輩子接受過新時代教育的你愈發覺得離譜,連帶著對那個甚麼神子也沒好感。

會賓室旁的小隔間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小桌子,沒有半點可以解悶的東西,你無聊得都開始掰手指玩。

所幸的是婆婆怕你無聊,又給你送了些點心,你趁著她送點心的空檔拉住她的袖子,問:“他們已經到了嗎?神子真的有六隻眼睛嗎?”

婆婆笑著想要摸摸你的頭,又擔心弄亂你的頭髮,於是只是很親暱意味地颳了下你的鼻子,“傻孩子,神子當然只有兩隻眼睛啊,不過他們就快要到了。”

原來也只有兩隻眼睛啊……你心裡說了句無聊。

等待的時間就是那麼漫長,直到小隔間外傳來腳步聲期間又夾雜著模糊的交談聲,你就知道五條家的人到了,好奇心又在此刻冒頭。

稍微偷看一眼,應該沒關係吧?

心存僥倖的你悄悄拉開小隔間的障子門,聲音是從對面迴廊傳來,你把門拉開一條縫,鑽出半個腦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忽然間,你瞧見被其他成年人圍在中心的小男孩,他的頭髮像雪一樣白,半垂下的眼睛則是漂亮的藍色,就像是……

就像是夢裡那個男人的幼年。

你被嚇了一跳,差點就要低撥出聲,好在馬上用手捂住嘴巴,可對方已經看了過來,剔透的、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正注視著你,他的臉上流露出些許困惑。

而你做賊心虛似的立馬拉上障子門,心臟又在此時抽痛,你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好奇怪啊……明明今天已經吃過藥了吧,怎麼心臟還是會這麼痛呢?

痛得眼淚都出來了,你也顧不上甚麼,抬手就用袖子擦眼淚,可眼淚越擦越多,到最後袖子都被打溼。

真是糟糕,等下還要出去,肯定會被人發現你哭過的,你自暴自棄地吸了吸鼻子,要是現在能有人帶你出去就好了。

在你愣神時,障子門外多出一道人影,接著門被開啟一半,從下往上看,來人是禪院直哉,同他一道而來的還有系統的提示音。

【第一章:逃離這裡吧

躲在小隔間內偷偷哭泣的女孩,這便是禪院直哉拉開障子門時目光所及的畫面,原本想要指責她轉頭就去攀附五條家,可是真正看到她掉眼淚時那股無名火也都消失,只變成心痛。

只屬於他的阿蟬此刻眼眶又是紅通通的,眼睫毛被淚水浸染,樣子狼狽又可愛。因為是他先發現的,所以哪怕是五條家也無法搶走。夏蟬忽然地開口,“那直哉帶我走吧。”】

“誰欺負你了?”禪院直哉來得急匆匆,又為了避開五條家的耳目,竟用上了前些日子才覺醒的投射咒法。

“我……”一看是禪院直哉,你忽然放鬆下來,剛要開口,就又開始打哭嗝,“嗝——!”你趕緊捂住嘴巴,唯恐被五條家的人發現。

禪院直哉看你這架勢就像是要活生生地悶死自己,就扒拉開你的雙手,用帕子給你擦淚痕,“你是想憋死自己嗎?”

“沒有誰欺負我,我就是想哭而已。”總不能說是因為被五條家的那個神子嚇哭的吧?那也太沒面子了。

話語間,你還在打哭嗝,打一下身體就跟著抖一下,跟兔子似的。

“你等下要去見他?”禪院直哉雙手托住你的臉頰,發覺你真是脆弱得可怕,隨便一個有點咒力的咒術師孩子都能把你殺死,可他又無法將死亡與你聯絡起來,因為你所表現出來的,是他在禪院家從未見過的生機活力。

那麼弱小,又那麼可愛。

“誰?”

“六眼啊。”

你垂下眼簾,想到一見到那個神子就心臟痛,你又不是甚麼受虐狂,自然是搖搖頭,“我才不去,直哉帶我走吧。”

反正劇本正好寫到這一段,你們也可以出去玩個痛快,然而你的話語在禪院直哉聽來卻是另外一種意思,“你是認真的嗎?”

出去玩還要再三確認嗎?真奇怪啊,不過你還是很配合地點點頭,“嗯,帶我走吧。”

禪院直哉露出滿意的笑容,所以哪怕對方是五條悟又怎樣呢,他的阿蟬還是會選擇他,在和父親的賭約中,這一次是他贏了。

你不是很能理解禪院直哉突如其來的好心情,催著他:“現在趁人沒發現,趕緊走啦,等下就走不了了。”

要是被婆婆發現就麻煩了。

禪院直哉抓住你的手,他的體溫比你高,大夏天的手牽手其實不太舒服,你試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但被他握得更緊了,“阿蟬只能對我說這樣的話,也只能和我做這樣的事,明白嗎?”

好幼稚的小屁孩,你腹誹道。

你們偷偷繞開人群,向山門口跑去,你腳步歡快,彷彿奔向自由的小鳥。

年幼的神子停下腳步,身側僕從立即問道,“悟少爺?”

他朝山門口的方向看去,六眼能“看”到女孩離去的背影,但他聲音依舊平淡:“沒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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