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過來的時候你發覺自己的手是被五條悟勾著的,稍微一動手腕就痠痛得不行,肯定是他昨天晚上一直牽著你的手。
用了點力氣才把手抽回來,按理來說他現在就應該已經醒了,但你從床沿邊探出頭一看,居然還在睡欸。
“你是不是在裝睡啊?”你試探性地用手戳了下他的臉頰,果不其然地被抓住了,“真罕見呢。”
“你在驚訝甚麼?”他坐起來與你對視。
“我還以為你到半夜就會偷偷爬上床呢,沒想到你這次竟然這麼遵守約定。”你說,“該不會是甚麼人假扮的五條悟吧?”
聽完這話,五條悟不懷好意地眯起眼睛,“你覺得呢?”
你這才瞄見他後腦勺有些炸毛的頭髮,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抱歉哈哈哈——但是你的頭髮真的炸毛了哦,好像突然就炸毛的貓咪啊。”
等你洗漱完回到房間五條悟正對著鏡子看自己翹起的後腦勺頭髮,表情是鬱悶的,你先是催著他去洗漱,在他刷牙的時候抱著你的首飾盒走到他身邊。
嘴裡還含著牙膏沫不適合講話,因此他是微微挑起眉頭表示疑惑,你興沖沖地開啟首飾盒,裡面不僅有髮帶還有髮圈,不同顏色和款式應有盡有。
“我給你扎個頭發吧。”天道好輪迴,終於輪到你給五條悟扎辮子這一天了,你越想越興奮,額頭被五條悟輕輕敲了下,“好歹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啊。”
“很明顯嗎?”
“就差沒把‘我很得意’這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好麼。”
不過關於扎頭髮這件事五條悟倒是不怎麼在意,等洗漱完就坐在床邊乖乖地讓你打理他的頭髮,你還在嘟囔呢,“明明發質也很好,怎麼會突然炸毛呢,要是再養得長一點應該就不會這麼容易炸毛了。”
他偏過頭看你,“你想要我養到多長呢?”
你正在用梳子梳順他的頭髮,隨口就說:“長髮及腰怎麼樣?這樣扎高馬尾真的很好看。”
“噢……”他低低地應了一聲,沒有發現你給他挑了個帶著草莓圖案的粉紅色髮圈,他的頭髮正處於中長髮的階段,有相當一部分的短髮沒法被紮起來,而且額前的頭髮是不是也有點太長了?
“這樣不會遮住眼睛嗎?”你指了指他的額髮,想起高中的時候男女生劉海的長度都不能超過眉毛,這個習慣也被你帶到了這邊,“我給你剪掉一點?算了……還是用髮夾夾起來吧。”
萬一剪毀了你會良心不安的。
在首飾盒裡翻找一遍,終於找到相對比較素淨的淺藍色髮夾,五條悟卻說:“為甚麼不挑粉色的?反正髮圈也是粉色的,不然顏色會不搭的吧?”
你的笑容有點僵硬,“被你發現了啊?”
他在首飾盒裡取出與髮圈配套的草莓髮夾,“就這個吧,反正是一對。”
把太長的額髮夾到一邊,你先前以為男生是不適合粉色的,但才發現這是刻板印象,五條悟的臉還真是能夠承受住任何造型啊。
“總感覺……有點可愛過頭了。”你喃喃自語。
尤其是五條悟還故意露出非常jk的笑容,你更是不爭氣地臉紅了,“不許這麼笑啦!”
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灰原夫婦已經早早出門去了工廠,今天他們要上早班,灰原夫人在冰箱裡留下了四人份的早餐,你和五條悟只需要熱一下就可以。
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想著等灰原夫婦下班了就商量著再多加一項伙食費。
灰原葵和灰原雄也在不久之後下樓,你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鐘,大概是快遲到了,灰原雄只好一面給妹妹書包裡裝便當,一面又要給她扎辮子,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你都看不下去了,接過給灰原葵扎辮子的工作。
灰原葵嘴裡嚼著烤吐司,眼尖地發現五條悟的髮夾,笑眯眯地說:“哥哥你的髮夾真好看,是姐姐給你買的嗎?”
灰原雄又催促灰原葵多喝幾口牛奶,五條悟還得意洋洋地把自己後腦勺的髮圈展示給灰原葵看,“是一套的,只有我才可以用哦。”
好幼稚啊五條悟,怎麼還要和小孩子一爭高下。
好在灰原葵脾氣也很好,“那姐姐好喜歡你呀。”
對此,五條悟表示很受用,你這邊給灰原葵編好頭髮,你承認你是想要炫技的,所以挑了個比較花裡胡哨的髮型,興奮的灰原葵立馬蹬著小腿跑上樓去照鏡子,還是哥哥灰原雄催了好幾聲才下樓。
一下樓就撲進你的懷裡,“好好看,姐姐給我編的頭髮好好看,我要去學校裡好好炫耀一下!”
最終灰原兄妹是踩著點出門的,你也招呼五條悟進廚房洗碗。
“小孩子真是討人嫌。”五條悟在給早餐盤子打洗潔精的時候碎碎念,看得讓人覺得很好笑,你替他把袖子捲到胳膊肘那裡免得打溼衣袖,“但是剛才她誇你的時候你就沒有半點的高興嗎?”
盤子都被打了一遍泡沫,他不情不願地回答:“稍微有點吧,那也就一點點,明明是阿蟬的注意力都分給她了好麼,為甚麼不多看看我嘛。”
“小氣鬼五條悟,但比起咒術界的那些老頭子,還是灰原葵比較可愛吧?你實話實說。”
水龍頭被擰開,水流沖走盤子上的泡沫,五條悟說:“那確實是的。”
“對啊,再堅持一下,你就會發現這個世界很美好。”你鼓勵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你昨天還和灰原夫人打聽過了,小鎮裡還有一片果園,最近正愁著缺人手這件事。
洗好碗以後你和五條悟商量了下去果園幫忙的事情,“去摘蘋果哦,悟喜歡吃蘋果嗎?”
“還可以吧。”
“到時候還可以用蘋果做蘋果派。”還沒開始幹活呢,你已經把後面的事情都計劃了一遍。
為了方便幹活,你換上便於行動的工裝褲,腳踩一雙運動鞋,果園和你們所在的地方有一段距離,你一邊走一邊和路上遇到的居民打招呼,小鎮上稍微有點新聞就會馬上傳開,昨天你們才入住灰原家,今天關於你們的傳聞就已經傳遍整個小鎮。
大家大概是都把你和五條悟誤認為是甚麼苦命鴛鴦了,路過早市的時候還有個阿姨分給你幾個橘子,你倒是美滋滋地接下,路上就和五條悟分著吃掉了。
“我上次研究過了,不如在這裡作為第一個陣點吧。”你說的是上次無意之間在五條家的藏書閣發現的關於魔法陣的書,毫不誇張地說,你一開始還以為那裡面都是庫洛牌呢,結果翻開來一看裡面講的都是如何輔助將術式發揮到極致。
你把書裡的魔法陣,哦抱歉,準確來說應該是咒術陣,總而言之,看完以後你就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不如在各地都佈置一個咒術陣,儲存一定的咒力,等全部佈置完,同時啟動咒術陣,形成包圍圈祓除咒靈,這樣一來效率不就高了很多?”豈止是效率提高了,簡直就是質的飛躍啊!
當時五條悟若有所思,他說:“但是反過來,如果我想,依靠各地的咒術陣也能瞬間摧毀這個國家。”
你卻很相信他,“我知道悟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完全地,把他當成好人來看待了啊。
“不過,還是需要再看看,最好是挑個沒人的地方,不然被發現的話我們會被當成中二病的吧?”說著說著,你們就已經走到了果園門口。
放眼望去滿園都是長滿果實的果樹,園長是個胖乎乎的婦女,興許是把你好五條悟當成了遊客,大手一揮,“歡迎來我們的果園參觀,看到喜歡的蘋果可以摘下來嚐嚐。”
之前說好了是來幫忙的,但最後還是變成了參觀,幫著摘了一大箱子的蘋果以後你就累得腰痠,心說自己就不應該誇下海口說來幫忙。
“腰痠?”五條悟脫下手套向躲在樹蔭下的你走來,他認真工作的時候還真看不出他其實性格惡劣。
他頭上還戴著園長給的鴨舌帽,帽簷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那雙眼睛就藏在陰影裡,“還是一如既往地脆弱啊。”
你們所在的這塊區域都沒人,你也就心安理得地坐在樹下休息,“沒想到會這麼累。”五條悟的手指搭上你的側腰,力道不大不小地揉,“乖乖待在五條家不是挺好的麼。”
“你的思想有問題,如果一直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我就會變成金絲雀完全沒有獨立能力,那太可悲了。”你繼續說,“而且我覺得這是很新奇的體驗啊,大家人都很好,越接觸不同的人就會發現,世界上還是有美好存在的。”
五條悟輕笑一聲,“你是不是童話看多了啊?”
你回過頭,“這又不是甚麼羞恥的事情,童話的存在也是有意義的。”
其實五條悟並沒有看過太多的童話,最多的也不過是竹取物語,但這也好所謂溫馨美好的丹麥童話相差甚遠。
“童話是沒辦法成真的。”他說。
原本酸的要命的腰被揉了揉後也就沒那麼痠痛了,你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可以停下了,你懷裡還放著一顆你覺得最漂亮的蘋果,你遞給五條悟,“削皮。”
在他低頭給蘋果削皮的期間,你說:“可以成真的,這個世界上的確還有黑暗存在,就比如咒術界,但那又怎樣,難道就要因為有黑暗存在而整天鬱鬱寡歡嗎?相反地,我想我會驅逐黑暗,讓更多的人看到光明。”
真是徹徹底底的救世主心態,你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在說甚麼大話,五條悟把削好皮的蘋果給你,你讓他再對半切,兩人平分。
“我相信悟也能做到的。”咬了口蘋果,汁水充沛而且口感很脆,關鍵是也很甜,你一連咬了兩口,“好好吃。”
“知道了——不就是保護世界嘛,很輕鬆的。”
後面你們又聊起設立咒術預科班這件事,目前五條家是沒甚麼意見的,才不過幾個月五條悟就已經成為五條家真正的掌權人,只不過御三家的其他兩個家族顯然不樂意,意思就是不願意放人。
禪院家和加茂家不同意,那其他的小家族也不敢輕舉妄動,有時候站隊就是這麼隨處可見,儘管五條悟的強大無可置疑,但禪院家和加茂家加在一塊還是略壓五條家一頭。
“真可惡,他們本來也不重視家族裡咒力微弱的人吧?現在就是存心膈應人,見不得你改革咒術界唄。”
人的劣根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寧願讓那些咒力低微的族人充當傭人也不願意交出去好好培養。
你覺得嘴裡的蘋果也沒有那麼好吃了,煩躁地撇嘴,“好不公平啊,就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他們的族人嗎?”
五條悟很平靜,他問:“你知道禪院家不成文的傳統嗎?”
“甚麼?”
“非禪院者非術師,非術師者非人。”
你感受到了,蘊藏在簡單話語中的莫大惡意,這和你受到的教育完全衝突,“就因為……不是咒術師,所以就連人也算不上了?”
這是甚麼巫師鄙視麻瓜的即視感啊!
“好惡心。”你徹底沒胃口吃蘋果了,“早知道上次就讓你再揍禪院直哉一頓了,他肯定在家裡沒少欺負人,能夠培養出他這樣的人的家庭,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與之形成對比,五條悟哪怕也在五條家那樣的家庭長大,至少你還沒見到他欺負過人。
然而如果有知悉五條悟本質的人在場,恐怕會驚訝於你的單純,禪院直哉不過是浮於表面的惡,而五條悟甚至於連善與惡都沒有明確界限,界限就是他的隨心所欲,怎麼看都是五條悟更加恐怖吧。
但你卻還是毫不知情地對他露出笑容,“我相信我們能夠改變這一切的!”
你剛才因為手指一用力,指尖沾上果汁,瑩潤潤的。
蘋果太甜了,連帶著汁水也是糖分超標,觸感就是黏答答的,你讓五條悟找出你包裡的溼巾。
他抽出溼巾,你腦子還想著的他剛才說的禪院家的傳統,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指尖被舔了一下,你被嚇得從喉嚨裡發出一道短促的氣音,“你……你怎麼隨便舔人啊?”
這讓你回憶起很久之前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舔去你手上的奶油,肯定是那個時候養成的壞習慣。舌尖滑過指腹的觸感很奇異,你被他看得錯開目光,但又覺得自己這樣太弱勢了,就又強迫自己與他四目相對。
舌尖是粉紅色的,而且是比嘴唇還要再重一點的粉色,你的拇指揉了下他的下唇,好軟欸,然後手指就被咬了一下,沒怎麼用力,更像是在挑釁。
你抽回手,一語不發地用溼巾擦手,不知道為甚麼心跳就變得很快,之前好像也不會這樣的吧,怎麼好端端地會變成這樣。
正苦惱著呢,五條悟的聲音就穿到耳邊,“你就不親親我麼?每次都是我主動也很累的好嘛,而且剛才你看起來就很想親我啊。”
“哪有啊!你別亂說!”
“本來就有啊,揉我嘴唇的時候還偷偷咽口水了吧?”
“啊啊——你胡說!我、就是口渴了而已,而且只是覺得,你的嘴唇好軟。”除此之外沒有完全沒有其他的想法!
五條悟還在一旁不依不饒,就跟個復讀機一樣,“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我怎麼不相信啊?主動親一下試試看嘛。”
哪有人一直勸別人親自己的啊?
雖然你的確有一瞬間是想要親他的,但是被他這麼直接說出來你就產生了逆反心理,“我才不要,除非你學貓叫。”
像五條悟這樣的大少爺,自尊心強得要命,怎麼可能學貓叫。
“喵。”
你:?
不是你說,五條悟你別太離譜。
“不是,你、你怎麼,我……”你罕見地說話結巴,期間五條悟一直用期待的目光注視著你,看得你心跳得更快了,“哦……好吧,那我試一下。”
之前好像也沒有那麼緊張吧,你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還是他拉住你的手才作罷。
他的嘴唇親起來觸感更加柔軟,還帶著蘋果的香甜,簡直就是蘋果軟糖欸,你尖銳的犬牙下意識地碾磨過他的下唇,沒控制好力道,下唇已經微微發腫,可他卻毫不在意地撫摸你的背脊,甚至還帶著點鼓勵,可愛的,深粉色的舌尖也是甜滋滋的。
你有樣學樣地模仿先前他的深吻,但是學得不到門,最後把自己累壞了,結束的時候反倒是自己的舌根發酸,上次也是這樣。
反觀五條悟則是滿臉饜足,你看見他很明顯就是被親得微腫的下嘴唇,著急忙慌,“你的嘴唇!啊,等下他們肯定會發現的!”
“那就讓他們發現吧。”五條悟很不以為意,還抽空用手機在群裡炫耀。
[正和未婚妻絕贊熱戀中的五條悟:嗚嗚嗚嗚老婆親我了。]
[惟願五條滅絕:你有病啊?]
[家入硝子:幻想症是病,建議去看醫生。]
收起手機,看到你還在包裡找口罩,但是翻遍整個包都沒發現,你皺眉,“好像……只能這麼回去了。”你在內心祈禱回去路上不要遇到太多人。
離開果園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園長還打算請你們吃飯,但被你一口謝絕了。果園裡還種著幾棵板栗樹,園長很熱情地裝了一大袋板栗給你,因為太重就交給五條悟提著,你打算做板栗酥的,回去的路上還順帶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點做板栗酥的原料,還有食材。
“決定了,今天中午就吃糖醋排骨。”你還記得去吃中餐的時候五條悟口味是偏酸甜口的,就默默記了下來。
調醬汁的時候你多放了一勺白糖,回來的路上你們還路過一處魚塘,聽魚塘主人說丘陵後的小山裡還有一個小湖,景色很美,也很適合釣魚,你心裡想著午餐後去那裡看看。
午餐時你和五條悟說了下去釣魚的計劃,他很好脾氣地應了下來,你總覺得他現在的心情好得都在飄花。
戀愛腦,真可怕。
飯後他還雙手托腮,“早知道就拍下來了。”
你捏著筷子的手一抖,雖然他沒有指明,但你也知道他說的是把甚麼拍下來,又會想起柔軟的觸感和蘋果的清甜,耳尖不住地泛紅,燒得耳根都紅透,“不準拍!你要是拍了我就會討厭你的。”
“那阿蟬現在有更喜歡我一點嗎?”笑意漫上他的眉眼,他不笑的時候給人的感覺總是冰冷疏離,可一旦笑起來又會覺得有點可愛。
糟糕,你回憶起那句話,如果你覺得對方帥氣或是漂亮,那都沒有關係,可如果你覺得對方可愛,那就完蛋了。
你完蛋了。
“才沒有,就衝你剛才那句話,我還會更討厭你!”不想讓他看見你紅透的臉,你逃似的跑進廚房,一邊剝板栗一邊拍拍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廚房的窗戶半開著,今天的天氣很好,午後陽光燦爛,你剝到一半發現這是個大工程就又讓五條悟過來當苦力。
但他貌似在和誰打電話,背對著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沒空,任務就丟給其他的咒術師吧,反正我出發前都已經安排好了。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到的話,建議你早點辭職。”
電話另一頭的輔助監督滿臉為難,先不說現任五條家主直接和未婚妻去旅遊會給咒術界造成甚麼影響,有些特級任務只能分給其他的咒術師,但特級咒術師少得可憐,所以咒術師協會才會想著再聯絡五條悟來幫忙。
輔助監督:“可是這次的任務可能會牽涉到很多無辜平民的性命……”
“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在乎這種東西吧?”
說完就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輔助監督看著手機螢幕,抬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原以為五條悟會因為未婚妻的緣故而更在乎平民的性命,但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的蔑視生命啊。
背後的門被開啟一半,露出會議室的一角,裡面匯聚了咒術師協會的大部分咒術師,其中不乏有禪院家和加茂家的咒術師。
“他拒絕了?”說話的正是現任加茂家主,“倒也不奇怪,他就是那樣的‘存在’。”
輔助監督恭敬地點點頭,“態度很堅決。”
加茂家主眼底滑過陰狠的神色,“真有意思,他大概是很喜歡那位未婚妻吧。”
否則也不會刻意在她面前裝出一副正常人的模樣,也不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去開設可笑的咒術預科班,甚麼改革咒術界啊……這種三歲小孩都覺得無聊的玩笑話,他居然還有心思陪她胡鬧下去,明明他對這個世界毫不在意,只當做是遊樂場。
只不過,五條悟會有多在意那位未婚妻呢?
又或者,失去的時候會是甚麼表情呢?
另外一名加茂家的咒術師向家主彙報,“大人,前幾天派出去跟蹤五條悟的人都被解決了。”
“都死了?”
“被發現的時候還留著一口氣,但也是廢了。”
加茂家主不語,禪院現任家主禪院直毘人笑聲先傳過來,“加茂啊,我之前就勸過你了,五條那小子可不是好對付的,現在折損了這麼多的優秀術師我都替你可惜。”
“這個倒是不勞煩您費心,倒是令子的傷勢恢復得怎麼樣?我可是聽說了,交流會以後禪院少爺休養了許久。”加茂家主陰陽怪氣起來也不逞多讓。
於是這場對話在心懷鬼胎的兩人對視中結束。
你是等五條悟結束通話電話以後才叫他,“過來剝栗子,不要想著偷懶。”
五條悟把手機隨便一丟,伸了個懶腰,跟沒骨頭似的掛在你身上,你艱難地帶著他走到廚房,在剝栗子之前得先把他從你身上剝下來。
“板栗酥的話,鹹口和甜口都可以做了一些,剩下的板栗用來做菜也很方便。”你這樣解釋,五條悟還在嚷嚷,“為甚麼不全部做成甜口的呢?”
把裝滿毛栗子的臉盆推給他,“因為還有喜歡吃鹹口的人。”
“等我統治世界了,就把喜歡鹹口的人都送到外太空。”
“那你記得把我也送走,我也是鹹黨。”
“不,就把阿蟬留下來,只要是阿蟬的話,就算是鹹黨也沒關係。”
真是謝謝他啊,居然還想著把你留下來,如果留下來的話,這個充滿甜黨的世界也是令人絕望的。
把栗子剝好,上鍋蒸熟,再是準備酥皮,一系列流程做下來倒不是太難,就是麻煩了點,你手上都是麵粉,鼻子上也沾上了一些。
最後把板栗酥推進烤箱,你想起剛才五條悟的那通電話,隨口一問:“剛才是咒術師協會打電話過來嗎,又要給你派任務啊?”
“是啊,一看我不願意居然還破口大罵,真傷人呢。”
拜託了五條悟,說謊也要打一打草稿的吧,你是知道的,在咒術界幾乎沒人敢正面罵他,以前那幾個喜歡背後腹誹的高層也都被他修理一頓,這下子是真的沒人敢說他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看在我是未婚夫的份上會相信的。”五條悟pikapika地眨眼睛,被你毫不留情地糊了一手面粉。
去山後的那個小湖泊除了釣魚之外,還因為你覺得那是個佈置咒術陣的好地方,畢竟就連當地人去的也很少。
“能不能再畫一個可以傳送的咒術陣?”很顯而易見,你把咒術陣想得太萬能了,說到傳送,你又問起五條悟甚麼時候能學會瞬移,“快學會了嗎?”
“理論上好像可以,不過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樣。”接著他給你解釋一遍瞬移的原理,比起空間跳躍更像是兩點之間高速位移以此達到瞬間移動的效果。
他說的不是很複雜,可能是真正複雜的地方給你跳過了,所以你理解起來也不算太難,“那這樣運用起來條件也很苛刻啊。”
“但也不是不可以,等我實驗幾次。”
五條悟是當之無愧的天才,你昨天才隨口一提的瞬移今天就能想到實現方法,“那就麻煩你了,哆啦悟夢!”
你的小挎包裡裝著書還有畫咒術陣的材料,原先還有小路可以走,走到後面連小路都沒有了,到處都是樹林,一腳踩下去草叢裡還會冒出幾隻小蟲子,你是最怕蟲子的,邁一步都要下定決心。
“你是在走路還是在走雷區啊?”他問。
有一片草叢的草都長到你大腿那裡了,走起來也是更加費盡,雖然依靠別人不太好,但你還是選擇讓五條悟揹著你過去,理由就是,誰讓他長這麼長的腿啊。
“甚麼時候膽子能大一點呢?”五條悟把你背起,你心安理得地靠在他的背上,他腦後的小揪揪居然還沒有散,真神奇。
“不,我覺得我的膽子其實很大。”前面的樹枝交錯,你低頭躲過一根樹枝。
“是麼?”
“是啊,我可是能讓在咒術界的大魔王五條悟都乖乖揹著我的人。”你揪了下他的辮子,“而且我還能玩你的頭髮。”
他笑起來的時候你都能感覺到他胸腔微微振動的頻率,“我是大魔王你又是甚麼啊?”
“那我就是勇敢的勇士。”話剛說完,你就感覺有甚麼涼颼颼的東西滑過你的後頸,你被嚇得一個激靈,回頭去看才知道那是垂下枝頭的一枝花,你嘟噥,“嚇死我了。”
走了一段路腳下的草叢終於沒有那麼茂密,但走起路還是會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你的話,又愛哭,又嬌氣,只能當公主了啊,公主和魔王聽起來就很配欸。”反正他是不在意所謂大魔王的綽號,“所以就算有再多的勇士來救你也沒用的啦,我都會統統殺死的哦。”
“好暴力啊,你要禮貌一點好嘛。”
五條悟說:“唔……那我就禮貌地讓他們去死吧。”
喂!這兩者好像也沒有區別吧!
“可是我不需要勇士來救我啊,有困難的時候悟不是會幫我嗎?啊……等一下。”你拍拍五條悟的肩膀示意他停下,自己則是探出手摘下藏在樹林間的白色花朵,“真少見,這個月份了居然還有山茶花。”
“這朵花送給悟,謝謝你揹我噢。”說著,你順手把花朵別在他的腦後,笑嘻嘻地,“很好看啦。”
“你這傢伙……嘴巴倒是意外的會說話。”
走完最後一段路,你們到達湖邊,你很後悔沒有帶相機過來,這個年代手機的畫素真的一般,你儘可能地拍下五條悟戴花的清晰照片。
五條悟對那朵山茶花愛不釋手,還專門用手帕包了起來(自從發現夏油傑用手帕給你擦眼淚以後他也開始隨身帶手帕)。
“幹嘛表現得好像沒人送過花給你一樣啊,總覺得……有點可憐誒。”
“就是很喜歡而已。”
你們選中一塊平坦空地作為陣點,你打下手完成一些基本的圖案,剩下的就交給五條悟了,他不像你畫圖案的時候還要拿著書,才看過幾遍就已經記下。
在別人看來的你們的舉動就跟邪.教組織一樣,你都忍不住說:“該不會召喚出甚麼惡魔吧?”
五條悟站在咒術陣中央,你能看見咒力從他體內幅散而出,他的咒力是帶有強烈侵.略性質的淡藍色光芒,輸入定量的咒力再封印好。這個原理就和往瓶子裡裝水再蓋上蓋子等有需要的時候再取用一樣。
他是在有意識地控制咒力的輸出,否則按照他平常的輸出量,這裡很可能會被夷為平地,但也就是這樣的咒力輸出,還是讓在幾公里外監視你們的咒術師背後發毛。
就像是,被野獸盯上的錯覺,儘管沒有和五條悟面對面,但還是能感覺到,那雙蒼藍色的六眼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自己。
太恐怖了。
然而讓咒術師恐懼的咒力,在你看來是一團柔軟的光芒,甚至你還會好奇地伸手戳戳飄到你身邊的咒力,那團咒力一下子就被你的戒指吸收,戒指也儲存著五條悟的咒力。
哦,你懂了,這就有點像在充電。
所以等封印儀式結束,你跑到五條悟跟前,興奮地舉起手,點了點戒指,“再給我充點咒力唄。”
“上次找你的時候肯定消耗了不少的咒力,得補充一點。哦對,我還有個問題,這個戒指真的不能當手電筒嗎?”
五條悟挑眉,一臉“你是在開玩笑嗎”的表情,但定睛一看,原來你是認真的。
“不行,製造的時候只考慮到指路這一個功能。”他捏著你的手指,往戒指裡輸入咒力,淡藍色的咒力讓寶石更加閃耀,“別太貪心。”
“行吧。”略微失落地轉了下戒指,“這麼一看,要是我也有咒力就好了。”
“很難啊,像你這樣成天就知道傻開心沒有壞情緒的人,基本是和成為咒術師無緣了,咒力本身就產生於負面情緒。”
這還是你第一次聽說,那五條悟這麼龐大的咒力意味著甚麼呢?
“那你豈不是天天都很不開心才有這麼多的咒力?”
“不是誒,天生的。”
該死的天賦流。
虧你剛才還有點同情他呢。
結束畫咒術陣的工作,你釣魚釣到一半系統就更新了劇本。
【涼爽的秋夜,在豐收季的夜晚人們依照古老傳統舉行篝火晚會。夏蟬和五條悟也在居民的邀請下參加,場地中央地篝火燒得正旺,火苗噼啪,火光照耀下少女美麗的臉龐影影綽綽。年輕的戀人在火光旁親暱起舞,少女搭著五條悟的手轉了一圈,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弧度,像是綻放的花瓣。
所以哪怕時光流逝,五條悟也會清楚地記得那個晚上夏蟬的每一個表情,或是微笑或是害羞地偏過腦袋,他都記得,青澀的愛意經過時間發酵,最終化為扎入心間的一根刺,只要心臟跳動一下,就能隱隱感覺到疼痛。】
完完全全地變成了青春傷痛文學了啊,但很奇怪,你以前是不會太在意劇本里的人物描寫的,甚至還覺得太浮誇了,但這次卻來回反覆看關於五條悟的描寫。
你很想問系統,註定be的結局能被修改嗎?
但是鑑於系統就跟個人工智障一樣,除了更新劇本就沒有其他用處,你還是打住念頭。只是回去的時候你表現得悶悶不樂,五條悟說:“不就是沒釣到魚嘛,我的魚分給你好了。”
“這不一樣。”
“哦,那隻能用‘蒼’來把魚都炸出來了吧,反正我是無所謂的。”
“不行,這樣肯定會把整個湖泊都給炸了的。”說不定還會引起山體崩塌呢,真是太危險了。
五條悟把裝著魚的水桶往旁邊一放,也不管路上會不會有行人過來,雙手捧起你的臉頰,左看看右看看,“那你怎麼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我讓你不開心了?”
你的確是因為五條悟才難過,但現在又不能告訴他,你氣得跺了跺腳,“沒錯啦,就是因為你,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啊……”五條悟居然心虛地錯開目光,“被你發現了啊。”
“嗯?這麼說你是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嗎?”
“啊?”
“啊甚麼呀?快說是做了甚麼。”你雙手叉腰,但礙於身高差距還是得要仰視他,他這種時候就莫名其妙地很貼心,跟你掉換了個位置,讓你站在比較高的坡上。
搞甚麼嘛,一下子就沒了吵架的氣氛欸!
“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稍微抱了你一下嘛,沒想到阿蟬居然這麼敏銳欸。”
你小子,今天早上還誇他很遵守承諾呢,結果半夜還是爬床了。
不過這樣正好也給你找了個臺階下,你板起臉,“好吧,這次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我就不計較了。”
回家以後你又點開系統,反覆問能不能修改劇本,系統終於給你了一個明確的回答。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