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在給出這樣的答覆之後就再沒任何反應,你直愣愣地盯著那句話看了許久,直到浴室的門被敲響,“一個人躲在浴室幹嘛?”
是五條悟的聲音,你隔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在洗手。”說著開啟水龍頭,水流嘩啦啦地湧出,你裝模作樣地洗了洗手然後才開啟門。
五條悟彎下腰,認認真真地把你的臉看了一遍,尤其是你的眼睛,簡直是要看出朵花來了,你被看得煩躁,沒好氣地問:“幹嘛啊?眼睛都要貼到我身上了。”
“在看你有沒有在偷偷哭,好像沒有誒。”他回家以後就換下去釣魚時穿的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色連帽衛衣,顯得很有少年感。
“我又不是隨便因為甚麼事情就會哭的人好麼!”
再被他盯著,你感覺憑藉五條悟的敏銳感,他很可能會猜出端倪,到時候兩個人又會鬧得很難堪。
想著,你就要從他身側走開,他卻先一步握住你的手腕,他的聲音從你頭頂傳來,帶著某種隱隱的壓迫感,“你在瞞著我甚麼事情麼?”
不是吧,這樣就被發現了?還沒來得及驚訝,放學回家的灰原葵及時將你從這種進退兩難的局面中解救出來。
你抽回手,“小葵好像回來了,在叫我,我下去看看。”這是一個絕妙的理由,五條悟沒多糾結就讓你先下樓了。
灰原葵顯然是一路小跑回來的,臉頰上還站著亮晶晶的汗水,笑容明媚而可愛,“今天學校裡的同學都很羨慕我的髮型哦。”
帶著灰原葵回家的灰原雄也樂呵呵的,你把下午做的板栗酥用微波爐熱了一下端給兩人作為飯前點心。
“而且哥哥好厲害,他還在學校裡把怪物給消滅了!”坐在椅子上的灰原葵小口小口咬著板栗酥,一雙小腿歡快地晃盪,“我以後也要像哥哥一樣。”
沒想到灰原雄卻不贊同地皺皺眉,“那太危險了,抱歉夏小姐可能不知道,那些怪物都很厲害。”
你若有所思,“是不是那種長得很醜,有的甚至還會說話,但是隻會重複簡單的句子……”
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你心中形成,你說:“或許……你們應該是能看到咒靈?不對,準確來說,是還有咒力的。”
不過要真的確定下來還得詢問五條悟,畢竟你對咒術也只是一知半解,沉浸在自己很可能挖到兩個很好的苗子的喜悅中,你都忘了自己差點和五條悟吵起來,立馬跑上樓。
只看見五條悟在試圖用咒力把你送的山茶花做成永生花,看得你都內疚了,本來只是你心血來潮隨手摘的一枝花吧,你在門口猶豫了下,還是象徵性地敲敲門,“我有個大訊息要跟你說!”
五條悟轉過身,在你看來柔軟的,淡藍色光芒包裹著山茶花花瓣,那畫面很夢幻。
你不太好意思看他的眼睛,所以目光就一直落在山茶花上。
“總之……你還是先下去看看?”
“啊確實沒錯,之前沒有注意,現在才發現,你們身體裡都有咒力。”五條悟指了指灰原雄和灰原葵兄妹倆,用棒讀的語氣說:“那恭喜你們——可以成為咒術師了。”
“咒術師是甚麼呀?”
“成為咒術師就能在大城市買房子了嗎?”
“咒術師能拯救世界嗎?”
灰原兄妹的問題五花八門,有的甚至天馬行空讓人摸不著頭腦,起初你還能替五條悟解答,到後面問得越來越刁鑽,就連你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五條悟,後者表情興致缺缺,都用“不知道”敷衍過去。
明顯就是在鬧情緒,你先是對著灰原兄妹安慰地笑笑,“有些問題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或許等你們上了咒術師的專門學校就知道了。小葵別太心急,你哥哥會先去咒術師學校上學,到時候他肯定了解的更多,有不懂的你可以問他。”
灰原葵哀嚎一聲,腦袋貼在桌子上,“不——公——平——為甚麼我是妹妹不是姐姐啊,我也好想去咒術師學校啊!”
接著就是灰原雄開解妹妹,五條悟不打一聲招呼就上樓,你跟在後頭的樣子有些許狼狽,不過好在也沒人看見。
“我會告訴你的,今天晚上去篝火晚會吧,到時候我就告訴你。”你說,“所以,笑一下嘛,你板著張臉真的很嚇人誒。”
五條悟輕哼一聲,心情明顯好了不少,還問:“真的很嚇人麼?”
“是啊,因為我膽子很小的,所以你要多笑笑。”到這個時候你又很坦然地承認起自己膽子小,甚至還表現得很理所當然。
“咒力還能讓花一直保持新鮮嗎?”你轉移話題地問他。
他的手指隨意地捻著花枝,“昂,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只要改變原子的運動,它甚至可以是‘永生’的。”
做起來當然沒有他嘴上說的那麼簡單,不光是需要用到六眼,還需要精密的操作,總之就是個需要投入一些精力的過程。
“也沒必要這麼做啦,我以後會再送你很多花的。”你用手臂比劃了一下大小,語氣很誇張,“就送給你這——麼大的一片花田怎麼樣?”
說完你就感覺自己好像是在給五條悟畫大餅。
關鍵是,五條悟居然還很樂意吃你畫的大餅,“都種山茶花吧。”
反正你現在是不缺錢的,打個電話給自己工作室的助理讓她幫忙張羅這件事就可以了。
這件事情就先就此略過,你用過晚餐以後就開始為晚上的篝火晚會做準備,灰原一家人也會參加,你謝絕了灰原夫人同行的邀請,畢竟對方是一家人的家庭聚會,你和五條悟擠進去就有些尷尬了。
為了應付等下的跳舞,你還專門換上一條大裙襬的裙子,是帶著點復古風的,裙角綴著細碎的荷葉邊,隨意轉一圈盪出的裙襬弧度都很漂亮。
“很好,我們走吧。”你對著站在大門口的五條悟說,主動去牽住他的手,他對此很受用。
小鎮上夜晚本來就沒甚麼娛樂活動,今晚的篝火晚會屬於難得的娛樂活動,因此一路上你們遇見了不少居民,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小鎮廣場。
在居民中你還看見了白天送你橘子的早市阿姨,對方一見到你就調侃你和五條悟非常般配。
在距離廣場還有一段路的時候你就隱隱捕捉到了火光,廣場邊緣還有熱情的居民支起個小攤子,上面放著的都是由剛剛收穫的瓜果蔬菜做成的點心或者小吃。
儘管已經用過晚餐了,你還是忍不住吃了好幾塊點心,正中央的篝火越燒越旺,時不時蹦出點火星子,剛好驅趕走秋夜的寒意。
與其說是篝火晚會,更準確來說應該是某種祭祀儀式,感謝今年的豐收,以及祈求來年的風調雨順,只不過隨著時代發展,祭祀儀式逐漸轉變為娛樂活動。
小鎮居民裡會樂器的也在今晚大放光彩,組成的小型樂隊演奏的大多是舒緩老歌,曲調簡單,聽過一遍以後你都能哼出個大概。
溫暖的火光漫上五條悟的側臉,他注視著圍繞著篝火起舞的人們,彷彿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那種感覺很詭異,你拉著他的手加入人群,“來跳舞吧,你有學過嗎?”
“沒有。”
“沒關係,我也不太會跳舞,但還是能教你的。”說著,你引導著他的書哪裡有空學這些有的沒的,這還是你看電影學來的。
兩人的姿勢都有點奇怪,你先笑了,“如果我進一步呢,你就要退一步,不然我就要踩到你的腳了,相應地,如果你進一步的話,我就會退一步。”
真的跳起來的感覺當然是和看電影裡的人跳舞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非常新奇,而且五條悟學得很快,過程中幾乎沒有踩到對方的腳。
你轉了一圈,裙襬盪開,再抬頭,你看見五條悟眼底的笑意,覺得這是個坦白的好機會,便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他微微低頭,你說:“其實我說謊了,那個劇本的結局是壞的。”
勾住你腰肢的手收緊,他又聽見你說:“但是,我想把結局變成好的,我覺得你應該有個好的結局,所以我打算違背劇本,不……應該說,改寫劇本。”
說到激動的地方,你那雙蜜糖色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在火光的映襯下,五條悟似乎真的嗅到了蜜糖的香味,又似乎真的品嚐到了蜜糖的甜味。
“這就是你要和我說的嗎?”
“是啊,抱歉,我之前還騙了你,我——”話還沒說完,他就將你抱起轉了一圈,因為動作太大引得其他人注目,你又羞又氣地把腦袋埋在他的胸前,“你幹嘛啦!別人都看過來了誒!”
“噯,怎麼辦那,可是我真的很開心啊。”他甚至還很過分地抱著你又轉了一圈,這下子好了,大家都盯著你們這對情侶看熱鬧。
你索性把腦袋一直埋在五條悟懷裡當鴕鳥,“現在肯定有很多人在看我們,好尷尬啊。”
五條悟邊笑邊說:“沒有啊,我看了一圈都沒有嘛。”
“不要抬頭張望了,更加明顯了!”你自暴自棄地從他懷裡抬起頭,理了理頭髮,悄咪咪地看了眼四周的居民,好像……似乎真的沒有盯著你們看,“還好……”
“就算是開心也別給我得意忘形啊!”
五條悟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趁著你不注意偷親了下你的臉頰,動作之快讓你措手不及,他說:“因為是我的啊。”
他的阿蟬,可愛的、脆弱的阿蟬,都是他的啊。
在你們談話的期間舞曲的後半段也悄悄溜走,接下去的一首歌節奏輕快而明亮,就像是現在五條悟內心的寫照。
其實跳舞並不需要太多的技巧,牽著戀人的手,眼睛看著對方的眼睛,嘴角就會不自覺地帶上笑意,哪怕跳著有些傻里傻氣的舞蹈也沒關係,因為僅僅注視著對方就足夠幸福了。
跳舞跳得小腿發酸,下場休息的時候你坐在椅子上宛若一條鹹魚,反觀身邊的五條悟則是精神十足,該死的,他究竟是怎麼做到這麼精力充沛的?
灰原夫人不知道甚麼過來的,可能就是在你累得靈魂出竅的時候,總之她笑盈盈地遞給你一張拍立得照片,“剛才看到你們在跳舞,氣氛很好,就忍不住抓拍下來了,希望你們不會介意。”
你累得沒甚麼力氣,但出於禮貌還是坐直身體,接過照片一看,照片裡的你和五條悟相視而笑,光線正好,氛圍朦朧得像是從某部電影的慢鏡頭裡截出來的一幀。
表示感謝後灰原夫人又回到她先生身邊,五條悟仔細端詳照片許久,終於冒出一句,“我們果然很般配誒。”
你:“還以為你要說出甚麼話來呢。”
最後照片還是被五條悟收進口袋裡,你好奇地問:“你該不會還準備了專門的相簿來放照片吧?”
他點頭,“是啊,很奇怪麼?”
不是……他回答得這麼幹脆你倒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了,不過五條悟當然不會告訴你他還收集了很多你的單人小卡,你平常是不怎麼拍照片的,所以小卡是怎麼來的只有五條悟知道。
不過收集一點老婆的小卡怎麼了嗎?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只是億點點而已!
篝火晚會結束後你愈發覺得五條悟粘人,簡直就像是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啊……
但值得欣慰的是他總算是灰原一家人的關係變得好起來了,雖說灰原雄和灰原葵兄妹倆似乎因為他是咒術師而成為他的迷妹和迷弟,除此之外都還不錯。
眼看著五條悟和小鎮上的其他居民相處得也很融洽,你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例行問他一句,“今天感覺過得怎麼樣?”
五條悟每次的回答都大差不差,“還可以啦。”或者是“就這樣咯。”又或者是“感覺有些人是不是熱心過頭了啊?”。
有次你起床晚了,賴在床上讓五條悟給你去買早餐,結果回來的時候他懷裡又多出幾個水果,正好當做飯後水果。
你一邊吃水果一邊問他,“今天有沒有更喜歡這個世界一點呢?”
他沒回答,而是反問:“阿蟬今天有沒有更喜歡我一點呢?”
“這兩者有關係嗎?”你感覺很好笑。
“有關係啊,是決定關係。如果你多喜歡我一點的話,我也會多喜歡一點這個世界。”他說。
當時你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畢竟他總是喜歡說一些讓人為難的話,你絲毫沒有察覺到隱藏在話語背後令人細思極恐的邏輯:正是因為你的喜歡才會使得他勉強喜歡這個世界。
那如果你不喜歡他了呢?如果你不存在了呢?那他好不容易對世界積攢起來的喜歡,就會很乾脆利落地,像絲線一樣斷掉。
而你居然完全沒發現,還說:“又在說甚麼胡話啊。”
只可惜五條悟也沒打算點明,他沒再順著說下去,反而找到其他話題轉移你的注意力。
你們在灰原家一直從秋天住到開春,期間還在鎮上過了個年,灰原夫人甚至還給你和五條悟準備了年玉,數額不算大,但勝在有心意。但這些錢都在晚上的牌局中被輸掉了,你也不在意這些,只覺得過年氣氛很好。
那個時候你還拉著五條悟在後院裡點線香玩,灰原葵一聽五條悟這麼個大家族出來的大少爺從來沒正兒八經地玩過這些,一下子就把手裡的線香全都塞給五條悟,說是要彌補他童年的遺憾。
只是到後面又眼饞了,只好朝哥哥灰原雄再討要幾根。
五條悟捏著那一把線香問你,“這有甚麼好玩的。”
“不玩就還給小葵。”你這樣說,他反而不樂意了,堵氣把剩下的那一把線香一口氣全點了,霎時間綻放出的光芒極為耀眼,好好的娛樂活動被他搞得就跟電焊現場似的。
等到那天睡覺前你才發現自己的袖口被線香燙出個小洞來,你一想肯定是五條悟乾的,氣得和他來了一場枕頭大戰,期間你經歷了五條悟放海——放河——放水一系列的操作,等你消氣了才他笑嘻嘻地親你好幾下。
你和他的頭髮都被弄得亂糟糟的,最後看著對方不知道是誰先破功笑出來的,總之就變成了兩人傻笑的畫面。
離開這座小鎮的時候表現出最捨不得的就是灰原葵,她站在大門口淚眼汪汪,打著哭嗝跟你們說再見,走出老遠一段路了,你回過頭還能看見她小小的人影,正朝你們揮手。
搞得你都有點傷感了,你揉眼睛的時候偷偷看了五條悟一眼,結果發現他就跟個沒事人一樣。一問才知道這傢伙已經把瞬移練得差不多了,想要再去灰原家直接搞個瞬移就完事了。
對此,你說:“你這個樣子,一下子氛圍就變得沒那麼傷感了誒。”
五條悟聳聳肩,滿不在乎,“本來就沒必要因為其他人而傷感,沒有任何意義。”
在前往下一個旅居地點途中你們還遇到了一個小插曲,因為公交車不通,你們只能在一個隱藏在大山深處的村莊落腳,比起之前的小鎮,這個村莊簡直就是恐怖片裡標配的鄉村,死氣沉沉,而且村民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僵硬麻木。
本來排外的村民不打算讓你們入住的,還是五條悟出手隨意祓除了幾隻困擾村民許久的咒靈後才獲得入住的資格。
如果只是這樣,你也不會對這個村莊印象深刻,後面的事情發展讓你頭一次直面地接觸到人類的惡意。
祓除完咒靈後村民還打算讓五條悟解決掉一個麻煩,聞言,五條悟略帶煩躁地皺皺眉,下意識就想要拒絕,如果不是因為你在場,興許他會直接走人的吧,不,甚至是一開始都懶得理會這些村民。
礙於你在場,他難得耐住性子聽村民翻來覆去地說著在村裡作亂的兩個怪物,你很奇怪,“咒靈應該都已經被祓除了吧,難道還有藏起來的嗎?”
村民裡領頭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聲音蒼老卻滿是怨恨,“我們好不容易才把‘它們’關起來了,都是因為‘它們’村子裡才會有這麼多怪事!”
你和五條悟在村民的帶領下來到那間小小的屋子,推開門,裡頭是漆黑一片,並且瀰漫著難聞的氣味,像是甚麼東西腐臭的味道,刺激得你捂住鼻子,緊接著,你藉著村民手裡火把的火光看見了那一幕。
一對雙胞胎因為看得見咒靈而被當做怪物,就像是牲畜般被關在籠子裡,
“‘它們’是怪物。”村民情緒激動,恨恨地踹了一腳木籠子,嚇得籠子裡的雙胞胎蜷縮起身體,瘦弱的身體上遍佈著毒打過後的淤青,還有潰膿的傷口。
你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她們是人啊……是人啊!”
村民不解,還認為你是在偏袒怪物,忍不住對你擺出臉色,你攥緊拳頭,憤怒得咬牙切齒,“那你說說她們是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嗎?你們能拿出甚麼證據來嗎!?”
可是忽然間,你的眼前一片漆黑,是五條悟抬手捂住你的眼睛,他低頭在你耳邊詢問:“你希望我怎麼做?反正這裡很偏僻,全都殺光再偽裝成咒靈襲擊的現場也可以,至於那兩個小孩,你要帶走麼?”
理智回籠,你稍微冷靜下來一點,身體也沒有因為憤怒而戰慄,過了幾秒,你平復好心情,“先收集證據,再報警吧,無期徒刑你應該能做到的吧?”
五條悟輕輕地笑了,“那當然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夫啊。”
處理完村莊的事情後如何安排那兩個孩子就成了最大的問題,你們在距離村莊最近城市的酒店訂了一個套間,先是給美美子和菜菜子洗澡換衣服,再是去醫院看醫生,一套流程下來把你累得夠嗆。
五條悟是不喜歡小孩子的,更別提讓他自己帶小孩了,在酒店待的那幾天他臉色就沒好看過,最後你還是決定與灰原家通個電話,麻煩他們照顧這兩個孩子。
這樣一來五條悟的臉色才算由陰轉晴,本來都已經買好了明早的車票,但五條悟嫌棄坐車太麻煩,乾脆一手提著一個小孩開了個瞬移直接把人家丟到灰原家,回來的時候面色輕鬆地拍拍手,“呼,總算是把麻煩送走了。”
一看他這麼一來一回花的時間不超過五分鐘,你便問:“你知道現在是半夜吧?送過去的時候有打招呼嗎?”
啊……他的表情有一絲的僵硬,但很快恢復正常,“沒關係的,我相信他們接受能力很強的。”
你還是在後來和灰原的聊天中才知道他那天半夜睡得正香呢,結果窗戶轟地一下被開啟,然後他房間裡就多出兩個小孩,還沒清醒過來的他驚訝地跑去敲父母的門,一邊敲一邊說,送子鶴送孩子過來了!
在之後的旅居中你們也領略了不同的風景,結識了形形色色的人,但都很友好(因為中間遇到的不太友好的人都被五條悟收拾了一頓),你出發前買的相機儲存卡都用滿了三張。
素材多得都可以剪成紀錄片,在回到五條家之前你都一直在剪輯影片,五條悟一開始還很好奇地想來看看半成品,但都被你擋了回去。
後來實在是沒辦法了,你才說出口,“這是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你現在看了就沒驚喜效果了哦。”這才讓他收斂起過於氾濫的好奇心。
回到五條家的日子就進入了快節奏,真讓人不適應,但沒辦法誰讓你出去旅遊差不多一年適應了慢節奏的生活,你花了幾天才調整過來。
五條家裡見到你最激動的莫過於幸子,在你和五條悟出去旅遊的那陣子,她已經進入咒術預科班學習,除了成為咒術師或者輔助監督,也可以選擇其他的路,因為預科班內還有開設其他的文化課程。
就比如幸子最感興趣的物理,她終於能告訴你她打算做甚麼了。
“你打算成為物理科學家嗎?很好哎。”
“是的,但即便是這樣,幸子也會依舊支援夫人和悟少爺的。”她眼中有淚光閃過。
“啊?甚麼支援……?”
“悟蟬就是最真的!”她鼓起勇氣小聲地說了一句,興奮得臉頰泛紅。
你:……
你是在幾天後才得知原來五條悟親自加入了那個cp粉後援會,你說怎麼幸子都能這麼勇敢地在你面前嗑cp了呢。
正打算找五條悟算賬來著,他自己就找上門來了,他一回來就被咒術師協會那群高層丟過來的檔案淹沒,除此之外還有數不清的會議要開,不過他本人過得還是很輕鬆,檔案甚麼的全都丟給助理,偶爾有幾份印著十萬火急的加急印章的才會懶洋洋地翻開看看。
至於會議?那當然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
虧得咒術界其他人還以為他同未婚妻的你旅居一年後回來會變得成熟一些,結果現在一看,還是老樣子,一時間氣倒一大片步入老年的咒術界高層。
五條悟是得了空就回家的,回家了自然就跑來找你,你就抓住機會興師問罪,“你怎麼還加入了後援會啊?我還聽說你又資助了後援會。”
救命啊……你以前一直以為正主自己下場嗑cp都是科幻片,沒成想這種事情居然發生在你身上了。
你們回到五條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月底,氣溫開始驟降,前些天溫度就跌破兩位數,未來甚至可能降到零度以下,你抱著小熊熱水袋取暖,五條悟不客氣地抽走你的熱水袋,往你懷裡一鑽。
與其說是他鑽進你的懷裡,倒不如說是你被他圈在懷裡,你說:“別以為抱一抱就能過去了。”
“唔……那親一親?”
“算了,不跟你計較,今天回來這麼晚,是不是他們又說甚麼了?”似乎是因為五條悟上次調查的女人有問題,那個名叫虎杖香織的女人經過調查以後才發現真實身份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很複雜的故事。
而五條悟做事又是快刀斬亂麻,在動用點手段提取出對方的記憶後就迅速地殺死了他,但也因為這件事讓他被落下話柄,幾乎成為了其他高層指摘他的理由之一。
不過按照五條悟的性格他向來懶得理會,再加上你這一年來在社交媒體上獲得的成功,初步表現出掌控輿論的能力,那群老頭就更加無法做些甚麼。
五條悟說:“還不是又在那裡吵星漿體的事情,還在挑選護送星漿體的人選。”
“星漿體?”
“啊,大概就是祭品一樣的存在?簡單來說就是活體祭祀嘛。”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令人不寒而慄的話語。
“那個是人?”
“是啊,是個女孩。”
你抬起頭,感覺咒術界真是腐朽得可怕,明明肯定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吧,為甚麼總是要選擇去犧牲別人性命的方法呢?
“我知道的,你想要阻止對麼?”五條悟很瞭解你的心思,光是你的一個眼神就明白你在想甚麼,都不用開口,他又說,“如果是你希望的話,這個任務也能擱置,而且他們這麼著急把護送星漿體的事情提上日程也是別有用心,你知道他們選的咒術師是誰麼?”
“誰?”
“夏油傑。”
“這不就是讓他親手送一個女孩去送死嗎?”你又想起夏油傑是個最為堅持正論的人,讓他去完成任務,不亞於是精神上的折磨,你冷下臉色,“是因為他和你站在一隊麼?”
估摸著也是這樣的,既然不能直接打壓五條悟,那就從他的夥伴入手,夏油傑雖說是優秀的咒術師,但畢竟是普通家庭出身,毫無背景,被挑中作為殺雞儆猴的犧牲品再尋常不過。
“這種事情不能發生,想想辦法吧。”你的表情很嚴肅,不光是秀氣的眉毛皺在一起,就連嘴唇也緊抿。
五條悟突然說:“稍微有點吃醋欸,阿蟬居然這麼擔心一個完全沒有見過面的人。”
他倒是越來越孩子氣了,就連這點也要計較,你拍了下他的肩膀,“甚麼叫做‘居然這麼擔心’,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有生命因為這些祭祀白白犧牲而已,生命是無價的!”
倘若是別人對著五條悟說甚麼生命是無價的,他估摸著會覺得無趣得轉頭就走,說實在的,他根本不在乎甚麼生命寶貴這一類說辭,這並非他後天環境影響形成的,而是天生就缺失了關於這一塊的感知力。
因此他能夠在幼時毫無憐憫地扭斷殺手的脖子,就像是輕輕地從樹上摘下一片葉子,這兩者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說話的人是你,他才把不多的耐心都留給你,並且還能裝出乖巧的模樣點頭,“哦知道了,生命是無價的。”
他明白的,生命是虛無的。
如果是你希望的話……
“沒錯,我覺得你最近變得越來越討人喜歡了。”唇角浮現出笑意,你殊不知自己已經被籠罩在謊言的陰影下,還能笑容明媚,“果然出去旅遊是對的,見識過不同的風景和人,就不會覺得這個世界無趣了吧。”
“可是每天還要對著那些人的臉,就知道佔用我的時間,好過分哦。”
你安慰道:“再等等,我已經在研究線上視訊會議功能了。”
前不久剛剛提到星漿體的任務,因為五條悟直接在會上提出擱置任務,面上說是擱置任務,但實際上就是無期限推遲,此話一出直接就惹來其他高層的激烈反對。
可五條悟還是我行我素,有次覺得煩了就乾脆在會議中途起身離開,頭也不回地走出會議室。
他被那群老頭子的爭論聲吵得頭痛,下意識地就開始摩挲中指上的戒指,陰鬱的面色才有所好轉,從會議室出來的路上下一個轉角口就碰上了剛才會議上的另一箇中心人物——夏油傑。
夏油傑是個好脾氣的人,對輔助監督安排的任務來者不拒,甚至平常在放假的時候遇到咒靈也都會出於保護平民而祓除,這就導致他的休息時間被嚴重壓縮,眉眼間帶著明顯的疲憊。
五條悟正打算回家看你來著,就沒打算打招呼,然而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夏油傑忽然出聲,“是你提出取消‘星漿體’任務的?”
“怎麼?”五條悟站在原地,反問,“你想問甚麼?”
“我只是想謝謝你而已,畢竟那個任務,其實就是把人護送去死而已,不過這應該不是你的想法吧。”夏油傑是何其的敏銳,早在洞悉五條悟的冷漠本質時就知道他絕對不會為了所謂的拯救生命而阻止那個任務,而唯一能夠影響他決定的人也就只有一個。
“所以,其實都是她的想法吧。”
每當夏油傑在五條悟面前提起你的時候,五條悟總會有種莫名的煩躁,就像是心愛的寶物被人覬覦時不悅的惡龍,五條悟說:“和你無關。”
說完後五條悟也沒有再停留,徑直走向走廊盡頭。
回到家後的五條悟正趕上你的午休時間,他終於學會輕手輕腳,在做到不吵醒你的前提下抱著你一起午睡。
秋冬季節午睡很容易就一覺睡到晚上,尤其是在五條悟的懷抱暖洋洋的情況下,兩個人就一直睡到晚上九點多才醒過來。
你肚子都快餓扁了,醒來就是直接吃夜宵,你一邊打哈切一邊埋怨五條悟不早點叫醒你,五條悟也很冤枉,“我也睡過頭了嘛。”
午睡前你剪輯影片正好剪到你和五條悟去北海道滑雪那一段,隨口說:“也不知道今年會甚麼時候下雪。”
“反正初雪的時候阿蟬一定是和我一起看的。”就和去年一樣,下起初雪的時候你正和五條悟窩在溫泉酒店裡,剛剛泡好溫泉,推開窗就有漫天雪花飄入,白色的雪花綴在你的髮間,落在你的眼尾,很快就化成晶瑩的水珠。你指著自己髮間的雪花,戲稱自己已經和五條悟白頭了。
“嗯,今年也會是一樣的。”
你轉頭和五條悟相視一笑。
當晚的後半夜天空中陸陸續續飄起細雨,到後來逐漸演變為大雨,乃至狂風大作,就如同危機來臨前的預兆。
家主秘密會議上,加茂家主起身迎接禪院直毘人的到來,再加上其他中小家族的家主,他環視四周,算是到齊了,“既然各位都來了,不妨說說各位的想法吧。”
禪院直毘人看不得加茂這套花架子,就說:“別說這些了,你既然能把大家叫來,肯定是已經有計劃了。”
“五條悟選擇保護‘星漿體’的訊息已經傳遍整個咒術界了,盤星教也很不滿。”這是當然的,作為天元大人的狂熱信徒他們無法容忍有會玷汙天元大人的星漿體的存在,如今五條悟就成了盤星教的眾矢之的,只是他畢竟是最強,想要殺死很難。
禪院直毘人讀懂加茂家主隱藏的弦外之音,不屑地笑了,“所以就打算挑弱小的下手,殺死他的那個未婚妻?甚至還可以利用她的死找到五條悟的破綻,再重創他一次,大不了到時候把罪名都推到盤星教身上,我說的對麼?”
加茂家主用寬大的衣袖掩去下半張臉,眉眼間淬著陰狠的笑意,“正是。”
“那你這個計劃可真是……不自量力。”禪院直毘人倏地起身,毫不掩飾地俯視加茂家主,“你以為這樣能重傷五條悟?不,你們只會敲碎唯一能夠束縛他的一把鎖,後果是不堪設想的,恕我不奉陪了。”
離開會議室的禪院直毘人仍然覺得這是個愚蠢的計劃,殺死他的那位未婚妻能討到甚麼好處呢?
沒有的,換來的只會是一個甚麼都不在乎的、乃至殘忍的神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