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域,衡量普通玩家和精英玩家的分界線。
成功構建出了自己的領域的,才能夠稱得上是步入了精英的行列。
正是因為此,在之前對煙火風月她們的伏擊過程當中,【天狼】他們著重的下手目標就是掌控了領域的煙火風月。
至於另外一個,他們能夠很確定對方並沒有掌控領域,所以並沒有太過於放在心上,再加上對方表現出來的更多像是類似於先知般的預知能力,所以夏文之前的話語在他們看來更像是困獸纏鬥。
但是他們卻是沒想到,自己竟然一頭的扎進了對方的領域之中。
——在不清楚對方領域效果的前提下,貿然闖入對方的領域當中絕對是一個相當不明智的行為。
而現在,他們品嚐到了這個苦果。
雖然說在覆蓋範圍上,夏文的這個刺殺領域跟煙火風月的威嚴領域壓根沒法比,但是犧牲了那些邊角後換來的殺傷力卻是極為強悍。
就在陰柔男子和持斧巨漢雙雙衝入夏文的領域裡的一瞬間,無數鋒冷的刀芒便在這片咫尺之地化作了映入他們眼眸中的最後流光,片刻後當光芒散去之時,夏文身周已然多出了無數肢體的殘骸。
正所謂……咫尺之間,人盡敵國!!
暴雨傾盆。
“!!!”
看著眼前的那一片血腥場景,白面書生的瞳孔驟然間收縮成了針孔狀。
不同於陰柔男子和持斧壯漢他們在那個領域內所感受的世界的靜止與漫長,在他的視角里,看到的景象就只是自己兩個隊友衝上去,然後不到一秒鐘就被對方給秒了。
……在半秒鐘之內。
“看,雜魚始終是雜魚。”
將匕首上最後一點殘餘的血跡甩入暴雨,轉頭看向身後的煙火風月,夏文一臉輕鬆。
“我知道,但是能不能拜託你下次不要弄的這麼血腥?拜託,這很倒胃口的。”
看了眼在自己身周散落一地的人體殘肢,又跟著抬頭看了眼面前渾身染血在暴雨的沖刷下幾乎如同個血人般的夏文,煙火風月很是無奈的在口中嘆了口氣。
“抓緊時間把那個傢伙也給解決掉吧,我這還得趕回去洗澡呢。真是的,我這還以為有甚麼天羅地網呢,結果就派來三個雜……”
“雜兵?你是指那兩個連自己的原罪都控制不了反而被原罪控制的傢伙?別把我和那兩個廢物相提並論。”
將手中摺扇重新展開,白面書生突然間冷笑了一聲。
“別虛張聲勢了,如果你真的有能夠在一瞬間瞬殺那兩個廢物的能力,在之前的時候你們也不至於那麼狼狽逃竄。並且再說了,如果你們真有那種本事,你們也沒必要現在在這裡和我廢話,直接用那種手段將我給一同幹掉就是了,我說的沒錯吧?”
“是嗎?不妨你上來試試?”
看向面前的白面書生,夏文依舊一臉輕鬆。
“能輕鬆幹掉那兩個,自然也能輕鬆幹掉你。”
“試試?我當然要試試。”
在口中輕笑一聲,白面書生朝著他們這邊張開了摺扇。
“山川歲月,草木枯榮,如此良辰美景,還請與君共鑑——大河衛,召來!!”
隨著書生口中話語的落下,暴雨當中突然間傳來了希律律的馬蹄聲響,在某種突然間變得肅殺起來的氛圍裡,數十位身著鐵甲的鐵騎衝破雨幕,舉著長槍朝著煙火風月這邊集體衝鋒而來。
“………”
看了眼身後的煙火風月,抿了抿嘴唇,夏文直接提著匕首迎著鐵騎反衝鋒了上去。
書生說的沒錯,她剛才確實是在虛張聲勢,雖然說距離她完成自己的領域構建只差一點,但是終究的沒能構建完成。
嚴格來說,她的那個【刺殺領域〗現在只能算是個半成品。
雖說在方才強行張開領域瞬殺了那兩人,但同時也給她自身帶來了極其嚴重的損傷,她身上的那些血液,至少有一半是從她的身體裡滲出來的。
全身上下都在痛,持匕的右手幾乎像是要斷掉一般,手心處血肉模糊,骨頭嘎吱作響,大腦在瘋狂的對她發出訊號,鋪天蓋地般的睏意如同潮水般向她湧來……
——繼續呆在這裡,留給她的下場只有一個。
夏文她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但無法退卻。
……暴雨之下,鐵騎疏忽而至。
依靠著自己數演預知的結果,她精準的判定了每一名鐵騎的行動,雖然說身受重傷,但是她揮出的匕首卻依舊如同手術刀般精巧。
精準,高效,簡潔……
明明身處於數十名鐵騎的衝鋒包圍之下,但是她卻愣是沒能讓鐵騎觸碰到她一絲一毫,就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鐵騎揮出的長槍往往都會擦著她的身體毫厘而過。
而每次反觀她出手,利刃卻是必然劃過鐵騎或馬匹的頸間,一擊得手便即刻脫身,絕不多留。
……這是獨屬於她自己的戰鬥方式。
前後不到數分鐘的時間,那踏著暴雨洶湧而來數十鐵騎便盡數殞於她的匕首之下。
只不過讓夏文她心中微冷的是,那些被她幹掉的鐵騎並沒有化為甚麼血肉屍體,而是盡數化作了雨水潰散。
——這些鐵騎,本就是雨水化形。
“………”
提著匕首站在暴雨之中,夏文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調息,雖然說前後時間還不到三分鐘,但是如此劇烈的戰鬥依舊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雪上加霜。
右手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知覺,雙腳也如同灌了鉛一般沉,每呼上一口氣,就感覺喉嚨那裡火辣辣的痛,腦袋那裡更是如同針扎般的疼。
在這種連匕首都幾乎握不住的前提之下,她只好將右手的匕首放在了相對較好的左手那,但是很顯然的,她也眼瞅著撐不了多久了。
而在這個時候,那名白面書生卻是讚歎般的鼓起了掌。
“精彩,確實精彩。”
看著面前這名提著匕首站在暴雨當中渾身浴血的少女,一邊在手中鼓著掌,書生毫不掩飾自己話語中的讚賞之意。
“真的,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嗎?只不過是放棄玩家身份成為輪迴者而已,這應該不算是甚麼太難以接受的事情。像你這樣子的人,死在這裡未免也太可惜了。”
“你的廢話真多。”
看著面前的書生,夏文微皺了下眉頭。
“有本事的話,就過來殺了我。”
就算是她想極力隱藏自己身體狀況,但是對方又不是瞎子,經由剛才那幾分鐘的戰鬥,對方很顯然已經看透了她的虛實。
“是嗎?那未免也太遺憾了。”
將手中的扇子合攏,書生稍微的嘆了口氣,
“剛才那種瞬殺我兩個隊友的手段,是你的領域吧?雖然說還不成熟,但是殺傷力當真驚人。不過想來那個領域應該有的嚴苛的距離限制,否則我也不會完好的站在這裡了。”
看著夏文這邊,書生一臉認真。
“我並不能確保你現在是否還擁有第二次強行展開領域的能力,所以我必須得離你遠點。在你徹底死掉之前,我是絕對不會靠近你的。”
一邊說著,書生再次朝著旁邊揮了下手,隨著他手中動作的落下,鐵騎再次顯形。
不過這一次,就不是之前的那十幾個了,藉助著眼下這種位於暴雨的天時地利,他這次一口氣的召出了上百名鐵騎。
“就算是死人,但是隻要沒死太久,【主神】依舊能夠從你的體內將天賦核心剝離下來,因此對於我來說,你們是死活不論的,帶屍體回去交差也並不影響甚麼。”
看著面前的倆人,書生淡淡開口。
“當然,你可以嘗試著直接衝上來將我幹掉,但是在那之前,我敢保證,你那名同伴會率先的被大河衛給刺成刺蝟……試試看吧,在源源不斷的大河衛的攻勢之下,你一個人到底還能夠堅持多久。”
在說完這番話之後,書生不再言語,只是淡淡的朝著旁邊那些大河衛揮下了手中的扇子。
而隨著他手上命令的下達,洶湧的鐵騎頓時再度的朝著巷中的兩人發起了衝鋒。
踏著腳下暴雨,鐵騎撕破雨幕,瞬間便跨越了短短十幾米的距離,提著長槍對著擋在它們行進道路上的少女直刺而下!!
而在遠處,白面書生只是冷眼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中了詛咒的只有一人,對方其實是可以拋下自己的同伴獨自逃命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卻依舊選擇帶上了那個拖油瓶。
從感情上來說,對方這種做法值得讚賞,但是從理智上而言,對方此舉簡直是愚蠢至極。
既然這樣子的話,那麼也不怪他好好利用一下這個弱點了。
——只要對方膽敢離開她同伴一步,她的同伴便會立馬的被大雨衛給刺成刺蝟。
當然了,他還是很謹慎的,為了防止對方突然間想開直接衝過來對付他,他有在身邊額外的留了數十名大雨衛不說,並且同時還在時刻的精密關注對方的動向。
雖然說對方現在已是強弩之末,但是也不排除對方要強行和他換命……他必須得提防著這一點。
……但是在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卻是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面對衝鋒上來的鐵騎,對方壓根的就沒有要閃躲的意思,他親眼看到一把鐵槍直接的從對方的胸口那裡來刺了進去,然後對方整個人更是直接被鐵槍給挑飛。
……這是認命了?
正當書生愣神之間,他卻是突然間看到到對方那被挑飛的身體筆直的朝著他這裡落了下來。
……孤注一擲的做法……想要和我換命?
看了眼那邊已經被幾十名大河衛給踐踏淹沒過的身影,書生在心中暗自的搖了搖頭。
先不說對方這種做法到底能不能幹掉他,對方那無人護持的同伴估計現在已經被那幾十名大雨衛給踐踏成了紙片……呃,話說傷損成了這種程度的屍體還能夠有效嗎?
不自覺的,書生在心中嘀咕了起來。
面前這兩名玩家,潛力絕對堪稱上乘,尤其是那邊的那一名,如果不是對方中了隊長釋放的詛咒的話,對方一人就能幹掉他們三個。
論起價值,那邊那一個價值才是最高的。
掌控了那麼強大領域的玩家,其自身的天賦核心絕對能夠在主神空間內賣個好價錢,如果因為屍體傷損過重而無法提取核心天賦的話,那麼他們這次可就虧大了。
“大河衛,不要讓她過來,直接幹掉。”
看了眼空中那個正朝自己這邊落下來的那個身影,書生索然無味的擺了擺手。
雖然說對方現在一副瀕死的模樣,但是出於最基本的謹慎,他是絕對不可能讓對方靠近自己身週三米範圍的。
……對方用生命創造出的這個機會,毫無價值。
“等下先去將那個……等等,她為甚麼會在空中飄這麼久?”
突然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書生猛然抬頭看向了夜空。
——然後緊跟著,他就看到了讓他牙呲欲裂的一幕。
就在大雨衛舉起的長槍刺向了空中那個身影的同時,對方的身體卻突然間如同彈簧一般猛的壓縮成了一團,然後緊跟著,猛然張開的彈簧就朝著他這邊飛速彈射而來。
幾乎是在眨眼間,對方就來到了他的面前。
透過漆黑濃厚的雨幕,他清晰的看到對方那冰冷的如同像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不僅如此,對方此前胸口被長槍貫穿的那個大洞也跟著消失無蹤,就連衣服都沒有絲毫破損。
“怎麼可能,明明已經……”
突然間明白了甚麼,像是想要在生命盡頭追求一個答案一樣,書生不再去管已經突入到了自己面前的身影,而是轉頭睜大眼睛努力的看向了大雨衛衝鋒的方向。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被壓成紙張的身影慢悠悠從地上飄了起來。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投過來的視線,那張紙舉起手笑眯眯的和他打了個招呼,同時張開嘴無聲的對著他這邊說了些甚麼。
“喜歡……貓和老鼠嗎?貓和老鼠?”
——帶著這種極度茫然的疑問,書生眼前的世界陷入到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