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
隨著書生的慘死,那被他召喚出的上百名大河衛也盡皆化為了雨水,半跪在地上,夏文大口大口的喘起了氣。
如若不是有煙火風月的領域支撐,短時間內第二次強行開啟刺殺領域的她,早在領域破碎的一瞬間和書生一樣身體也跟著盡數破碎。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怎麼樣,你沒問題吧?”
慢慢悠悠的飄到夏文的面前,被壓成紙片人的煙火風月先是對著自己的大拇指用力吹氣將自己的身體重新恢復原樣,而後便很是擔憂的上前攙扶起了夏文。
“別管我,把你的領域關了。”
抬頭看了面前的煙火風月一眼,夏文狠狠的皺了皺眉頭。
“再繼續這樣下去,你是想死嗎?”
對方之前情況本就堪憂,方才為了配合她又強行開啟領域,這種做法,無疑加速了對方身上詛咒的蔓延。
在之前的時候,那道刺青還沒有爬上肩膀,但是現在據她目測,那道勾索刺青已經爬上了對方的鎖骨那裡,並且還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攀爬。
對方要是再繼續拖下去,她很懷疑對方能夠在她面前表演一個當場暴斃。
“放心,沒事的,我有給自己留了底牌。”
擺了擺手,煙火風月倒是一臉毫不在意。
“你現在情況很糟糕,我要是現在就把領域給撤下,你就算是不當場嗝屁估計也會重傷昏迷,那個時候才叫一起玩完。與其擔心我,你還不如早點讓自己恢復過來……行吧行吧,我表演給你看。”
翻了個白眼,在夏文那無聲勝有聲的目光注視之下,煙火風月當即的就在對方面前表演了一個標準的抱頭蹲防。
夏文:“………”
“看,這就是我經過幾次升級後的絕招,只要我還有體力能夠保持這個動作,我就絕對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怎麼樣,厲害吧?”
抬起頭,煙火風月一臉得意。
“就算是到時候詛咒蔓延到了心臟,只要我還保持著這個動作,我就絕對不會死掉,懂不懂甚麼叫無敵的抱頭蹲防的含金量啊?”
“……你確定在詛咒侵蝕下你有那個體力?”
“沒事,放心,我早就考慮過了。”
臉上擺出一副我早就猜到你會有此疑問的表情,煙火風月一臉得意的從揹包裡面掏出了幾捆大膠布。
“就算是我沒有力氣,但是隻要將那種姿勢下的我用膠布死死捆起來就行,實測一樣有效!!”
“……需要幫忙嗎?”
強忍著吐槽的衝動,夏文開口問了起來。
“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捆。”
在以前她還是本子界裡一個人人尊敬的老師的時候,本著幹一行愛一行的原則,她有悉心鑽研過各種捆縛手法,像龜甲縛甚麼的,對於她來說只是小兒科。
“你?你還是先恢復過來再說吧。”
看著面前的夏文,煙火風月撇了撇嘴。
“老實的說,我們其實還挺幸運的,對方竟然只派了三個……呃……”
突然間的,看著遠處自暴雨中走出來的那個身影,煙火風月的嘴角不由得略微的抽了抽。
“下次你最好還是不要說話了,烏鴉嘴。”
看了身旁的煙火風月一眼,略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夏文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了身。
不僅是煙火風月,她也認出了來人的身份……或者說對方壓根就沒想隱藏。
天狼,【天狼】小隊的隊長,煙火風月身上的詛咒就是被對方給下的。
“之前的時候,你一直都在旁觀?”
上前一步擋在夏文的身前,隔著暴雨看著不遠處的那個身影,煙火風月冷聲開口。
——像這種程度的對手,已經不是夏文所能對付的了的了。
“當然,託你們的福,我可是看到了一場很精彩的戲劇。”
遙看著煙火風月這邊,男人拊掌微笑。
雖然說名字是叫【天狼】這麼粗獷的名字,但是他本人卻是一個極度儒雅的中年人,屬於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慈眉善目的好好先生型別。
“你身後那個隱藏了那種力量我倒是不奇怪,倒是反倒是你,現在竟然還能站起來。”
視線在煙火風月的右手上一掃而過,並不著急動手,天狼反而是饒有興致的開口問詢了起來。
“兩種表現形式截然不同的領域,說實在的,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你的天賦核心到底是甚麼了。”
一般來說,一名玩家只會擁有一種領域,畢竟領域的成型就是要融入玩家所有的精力和理解,是玩家實力的集大成所現。
……而反觀對方呢?
在之前的時候,對方展示了那個籠罩範圍超廣的雷罰領域也就算了,而在現在,對方更是展現出一種和先前那個領域性質截然不同的全新領域。
雖然說不知道這個領域的具體效果,但是根據觀察,他已經大概摸出了一兩點這個領域的特質。
常識與非常識的轉化,物理規則的改寫,還有現實規則的覆蓋,就好像是在看一個搞笑動畫片一樣,領域內所展現出的一切都相當誇張。
——和之前那個崇尚著絕對暴力的“雷罰領域”相比,這個全新的領域完全就是風馬牛不相及。
……到底是怎樣的天賦核心,才能夠支撐得起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
說實在的,他很好奇。
“想知道?你大可以猜一猜。”
暴雨中,煙火風月一臉冷靜。
“其實我還有第三個領域,當這個領域展開的時候,這個小鎮連同周邊幾百公里的地域都會被夷為平地,你要不要嘗試一下?”
“行啊,我很樂意嘗試。”
在口中輕笑一聲,天狼朝她們這邊伸出了手。
“不過說實在的,加入我們吧,【天狼】歡迎一切有潛力的種子,作為隊長,我很有誠意的。”
“隊長?你是指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隊員慘死而無動於衷?”
一邊在身後跟夏文打著手勢,煙火風月一臉的無動於衷。
“怎麼,你是指那三個廢物?”
朝著那邊的街道看了一眼,天狼搖了搖頭。
“【天狼】裡面講究的是優勝劣汰,區區廢物而已,死了就死了,沒甚麼值得可惜的,和那三個廢物相比,你們有遠有價值的多,放心吧,沒人會計較這種……終於撐不住了嗎?”
感受著某個無形領域的消散,天狼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沒關係,你們不願加入也沒關係,主神那邊有的是洗腦的方法,我大可以……呃……”
突然間的,看著面前的景象,天狼不由得愣在了那裡。
“你等等!你沒看到我剛剛才打的手勢嗎!?我是叫你趕緊跑,而不是把我給綁起來!!”
看著面前面無表情的用膠帶將自己綁成抱頭蹲防姿勢的夏文,煙火風月突然間顯得有些氣急。
“別廢話,再廢話那玩意就直接跑你心臟去了。”
一邊將膠帶繞過對方身體,夏文皺了皺眉頭。
“如果你在增援趕來之前就死掉的話,那才叫虧大了。”
“增援……等等,你先給我住手!!!”
在聽了夏文的講述之後,煙火風月先是有稍微的愣了愣,然後就像是想到甚麼極其可怕的事情一樣,她的臉色頓時就為之一變。
“趕緊將膠帶給我解開,我才不要以這種搞笑的樣子出現在別人面前啊!!”
“晚了。”
將最後一卷膠帶纏上,夏文一臉的面無表情。
“增援……原來你們是在等待增援嗎?”
聽著這邊倆人的講述,天狼不由得啞然失笑。
“放棄吧,這片地域早就處於我們的全面控制之下了,沒人會來救你們的。並且再說了,我可是史詩級別的……”
天狼口中一句話尚且還沒說完,暴雨就沒來由的在他面前突兀停歇,前一秒還是暴雨傾盆,後一秒雨水便消失不見。
這種前後的極致反差,讓天狼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是察覺到了甚麼,他一臉愕然的的抬頭看向了面前那兩人的身後。
……那是極難用話語來描述的一幕。
在不知緣何而起的澎湃灰色的霧氣當中,一扇遮天蔽日的古樸黑色大門悄無聲息的顯現於世,僅僅只是朝著那扇大門看了一眼,他心中竟然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絲窒息。
……這就是對方說的援軍?
等等,我記得在主神的資料庫裡,好像有看到過關於面前這東西的……艹!!!
突然間意識到了甚麼,天狼的臉色頓時就為之狂變,在看了眼面前那已然毫無抵抗之力的兩人一眼之後,他毫不猶豫的轉頭就跑。
——他已經認出來了,那扇出現在對方身後遮天蔽日的黑色大門,正是【鬼門關】。
而【鬼門關】的現世,往往便意味著陰曹地府內諸陰神的到來,再不跑的話,他將慘遭圍毆。
就算是他再自大,對自己的實力再有信心,也沒有那個勇氣站在【鬼門關】前。
……這個世界裡的【孽鏡地獄】,果然引起了消失已久的【陰曹地府】的注意嗎?
一邊急速的朝著遠處逃竄,天狼的臉色卻是陰沉的可怕。
無論怎樣他都沒想到,本來以為只是一次簡單的貓捉老鼠遊戲,竟然會引出【鬼門關】以及【陰曹地府】這種龐然大物。
不惜在這個世界裡接引【鬼門關】的降臨……那兩個女孩,到底是【陰曹地府】裡的甚麼人?
……預備陰神?還是說其他的?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頓時就愈發的黑。
根據傳說記載,【陰曹地府】最為記仇,同時也最為小氣,自己這次將明顯和陰曹地府有著密切聯絡的倆人給傷成了那樣子,明顯的是已經將陰曹地府給得罪死了。
……突然間的,他有點後悔接下這個任務了。
“不行,回去之後,得趕緊向主神申請撤……”
突然停下腳步,天狼一臉陰沉的抬頭看向了前方。
在前方不遠處的山道上,一名有著一頭銀白色長髮的俊美男子正悠閒的坐在那裡喝著茶。
“喲哬,竟然是選了我這邊嗎?”
抬頭看向面前的男子,微微的挑了挑眉,烏洛波洛斯從椅子上站起了身,然後相當輕挑般的朝著對方伸出根手指勾了勾。
“聽說你之前玩貓抓老鼠的遊戲很開心?來,這一次,你當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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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轉過身,白止看向了面前的白心皇后。
“人員已經基本上都就位了,預計最遲在明天早上,我們的人能夠將【天狼】給一網打盡。”
低著頭,白心皇后一臉恭敬。
——對於面前這名陰天子,她是全身心的臣服。
“很好,你下去吧。”
看了眼懷中已經完全昏迷過去的夏文,白止對著對方擺了擺手。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結果。”
“謹遵你的意志。”
單手放在左心口那裡,在對著白止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後,白心皇后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
僅論起在空間上的造詣,她和原辭相比起來也是絲毫不差。
“放心,她沒事的,我覺得現在最有事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幽幽的在白止身後響了起來。
“別的先不管,你能夠先幫我將身上綁著的膠帶給去除掉嗎?”
“回去再說吧,你身上的詛咒很古怪,這裡並不適合進行治療。”
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地上抱頭蹲防渾身纏滿膠帶的某隻威嚴一眼,略微的搖了搖頭,白止也跟著蹲下了身。
“你們這次太魯莽了,如果不是我趕到的話,估計你們真的要栽。”
“怪我咯?誰知道對面都是老陰逼。”
撇了撇嘴,煙火風月很明顯有些不甘心。
“如果不是對方那麼陰的話,我們才不會……等等,你要幹嘛?”
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朝著自己衣領這裡伸過來的手,煙火風月頓時就慌了。
“我,我警告你啊,別想趁人之危,我現在……”
“別動,我只是看下具體情況。”
略微的皺了皺眉頭,白止將對方沾血的衣領重新拉合好。
“你身上的詛咒很古怪,等下回去之後,我看能不能用神力幫你清……”
看著面前毫不猶豫的一口咬在自己手上的煙火風月,白止頓時就沉默了。
……所以說你是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