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
“你甚麼時候來的？”
轉過頭，喚煙故作平淡的看向了自己的身旁。
——自家竹馬的聲音，她是絕對不會聽錯的。
“……之前她給你上課的時候吧。”
看著面前一臉高冷的少女，在口中稍微的咳嗽的幾聲，白止開口做出了回答。
在從那個虛假世界裡面出來之後，他就有派影衛下來了廢墟這邊，其一是為了找人，其二則是為了搜刮資源。
這麼大的一個聚集地，哪怕已經被毀滅了，但是廢墟當中那些資源可不會隨著一同消失，如今他正缺錢的很，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說的全都要，是字面意思。
人要帶走，錢也要帶走，兩者缺一不可。
你的東西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
之前在那個虛假世界裡面的時候，他就很眼饞荀武那傢伙手上的收藏來著……
只不過也不知道下面的廢墟當中有甚麼危險，他派下來搜刮資源的影衛那是一個接一個的消失，當時他又得陪著應付幼▪死者零，實在是沒有過多的時間分心來下邊，所以也只能暫時擱置。
至於喚煙的安全……對於某隻疑似中央后土的粉毛，他還是很放心的。
這隻粉毛所擁有的能力，是可以將夢境與現實隨意轉化的能力，將已有的現實轉化為夢境，將構建出來的夢境對映到現實。
這個能力極其方便，同時也極其的強大，雖然說沒辦法做到像是逆轉時間這種事情，但完全可以透過否定現實來達到類似的結果。
換句話來說，如果對方足夠強大的話，她完全可以將被毀滅的天遒谷轉化為虛幻的夢境，從而讓天遒谷乃至於裡面的那些人重新的活過來。
也正是因為此，在不久前感知到了影衛的死而復生之後，白止就立馬的將影傀儡給派了下來……順帶著旁聽了人家對徒弟的一節授課。
“怪談起源？”
就像是早知道某個傢伙在這裡旁聽一樣，眨了眨眼睛，某隻粉發蘿莉一臉無辜。
“雖然說怪談的本質確實是來自於規則上的畸變沒錯，但是我可不敢打包票說這就是怪談的起源。”
“那其他的呢？”
看著面前的粉毛蘿莉，白止眉頭微挑。
“除掉那些【怪談之主】投放到各個世界當中的怪談之外，那些在世界本土當中所誕生出的怪談，都是源自於規則上的畸變才誕生的？”
——難得遇到對方願意講述這些秘梓，他可不會放棄這個刨根究底的大好機會。
“嘛……差不多吧。”
某隻粉毛很是無所謂的在身前攤開了手。
“現在其實還好，自從那次的慘勝之後，那種催化並且引發規則畸變的氣息浪潮已經於萬界中大幅度消退了，雖然說還有殘留，但是其本身的危害性已經降低到了一個能夠容忍的程度。”
一邊說著，看著面前白止的臉色，這隻粉毛又跟著在口中補充了一句。
“別以為我在開玩笑，現如今的那些怪談放在我的那個時代裡，基本上是屬於不夠格的產物。現在在世界本身，已經很難誕生出能夠輕易的毀掉一個世界乃至於數個世界的規則畸變了。”
“……比如？”
“嗯……那就拿「寂靜之潮」這種概念上的畸變來舉例子了吧。”
稍微的想了想後，粉發蘿莉開口說了起來。
“這種概念上的畸變，曾經吞噬了整整數十個武裝世界，有超過三名的神話級玩家身殞其中，是一種極度可怕的畸變。”
“「寂靜之潮」……有關於聲音的？”
一邊在心中思索著，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沒錯，在被這個概念畸變籠罩的範圍裡，但凡只要有一點聲音存在，造成這個聲音直接或者間接來源的物件將會直接消失。”
某隻粉毛略有些嚴肅的點了點頭。
“沒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裡，他們也再也沒有回來過，所有被「寂靜之潮」吞噬的存在，他們永遠的消失了。”
“只要發出聲音？”
聽著對方的講述，白止微皺起了眉頭。
“連神話級玩家都可以吞噬……包括呼吸聲和心跳聲，乃至於更加細微的聲音在內？”
“就是你想的那樣。”
抬頭看了他一眼，某隻粉毛開口做出了回答。
“而像「寂靜之潮」這種存在，在我當初那個時代裡面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要這更恐怖的畸變多的是。”
“等等，這個「寂靜之潮」應該沒那麼可怕吧？”
還不等白止開口，一旁的喚煙就有些忍不住的開口說了起來。
“按說條件很苛刻，但是神話級別的玩家只要做好防備的話，根本就……”
“畸變，是於悄無聲息間出現的。”
轉頭看向喚煙這邊，某隻粉毛打斷了她的話語。
“在那種未知氣息的影響之下，任何事物都有可能發生畸變，而在規則畸變出現之前，沒人知道那種畸變到底會是一種怎樣的效果。”
“也就是所謂的初見殺，我說的對吧？”
白止伸手稍微的按了按額頭。
“神話級別玩家自然就有各種各樣的手段，完全消除自己發出的聲音並不算難，但是在畸變突然間出現的前提之下，沒有相應的手段，被「寂靜之潮」吞噬是一件再也簡單不過的事情。”
“是啊，所以我才說這東西排不上號，算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玩意。”
某隻粉毛略微的聳了聳肩。
“和我們那個時代相比，你們這個時代的人要幸福太多了，起碼不會莫名其妙的死去，或者說生不如死。在我們那個時代，任何東西都有可能發生規則上的畸變，你身上穿的衣服，你所使用的武器，甚至是你口中所說的一句話……太多太多了。就算是神話級別的玩家，也有可能稀裡糊塗的死在一個全新畸變的初見殺當中。”
“那種未知的氣息，到底是甚麼東西？”
在口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一切的關鍵，都在於那種能夠引發規則畸變的氣息上，也正是那種朝著萬界如同浪潮一般席捲而來的未知氣息，才將原本繁榮的【世界守護者】的時代徹底的掩埋進了世界之墓。
可以這麼說，那種未知的氣息，就是一切災難的源頭。
“哦，不知道。”
“………”
“別這麼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我能夠搞清楚這種世紀難題的話，你覺得我會淪落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往嘴裡面丟了一塊糖，某隻粉毛撇了撇嘴。
“雖然說聽起來可能會有些掉價，但實際上，那場戰爭打到最後，我們連敵人是誰都沒搞清楚。”
“……那你們在和誰打？”
“邪神啊，畸變規則啊，被畸變規則影響瘋狂迷戀那些氣息的人啊，末日啊……這可太多了好嗎？”
一邊掰著手指數著，某隻粉毛一邊在口中做起了總結。
“最初的那一批【邪神】，基本上全是由世界守護者所轉變而去的，在玩家當中，被影響投身黑暗的也不少，其中甚至還有某個世界集體叛變的，真要統計全的話，統計個三天三夜都統計不完。”
在面前豎起一根手指，某隻粉毛正色開口。
“但是不管有多少，像這些東西，基本上都是那種未知氣息所帶來的副產物，我們當初就是和這些副產物在進行戰鬥。”
“副產物……沒有一個確切的主體的說法？”
白止微皺起了眉頭。
“根據你之前講過的「兵器師」的說法，在當時你們確實是有一個明確的對抗主體存在的。”
“主體……應該也算是有吧。”
片刻的思索之後，粉毛點了點頭。
“那是於浪潮的影響之下誕生的最初邪神，一手掀起了戰爭的序幕，雖然說一般認為「兵器師」是最初墮落的世界守護者，但是也有人認為那名最初邪神才是最先墮落的世界守護者。當時在仙界領導下的戰爭主體，便是那名最初邪神領導下的怪談軍團了。”
“之後呢？”
看著面前的這隻粉發蘿莉，白止微眯起了眼睛。
“甚麼之後？”
眨了眨眼睛，這隻粉發蘿莉一臉無辜。
“像過去發生的事情，我不是早在之前就已經和你說了嗎？”
“……我是說細節。”
“細節啊……當時那種氣息浪潮越演越烈，規則上的畸變層出不窮，再加上正面戰場上那名最初邪神麾下率領的那些邪神軍團，情況一度岌岌可危。而後在某場關鍵的戰役裡，道祖一人孤身深入敵後，以身殞的代價斬殺了那名最初邪神，這才讓那種愈演愈烈的氣息浪潮逐漸退散，為我們爭取了勝利的曙光。”
說到這裡時，某隻粉毛在口中輕嘆了一聲。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們才知曉為甚麼那種未知氣息的浪潮會越演越烈，那名最初的邪神，便是傳播那種未知氣息的最初使徒……像這種擁有可以傳播那種未知氣息的存在，我們將其統一稱之為使徒。”
“最初使徒……也就是說還有第二個？”
一邊在心中整理著這些情報，白止開口問道。
“沒錯，後面自然是有的，但是遠不如那名最初使徒來的強大，那場關鍵戰役只是轉折點，並非是最終的勝利點。”
在口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粉發點了點頭。
“在那場戰役之後，「浪潮」逐漸消停。雖然說規則上的畸變依舊普遍存在，但是在強度和烈度上都下降了太多。也正是因為此，我們終於迎來了喘息的機會……至於再往後的，你也都知道了。”
“行吧，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看著面前的這次粉發蘿莉，白止沉聲開口。
“這種事情既然你之前不願意講的話，為甚麼到現在就願意全部講出口了？”
“之前不講這個，是因為講這些沒有意義，但是現在嘛……”
一邊說著，某隻粉毛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黑暗，語氣顯得相當輕鬆。
——黑暗的廢墟當中，兩名背上揹著一個麻袋的影衛從中走了出來。
“雖然說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山海界這邊會出現這種程度的氣息「浪潮」，但是在山海界裡，你能夠更加清晰地體會到規則畸變所帶來的影響。”
“「浪潮」嗎……既然互動就會產生影響，那麼那個東西要怎麼對付？”
看著那邊徑直的朝著自己這裡走過來的兩名揹著麻袋的影衛，白止微皺起了眉頭。
說實在的，他現在的心情相當糟糕。
本來還想著能夠趁此機會發上一波不義之財，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這個一夜暴富的想法無疑是慘遭破碎。
就算是這個「浪潮」的濃度不高，他也不可能冒著風險繼續去搜刮物品，自己給自己埋地雷。
——有些規則上的畸變，可不是在當時就能夠立馬生效的。
“嘛~這種規則畸變的強度並不高，只要趕在對方互動之前把那個麻袋給破壞掉就行了，很簡單的。”
一邊坐在石頭上晃著腳，某隻粉發蘿莉很是隨意的做出了回答。
“但是如果你先中招的話，你的一切都將會任由那個麻袋支配，除非你有著某些特殊的手段……怎麼樣，需要幫忙嗎？”
“沒必要。”
搖了搖頭，白止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子，然後隨手的朝著那邊丟了過去。
在石子脫手的那一刻，熾熱的火焰從石子上猛然燃起，然後異常精準的從兩隻麻袋的身上穿了過去。
燃燒的石子在擊中麻袋時，熾熱的烈焰瞬間便擴散波及了麻袋全身，僅在短短的半秒鐘後，那兩隻被影衛背在背上的鼓鼓鼓囊的麻袋便被燒成了灰燼，而兩名影衛卻是絲毫無損。
在這個過程當中，白止全程沒有往那邊看上哪怕是一眼。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陡然的，喚煙的眼眸頓時的就亮了起來。
“可以啊，掌握的這麼快？”
朝著那邊解脫的兩名影衛看了一眼，某隻粉發蘿莉一臉的驚奇。
“算算時間的話，從你獲得主職的時候開始，好像還沒過去一星期吧？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掌握的這麼精準了？”
火焰這種能力看似普普通通，但是想要精通起來卻是極難，而對方自從獲得那個詞條才過去多久？
如此精準的控制，已經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爐火純青了。
“行了，別拿我開涮了。”
伸手按了按額頭，白止朝著遠處看了一眼。
“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