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冷,風沙一陣接著一陣。
雖然說這片廢墟當中枯木成林,但是這些東西很明顯的無法阻擋那些肆虐的風沙。
“……你在幹嘛?”
看著面前正在忙碌著鋤大地的喚煙,某隻粉發蘿莉的面色不由得顯得很是有些微妙。
“搭庇護所。”
一邊繼續忙活著手中的工作,喚煙開口解釋了起來。
“這裡的環境對我有很大影響,那些風沙當中似乎帶有著某種特殊的汙穢力量,我需要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是嗎?不過我覺得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等他來找你比較好。”
虛幻的身形在空中飄啊飄,往自己嘴裡面丟了一顆糖,悠閒的半躺在空中的某隻粉發蘿莉很是貼心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剛才我遠遠的看了一下,他們應該已經從那個虛假之地脫離了,估計要不了多長的時間,他就會派黑影兵團來找你了,你完全不必要這麼辛苦。”
“這是兩碼事。”
將塌陷的石板用力的挪到一旁,喚菸頭也不抬。
“雖然說我現在還幫不上太多的忙,但是我最起碼的不能成為累贅,這是態度問題。”
“誰說你幫不上甚麼忙了?”
坐直身體,某子粉發蘿莉一臉嚴肅。
“相信你自己,最起碼的,你還可以暖床。”
“是嗎?那至少也得等到我重新擁有身體之後。”
差不多已經適應了自家這個便宜師父的調侃,喚煙一臉淡定的做出了回答。
“我倒是挺想去暖床的,可惜硬體不允許。”
“嘖……那你就快點變強咯。”
有些沒趣的重新躺了回去,看著頭頂上那渾濁的夜空,某隻粉毛懶洋洋的開口說了起來。
“抓緊時間變強,然後強到能夠接我的班,這樣了一來,我就能省心很多……喏,找你的人來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像是突然間感應到了甚麼,粉發蘿莉抬頭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在夜色的風沙當中,兩個模糊的黑影從廢墟當中走了出來。
“……你確定那是來找我的?”
盯著那邊的兩名影衛看了一會之後,喚煙無言的轉過頭看向了自己身旁的蘿莉師父。
在那兩名從廢墟中走出的影衛的身上,每名影衛的肩膀上都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看起來不像是來找人的,反倒更像是來收破爛的。
不過對於影衛的這種扮相,她倒是已經免疫了,畢竟繫著圍裙拿著抹布穿著女僕裝的影衛她都見過,實在是不差眼前這兩個。
“嗯……把你套麻袋裡給裝回去?”
稍微的想了想,某隻粉毛一臉的若有所思。
“仔細想想的話,這種發展也不是沒有可能……”
喚煙:“………”
就在他們兩個談話的功夫,那兩名揹著尼龍袋的影衛也已經走到了他們這邊。
在走到近前看到她們時,那兩名影衛先是稍微的愣了愣,然後將肩上的麻袋給放到一旁,俯身優雅的對著她們行了一個古老的貴族禮節。
“………”
些許的沉默之後,喚煙默默的伸出手對著面前的兩名影衛招了招,算是是作為了回禮。
然後緊跟著,就當喚煙她在心中猜測這兩名影衛到底是在幹嘛的時候,這兩名影衛將其中一個麻袋的袋口開啟對著她,然後一人一個牽著麻袋的兩邊朝著她比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喚煙:“………”
“看我幹嘛?她們邀請的人又不是我。”
面對自家徒弟投注過來的無言目光,某隻粉發蘿莉很是無所謂的在身前攤開了手。
“在這個世界上,離譜的事情可是很多的,只不過是你沒有遇到而已。記住了,這將是我給你上的實戰的第一課。”
“第一……!?”
喚煙口中略有些疑惑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她眼前的世界就整個的天翻地覆,視角一片模糊。
片刻後,當她重新的回過神來時,卻發現自己已經孤身一人的行走在了黑暗的廢墟當中。
面前的兩名影衛不見了不說,自己那個便宜師父也不見了蹤影,而在她的肩膀上,則是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
面色略微的為之變了變,喚煙剛想將自己肩上扛著那個麻袋給丟下時,卻發現自己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對於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此時的她,就如同被操縱的木偶一樣,揹著自己背上的那個麻袋在廢墟中木然前行。
(實戰的第一課……怪談嗎?)
在心中稍微的吐出一口氣,喚煙努力的在心中思考了起來。
(如果說先前的那兩名影衛是怪談……不對,按照山海界這邊的說法,那應該是穢獸假扮的……但那是甚麼時候中的招……麻袋?)
感受著從自己肩膀處傳來的那沉甸甸的重量,喚煙有嘗試著轉變視角去觀察。
很明顯,自己身體不受控制的原因只有可能是來自於自己肩膀上那個詭異的麻袋,如果能夠弄清楚自己莫名其妙中招的原因的話,或許能夠從當下的這種困境當中擺脫出來。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在身體已經被完全控制的前提之下,她連轉頭這個微小的動作都無法實現。
(不行,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這就是實戰課嗎?)
看著前方黑濛濛的未知去路,喚煙的一顆心微微的為之一沉。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肩上揹著的那個麻袋開始變得越來越重,幾乎的像是要把她給壓垮。
但是相應的,她行進的速度卻是一成不變,體力和精神正在被急速消耗。
……哪怕她身為幽靈。
就這樣,在揹著自己肩膀上越來越重的麻袋在廢墟當中走了將近十來分鐘之後,喚煙迎面的又碰上了一名剛剛從某個坍塌房間裡面走出的影衛。
在看到背上揹著一個麻袋從黑暗當中走出來的她時,這名影衛很明顯的有愣了一段時間。
緊跟著,讓她感到更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從她自己的口中,吐出了她自己的聲音。
“別看了,幫忙搭個手。”
將自己肩膀上揹著的麻袋給放下,她平淡開口。
“還有,麻煩幫我通知一下他,高臺那邊我上不去。”
神態,動作,語氣……所有的一切,都和平時的她展現出來的別無二致。
短暫的片刻思考後,影衛點了點頭,而後邁步走上了前。
眼前人畢竟也是主母候選之一,它可得罪不起。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數分鐘後,被對方裝進麻袋背在背上的喚煙一臉的沉默。
之前她是背麻袋的人,而現在,輪到她淪為這個麻袋的食物了。
就在她感覺自己要被這個麻袋給消化之時,眼前的一切如同碎片般悄然破碎,自己那個便宜蘿莉師父笑眯眯的臉龐出現在了面前。
“怎麼樣,你現在的感受如何?”
“………”
轉頭朝著四下看了一眼,喚煙發現自己自始至終都處於原地,手上甚至還在忙著搭建庇護所的事宜。
剛才所經歷的一切,彷彿像是一場幻夢。
“那是甚麼東西?”
片刻的沉默之後,喚煙抬頭看向了自家的蘿莉師父。
“麻袋。”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沒開玩笑,那確實只是一個麻袋,只不過是一個受到了影響的麻袋而已。”
略微的聳了聳肩,粉發蘿莉隨便的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怎麼樣,你有找到自己中招的原因嗎?”
“互動。”
看著面前的粉發蘿莉,喚煙平靜開口。
“只要與對方做了任何形式上的互動,那麼你就會完全淪為對方的傀儡,任何力量都無法使出。”
“沒錯,恭喜回答正確。”
坐直身體,粉發蘿莉點了點頭。
“最初怪談的起源,便源自於規則的畸變。機會難得,就順便的讓你體驗了一下當初那場慘烈戰爭的一角,在當初的那場戰爭裡,我們面對的便是無數的畸變規則。”
“規則……畸變?”
還是第一次聽聞這種資訊,喚煙在一時間內理解的有些吃力。
“畸變的規則,這便是怪談的本質。”
轉過頭,粉發蘿莉看向了不遠處的黑暗。
“像方才那個麻袋,其前身也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麻袋,但是隨著這個庇護所的崩潰,它被荒野上的異樣氣息給汙染,從而沾染上了畸形的規則。”
“那麼那些穢獸……”
像是突然間想到了甚麼,喚煙的面色微微的為之一變。
“死物身上都能發生規則的畸變,就更別談是活物了,之前那些東西的投影,不是有在你們的世界投影出來了嗎?”
看了她一眼,粉發蘿莉淡淡開口。
“剛才那個麻袋,只是屬於不入流的產物。時間的畸變,空間的畸變,概念上的畸別……這些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不能理解。”
稍微的想了想後,喚煙誠實的搖了搖頭。
“時間的畸變分為很多種,最為常見的就是時間在一剎流逝萬年,彈指紅顏老。像你們之前所呆的那個虛假的地方,便是一種時間上的畸變。”
也樂得和自己這個徒弟科普這些,粉發蘿莉很有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時間被極度放緩的畸變,大概就是外面過去了一萬年,但是裡面僅僅只過去了一秒鐘的這種。據我所知,有一個世界便是遭到了這種畸變的影響,哪怕時間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但是對於那個世界的人來說,估計可能時間還沒過去五分鐘吧,他們的思維在時間尺度上被無限拉長,基本上相當於是永生了。”
“這種畸變……”
一時之間,喚煙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沒騙你哦,這個世界在現在也依舊存在,不過就算是以後你有機會,也千萬不要想著去踏足這個世界,因為據說在這個世界裡面,已經困住了差不多快兩位數的邪神級存在了。”
在身前堅起根手指,某隻粉毛一臉嚴肅。
“也正是因為此,那個世界被稱之為邪神之墓。”
“……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空間上的畸變,我就拿我知道的一種來舉個例子吧。”
稍微的想了想後,某隻粉毛點了點頭。
“在被這種空間畸變所影響的地方,有可能你一走進去,然後你全身上下就被分散成了一萬片碎片到了那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並於該空間完全融合。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你依舊保有著自己的意識,並且還能夠完美的感知到每一片碎片上傳來的感受。”
說到這裡時,粉發蘿莉在身前攤開了手。
“曾經有個傢伙相當倒黴,自身遭受到了空間的畸變,整個人在一瞬間化為億萬萬片分散到了世界的每個角落,據說至今在那個世界裡,有時還能夠聽得到那傢伙發出的哀嚎。”
“……那個人現在還活著?”
莫名的,喚煙只感覺渾身發寒。
“活著?當然還活著,就算是那個世界現在已經被怪談摧毀了,但是他也會和自己融合的空間一起一直活著,直到永恆……誰知道呢?”
某隻粉毛一臉的毫不在意。
“除此之外,空間畸變也有著「降維」,「空洞」,「重組」等多種表現形式,反正我也不清楚有多少種,總之很多就是了。”
“那概念畸變呢?”
喚煙忍不住的開口問了起來。
“概念?那就更多了。”
粉發蘿莉擺了擺手。
“如今仙路已絕,還有科技上限的被封鎖,便是相當於概念上的一種畸變。真要說的話,這東西說上幾天幾夜也說不完。給你科普的這些,已經足夠你消化一陣了。”
“怪談便是源於規則上的畸變……我明白了。”
在口中稍微的吐出一口氣,喚煙點了點頭。
“唔……我倒是有個問題。”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聽起來很是熟悉的聲音從她的身旁傳了過來。
“像這種規則畸變的現象,是普遍的存在於每個世界當中嗎?”
“……或者說,引發了這種規則畸變的氣息,便是怪談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