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庭院。
王天風和王嫣坐在一張石制的圓桌邊,正在納涼。
王天風手裡拿著一壺酒,那酒是商會那邊派人,悄悄送過來的。
對此,王天風倒也不客氣,欣然接受了。
而王嫣,則拿著一本賬簿,正在埋頭算賬。
天邊彩雲漫天,耳畔蟬鳴陣陣,有清風吹過,倒是愜意得緊。
二人並未交談,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打破這種氛圍的,是出現在彩霞邊的馬車,以及天空不時傳來的嘶鳴。
王嫣抬頭,靜靜看向那馬車。
她看到馬車在離他們王府不遠的地方下降了,最終消失在視線裡。
那個方位的大家族,只有一個,那就是上官家。
“好像是去上官家的,會是誰呢?”
王嫣低頭沉思,喃喃自語著。
王天風放下酒杯,淡淡道:
“不難猜,八成是上官鈺。”
王嫣連連點頭:
“嗯,有道理,可憑天玄宗的實力,應該拿不出這種飛天的車馬吧。”
王天風推斷道:
“所以說,回來的應該不止她一個。”
王嫣的表情變得凝重:
“你的意思是說,她還帶了一個人回來,而且那個人的身份和背景,相當不簡單?”
王天風頷首,笑意深沉:
“嗯,那人應該大機率,是她在外結識的道侶。”
王嫣捏了捏拳頭:
“那你還能笑出來?老婆都跟人跑了!”
王天風一臉的無所謂:
“誰說她是我老婆了?”
王嫣眯起眼睛:
“聽你這說法,難道已經有老婆了?”
王天風微微一怔,眼神中沒過一絲傷感:
“嗯,可以這麼說,所以,我是不會跟她成婚的,就算她願意,我也不願意,現在這種情況,倒是再好不過。”
王嫣撐起下巴,注視著王天風的眼睛:
“你真的變了。”
王天風斜眼瞥向佳人:
“不要那樣看著我,很奇怪。”
王嫣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眼神閃爍:
“你別多想,我可沒其它的意思,即使是有,那也是討厭!”
王天風聳了聳肩,感覺莫名其妙:
“我只說奇怪而已,可沒誤會甚麼,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王嫣的心有些亂:
“才沒有!”
她抓起書本,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書本的賬目上面:
“我要對賬了,你別打擾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溜光錦衣的富態中年人,來到了圓桌邊,手中還拿著一本賬目:
“少爺,小姐,聽說你們已經把天風酒樓收回來了?”
王嫣看向來人,嘴角上揚:
“是,這有甚麼問題嗎,張管家?”
張如笑著眯起眼睛,似乎是真的在為酒樓被收回,而感到開心:
“自然沒甚麼問題,多虧少爺這樣做,才讓另外幾個好久沒有上繳營收的產業,剛剛也一起過來,把欠繳的營收一併補齊了。”
他把賬簿遞到王天風面前:
“這是另外幾個礦山、織坊和酒莊上交的賬本,請少爺和小姐過目。”
張如的這個操作,倒是王天風沒有想到的。
他這是在變相服軟嗎?
不,王天風並不這麼認為。
有些惡犬在咬人之前,往往會佯裝示弱,然後在你轉過身的時候,猝不及防地咬你一口。
很明顯,張如就是這種惡犬。
王天風接過張如手裡的賬本,將其隨意丟放在桌面上,
“這麼快?他們的訊息倒是靈通。”
張如的笑意微微收斂:
“畢竟,和興和他僱的那兩個武者,到現在都還在街上癱著呢,想不知道都難。”
王天風點點頭:
“倒也是,畢竟也都是仗著背後有人指使,要是沒人指使,就是借這些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做。”
張如的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
“呵呵,是的,您分析得對。”
他拱了拱手:
“如果沒甚麼事的話,小的就先告退了。”
王天風沒有說話,靜靜盯著張如,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看到張如的臉上,出現了驚慌和不安之後,他方才開口:
“嗯,去吧。”
張如默默鬆了口氣,轉過身的時候,額頭已經溢位汗水。
待他走遠,一旁的王嫣拿起桌上賬本,一邊翻看,一邊說道:
“就這樣放過他?”
王天風把酒倒進酒杯:
“自然不是。”
他低頭望著清冽的酒水,微微眯眼:
“大魚還沒上鉤呢,再等等,爭取一次性,把所有麻煩都給解決掉。”
......
上官府,上官烈的房間內。
上官鈺跪在地上,一臉決然:
“爹,女兒心意已決!”
上官烈轉過身來,眼含怒火:
“胡鬧!既然你跟天風已經有了婚約,就絕對沒有反悔的道理,再者說,人天風現在還救了老夫一命,化解了這次上官家的危機,就更不能違反約定了,你這是想讓老夫,讓整個上官家當白眼狼嗎?”
上官鈺搖頭:
“一碼歸一碼,她王天風於我上官家有恩,小鈺自不會忘,我會透過別的方式來報答他。”
上官烈坐到椅子上,拍了拍桌子。
砰!
“多說無益,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爹,就老老實實跟天風結婚!若說當年,把你交給這小子,老夫還會多少有點不放心,但現在......小鈺,你不要用過去的眼光去看待他,那小子現在,可不比那肖寒差多少,嫁給他,你不會後悔的!”
上官鈺淡淡一笑:
“爹,我信你說的話,但......他王天風現在再優秀,不也是一個人?他能跟肖寒背後的整個宗門比嗎?”
上官烈語塞了,沉默了好一陣,方才說道:
“或許現在,他的身份確實不如那肖寒,但並不代表......”
“我們等不了那麼久了!”
上官鈺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爹,你不會看不出來,我們上官家現在已經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了吧?”
她的目光中散發出一絲憂慮:
“我聽說,鄭泉正在魔心宗的心魔大境中閉關,衝擊玄妙大境,待他衝擊成功,便能直接成為魔心宗少主。”
“甚麼!”
上官烈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臉震驚:
“此話當真!”
上官鈺輕輕吐氣:
“我倒希望這是假的......爹,留給我們上官家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如果再不找個靠山,別說上官家了,到時候就連王家,甚至是城主府,都要跟著遭殃,魔道宗門可不比名門正派,他們不會跟我們講道理的。”
上官烈有些動搖了。
他相信王天風的未來,定然前途無量,現在的身份,也絕對不簡單。
否則也不會將一星丹師金三貴給直接嚇跑了。
但......他身份再不簡單,目前卻也無法跟三星宗門的少主相提並論吧。
如果在這個時候,強行讓上官鈺跟他履行婚約......
觀察到上官烈臉上的表情變化,上官鈺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想法,繼續勸道:
“爹,如果這個時候,你還堅持讓我履行之前的婚約,不是在害那王天風嗎?這樣做的結果,只會導致我們上官家,以及王家,被鄭家吞併,在這東城徹底銷聲匿跡。”
聞言,上官烈又糾結了許久,最終闔上雙目,嘆息道:
“罷了,罷了,你說得確實有道理,現在讓天風摻和進來,只是在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