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東非常漂亮,可我懷疑她是做那種事的。
因為我不止一次看到,有男人凌晨從她的屋子裡出來。
我把這事告訴了我的發小阿勇,沒想到他第二天居然特意跑我家來了。
1
上個月我在網上租了套房子,房子非常好,市中心,電梯房,全新裝修。
最關鍵的是,房租不到市價的三分之一。
而房東唯一的要求,租客男性,二十五歲以下,身體健康。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他媽不會是騙局吧,重金求子?
可架不住房子實在太誘人,便打了電話約好去看看。
中介把我帶到房子裡,我看了一圈,真的跟網上的圖片一模一樣,80 平的房子,裝修少說花了 30 萬。
我向中介確認再三,這整套房子,租金真的只要 1500?
中介拍著胸脯說白紙黑字寫的合同,不會騙我。
他還告訴我,房東巨有錢,根本不在乎這點小東西,只不過租著玩而已。
我心想反正押一付一,也出不了多少錢,便租下來試試。
籤合同的時候我才知道,房東就住在我對面。
而最出乎我意料的,她居然是個前凸後翹的大美女。
房東叫宋珂,從身份證上看比我大了十歲,可實際一點都看不出,水嫩水嫩的,頂多二十出頭的樣子。
她確實很有錢,除了這兩套房,車庫裡還停了輛賓士大 G。
我不知道她是做甚麼的,當然也不會去問。
她對我還挺客氣,有時甚至會招呼我去她家吃東西。
但我總覺得不好意思,基本都推辭掉了。
雙十一的時候,我去菜鳥驛站拿快遞,沒想到她也在這裡。
看她面前堆著七八個盒子,於是我自告奮勇,幫她搬回了家。
放下快遞,我正準備回去,她卻叫住我。
“小陶,坐一下吧,我剛開了瓶好酒,你也嘗一下。”
我本想推辭,她已經倒了一杯,我不好意思浪費,就喝了一口。
一回頭卻發現,她脫了外套後,裡面只有件黑色的深 V 緊身衣和迷你包臀裙,露出雪白一大片,把她的好身材凸顯得淋漓盡致。
我看得耳根都紅了,連忙別開眼睛。
“喲,才喝這點臉就紅了?”
我訕訕笑笑,眼睛盯著門口根本不敢轉回來。
這時,我才注意到剛才拿上來的包裹,似乎全部是同一種東西,而且都用黑紙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卻故意似的,走到我跟前:“怎麼樣,姐好看不?”
“好看,當然好看。”
我感覺臉上已經要燒起來,幾乎坐立不安,趕緊扯開話題。
“宋姐,你也網上買東西啊?這麼多快遞,買了些甚麼?”
她淡淡一笑:“壽衣。”
我嚇了一跳,臉色瞬間泛白,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怔怔地望著她。
她這才捂著嘴巴,笑得前仰後合,“騙你的啦,看你嚇得。”
我又跟著訕訕笑了幾聲,感覺有些尷尬,她轉變的跨度這麼大,我是真的有些 hold 不住。
又聊了會,我看時間不早,便起身回家了。
她倒沒再挽留,送我到門口,扒著門,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下次再來玩。”
我的心又狂跳起來,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暗示我甚麼,點點頭後趕緊進屋關門。
可當晚我卻做了個夢,夢中她敲了我家的門,問我她漂不漂亮。
我開啟門,剛想說漂亮,猛地看到她身上,穿了一件大紅的壽衣。
我一下子從夢中被嚇醒,坐起來心臟怦怦直跳。
估計晚上真被她那句玩笑嚇得不輕,我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
剛準備倒頭繼續睡,我忽然聽到外面似乎有甚麼聲音。
大半夜的,不會是小偷吧。
我瞬間睡意全無,躡手躡腳地走到客廳,發現聲音是從對門傳過來的。
我立即趴在貓兒眼上,眨了幾下眼,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
這時,對面的門開了。
宋珂穿著一件絲質的性感睡衣,又是半倚在門上,目光盯著屋內某處。
我的好奇心大盛,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後,從她的房子裡,走出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男人。
我頓時震驚了。
這老男人,難道是她丈夫?
老男人的行動似乎有些笨拙,慢慢走進電梯。
直到電梯門關上,宋珂才轉身準備關門。
而在她關上門的一刻,我忽然感覺她的眼神朝我這邊瞟了一下。
我連忙縮了頭,雖然隔著老遠,我又沒開燈,我相信她不會看到我,可是背後,仍然抑制不住地出了一層冷汗。
回到床上,我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這老男人,恐怕還不是丈夫那麼簡單。
天不亮就偷偷摸摸離開,十有八九宋珂只是老男人養的金絲雀,關係見不得光。
我有些感嘆,難怪她會把房子這麼便宜租給我,還有意無意地對我暗示。
據說這些富婆心底裡都寂寞,所以也會給自己找點樂子。
但我可不是那種人,更何況,誰知道那老男人甚麼底細。
不過自此之後,我開始下意識地悄悄觀察宋珂,甚至半夜越發時常驚醒。
很快我發現了一個更讓我震驚的情況,還有其他不同的男人從她家裡出來。
有時是中年男人,有時是小夥子,甚至還有六七十歲的老人。
不知道甚麼時候進去的,卻全是在凌晨時分天亮之前離開。
我推翻了之前的判斷,天哪,她不會是做那個的吧?
難怪她這麼有錢。
此後我便有些刻意地避著宋珂,美女誰都喜歡,但我對那種事始終有些膈應。
不過我在跟朋友吹牛的時候,還是把這事告訴了發小阿勇。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第二天真的跑到我家來了。
2
阿勇是我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兄弟,我來城裡之後,他還在老家發展。
他一來,就嚷嚷著問我甚麼時候能見到美女房東。
我說:“你小子就這麼點出息?”
他這才老實交代,原來這兩天正好來城裡辦點事,懶得開房,便來我家蹭住。
我們在外面吃過晚飯,上樓的時候,電梯裡遇到了宋珂。
阿勇對我擠眉弄眼,問我是不是這個。
我拿他沒辦法,於是藉著報備的由頭,向宋珂介紹了阿勇,說來住幾天。
宋珂很爽快地同意了,還饒有興致地打量了阿勇一番。
阿勇是個看見美女便走不動道的人,果然回家後,我剛關上門,他就猴急地一把勾住我的脖子。
“兄弟,真的不錯誒,要啥有啥,怎麼樣?她有沒有男朋友?你有沒有想法?”
我說:“你想屁吃呢,她可不是省油的燈,我沒告訴你嗎?”
阿勇卻一拍大腿:“都甚麼年代了,你城裡混這麼久怎麼比我還土?這樣不是更好,連心理負擔都沒有,你要是沒興趣,我可不客氣了。”
我懶得理他了,本以為他只是嘴上說說,沒想到第二天回家的時候,卻見他真的已經在門口跟宋珂打得火熱。
當然,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只是勸了他一句自己注意安全,就沒再多說甚麼。
又過了兩天,在他臨回去前的一晚。
大約半夜十二點多,我聽到隔壁房間有動靜,應該是阿勇起了床,隨後腳步聲輕輕響起,最後大門咔噠一聲。
我自然明白他幹甚麼去了,也懶得說破。
艹,這傢伙,本事還真不小。
早上我起來的時候,看隔壁房間阿勇已經回來睡覺,他是中午的車,我就沒叫他。
這一天公司事情不少,我晚上回家的時候,已經 7 點多了。
開啟門,阿勇的房間已經空空如也。
這小子,也忒不厚道了,走了一天都沒個聲。
我正想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是阿勇家裡,我接起來剛要開口調侃他,電話裡卻傳來他媽有些著急的聲音。
“阿然,阿勇從你那回來了嗎?”
我莫名其妙:“他老早回了,中午的車。”
“這就奇怪了,他怎麼還沒到家,打他電話也沒人接。”
我心裡咯噔一下,從這裡回去頂多 1 個半小時車程,就算他再閒逛,也早該到家了。
但我還是安慰他媽:“說不定他去哪裡玩了,你知道他這人,沒個準數,我再打打電話,您別擔心。”
結束通話後,我連打了阿勇七八個電話,都沒人接。
這下我是真納悶了,這麼大個人,還能跑丟了不成?
還是,他沒回去?
我忽然想起隔壁的宋珂,他不會,樂不思蜀了吧。
不過哪怕如此,他也沒必要不接我電話,跟我還有甚麼不好說的?
我猶豫著,要不要去敲宋珂的門。
但最終,我還是沒下手。
要阿勇真不在她那,就實在是太尷尬了。
思來想去,我決定再等一晚,說不定阿勇只是去哪裡浪了,不方便接電話而已,如果明天真的還沒音訊,到時再厚著臉皮去敲門也不遲。
第二天一早,我剛睜開眼,便摸起手機,阿勇還是沒給我回電話。
我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立即給他家打去一個電話。
他媽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很憔悴,說他到現在都沒回去,也沒有任何音訊。
我騰地一下從床上躥起,甚麼也顧不得了,衝到宋珂門口正準備敲門。
這時我的手機卻響了,來電是個陌生號碼。
我趕緊接起來,只聽對面問我:“你是陶然嗎?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周志勇的人?”
我心中大喜:“認識!認識!你是哪裡?阿勇他在哪?”
“這裡是城南派出所,你最好趕緊過來一下,周志勇出了點事。”
3
我火急火燎地趕到派出所,心裡把阿勇罵了一萬遍。
這傢伙,難怪一天沒有音訊,也不知道捅了甚麼簍子,居然被搞到派出所去了。
到那以後,我向警察報了自己名字,打聽阿勇到底怎麼回事。
接待我的警察很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問我是周志勇甚麼人。
我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他讓我稍等,然後走進一個隔間似乎在徵求別人意見。
我只聽到裡面有聲音傳來:“先把人確認了吧,後面的程式等家屬過來再說。”
接著有兩個警察一起出來,除了接待我的那個,還有個年紀更大一點的。
老警察一雙眼睛掃過我,就像給我做了次 X 光。
“走吧,你先跟我們去一趟。”
阿勇還不在這?我的心開始慌了,不知道他到底犯了多大事,看起來好像不簡單。
他們登記了我的資訊後,把我帶上一輛警車,一路無言。
我心裡掙扎很久,才怯生生地問道。
“警察同志,請問我朋友到底犯了甚麼事?”
老警察從副駕駛回過頭,卻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
“陶然是吧,你跟周志勇關係怎麼樣?他最近有沒有遇到甚麼事情?”
我趕緊把我和阿勇的關係詳細說了一遍:“根據我知道的,阿勇最近好像也沒啥特別的事。”
老警察哦了一聲:“那他性格怎麼樣?最近有沒有不開心?”
“沒有吧,阿勇很開朗,天生樂天派,很少會有鬱悶的事。”
這時我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連忙追問老警察,“阿勇到底怎麼了?”
老警察猶豫了一下:“他死了,初步判斷,是自殺。”
我的腦袋瞬間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我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走進太平間的了。
全身都是軟的,腿也彷彿是別人的,好像身體只是被拖著進去。
心裡不停默唸著,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他們搞錯了。
而法醫掀開白布的一剎那,絕望卻像山一樣,轟然壓垮了我的整個世界。
我花了很久才重新整理好情緒,問警察阿勇是怎麼死的。
警察告訴我,他是溺水而死。
他在自己的腿上綁了石塊,然後跳進城南郊區的一條河裡,今天凌晨綁石塊的繩子鬆了,屍體浮上來,才被人發現。
“法醫沒有在他身上發現其他傷口以及藥物反應,因此結合各種證據判斷,周志勇是自殺。”
“不可能!不可能!阿勇絕對不可能自殺!”
我彷彿找到一個發洩口,突然暴起。
“我跟阿勇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他媽還能不知道他?他前兩天還跟我說今年生意不錯,打算買輛好車,他怎麼可能自殺?肯定是你們偷懶!”
我涕淚橫流,歇斯底里地大喊後,又力竭地抱住老警察的腿,跪倒在他面前。
“你們一定要找到兇手,替阿勇報仇!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們了!”
老警察扶起我:“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在周志勇遺物中找到你的照片,知道你們關係匪淺,所以才第一時間聯絡你,請你節哀。
“但是我們除了法醫的判斷外,也剛剛也調到了周志勇自殺全過程的影片監控。
“他昨天上午 10 點 38 分打了一輛車從小區離開,11 點 26 分到達城南郊外,步行 8 分鐘抵達河邊自殺現場,11 點 54 分完成全部自殺準備,然後 12 點準時跳入河中。
“全程沒有任何其他人出現在他身邊,這是市政監控,不可能篡改,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話,等家屬到場,我可以讓你們看一下。”
我感覺心裡的火慢慢熄滅,跌坐在地上,死也想不明白阿勇為甚麼要自殺。
“另外,還有一個特別之處,也證明了周志勇是自殺,我們驗屍的時候發現,他身上最貼身的,穿了一套壽衣,說明他是有備而來……”
壽衣?
我沒有聽清他後面的話,但壽衣兩字突然在我腦海中擦出一片火花。
我想起來,阿勇臨走前的一晚,應該是去找宋珂過夜了,而宋珂曾跟我開過玩笑,她買了很多壽衣。
我如箭一般躥起:“警官!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4
我當下甚麼也顧不得了,把關於宋珂的一切還有阿勇在我家最後一晚的事情全部原原本本告訴了老警察。
老警察聽完後,眉頭緊蹙。
我緊張地盯著他,等著他下一步指示。
他隔了一會兒,翻起眼睛又掃了我一眼,似乎確認我沒有在胡說後,卻嘆了一口氣。
“陶然,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說的,全都不成立!”
我吃驚地望著他,他大概真的被我情義打動,把我帶出太平間,分了我一根菸。
“首先,你說的所有事情,全都是你的猜測,你沒有任何證據,甚至連你朋友跟宋珂上床,你都無法證明。
“其次,他們真的發生了關係,這也與周志勇的死亡沒有任何直接聯絡,這兩者能說明甚麼?
“第三,宋珂所說的壽衣,到底是真實的還是開玩笑,連你都無法確定。退一步講,她說的壽衣真的存在,難道就是周志勇身上這件嗎?你親眼見過嗎?
“第四,從我們警察角度,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周志勇是自殺,這是經得起科學查證的,根據目前結論,他百分百就是自殺,除非你有新的證據,不然這不是你莫須有的猜測可以更改的。
“最後,退一萬步講,你說的所有情況全都是真的,包括你的猜測也是真的。”
老警察深吸了一口煙,然後表情嚴肅地看著我。
“那麼,宋珂的動機呢?按你說的,她充其量就是個妓女,而他們的交易已經完成,她為甚麼要殺害周志勇?為嫖資嗎?不至於吧。而且她,又是怎樣做到這一切的?”
我被老警察問得啞口無言,他的問題,我一個也答不上來。
香菸一直燃到盡頭,燙痛我的手指,我才鬆開手。
我知道這一切都寫滿了不可能,但我更不可能相信的就是阿勇會自殺。
他看著我堅毅的表情,無奈地搖搖頭。
我明白誰也說服不了誰,便跟他告辭回去了。
轉身的時候,老警察突然叫住我:“小夥子,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從個人角度,我給你一個忠告。如果事情真是她乾的,無論她用的甚麼手段,說明她的本事,一定在你之上,所以你不管做甚麼事,都要倍加小心。”
他給我留了個他的電話,告訴我他叫張建,如果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聯絡他。
我終於感受到一絲溫暖,對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回家之後,我本想直接找宋珂問個清楚,腦海裡又響起張建的話。
對,這麼幹不但問不出甚麼,還會打草驚蛇。
我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尤其是根據張建問我的五個問題。
我又問了自己一遍,發現雖然我還是回答不了,但其中一個,倒是可以作為突破口。
沒錯,就是壽衣。
只要能找到那東西,就證明她肯定有問題。
可是怎麼才能找到她的壽衣,我想了半天,當然不能直接去問宋珂這事,也沒法去她家搜,但她那些東西不是網上買的嗎?那就一定會留有痕跡。
我先找到菜鳥驛站的老闆,說我之前雙十一的時候包裹可能漏了一個,讓他幫我查一下。
當然我報的是宋珂的手機號,果然老闆一查就看到了包裹的記錄。
老闆不可能會記住宋珂的號碼,而我的地址跟她只差一個房間號,估計他也搞不清,不會起疑心。
我拿到包裹記錄後,拍了個照,然後去找到快遞公司。
站點那邊起初不給我查,說查不到,又讓我出具證明,說涉及隱私甚麼的。
我知道他們是怕麻煩,於是給老闆塞了兩百塊錢,又給他編了個故事。
我說我女朋友好像出軌了,媽的跟個網友跑了,這東西就是那網友寄的,所以我一定要查出來是哪個龜孫子,讓他務必幫幫忙。
老闆也是個性情中人,看我一臉真誠,估計也沒人編故事給自己戴綠帽子,終於答應幫我一把。
他忙活了半天,又是查電腦又是打電話,終於給了我一個地址。
但是他面色卻有些古怪,讓我再問問清楚,是不是搞錯了。
我接過地址一看,頓時心臟怦怦直跳,永壽白事鋪,真的被我猜對了!
有了地址之後,後面的事情便簡單許多。
我在網上很快找到了這家永壽白事鋪,然後把宋珂的地址和手機一股腦兒報給了客服。
我說我之前在你們家買過七八件東西,你看看是不是還有記錄,我原先的賬號登不上了,所以換了個號,我還要再買次一模一樣的,讓她把付款連結發我。
客服查了一下,告訴我確實有這個地址的記錄。
我屏住呼吸,只要她發我的商品跟阿勇身上的壽衣一樣,我就算拼命,也要到宋珂那裡大鬧一番把警察招來。
沒一會兒,客服把商品連結發來了,我連忙點開,卻傻了眼。
【不是壽衣嗎?怎麼變成了七箱紅燭?】
客服說:【沒錯啊,你當時買的不就是這個?】她甚至把後臺的購買記錄截圖發給了我。
我這才想起來,當時搬包裹的時候,確實感覺有些沉。
可我還是不死心,又問客服:【我之前在這裡買的壽衣,還有貨嗎?】
客服查了片刻:【親,您沒有在我們這裡買過壽衣哦。】
我一下子蒙了,難道我真的懷疑錯了?
宋珂真的只是跟我開個玩笑?
那麼阿勇……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打來的居然是警察張建。
他先問了我現在的情況,有沒有甚麼新的發現?
我沒隱瞞,把當下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直說可能真的冤枉了宋珂。
他卻沒有吭聲,隔了很久,才對我說:“我這裡有一些情況,你最好能過來一趟。”
5
我趕到派出所,問張建是不是發現了甚麼新的線索,證明阿勇不是自殺。
他搖搖頭:“周志勇的情況還是老樣子,如果找不出動機和作案手法,我也沒法推翻。”
我問他那找我來幹嗎?
他點上一根菸,猶豫了很久。
“昨天我在整理線上卷宗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前陣子另一起自殺事件,與周志勇的情況高度相似,都是穿著壽衣,自己綁了石塊溺水而死,只是自殺發生在鄰市,但我查過死者的資訊,他大半個月前,曾來過本市。”
我瞪大了眼睛,如果說這是巧合,恐怕連張建自己都不信了。
“本來這個事情不應該告訴你,但我覺得這也許是個突破口,你回憶一下,認不認識這個人,是不是與周志勇有交集,也許我們能順藤摸瓜找出共同點。”
張建遞過來一張照片,我一看就愣住了,這人我見過,就是那晚從宋珂房裡出來的老男人。
聽我這樣說,我們便都可以確認,這事跟宋珂絕對脫不了干係。
我有點興奮,問張建能不能以此翻案,重新調查阿勇的案件。
張建卻依然愁眉不展的樣子:“不行,這一切都還只是我們的猜想和你的一面之詞,沒法動搖現有的證據。”
我有些急了,問他那怎麼辦。
他盯了我一會兒,似乎下定了甚麼決心。
“這事要查,就只能我們私下進行,你調查宋珂那邊,我再找找現場有甚麼線索,隨時溝通。”
我看著他的眼睛,還是如 X 光般犀利,但我卻彷彿看到了希望。
“行。”
轉身的時候,張建又叫住我:“我們還不知道她底細,萬事小心。”
我重重地點下頭:“謝謝你,張警官。”
回去的路上,我不由暗自慶幸,要不是遇到張建,或許連我自己都放棄了,尤其是發現自己弄錯了之後,估計也不會再把注意力放到宋珂身上。
現在既然已經確定了宋珂有問題,再回想她所有的舉動,哪怕撇除阿勇和老男人的事,其他的,也有太多不合邏輯的地方。
包裹雖然不是壽衣,但她買那麼多紅燭,做甚麼?
就算她是做那個的,可對於時間的挑選上,也過於苛刻了。
另外還有一個,她那麼便宜把房子租給我,到底是為甚麼?
我猛地驚醒過來,然後立即改變了目的地,也許有一個人能提供些線索,租我房子的中介小王。
但我不知道小王到底跟宋珂關係如何,有的話不能直說,於是我特意挑了快到飯點時候問他有沒有吃飯,他說還沒,我便拉他去了附近一個小飯館。
我說你幫我找到這麼好的房子,我一直都想來謝你,正好今天辦事路過你這,咱哥倆走一個。
抽過幾根菸,再有幾杯啤酒下肚,小王已經跟我打得火熱。
我裝作問他還有沒有這麼好又便宜的房子,說我朋友也想租。
小王打著酒嗝:“想啥呢兄弟,哪有那麼多白菜價的房子?你那幾乎等於半送了,要不是宋姐不讓我做二房東,我租過來提個價都能小賺一筆。”
我附和道說得也是,然後問他:“你跟宋姐很熟嗎?”
“也沒太熟,就是幫她租過幾次房子,她跟我定了規矩,不準從中吃差價,估計懶得再跟別人說了,所以每次都讓我幫她租。”
“就我住的那房子?”
“對啊,這兩年經我手,沒租過十次也有八次了。我告訴你,兄弟,也就你運氣好,房子剛掛出來你第一個聯絡我,再晚半個鐘頭房子都沒了。”
我忽然意識到這裡有很大的問題,我那房子條件這麼好,為甚麼租客卻換得那麼勤?
可這個問題,小王也答不出來,他拍著我的肩:“也許那房子風水好,住一陣子都高升了吧,哈哈。”
他當然不會在意,人換得越勤,他中介費才拿得越多。
但我卻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疑點,說不定之前的租客身上就能套出些訊息。
於是我說我前兩天剛收到個陌生的包裹,估計是上一任租客的,跟小王要了他的電話,到時幫他轉寄過去。
小王喝得高興,也沒多想,就把電話給了我。
我回去後立即撥打了電話,但很奇怪,這個號碼一直是關機狀態,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王騙我,我便又把電話發給了張建,讓他去查檢視。
張建收到我的資訊後,立即回了個電話給我,他說他剛剛特意趕去一趟鄰市,調出了那個老男人的詳細卷宗,經過跟阿勇的比對後,還真發現了一點線索。
“那名死者身上的壽衣與周志勇身上的壽衣有一個奇怪的共同點,壽衣正中間,並不是通常的『壽』字,而是『命』字,若一般人不注意,根本不會察覺。
“而那個『命』字,又是由許多非常細小的古代字元組成紋理。
“我已經把周志勇的壽衣交給一位民俗學的專家研究,他說這種形式,很可能與某種道家秘術有關,具體內容,他還需要時間破譯。
“另外還有一個最大的收穫,專家說,整個『命』字的圖案,是由一種非常特別的絲質工藝完成,然後附在普通衣服上。
“那名死者的壽衣雖然已經焚燒,但照片上可以辨認出,與周志勇的壽衣是一樣的。
“這種絲質工藝極其罕見,製作週期又很長,也就是說,如果真是宋珂乾的,她家裡應該還有這種絲質半成品。
“只要能證明這點,我就有理由申請翻案了。”
我高興之餘,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宋珂家找?”
張建用有些抱歉的語氣道:“我調過你們小區的監控,但是監控內容只儲存三天,所以無法證明這兩起案件與宋珂的關聯性,而之前的壽衣又燒掉了,不能當作一致性證據。眼下的情況,只有我們先私下行動,警方不可能官方出面,請你諒解。”
但他很快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會配合你,全力提供技術支援,並保證你的安全。”
我想了想,張建確實已經盡力他的最大努力,媽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拼了!
6
當天晚上,我裝作剛下班的樣子,坐在宋珂家門口等她。
我知道她基本不在家做飯,一般五點多出去,六點多吃完晚飯回來。
果然她到家看見我,吃了一驚,問我怎麼在這裡。
我說我鑰匙忘帶了,問她有沒有備用的,實在不行就只能請鎖匠,當然也要跟她報備一聲。
說話的時候,我時刻注意著她的表情。
雖然變化很細微,我還是捕捉到,她初見我時有一絲異樣的緊張,聽我說完之後才恢復自然。
我猜她的緊張是因為阿勇的關係,畢竟阿勇是我朋友,她不清楚我到底對阿勇的情況知道了多少。
但我此刻也真心佩服自己的演技,完全裝成不知情的樣子,甚至還跟她調侃,說阿勇這傢伙不厚道,走之前說出國玩一圈給我帶禮物,可到現在連個屁都不放。
她聽了笑得很開心,不管她能信多久,先穩住她放鬆警惕再說。
進屋之後,她去臥室拿鑰匙,我在客廳快速掃了一圈。
原先放包裹的地方東西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收在哪裡。
我正要繼續觀察的時候,宋珂拿著一串鑰匙出來了,她把整串都交到我手上,讓我拿去開門。
鑰匙一共六把,上面貼著標籤,我家的有三把,一把大門,兩把房間門,她家也是。
開完門後,我裝著在屋裡找自己的鑰匙,迅速將她家的幾把鑰匙都拍了照,張建那邊有技術可以用照片 3D 列印出鑰匙,本來以為要費點功夫才能搞到她家鑰匙,這第一步倒是挺順利的。
但拍完照,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出來。
直到將鑰匙還給宋珂,她已經脫了外套,裡面依舊是深 V 的緊身衣,而我卻突然發現,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鑰匙形狀的吊墜。
我這才想起問題在哪。
宋珂的房子比我大,她是有三個房間的,也就是說,她應該比我多一把鑰匙,而那把鑰匙不在鑰匙串裡,很可能就是她的吊墜。
我迅速環視一下她的房子,她的書房和主臥的門都是開著的,而偏偏與主臥正對的次臥,卻關著門,看樣子,還是上鎖的。
十有八九,所有的秘密,都在那個上鎖的房間裡。
可鑰匙又在她的脖子上,這下,難搞了。
怎麼才能拍到她脖子上的鑰匙?
我忽然想起阿勇以前教過我一個方法,咬了咬牙,媽的,豁出去了。
沒有馬上離開,我故意笑著說:“宋姐你把你家鑰匙都給我了,不怕我去複製一把偷偷進來啊?”
宋珂眼波一轉,把我從上到下掃了個透:“來就來,姐還等著你出息呢。”
這時我傻笑了幾聲:“宋姐,其實我還有個事情要麻煩你。”
她眼皮一抬:“怎麼了?”
我裝著有些忸怩的樣子:“我媽說,讓我過年帶個女朋友回去,催了好幾次,實在是煩死了……”
我聲音越來越小,她卻饒有興致地盯著我:“怎麼?想讓姐跟你回去?”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拍個合照給她,跟她說已經有女朋友了,少煩一陣是一陣,宋姐你說是吧。”
“我還當甚麼大事呢。”她噗嗤一笑,然後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照顧好我了,讓我跟你回去,也不是不行啊。”
我接不上話,只好憨笑,趁她同意趕緊掏出手機跟她合照。
她還很配合地貼著我換了好幾個動作,我估摸著鑰匙都拍到了,連忙找了藉口開溜回家。
第二天,我裝著上班出門,找到張建,他已經把鑰匙都做出來了。
而我拿到鑰匙卻發現,最後一把的尺寸明顯比其他兩邊房間鑰匙小了一圈。
張建說尺寸肯定沒有錯,這個鑰匙說不定是開其他東西的。
至於房間門鎖,一般都不會太精確,他臨時教了我幾個開鎖的技巧,由於生怕宋珂反應過來我的異常舉動,時間緊迫,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張建讓他車管所的朋友幫忙,打電話給宋珂,找了個理由讓她過去一趟。
我回到小區,躲在對面的咖啡廳裡,一直盯著小區大門,等到宋珂的車子開出去,立即一口氣衝了回去。
雖然張建說宋珂一來一回加辦事,能給我騰出兩小時的時間,可我第一次幹這事,依然緊張得心怦怦直跳,開她家門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一進她家,我立即直撲次臥,她脖子上掛的,果然不是次臥的鑰匙。
我用張建教我的開鎖方法,卻怎麼也打不開。
我立即聯絡了張建,把門鎖拍給他,結果過了會兒他告訴我,這個門鎖看似普通,其實還有暗線,像我這種新手開不了,他讓我先暫停行動,民俗專家催他過去一趟,似乎發現了甚麼重大線索。
我心裡把他罵了八百遍,媽的,警察也這麼不靠譜。
可我又不甘心就這麼白白錯失機會,畢竟我也覺得,宋珂反應過來,只是時間問題。
於是我在宋珂其他兩個房間轉了轉,果然都沒有紅燭的影子,看來百分百是在次臥裡了。
但我卻有一個新的發現,在她梳妝檯下面的櫃子裡,有一個小型保險箱,我看上面的鑰匙孔,好像跟我手上最後一把鑰匙差不多。
我屏住呼吸,把鑰匙插進去試了試,咔噠一聲,保險箱居然真的被開啟了。
小保險箱裡有上下兩層,上面那層映入我眼簾的,就是一把房門鑰匙。
我欣喜若狂,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把十有八九便是次臥的鑰匙。
而保險箱的下層,並不是我要找的“命”字工藝品,而是一大沓像是醫院病例般的東西。
我好奇地拿出來看了一眼,卻直接驚呆了。
這些全是宋珂的診斷書。
診斷時間是在三年前,她所患的,居然是胰腺癌晚期。
幾張診斷書的時間跨度只有不到三個月,在三個月裡,她的病情不但沒有控制,而且迅速擴散,全身都已經轉移。
我聽說過這種病,差不多是死亡最快的絕症,前後一般不會超過半年。
可宋珂現在,不僅活蹦亂跳,而且看不出絲毫生病的樣子,甚至從她氣色和面板來看,比一般人都要健康得多。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頓時心裡有種毛毛的感覺。
先不管了,去那個房間看看,找到證據再說。
我拿著鑰匙,飛奔到次臥,鑰匙轉了兩圈,門開啟了。
可是任憑我做足了心理建設,屋內的場景還是差點把我嚇尿。
房間的正中,居然擺放著一口棺材。
棺材兩側,左右各三排已經熄滅的紅燭。
而棺材尾端點著一盞非常古舊的油燈,油燈似乎從未熄滅,微弱的火光映照出整個房間。
房間的窗戶已經被封住了,整個牆面包括天花板上全部貼滿了我看不懂的黃色符紙。
但最嚇人的,在房間底部的牆上,掛著一幅黑白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宋珂本人。
我瞬間整個人寒毛直豎,聯絡到前面看到她的診斷書,難道她已經死了?
那麼我見到的宋珂,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真的嚇傻了,無論怎樣都想不到這個結果,一下子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這時,空曠寂靜的屋子裡突然響起一陣歌聲,嚇得我腿直接一軟。
整個人抖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聲音是我身上的手機。
我一看,是張建打來的,接起來他第一句話就是:“你給我的那個電話查出來了,那人上個月就失蹤了,很有可能,也是被宋珂借了命。”
“借命?”
“對,高教授已經破解了壽衣上的秘密,宋珂用的是一種古老的借命之術,她用某種手段騙人交易,一旦中招就會無意識地自殺完成交易,但是這種秘術太逆天,所以借去的命百不存一,她只能不停地找人借命。”
我腦子如過電一般,所有的事情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了。
她的診斷書,那些凌晨離開她家的男人,包括如此便宜的房租,奇怪的租客要求,以及走馬燈似更換的房客。
還有,阿勇的死。
“要怎樣?才能結束這一切?”
人最恐懼的,就是未知的東西,解開謎團之後,我反而又清醒了。
電話裡傳來另一個聲音,“要破掉借命之術的方法……”
聲音突然中斷,我餵了幾聲,電話是通的,卻怎麼也聽不到回話。
我正覺得奇怪,突然背後一陣刺骨的寒意,我猛地回過頭,眼瞳急速縮小。
宋珂,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我的背後。
“你不是……”恐懼的感覺再度籠罩我的全身,我幾乎說不出話。
她冷冷地看著我:“我倒是小看你了。”
我下意識地後退,直到後背抵在次臥的門框上。
“你有辦法複製我的鑰匙,我就沒有辦法知道有人開了門嗎?”
我此時才後悔沒帶甚麼防身的東西,雖然只是面對一個比我矮一頭的女人,我卻一點衝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本來,你可以死得很痛快,甚至死前還能快活一把,就像他們一樣,只要能跟我上床,甚麼都願意,哪怕我讓他們穿上壽衣,他們也心甘情願,只是你知道得太多了,可惜,多好的身子,至少能換我半年的命吧。”
我的聲音都開始哆嗦起來:“警、警察已經知道了所有一切,你、你就算殺了我,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
“呵,你以為,這種說法,見得了光嗎?有人會信嗎?更何況,不過換個身份而已,多簡單的事。”
她越逼越近,完美無瑕的臉,卻如同魔鬼般可怕。
我退無可退,腦中閃過阿勇冰冷的畫面,一咬牙:“老子還怕你不成!”
可我剛剛邁出一步,身子還沒靠過去,只見她手掌一伸,我卻無法再進一步。
背後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我的餘光裡,棺材的蓋子已經開啟,裡面居然是一個巨大的蠶繭般東西,繭上貼著密密麻麻金黃色的絲質符紋,正是我要找的“命”字。
但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繭上同時湧出無數絲線,緊緊纏住了我。
我感覺自己正被一點一點拖進棺材裡。
然後轟地一聲,棺材蓋上了,我眼前漆黑一片,也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彷彿在睡夢中,卻似乎一直隱隱聽到一個聲音在喊我。
我感覺這個聲音很熟悉,又很遙遠。
我苦思冥想,幾乎將所有我認識的人數了一遍。
然後突然在腦海裡爆出一個名字,阿勇!
我整個人瞬間驚醒,身體的所有感知也在一剎那悉數回歸。
迎面冷風吹來,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宋珂家的陽臺上,而我的一隻腳,已經跨在半空中。
我拼盡全力收回身子,跳進陽臺後,渾身才汗如雨下,雙腿不停地打顫。
這時,我的耳朵裡響起四句話。
“借命之術,實際上不過是替死之法,找替死鬼交差。
“其實宋珂已經死了,她身上的是鬼,不是魂,她所有的手段,都只是用自己的鬼上你身。
“破她的術很簡單,用陽火驅鬼,用命火抽絲。
“兄弟,你還沒到時候,你敢早來見我,我跟你翻臉。”
聲音退去之後,我的大腦依舊反應不過來他說的話,但我的眼睛,卻已經不由自主地熱淚盈眶。
媽的,甚麼陽火驅鬼、命火抽絲,你他媽不能把話說明白點?
讓老子再見到你,非他媽再像小時候一樣跟你好好打一架。
我一邊流著淚,一邊心裡罵著,一邊往屋裡衝。
宋珂此時正坐在棺材前,回頭看到我,終於花容失色。
“你怎麼醒過來的!”
我哪裡還顧得上跟她說話,順手抄起桌上一個花瓶就要往她頭上砸去。
但臨到她跟前,只見她眼睛一翻,眼瞳瞬間消失。
“她所有的手段,都只是用自己的鬼上你身。
“陽火驅鬼。”
腦子閃過阿勇這兩句話,我也不知哪來的靈感,在身體失去控制之前,猛地咬破了舌尖,然後對著面前大口一噴。
“啊!”
一聲慘叫從宋珂口中傳出,她捧著臉,表情極度痛苦而扭曲,此時她的眼瞳再次翻了回來,看向我的眼神既畏懼又狠毒。
媽的,真被我蒙對了!
但我現在來不及高興,趁她暫時受傷,一鼓作氣把她的術破了。
“命火抽絲!”
抽絲我知道,肯定跟那個繭有關係, 命火是啥?
我的眼睛在次臥密室裡一瞟, 這裡生火的, 只有那個玩意了。
沒有停頓,我順手把她一拎,現在她只是個普通女人的力量,被我死命一甩, 滾到了身後兩三米遠。
而拉開距離後, 我立即衝到棺材邊, 拿起那個舊油燈, 直接倒插在巨大的繭上。
宋珂看到我的動作想趕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她的臉上才真正露出害怕而絕望的神色。
她拼命衝過來阻止, 但隨著油燈的火點燃了巨繭,她身上也冒出黑煙。
原本纖嫩的面板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沒走幾步, 就變成了一具人形骷髏,最後轟然倒在次臥門前。
棺材裡的巨繭跟宋珂一樣, 迅速被燃得一絲不剩,但奇怪的是,巨繭燃盡之後,油燈觸到其他東西,卻噗嗤一聲化為幾縷青煙自己熄滅了。
我癱坐在棺材前,面前是散亂的白骨,背後是零落的黑灰。
屋內重歸平靜, 此時我才終於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後怕和冷汗紛至沓來。
砰的一聲, 門被撞開。
張建跟一個半頭花髮的老人衝進來。
他們看見這一切, 目瞪口呆。
“完, 完了?”張建問我, “宋珂呢?”
我指了指面前的白骨。
他與老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注意到我力竭又狼狽的樣子, 他這才面帶愧色地說:“抱歉, 我聽到電話出了問題趕過來,來晚了。”
我還能說甚麼,大手一揮:“沒事, 我知道你們警察,都是事情結束才出現的。”
張建有些尷尬, 這時, 花髮老人神色驚奇地插話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破解方法的?破解之法,連我都沒有找到。”
“我兄弟告訴我的, 改天, 我再慢慢教你。”
我從身上掏出兩根菸,一齊點上後, 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另一根架在棺材前。
不著痕跡地在臉上抹了一把, 我輕輕說了句。
“謝了, 兄弟,常回來看看我。”
煙氣嫋嫋升到空中,消失在陽臺窗外。
我順著痕跡望過去,屋外, 豔陽高照,恍如阿勇的臉,對我開懷大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