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被同班男同學從四樓推了下去,摔成了植物人。
我的妻子悲痛欲絕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
結果所有人都告訴我,女兒的墜樓是個意外。
那小畜生甚至都沒有被判刑。
我不管你家認識甚麼人,有多少錢,有多大能耐。
我都會,弄死你!
1
我不知道我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是怎麼到的醫院。
我緩過來的時候,已經看見女兒躺在了重症監護室裡。
“醫生,醫生你救救她,我求求你,她才 18 歲啊。”
醫生拉起來要下跪的我,“家屬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搶救您的女兒的,但是......”
“但是甚麼,醫生你說,你說。”
“但是現在情況確實不樂觀,她墜樓的時候,是後腦先著的地,現在還沒有度過危險期,就看她能不能醒過來,如果醒不過來,估計會是植物人,您要有個心理準備。”
聽到醫生的話,我的天塌了。
嬌嬌最好的朋友江影給我描述了整個事件的經過。
她們班裡有個富二代叫徐子涵。
他一直追求嬌嬌,嬌嬌不同意他就死纏爛打。
今天上午徐子涵又給嬌嬌送情書,嬌嬌當著他的面把情書丟在了垃圾桶裡。
徐子涵生氣了,就去摸嬌嬌的臉,全班的男生都在起鬨。
嬌嬌沒辦法,跑出了教室,徐子涵就在後面跟著,還放話要把她的胸衣脫了。
嬌嬌一路跑到了四樓天台,那小畜生追了上去。告訴嬌嬌要麼做他的女朋友,要麼就從天台跳下去。
我女兒再眾人漠視的目光裡顫顫巍巍地躲到天台邊上。
江影想過去攔著被另外幾個男生拉住了。
徐子涵一邊挑釁地讓嬌嬌跳樓,一邊靠近天台的邊緣。
還把手伸進嬌嬌的褲筒裡,從小腿摸到了大腿,嬌嬌躲避的時候沒站穩,摔了下去。
江影哭著和我說,嬌嬌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可以作證,就是徐子涵逼死了嬌嬌。徐子涵得償命。
我媳婦受不了這個刺激,昏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哭著和我說,嬌嬌早就跟自己說過他們班有個男生追她、騷擾她。
妻子告訴嬌嬌要忍著點,馬上要高考了,等考上大學就好了。
“都怪我,都怪我沒當回事,是我害死了嬌嬌啊。”
我安慰好妻子,準備去討要一個說法。
到了警局之後,沒有見到徐子涵那個畜生,也沒有見到徐子涵的家長。
坐在我對面的,是一個律師。
“馬先生,對您家裡的遭遇我和我的當事人都表示非常同情,您看您對這起意外事件有甚麼看法?”
“意外?”我死死盯著對方律師的眼睛,“你管這叫意外?”
2
“確實是意外,都是同學之間的打鬧,誰都沒有惡意,我們都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放屁!”我指著對方律師的鼻子,“徐子涵那個小畜生欺負我家嬌嬌,他把她逼上了天台,他把她推了下去。”
“徐子涵呢?你讓那個小畜生出來,你讓他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這是意外?”
“馬先生,你冷靜一點。”旁邊的民警過來安撫我的情緒。
對面律師把我噴在他臉上的唾沫擦了擦,“馬先生,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四樓的天台沒有監控,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馬嬌嬌是被徐子涵推下去的。”
“而徐子涵靠近馬嬌嬌,也只是出於擔心的角度,想拉她下來,結果徐嬌嬌自己沒站穩,才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我猛的站起來,想要衝過去狠狠揍他一頓,又被民警給拉住了。
“有人都看見了,就是那個徐子涵摸我們家嬌嬌的腿,還慫恿她跳下去,你們怎麼能撒謊呢,你們撒謊啊。”
我捂著自己的腦袋,泣不成聲。
“當時現場的人員太多了,您所說的有些人,很可能會因為視線角度的問題,看不到全貌,他們看見的不一定是事實。”
我哽咽著,抽泣著,“你也是個男人,你也會有自己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幹呢,替那些人渣打官司,你不怕報應嗎?”
“馬先生,我有沒有孩子和這件意外事件沒有關係,我就不和您討論了。”
“我草泥馬。”
我衝過去,死死地掐住對方的脖子,警察把我拉開,還對我的行為做出了嚴重的警告。
那律師正了正領帶,“馬先生,看你情緒激動,這次就算了,再對我有人身攻擊,我是可以讓警察同志拘留你的。”
他對我輕蔑地笑笑,離開了調解室。
我趴在桌子上,想到現在還躺在 ICU 裡的嬌嬌,泣不成聲。
一個女警察給我倒了一杯水,過來安慰我。
“馬先生,您想開一些,您的妻子和女兒還需要你。”
我拉起警察的手,“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我女兒真的是被推下去的,你們警察不能不管啊。”
“我就是個開計程車的,我老婆是街邊賣雞蛋餅的,我倆就這一個女兒啊。我們都是小人物,你們不管我們我可怎麼辦啊。”
女警抽了抽鼻子,“馬先生啊,徐子涵現在還在看守所裡,他沒被放走。但說句實話,以現在的證據,確實不能證明就是他把嬌嬌推下去的。”
“我們警察只能管抓人,沒有斷案的權力,您不是說有人證嗎?可以讓她來警局錄個筆錄,然後您請個律師,打官司,走正規的司法程式。”
3
三天時間,我老婆的頭髮全白了。
而且做噩夢、恍惚,甚至已經出現了幻覺。
會對著空氣傻樂,喊著:“嬌嬌回來啦,我去給你做飯吃。”
而後發現嬌嬌不見了,再蹲在角落裡偷偷地哭。
看著老婆悽慘的樣子,我也很心疼,很崩潰。
但我不能倒下,也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軟弱,我得給嬌嬌討個說法。
對方那個律師又來了,這次是直接來的醫院。
我把他領到樓梯間,“你還來幹甚麼?”
“我的當事人說了,他們出於人道主義,願意承擔嬌嬌的治療費用,以後後續所有的恢復費用,甚至您可以要一部分精神損失費,價格您提。”
“只要你籤一份不追究協議。”
我笑了,“你主子有錢是吧?有錢牛逼是吧?拿錢壓我?你回去告訴你主子,我他媽就是砸鍋賣鐵,拆房賣地我也要討個公道,讓你主子等著。”
“不是主子,是當事人,先生。”他扶了扶眼鏡,“而且,我個人啊,單純就是個人提醒你,就算你想打官司,你那邊勝率真的不大,到時候定性意外的話,還沒有甚麼賠償,真不如就簽字算了。”
“滾!你給老子滾,你就是條狗你知道嗎?”我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按在牆上,“從我女兒出事到現在,那小畜生沒露面,大畜生沒露面,就讓你這條狗來回傳話,這是認錯的態度?”
他把我的手一點一點地掰開,“這是第二次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但事不過三,再和我動手,我就不客氣了。”
他推開了我,出了樓梯間。
沒走幾步回過頭來,“法院見,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就不信了,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一個說理的地方!”
這句話我是吼出來的,整個醫院走廊的人都在看我。
我蹲在牆角,默默地摸著眼淚,我不敢出聲,怕讓我老婆聽到。
嬌嬌,我肯定給你個公道。
我要找律師,我要告他們。
4
“老馬,他們家有錢,能告得贏嗎?”
“怎麼就告不贏?事實就是事實,還不讓老百姓討公道了?”
老婆捏了捏衣角,“聽別人說,找律師可貴了。”
“我就是去賣血賣腎,我也要告。”
她點了點頭,突然笑了,“嬌嬌放學回來啦,我去做飯,我去做飯。”
......
我和對面律師說了情況,他的眉頭一直皺著就沒舒展過。
“你女兒向你愛人抱怨的時候,有錄音嗎?”
“沒有。”
“你說你女兒的朋友可以當人證,去警局錄口供了嗎?”
“錄了。”
“還有,徐子涵摸了你女兒的小腿和大腿,指紋提取了嗎?”
“這個......我不知道,現在提取還來得及嗎?”
“估計是來不及了,都這麼長時間了。”
“律師啊,您一定幫幫忙。”
他第一次舒展眉頭,“這個你放心。”
“周律師,我多嘴問一句,這個案子,你有幾分把握。”
“順利的話,七分把握。”
接下來幾天,周律師各種走訪調查,收集證據。
我也不懂,問也問不到點子上,就只能陪著嬌嬌,照顧著老婆。
ICU 一天的花費就是大幾千塊錢,本來我和老婆就是普通老百姓,手裡沒有甚麼積蓄,現在已經把留給嬌嬌讀大學的錢給用進去了。
就祈禱著趕緊開庭,讓徐子涵那個小畜生進監獄,該怎麼判怎麼判,該怎麼賠怎麼賠。
離開庭還有一天的時候,周律師給我打來電話。
問我明天要不要上庭,如果怕控制不住自己情緒,也可以不出庭。
我說我去,我保證不亂說話。
他讓我好好休息,控制好情緒,不管別人問我甚麼問題我都不要開口,讓他來回答。
千恩萬謝之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到十分鐘,他又給我打來了,我以為他還有甚麼事情忘了交代。
誰知道他沉默了半響說了一句。
“對不起啊,老馬,這個案子我接不了了。”
5
“為......甚麼?”
對方還是沉默。
“不是,周律師,您不是說這個案子勝算還是很大的嗎?”
“老馬,我和你說句實話,我是真想幫你打贏這個案子,但是我現在也是身不由己啊。”
我低著頭,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他們是給你錢了嗎?你是受到威脅了嗎?”
“哎。”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我就不和你說具體原因了,就這麼和你說吧,離開庭前一天違約,我這職業生涯基本上算是毀一半了。就這樣,我也不得不毀約,你明白了嗎?”
我知道了,這是被威脅了。
“我能做到的,就是把手裡所有的資料和證據發給你。你有三個選擇,第一就是趕緊換個律師,然後走我們事務所的違約程式,我們這邊會把律師費和賠償金打給你。”
“但是我......”
“你先別說話,你聽我說完。”周律師好像很著急,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這個賠償金打給你肯定是需要不短的時間的,如果你手裡沒有多餘的錢找律師,可以申請延期審理,但能不能透過不一定。”
“好,明白。”
“最壞的情況,案子還是明天開庭,可能就需要你自己上庭,我把你必須要表明的態度,以及問證人的問題,還有證據怎麼用整理成一份文件發給你,這一晚上你一定要看好背熟。”
“好,謝謝您周......”
沒等我說完感謝的話,他就把電話掛了。
我不怪他,我知道他是個好人,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不幫我開庭,肯定是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徐子涵那個小畜生,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6
開庭當天,我第一次見到了徐子涵那個活畜生。
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撇著嘴,還和後面的某些人做著鬼臉。
一點悔恨的樣子都沒有,甚至可能感覺這次庭審比較好玩。
我狠狠地盯著他,如果眼神能殺人,我恨不得把他撥皮抽筋。
但我也謹記周律師給我的文件上面的第一句話。
“一定一定一定控制好情緒。”
說實話,第一次上庭,我還是有點緊張的。
哪怕是照著文稿讀,我的聲音都有點顫抖。
“......被告方徐子涵,已經年滿 18 週歲,應該且一定具備對自己行為會造成何種後果的認知能力......”
“打斷一下,徐子涵不是 18 歲,他今年 17。”
對方律師輕蔑地看了我一眼,這一句就把我弄慌了,我慌張地翻著周律師給我的資料,對方確實是 18 歲啊。
啊,我明白了,他們改了年齡。
17 歲也會判刑,但是會酌情減輕處罰,對面甚至已經為輸了官司留好了後手。
“您繼續。”對面律師對著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被他這一打斷,我都記不住我說到哪裡了。
......
“證人,我問你,你是否看到了徐子涵靠近馬嬌嬌,還摸了她的腿。”
那證人眼神閃躲,“沒......沒看見。”
她撒謊,在警察局她不是這麼說的。
“證人,你在天台上有沒有聽到徐子涵教唆慫恿馬嬌嬌跳樓?”
“沒有,沒聽到。”
最後一個證人是嬌嬌的好朋友,江影。
“小影,你有沒有看見徐子涵把手伸進嬌嬌的褲管,摸她的腿?”
她低著頭,猶豫著,最後流出了眼淚。
“沒......沒有......”
我徹底崩潰了。
“你撒謊,你不是這麼說的,你被誰威脅了?你被誰買通了?嬌嬌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對得起她嗎?”
“原告,控制你的情緒!”
“騙子,你們他媽的都是騙子,你們都是兇手,都是害我女兒的兇手!”
......
我一個人愣愣地坐在法院的臺階上,手裡面是周律師給我整理的厚厚的資料。
最後的結果還是意外。
法官告訴我,我還有繼續上訴的權力。
可是,這官司打不打,還有甚麼意義嗎?
江影路過我的身邊,好像要和我說些甚麼。
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小影,你是被逼得對不對,你告訴叔叔,誰逼你這麼說的。”
“嬌嬌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這事兒不是意外,你知道的。你得說實話啊,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啊。”
“是......是......”就在她馬上要開口的時候。
她的爸爸一把把江影拽到身後。
“你要幹甚麼?”
“小影,你告訴叔叔,你給叔叔作證好不好,嬌嬌到現在還沒醒啊。”
“你他媽有病吧。”那男人一把把我推出老遠,拉著江影逃跑似的離開了。
......
“我都說了,打官司你贏不了。”
一個聲音出現在我身後,還是那個走狗律師。
“我的當事人真的心很善,她說了,如果現在你願意簽了那份協議,她還是願意進行人道主義賠償。”
“你女兒的醫療費有了著落,康復費有了著落,甚至,她可以養活你們全家。”
“再接著上訴打官司,結果都是一樣的,別白費力氣了,簽字吧,給家裡省點事省點心,不好嗎?”
我看著他那張可惡的臉,笑了。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以為錢能解決一切啊?你們當律師的是不是以為你懂法就可以高高在上啊?”
他還是輕蔑地看著我,“怎麼?又要動手?再動手我可告你故意傷害啊。”
我卡出一口濃痰,直接吐到他的臉上,“我草泥馬!我罵你了,我侮辱你了,去吧,告我去吧。”
說完這句話,大步離開了。
7
行啊,你們都說我沒證據。
你們都在混淆事實,你們都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那我為甚麼要按照你們的規矩來?
這個法律程式,老子不走了。
來吧,小畜生,老子直接把你也弄成植物人行了吧,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從古到今,都是他媽這個道理。
從那以後,我腰間別了一把匕首,天天蹲守在學校門口。
一天等不到就等兩天,兩天等不到就等三天。
一個星期,我都沒看見徐子涵。
還是嬌嬌的班主任實在看不下去,過來和我說,“家長,您別在這等了,徐子涵早就轉學走了。”
這一下,我徹底失去了報仇的機會。
我像一個行屍走肉一般,往女兒的醫院走去。
路上接到了老婆的電話。
“老馬,你在哪啊,女兒走了,女兒走了啊!”
8
嬌嬌還是沒有挺過去。
聽到這個訊息我沒有流眼淚,該流的淚早就流乾了。
現在輪到其他人流淚了。
等不到徐子涵我就等其他人,又花了五天時間,我摸清了另外一個男生的行動規律。
他就是和徐子涵關係最好,天台上起鬨最大聲的林默。
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我把匕首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說,徐子涵在哪?”
“你......你是誰?”
一拳轟在他的後腦,把他打得暈頭轉向。
“我再問你一遍,徐子涵在哪?”
“我......我不知道啊。”
“你們兩個關係最好你不知道?”我押著他,走進漆黑的小衚衕。
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他看清了我的臉,“你......你是馬嬌嬌的爸爸。”
“認識我就好,我再問你,徐子涵的家在哪?”
“我真不知道,我也沒去過他家,再說他已經轉學了,誰知道有沒有搬家啊。”
“你給他打電話,問他現在在哪。”
他猶豫了。
我一腳踹在他的下巴上,這一下我可沒收力,他的後腦重重地磕在地上,疼的哇哇直叫。
“叔叔,不是我害的馬嬌嬌,你去找徐子涵,你別找我啊。”
“天台上你蹦躂得不是挺歡嘛。”
我收起匕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他的臉上,打得血花四濺。
把心裡的氣,心裡的恨都發洩了出來。
他從最開始的嘴硬到後來的求饒再到最後的意識模糊。
“我......我打電話,我錯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打了,我不是怕把這群人渣打死,我是怕得不到徐子涵的下落。
等他稍微緩好了一點之後,我拿著他的手機,撥通了徐子涵的電話。
“喂,老默。”
“涵......涵哥,你幹啥呢?”
“沒幹啥,躺著呢唄。”
“啊。”我用目光暗示了他一下,“你在家呢嗎?”
“怎麼?你找我有事啊?”
“沒......沒事,這不是挺長時間沒見著你了嘛,想著找你出來玩。”
“行啊,我和你說,我媽這幾天哪裡都不讓我去,都要憋死我了。”
“那咱倆去哪?”
“就去......”
“你和誰打電話呢?”話筒那邊傳過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都和你說了多少次,誰的電話也不許接。”
然後那邊就把電話給掛了,再打就關機。
“叔......這真不怪我啊。”
我點點頭,確實不怪你。
“那,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啊。”
“走吧。”
等他背對我的時候,我一腳把他踹飛。
對著他的後背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打到我都打不動了才停,對著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離開了。
怎麼辦?好不容易想到的線索,又斷了。
9
打了林默第二天,警察找到我。
那逼崽子報警了。
“拘留啊,十五天。”
我笑了,“你們算甚麼警察?”
“你說甚麼?”
“我說你們算甚麼警察!我女兒死了,死了!”我憤怒地揮舞著胳膊,“好多人親眼看見我女兒是被他推下樓的,你們不去抓殺人犯,你們來抓我,你們真行啊。”
我擦了擦眼淚和鼻涕,還想要接著罵。
“不是,你說甚麼?你把話說清楚。”
一個女警過來攔住了那個男警察,我認識她,就是勸我打官司的那一個。
她在男警察耳邊說了幾句甚麼。
男警察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沒有理會我剛才的斥責。
又過了一天,林默的父母找到我。
“我們可以出諒解書,也可以不追究你打我兒子的責任,甚至醫藥費都不用你出,還可以讓警察直接把你放了。”
“但我們就一個要求,別再來找我兒子了,行嗎?他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了。”
他的爸爸言辭很懇切。
都是當爹的,他知道一個爸爸失去了孩子會做出甚麼樣的瘋狂舉動。
他是怕我出去之後再傷害林默。
我點了點頭。
我一個人茫然的走在街上,不知道應該去哪裡,就這樣回家我不甘心,但確實是有點走投無路了。
一個陌生人新增了我的微信,發了一個檔案包後就把我刪除了。
開啟檔案包,裡面都是徐子涵一家的資料。
非常非常詳細。
徐子涵是單親家庭,他從小就沒了爸爸,他的媽媽白芳芳是一家公司的老闆,非常有錢,人脈也比較廣。
白芳芳從小就對徐子涵特別寵溺,也導致了這孩子極其紈絝。
裡面還有白芳芳三處住所的地址,還有她的個人電話。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大機率是周律師。
可能他也因為被迫無法完成律師合約懷恨在心吧。
我撥通了白芳芳的電話。
“喂。”
“我是馬山。”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知道我電話的。”
“你不用管那些,讓你那小畜生去警局自首,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對面笑了,笑得有點放肆,“怎麼不客氣?”
“我告訴你,我女兒死了。”
對面又是沉默,“你要多少錢?”
“我草泥馬,錢錢錢的,你他媽是不是以為你有兩個臭錢甚麼都能擺平是吧。”
“那你想怎麼樣?”
“讓你身邊那個小鱉犢子去自首,不然我就弄死他,就這麼簡單。”
“你怎麼知道我兒子在我身邊,前兩天林默那個電話是你讓打的對不對?”
沒想到這娘們心思這麼細。
我也不回答她的問題。
“你就說讓不讓你兒子去自首吧。”
“不可能。”對面的語氣堅決且堅定。
“好,那這事就沒緩了,你讓那逼樣的徐子涵等著。”
“行,你來吧,我等你。”
“我告訴你,我就這一個女兒,現在她死了,你們都得死。”
“那我告訴你,我就這一個兒子,我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動他一根汗毛。”
說完對面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10
我在周律師給的三個地址輪流蹲守。
三個地址都是高檔小區,我進去不,我就在小區門口等著。
你兒子不是在家待不住了嘛,待不住就出來,我看你能不能在家憋死。
三個小區一共 13 個大門。
我每個門蹲三天。
餓了就吃麵包,渴了就喝礦泉水,能不撒尿就不撒尿。
我就不信我等不著你。
這一等,就是兩個月。
家裡親戚給我打電話,說我的老婆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我抹了抹眼角的淚。
我知道我對不起我老婆,但是我得先對得起我閨女。這麼大個人死得不明不白,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就是死,我就是賭上全家人的性命,我也得要個公道。
“師傅,走不走。”
“不走。”
“你怎麼還拒載啊。”
“告訴你了不走不走,聽不懂人話嗎!”
正吵著,一個一身黑衣服、戴著黑帽子的身影從小區車門賊頭賊腦地溜了出來。
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是徐子涵,我看過太多遍他的照片了,他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
小子,你他媽終於是讓我等著了。
11
這小子進了一家酒吧。
我趕緊跟了進去。
酒吧的搖滾電音震耳欲聾,我有點不太適應。
舞池裡都是扭動的男男女女,再加上昏暗的光線,實在是不容易辨認出誰是誰。
我一個一個地確認,轉頭的工夫,我看見他上了二樓。
把匕首藏在袖子裡,我也跟上了二樓。
他進了一個包間,我從門上的圓形玻璃向裡面看了一眼,六個人,三個男的三個女的。
“涵哥,來啦。”
“來了來了。”
“這次怎麼出來的。”
“草了,跳窗戶出來的唄。”
“你家他媽可是三層別墅,別摔著。”
“管不了那麼多啦,再不出來得憋死我,再說了,馬嬌嬌那騷貨從四樓摔下去不也就摔個植物人嘛,三樓摔不死。”
我眼睛騰的一下就紅了,手指一鬆,匕首緊緊握在手上。
“話說,你到底玩沒玩著馬嬌嬌啊。”
“玩個屁,沒等玩呢,人就植物了,玩個不會動的有甚麼意思。”
“哈哈,就是,你看這仨哪個不比馬嬌嬌水嫩。”
我聽著他們的汙言穢語,在門口思考著怎麼著才能用最穩妥的方式弄死他。
“哎,你幹啥呢?”
一個保安看我在門口停了太長時間,衝我喊話。
“找人找人。”說完我就進了包廂。
“你找誰啊?”六人一起把目光看向我。
我拔刀就向徐子涵身上捅去。
這畜生也真是沒人性,把懷裡的姑娘推向我,我不想亂殺無辜,只能收刀。
剩下兩個男生看我拿著匕首絲毫不懼,一人拿個酒瓶向我衝了過來。
我捱了兩下之後對面倆人也倒了,一個被我紮在了大腿,一個被我紮在了小腹。
兩個人拼命地往外爬。
“你......你別過來啊......”徐子涵握著酒瓶,顫顫巍巍的。
我擦了擦頭上的血,獰笑著,“你他媽是真慫包,都比不過那倆孫子。”
他把酒瓶仍向我,趁我閃躲的工夫兩步衝向包房門口。
我快他一步把房間門關上鎖死。
“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嗎?我能讓你跑了?”
那倆受傷的蜷縮在牆角我沒管。
提著匕首直奔我做夢都會夢到的那張臉。
12
我第一刀,就是划向他的臉。
不可能給他個痛快的,根本不可能。
我要一刀刀玩死他,我要給他放血扒皮抽筋剔骨。
他蜷縮在牆角,右手捂著臉,左手不停地揮手。
“你......你別過來,我知道錯了,我錯了。”
“你知道錯了?你讓我女兒跳樓的時候你怎麼沒想到錯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刀鋒一轉,直接挑了他的手筋,慘叫聲瞬間充斥著整個包廂。
“哪隻手摸的嬌嬌?我想想我想想,右手對不對?”
“不是,不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對,我記得就是右手。”
我抓向他的右手,他想躲,匕首直接插進他的胳膊裡,用力橫切,衣袖裹挾著一片肉斜斜地飛出去。
他的叫聲更加悽慘了,包廂外爆棚的 DJ 都掩蓋不住。
另外兩個人更是傻眼了,他們只會街頭鬥毆以多欺少,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哈哈哈.......”我像一隻瘋了的魔鬼,狂笑著,欣賞著全身是血的徐子涵。
痛快!暢快!
胸中一口濁氣終於撥出來了。
“知道這刀為甚麼這麼快嗎?”
他已經害怕到了極點,顧不上聽清我的話。但是沒有關係,我還是在那自言自語。
“因為這把刀我天天磨,天天磨,睡不著的時候我就磨刀,想嬌嬌的時候我就磨刀,就等著這一天,等著把刀插進你的心臟裡。”
外面的保安終於發現了這間包房的不對勁,瘋狂撞門。
真可惜啊,不能好好得玩死你。
上路吧!
13
一厘米。
我的刀尖離他的心臟只有一厘米。
是我大意了,我沒想到這畜生居然也有真朋友。
角落裡那兩個慫貨一個拉著我的腿,一個按著我的胳膊。
差一厘米就能捅死那個小畜生。
這時候保安也用鑰匙開開了房門,徐子涵在我彷彿能夠吃人的目光中逃了出去。
我也發了狠,胡亂地揮舞著匕首,周圍的保安只能圍著我,不敢上前。
“剛跑那小崽子,殺了我女兒,反正我不想活了,死之前拉個墊背的也挺好。想死就攔著我,不想死就閃開。”
保安默默地讓出了一條路。
等我追到街上,再也沒有了那個畜生的身影。
我舔了一口刀尖上的血,吧嗒吧嗒嘴,吐了。
“小雜碎,血都有一股騷味。”
跑吧,我能抓到你一次,就能抓到你第二次。
我把衣服領子立起來,離開了現場,專找沒有監控的小路走。
一個小時之後,我接到了白芳芳的電話。
沒等她說話我先開口,“你家那個小畜生還活著嗎?”
“馬山!”對面一聲咆哮,差點把我的耳朵震聾。
“別你媽這麼大聲叫你爹,我問你那個小畜生還活著嗎?”
“你對我兒子做的事,我會百倍千倍地在你身上還回來。”
“哈哈。”我點了根菸,心情無比舒暢,“那你來啊,你現在帶著那小畜生來找我,看我能不能把你們娘倆給活剮了。”
“你等著,我會的。”
我看了看天,對著天吐了一口煙氣,視線變得朦朦朧朧的。
嬌嬌啊,你再等等啊,爸爸我肯定讓那小畜生下去陪你,讓他跪在地上對你磕頭認錯。
14
他們一家都離開了。
離開了這座城市,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我甚至分別潛入了他們的幾個住所,都沒有人。
同時警察也在找我,上次我在酒吧當眾行兇鬧得太大了。
這樣不行,警察抓到我只是時間的問題,我得儘快找到他們的下落。
可是人海茫茫,世界這麼大,我去哪找呢?
我像個孤魂一樣在這座城市遊蕩,我不敢回家,只能住不要身份證的黑旅館。
滿腦子都是復仇復仇復仇。
住店的時候,隔壁刷短影片的聲音提醒了我。
我把我女兒的事情發到了網上,儘量發得隱晦一些,不會讓平臺下架。
然後給自己做了影片投流,希望廣大的網友幫我尋找徐子涵這個小畜生。
很快,我的影片上了同城熱門,而後又上了全站熱門。
【我知道他們住在哪。】
一條陌生的私信讓我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
我趕緊放下手中的泡麵給他回覆。
【在哪?】
他給我發了一個地址,說這一家就住在他的小區,他看見過。
【謝謝,真的謝謝你。】
【不謝,加油,正義可能會缺席但不會遲到。】
這對母女躲去了鄰省。
我不敢坐公共交通,我用了五天的時間,黑車倒黑車,終於來到了他們的城市。
趁著夜色,我摸著地址上小區的地形。
後腦一沉,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15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天。
不知道這是哪,只能看見我在一間破舊的屋子裡。
雙手雙腳都被捆在凳子上。
面前站著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兩個男人我不認識,我看向那個女人。
“白芳芳?”
她一耳光扇過來,我避無可避,只能硬生生挨下來。
白芳芳不解氣,一個又一個的耳光,扇的我半邊臉頰都腫了,嘴角流出絲絲鮮血。
我打量著面前的女人,很年輕,很漂亮,也很憤怒。
“那地址是你安排人發給我的,就是為了把我引過來?”
“我說過,你對我兒子做的事,我會百倍千倍地在你身上還回來。”
“那嬌嬌呢,你兒子對嬌嬌做過的事,我是不是也應該百倍千倍地還回去?你他媽的說啊,你說啊。”
一個男人一拳打向我的臉,我把碎掉的牙齒吐出去,發癲一般的笑。
“來呀,殺了我啊,你敢殺我嗎?”
“你當我不敢?”
“你殺了我,你就是殺人犯,命案必破你聽沒聽過,我死了你也得進去,你兒子甚麼鳥樣你清楚,你進去了他能在外面活多久?”
她掏出匕首,狠狠地紮在我的肩膀上,血流如注,我還在放肆地笑。
“怎麼?慫了?你的刀往下偏 10 厘米就是心臟,你怎麼不往那裡扎?”
“給我打,只要不死隨便折磨。”
我不知道過了幾天,我的全身都是傷,這段時間他們沒有給我喝過一口水。
但我知道,他們不敢殺我。
這就是我的底氣,她不敢殺我,我卻是奔著要他兒子的命去的。
“你回頭。”
白芳芳無動於衷。
“嬌嬌就趴在你肩膀上看著你呢。”
“少他媽給我來這套。”
“你不信?”
“我不殺你,也不會放了你,我養你一輩子,我就天天這麼折磨你,反正你也是個逃犯,躲起來很正常,不是麼?”
我笑了,這一笑嘴唇嘴角全部都裂開了,長時間的缺水面板幾乎失去了彈性。
“你沒機會的。”我呢喃著。
“甚麼?”
“我說,你沒機會的。”
“是嗎?”
“我會找到你的兒子,當著你的面,折磨他,殺了他,給嬌嬌報仇。”
“你這輩子,都找不到我的兒子。”
她離我的距離夠近,機會來了。
16
我發了狠,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自己的左手腕折斷。
劇烈的疼痛讓我的腎上腺素瘋狂分泌。
經過這幾天的毆打和折磨,手腕上的繩子已經有了縫隙和鬆動。
手腕折斷之後可以讓我把右手抽出來。
我右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她被我推得不斷後退,撞到靠近窗戶的牆邊上。任她怎麼掙扎也沒有辦法掙脫我鐵箍一樣的右手。
兩個男人想衝過來,我順勢把繩子繞在她的脖子上。
“你們動,她就死,除非你們殺了我。”
就在他們猶豫的瞬間,我拖著白芳芳一起撞碎了窗戶,摔到了屋外。
她到底還是個女人,這一番折騰已經七葷八素站不起來。
綁在身上的木頭椅子也摔碎了,用碎玻璃割斷繩子,我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我有機會殺了白芳芳。
但我要殺的從來都不是她,是她的那個畜生兒子。
17
兩個月,我的傷沒有好透。
但已經可以出門了。
我在找她,她也在找我。
我知道,這件事她不可能就這麼算了,她大機率也不會報警。
我和她的想法是一樣的,都是要折磨死對方。
她沒有抓到我之前不可能離開這座城市。
就看我們兩個人誰先找到誰。
但她忘了一件事,我以前是個計程車司機。
那天從窗戶逃出來的時候,屋外就停了一輛車,車裡的內飾非常女性化,我記下了那車的車牌號。
能出門活動之後,我沒有做其他的事情,就是一直在打計程車。
“兄弟,你有計程車群嗎?拉我進去唄,我多給你 10 塊錢車費。”
“行啊,哥們你進計程車群幹甚麼?”
“我和你說實話,我就是被車撞成這個樣的,我想讓你們幫我找輛車。”
“找車你直接報交警隊啊,肯定能找到。”
“我這不是想自己解決嘛。”
大哥一副懂了的表情,痛快地把我拉進了群裡。
就這樣,我在一百多個計程車群裡釋出懸賞資訊。
只要看到她那輛車,跟住了,加我好友通知我,我跟上之後給對方轉 5000 現金。
我也經常在群裡發大額紅包。
一個是怕這個事熱度過去,一個是讓他們相信我是一個不差錢的人,真的會給他們這筆錢。
不到三天,晚上七點多,一個哥們加我微信。
透過之後發我一張圖片,後面跟了一段語音。
“兄弟,你看你要找的是這輛車嗎?”
“是,就是,你跟住了。”
“好咧,哈哈,兄弟你得說話算話,不能不給錢呀。”
“我先給你轉我到了之後再給你補 4000。”
對面收了錢之後,再無懷疑,“你放心,我要是跟丟了我王字倒著寫。”
“兄弟,你方便到側面再幫我看看開車的人長甚麼樣子嗎?”
“不行,照片拍出來看不太清,反正是個女的,長挺好看的。”
就是她了。
“隨時給我報位置。”
我趕緊攔了一輛計程車,“你到哪?”
“你聽我指揮,先去雲山路。”
聽著我和跟蹤大哥的語音聊天,拉我的司機反應過來。
“臥槽,你不會是在群裡釋出任務那個老闆大哥吧。”
“對。”
“可惜了,這事我沒遇到,讓那兄弟搶先了。”
我沒說話,沒心思和他閒聊。
“兄弟你放心,這幾天我搶了你不少大包,我肯定往快了給你開。”
18
看見那輛車之後,我就讓跟蹤那哥們撤了。
我這輛計程車親自跟著。
先是把 4000 補給那兄弟,然後又給這輛車的司機掃了 500 車費。
說一會兒我就直接下車了,我著急。
他表示理解,500 車費肯定夠了。
她開車進了一個小區,計程車也順利進去,這小區是地上停車位,省了我不少麻煩。
我不遠不近地跟著她,滿腦子都是進了她家之後怎麼殺她兒子。
我看著她進了一棟多層,2 單元,我透過單元樓道的玻璃看著她的身影。
她每上一層樓感應燈都會亮,把她的身影映照得異常清晰,一樓,二樓,三樓。
她住三樓!
趁著有人出單元門的時候,我溜了進去。
3 樓有兩戶,她住哪一家?
我嘗試著按了一家的門鈴。
一個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傳了過來,“誰呀?”
隨後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誰?”
“抱歉抱歉,走錯樓層了。”
那她就是住的另一戶。
我,終於又找到你了。
19
三天後。
我低著頭,把帽子壓得很低很低。
按響了她家的門鈴。
“誰?”
這個聲音,就是白芳芳,我祈禱徐子涵那個畜生也在家,那樣會省了我不少事。
“燃氣公司的,看一眼燃氣表。”
我一身藍色的工作服,衣服上繡著燃氣公司的名字,看不出任何破綻。
“我告訴你數字就行了唄。”
“還是看一眼吧,順便把煤氣管道檢查一下,沒問題你得幫我籤個字。”
門把手扭動,門開了。
我右手拇指和食指鬆開,匕首掉落在掌心。
開門的一瞬間,我本想把她推進屋裡。
但我看到了門右側燈光照射下的人影。不止一個。
我猛的把她拉出門外,匕首橫在她的脖子上。
“不許動!”
“不許動!”
“把刀放下!”
我匕首用力,把她的脖子劃開了一道小口,鮮紅的血液順著她雪白的脖頸流淌下來,異常刺眼。
“你居然報警?”我湊在她耳邊,輕聲地說道。
“怎麼?不行?”
“把刀放下!放下!”
我看著對面黑洞洞的槍口。
“來啊,打死我,我死了她也得死。”我儘量把身體躲在她後面,尤其是頭。
這麼狹小的空間,警察是不敢開槍的。
“把槍放下,把槍放下,不然我倆一起死,我就是窮命一條,換個老總我不虧。”
警察還在和我對峙。
我一刀劃在她漂亮的臉頰上,“放下!”
警察收起槍。
“把白芳芳的手機給我。”
警察不太理解,這個時候我要她手機幹甚麼。
“給我!”
拿到她的手機。我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耳語了一句。
“好啊好啊,今天老子陪你好好玩玩。”
20
在我的脅迫下,白芳芳開著車,我坐在後排用匕首控制著她。
“去哪啊?”
“往郊區開。”
她笑了,“警察跟著呢,你跑不掉。”
“跑不掉就一起死唄,都說了,我窮命一條換你一命我不虧。”
“確實是。”
“我沒想到,你居然報警了。”
“因為我發現你說得對,我不敢殺你,那就不如讓你去監獄裡待著。”
“然後在監獄裡弄死我?”
她沒說話。
“告訴我你兒子在哪?”
“別做夢了,你這輩子都找不到他。”
“我想試試。”
“你認為你今天還能逃走。”
“試試唄。”我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快點開。”
21
警察在我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不是他們追不上我,他們是怕跟得太近了白芳芳受到傷害。
就這樣一直開到了 10 點多,還是甩不掉後面的警察。
藉著燈光我看了看前路,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上橋,往那邊開。”
“快點,加速。”
汽車開到橋中間的時候,我猛地轉了一下她的方向盤,汽車以飛快的速度撞破護欄衝進了河裡。
我有準備,她沒有,這一下她的頭重重地磕在車頂上。
她還想掙扎從車裡出去,發現車門根本打不開了。
我飛快的開啟後排車門逃離車外,就看著車裡的水一點一點淹沒她的頭頂。
等她嗆得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才把她拖出來,拖到岸邊的樹林裡。
警車全都停在橋上,他們要麼直接跳下水來追我,不然只能開車繞一圈才能到岸邊。
我就是利用這個時間差,甩開了警察。
揹著白芳芳不停地跑,她在我背上一口一口地吐著水,你他媽可別嗆死啊,我還得問你徐子涵那個畜生在哪呢。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看到一個報廢的工廠,我也跑不動了。
把白芳芳扔在地上,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找來繩子,把她捆在柱子上,捆了個結實。
這時候才有時間掏出用塑膠袋裹好的她的手機。
看著逐漸清醒的白芳芳,我譏諷道,“知道你為甚麼落我手裡了嗎?”
“因為你看不起老百姓,看不起小人物,看不起我這個計程車司機。”
她又吐了幾口水,“你像個傻逼一樣在計程車群懸賞我,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在故意引你出來而已。”
“別的我沒話說,汽車落水頭先沉你肯定是不知道。”
我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不像是生死大敵,倒有幾分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
用她的指紋把手機解開,我狠狠一個耳光抽了過去。
“打電話,讓你兒子過來救你。”
22
她惡狠狠地看著我笑,笑的時候嘴裡的水和血會一起流出來,看著有點瘮人。
“你個傻逼,你知不知道,警察會定位我的手機,我只要堅持到警察來就可以了。”
“我知道,我查過,但他們的流程比較複雜,得正經申請一陣呢。”我摸出煙,發現都溼了,只能悻悻的扔掉。
“人嘛,不都是活個兒女麼,嬌嬌被你兒子害死了,我報仇不應該嗎?”
“我說了,你找不到他,你要殺就只能殺我,你永遠也找不到我兒子。”
我靠近她,薅起她的頭髮,狠狠地撞向身後的柱子。
幾下之後,她的腦袋都是血。
“疼嗎?我女兒是後腦先著的地,告訴我,疼嗎?”
“你殺我啊。”
我用她的手機給徐子涵打電話,他不接。
白芳芳挑釁地看著我。
看來她對徐子涵早有交代。
我點開她的微信,把她的悽慘模樣拍了下來,發給徐子涵。
“他能控制住不接你電話,能控制住不看你給他發的微信嗎?”
我走到她的身後,握著她的右手中指,狠狠一掰,慘叫聲迴盪在整個廢棄工廠。
我把她中指折斷的照片又發給徐子涵。
“你這兒子孝順哈,看著親孃被折磨成這樣,屁都不放一個。”
接下來是食指,無名指,小拇指。
我把白芳芳的十根手指全都折斷了,中間她疼昏過去兩次,被我用汙水潑醒了。
每折斷一根手指就會給她兒子發去一張照片。
看她兒子還是沒有動靜,我開始用刀劃她的臉,一共劃了十二刀。
這回我給他錄了一段影片。
問問他還能不能認出來,這是他的媽媽。
徐子涵還是沒有反應。
我把白芳芳的衣領豁開,露出一片雪白。
“你再不說話,我把你媽的胸割了給你看看。”
“叮咚”
“叮咚”
“叮咚”
連續來了好幾條微信。
看著徐子涵頭像上不斷增加的數字,我笑了。
23
“我草泥馬!我草泥馬!我剛才沒看微信,我才看見,你給我住手,你在哪?你他媽告訴我你在哪?”
“算你是個爺們,我把位置發給你,你來,你來了我就放了你媽媽,你可以報警,警察來了我倆一起死。”
說完,我給這小畜生髮了一個位置。
我獰笑著,看向白芳芳,像一個魔鬼。
“你猜你那好大兒,會不會過來。”
她被我折磨得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咳咳的單音節。
24
我拖著像死豬一樣的徐子涵回到廢棄工廠。
還是老樣子,把他捆了個結實。
“你這兒子一點都不隨你,太傻了,我怎麼可能把工廠的位置發給他。我給他發的是另一邊,我就在陰影裡遠遠地看著,你猜怎麼著,他真的沒帶警察來。被我一棒子就給敲暈了。”
“太笨了,哈哈哈哈哈,太笨了,你的兒子怎麼能這麼笨,一點沒有我家的嬌嬌聰明,我家嬌嬌可是全年級第一啊。”
笑著笑著,我就哭了。
“我們一家人好好地過著我們的小日子,哪裡得罪你們這些大人物了,好好的一個人,說死就死了。我報警警察不抓你,我打官司法院不判你。”
“我能怎麼辦?你告訴告訴我,大老闆,上層人士,你要是我你會怎麼辦?”
我哭著,笑著,憤怒著,像一個瘋子。
白芳芳已經沒有了精神,可能是血流得太多了。
我和她靠在一個柱子上,看著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徐子涵。
“嬌嬌啊,你看好了,爸爸要給你報仇了。”
25
廢棄廠房上面有不少鐵橫樑, 橫樑上還有滑輪和鐵鏈, 我把徐子涵用鉤子勾著, 透過滑輪吊到了房頂。
白芳芳可能猜出我要幹甚麼了,瞬間來了力氣。
“你放開他,你放開我兒子,我求你, 你放了他, 我給你道歉, 對不起, 我錯了, 我道歉, 我求你放了他。”
“現在知道錯了?我他媽四十多歲了,女兒女兒死了,老婆老婆瘋了, 我們一家全讓這個小畜生給毀了,現在你和我說道歉。”
“我替他死, 你殺我,我替他死。”
“你兒子這樣都他媽是你慣的,你以為你很偉大是不是?你睜開眼好好看看,你培養了怎麼樣一個畜生!”
白芳芳不斷地喊著,哭著,求饒著。
掉在棚頂的徐子涵也醒了。
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媽,你救我, 媽,我不想死啊媽。”
我沒理那小畜生, 看向白芳芳。
“你說這棚頂能有多高啊?差不多, 額, 差不多有 10 米高吧。那四層樓有多高啊?怎麼著也得有個 15 米吧, 那我女兒摔下去的高度比你兒子高啊。”
“這不公平啊,對不對, 我得多摔幾次啊。”
沒等他說話, 我鬆開了手裡的鐵鏈。
“哐!”
徐子涵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26
他是正面朝下摔的。
這一下他的鼻子摔斷了,牙齒摔掉了,整個人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痛苦地呻吟。
我又費力地把他拉起來,鮮血混著泥土窸窸窣窣地落在地上。
聲音分外好聽。
“我們再玩一次好不好。”
“哐!”
就這樣, 我當著白芳芳的面, 一次又一次的拉高徐子涵,又重重摔在地上。
直到把他摔成肉泥, 摔到散架我才停下來。
白芳芳嗚咽著, 像一頭受傷的野狼。
27
“殺了我。”
“甚麼?”
“殺了我!”
我笑得沒有人形,“我為甚麼要殺你?”我把頭湊到她的耳邊。
“我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殺你。”
“我要讓你閉上眼睛就能想到你兒子被我摔成肉泥的樣子。”
“我要讓你做夢就能夢到你親眼看見兒子哭著死在你的面前。”
“我要讓你知道這麼多年你到底培養了一個怎麼樣的畜生。”
“我要讓你發瘋, 我要讓你後悔,我要讓你日日夜夜都活在痛苦之中。”
我瞪大眼睛, 滿臉通紅, 滿面青筋,發洩著心裡的怒火和暢快。
“嬌嬌啊,你看見了嗎?爸爸替你報仇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殺我?對不起, 你沒有機會了。”
我拿出白芳芳的電話,按了三個按鍵。
“喂,我要自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