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然,自殺!
當我看見這條熱搜登頂的時候,整個人有些恍神。
手中的咖啡潑灑在了鍵盤上。
當我慌張著拿著紙巾擦拭鍵盤的時候,同事老吳開口了:
“怎麼,你一個技術宅男也追星?”
“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怪可惜的。”
我沉默沒有說話,開啟了微信,將一個卡通頭像的女孩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
當我點開她朋友圈的那一刻,我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淚水止不住地從指縫溢了出來。
哥,救救我!
1
沈楚然是我妹妹。
也是我喜歡了十年,卻無法開口的人。
我回到了出租屋內,開啟了網易雲。
軟體裡,是沈楚然最早出道的一首歌,是她的原創單曲。
我躺在床上,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如果我能夠勇敢一點。
如果我沒有選擇逃避。
如果我沒有拉黑她的微信……
強烈的睏意隨之而來,我夢到了沈楚然……
2
“一群人欺負人家一個,也好意思?”
“教導主任等會兒就過來了。”
又是那個被夕陽染紅的下午,學校大門口外。
當那道熟悉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我身體猛地一顫,睜開了眼。
圍住我的少年作鳥獸散,我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她,沈楚然!
這是我倆的第一次相見,彼時的她,套著一身牛仔夾克,腳上穿著小皮鞋。
身後揹著的,是一個和她人一樣高的吉他。
“你就是我那個便宜哥哥?”
她叼著一根棒棒糖,向我伸出了右手。
那一刻,我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情緒,直接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
“楚然,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都是我的錯!”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有些突兀的舉止,似乎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語氣彷彿有些像哄小孩一樣。
一隻手很勉強地拍著我的後背,而說的話也很勉強:
“別哭了,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這可是我自己寫的歌,第一次唱給別人聽,算是便宜你了!”
我點了點頭。
紅著眼眶,我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沈楚然抱著吉他,開始了自彈自唱。
當那首已經在我手機裡不知道單曲迴圈了多久的曲子,再次響起時,我的眼前再次模糊。
模糊,再模糊。
伴隨著沈楚然的歌聲,我感覺到我離她越來越遠。
我試圖用手去抓住她,卻甚麼也抓不到。
直到……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夢……醒了!
楚然,再一次離開我了。
我接起了還在不停響著的手機,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是中年男人的聲音:
“陳念先生,沈楚然小姐有一批遺物,指定的處理人是你!”
3
那是一個不大的箱子,箱子的最上面,放著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以及很多她沒有創作完的歌。
記得以前每次我想偷看她的日記,她都藏得和寶貝似的。
現在,卻已經物是人非。
當我拿起日記本的那一刻,一張硬質卡片突然滑落在地上。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我。
穿著校服,正蹲在小凳子上,兩眼通紅。
旁邊還有一行用水彩筆寫的字——愛哭包,哈哈哈!
怎麼可能?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這不是夢嗎?
4
這不是夢!
我扇了自己兩巴掌,臉上傳來的疼痛讓我意識到。
這是老天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救回沈楚然的機會。
我瘋了一樣地翻著日記本,希望找到她自殺的原因。
可當我一頁頁翻完日記本的時候,我卻忍不住再抽自己兩巴掌。
我自詡喜歡她的十年,可我卻似乎沒那麼瞭解她。
一樁樁,一件件,她將所有不開心的事兒留在了日記本里。
從沒告訴過我。
5
我請了一天假。
閉上眼,躺在了床上,還是放著楚然的那首歌。
等著我,楚然。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有事兒!
6
將我吵醒的是上課的鈴聲。
我睜開迷離的雙眼,發現外面已經黑了。
我回到了高三的時候,教室裡掛著的鐘,顯示的時間是晚上七點,該上晚自習了。
我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顧身後老師的呼喊,快步向著校外跑去!時間來不及了,我要去找楚然。
7
零點酒吧。
這是楚然打零工的地方,她的日記裡寫著,每天晚上她都會在酒吧裡面駐唱,賺自己學音樂的錢和學費。
她不是我的親妹妹,也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她是我二婚的姑父帶過來的孩子。
但是日子過得並不好。
我那便宜姑父一心想要個兒子,只覺得楚然是個拖油瓶。而我的姑姑,則更是不管她。
兩人好賭,喜歡打麻將,經常一連多少天都不著家,幾乎是對楚然不聞不問。
而楚然將這一切都隱藏在了自己的日記裡。
包括自己受到的傷害!
她被幾名醉酒的顧客找茬,強行灌酒,甚至最後還對她動手動腳,想要把她從酒吧帶走。
我衝進酒吧的時候,楚然抱著吉他蜷縮在卡座的一角。
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醉漢,不斷地往楚然的身上拱去。手裡拿著一沓現金,甚至就要往楚然的胸口塞。
“草尼瑪!”
我直接爆出了粗口,一腳將這個醉漢踹翻,將楚然護在了身後。
“陳念哥?”
楚然對我的出現,似乎有些驚訝。
“小心!”
她話沒說完,我就被一啤酒瓶,砸到了腦袋上。緊接著,那幾人圍了上來。
“媽的,敢打老子,搞死他!”
“誰上來,我扎死他!”
我掏出了事先準備的水果刀,對準了他們。
那幾個醉漢,也被我唬住了,一下子都不太敢上前。我看準時機,一腳踢翻了卡座上的酒水,趁著混亂,抓起了楚然的手就向著酒吧外跑去,身後是不斷的謾罵,以及那幾個人追趕的腳步聲。
8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終於是沒有了人。
我看向了楚然,那一刻,許久的思戀在瞬間爆發,我一把摟住了她。
“沒事了,別怕,我在這裡,沒人能傷害你!”
“我永遠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陳念哥,謝謝你!”
楚然將腦袋靠在了我的胸口。
9
從醫院包紮完腦袋的傷口,我帶著楚然回到了她的家。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大門是開著的。
用紅色油漆噴的幾個大字,在牆上顯得格外顯眼。
屋子裡亂七八糟的,看著是被人翻過。
“楚然回來了,來把家裡東西收拾收拾!”
我便宜姑父從臥室裡面走了出來,一副醉醺醺的模樣,隨後看見了我,隨口來了一句:
“喲,來了?”
楚然有些害怕,本能地往我身後縮了縮。
我那姑父卻是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跟你說話呢,聾了?”
說罷,揚起巴掌就要抽向楚然,被我立刻阻攔:
“姑父,我是來和你商量個事兒的。”
“你也知道我爸媽去世了,我一個人待在家裡也沒事做,我想讓楚然過去,陪我待一段時間!”
聽我這樣說,我姑父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不行,家裡這麼亂,她走了,誰打掃衛生,誰做飯……”
沒等他把話說完,我直接從揹包裡面掏出了一個信封:
“衛生,我會找人幫忙給打掃的。另外這裡面是錢,足夠你們倆這段時間的打牌錢了,每個月我會定期給你們打一筆錢,前提是,我想讓楚然陪我住一段時間!”
當我姑父聽到錢的時候,兩隻眼睛開始冒光了。
生怕我反悔一樣,一把拽過了信封,就點起了裡面的鈔票。
“沒事,住,儘管住。你要是想讓她當老婆也不是不可以,咱們可以親上加親嘛!”
“只要錢夠了,都好說,好說!”
那一刻,我沒看見我身後的楚然,臉色有些微微的紅暈。
10
我把楚然帶回了家。
這次老天似乎開了眼,給了我很多的時間。
我在守護著她,她同時也在治癒著我。
一晃時間一個多月時間過去。
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給她買了一塊蛋糕,並點上了蠟燭。
“十八歲,成大姑娘了,要更加堅強了,該許願望了!”
我輕聲對她說道,關上了燈。
我預感到,留給我的時間不會太多了。
她突然起身抱住了我。在微弱的燭光下,我看見了她溼潤的眼眶:
“哥,謝謝你!”
下一秒,她突然踮起腳尖,直接親了一下我的臉頰:
“陳念,我喜歡你……”
那一刻的我,有些愣神。
“我……”
沉默了許久,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楚然卻是失聲一笑:
“別想多,哥,只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罷了!”
那一刻,我的耳畔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蜂鳴。
隨著蜂鳴聲越來越大,我整個人開始天旋地轉,我沒時間了。
“楚然,記得我的話,要好好的,要更加堅強……”
話音落下,我的眼前變成了黑幕,再次睜眼時,還是熟悉的臥室,楚然的日記本靜靜地躺在我的身邊。
一旁的手機,在不斷地震動。
這次,我應該成功了吧?
11
沈楚然自殺!
我沒有理會打過來的陌生電話,直接跑向了電腦。
可這條熱搜,還是掛在了熱搜榜第一。
我的整個人開始顫抖。
為甚麼,這是為甚麼?明明該做的我都做了,為甚麼還會這樣?
我瘋狂地翻看著日記,想要知道答案,可沒有任何結果。
我整個人癱倒在床上,全身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老天明明都給了我一次機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賊老天,你是在糊弄我玩嗎?
有意思嗎?
而這時,我的手機,那個陌生號碼再次打來了電話。
我無力地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頭是女人的聲音:
“你好,陳念,我是陳思佳,楚然留了個東西在我這兒。”
12
陳思佳是楚然的經紀人。
她給了我一部手機,說是楚然出事前給她的。
13
當我開啟手機的那一刻,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手機的桌布,是她十八歲生日時,和我的合影。
明明……明明剛一起過完生日,這是為甚麼?
我點開了楚然的微信。
一個熟悉的頭像,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那是我的微信,被她放在了置頂的位置。
可微信上顯示的那一句話,卻極其刺眼: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拉黑了。】
是我把她拉黑了。
我顫抖著手點了進去,滿屏紅色的感嘆號,顯得極為扎眼。
【哥,救救我!】
14
我不斷地將聊天記錄往上翻。
【哥,你在哪兒啊?】
【哥,我想見見你!】
【哥,我好像快撐不住了!】
【哥,救我……】
足足一千多條,從第一條開始,時間跨越了半年之久。
我捂著臉,淚水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半年的時間,楚然,你到底經歷了甚麼?
15
“楚然在出事前,就已經被公司雪藏了。”
“大概是半年前吧,公司突然發文,說她多次違反公司規定,給公司帶來負面影響。”
“大家都挺驚訝的,因為她剛拿到最佳新人獎。按理來說,這種高潛力新人,公司應該力捧才對。”
“不過在拿獎後,應該是當天晚上公司舉辦的慶功宴後,楚然就立刻休息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等到她再回公司的時候,聽說是和老闆爆發了矛盾。”
我有些疑惑:“矛盾?”
“唉……”陳思佳卻嘆了一口氣,“娛樂圈的水很混,魚龍混雜的。像楚然這種姑娘,年輕漂亮,卻沒有靠山,很容易被那些有錢的人盯上的。”
“他們的手段很多,沈楚然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
我目光盯著陳思佳,呼吸有些急促。
“我也只是猜測,畢竟在娛樂圈,這也是常態。你想要爭上游,就必須要犧牲點東西,這是這個圈子的潛規則。”
“哪怕是你用實力爭取的,也一樣。”
陳思佳的話,讓我的窒息感,愈發地加重。
楚然的朋友圈,她微信發給我的那些話,就如同揮之不去的夢魘一般,一條條地浮現在我的眼前。
我不敢想象,楚然到底經歷了甚麼。
但我知道,對於楚然來說,她所經歷的事情,就猶如張著巨口的惡魔,一口將她吞入深淵。
“那人是你們的老闆嗎?”
“……”
陳思佳沒有及時回答我,而是點了一根菸。
“楚然已經死了,這種事情深究已經沒有太多意義了。”
“這個圈子的人做事,都不會留下證據的。就算報警了,也沒多大作用。”
說到這裡,陳思佳瞥了我一眼:
“而且,她出事兒的時候,你在哪裡呢?”
16
回到家,我看著楚然手機上的照片。
陳思佳的話,不斷地迴盪在我的耳邊。
我必須回去,必須查清楚楚然獲獎後的那幾天,到底發生了甚麼。
阻止事情的發生。
17
我又一次回來了。
【國內音樂盛典盛大開幕,新銳歌手沈楚然,或奪得最佳新人獎!】
我再一次看到了楚然的熱搜。
新聞照片上的她,笑得還是比較開心的。
這一次,我沒有去找她,而是打給了陳思佳。
“陳經紀,我想問一下,過幾日沈楚然小姐的行程,方便告訴我嗎?”
陳思佳對於我知道她的私人手機號,感到了微微的驚訝,不過還是以很標準的商務口氣回絕了我,並準備結束通話我的電話。
“我很喜歡沈楚然小姐的歌曲,所以想邀請她參加一個商演活動。”
“價格的話,不用擔心,預算是足夠充足的,我這邊可以商量。”
陳思佳一頓,說了一句“稍後回覆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等了大概半天的時間,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對方是一箇中年男子。
“陳先生,沈楚然獲得最佳新人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隨後公司會為其準備一系列宣傳活動,時間可能有些衝突。”
“兩百萬!”
我的出價,讓對方愣了一下。
我顯得極為不耐煩的樣子:
“三百萬!商演日期定在沈楚然獲獎的當晚。”
我之前找陳思佳諮詢過,這個價格對於楚然這種剛拿了一個獎的新人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筆天價。
而我的目的,就是為了扮演陳思佳口中的“有錢人”,去釣出來,慶功宴結束後,傷害了楚然的人。
“可是……”電話裡的那個人,顯得極為為難的語氣,“東亭建材的老闆李崢,也是要求你的這個時間。”
“東亭建材?”我的眉毛一挑,隨後壓下了聲,“五百萬!”
18
兩百萬預付款打過去,對方很快就和我簽下了商演協議。
地址,選擇了一個酒店的會場裡。
當天的我,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
穿著一身工裝,還戴了一頂帽子,下半張臉被口罩遮得嚴嚴實實,我並不希望楚然能夠認出來我。
對方對於只有我一個人參加的商演,並沒有感覺到一絲驚訝,反倒是心領神會地把我帶進了會場。
舞臺上的沈楚然抱著吉他,一襲白衣,在燈光的映襯下,非常地美。
當她開口的那一刻,無數我和她的回憶,如同走馬燈一樣,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一樁樁,一件件。
校門外,草地上,公園裡。
這些歌,她曾經給我唱過一遍又一遍。
商演結束,我被主持人邀請上臺,說是可以和沈楚然,一起合唱幾首歌。
在舞臺上,我並沒有唱歌。
我看著她,紅著眼眶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
“你的歌唱得很好聽,無論發生甚麼,都要堅持在你喜歡的路上繼續走下去。”
“我想繼續聽你的歌!”
19
當我走出會場的時候,一名中年男子迎了上來:
“陳先生,這次我們在商演上的安排,還算滿意嗎?”
“楚然雖然出道不久,但無論是歌聲還是樣貌來說,那都是很不錯的。”
我聽得出來,這是之前和我電話打那個男人聲音。
我“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而隨後的中年男子也是一笑,向我遞上了他自己的名片:
“那陳先生你待會兒到房間休息之後,打我的這個電話,我把人給你送上來。”
“你要知道,她可是個雛兒呢。”
“雖然沒有其他人那麼潤,但是慢慢開發不也是一種樂趣嗎。”
“李崢李老闆,他看人的眼光可是很靠譜的。你要知道他可是和我預訂了好久的。”
我瞥了一眼他遞過來的名片。
張立,果然是楚然他們公司的老闆。
我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把我的揹包從身後取了下來。
“東亭建材的老闆李崢,你說的是這個人嗎?”
我說完,直接將手機舉到了張立的面前,點開了播放按鍵。
手機裡,李崢倒在地上,胸口被刀已經扎爛,鮮血不斷地從傷口中溢位。
20
早在張立說出李崢這個名字的當天,我就盯上了他。
而就在今天早上,當李崢和張立打電話,說:“可惜了,這麼嫩的小妞,第一次居然沒玩到手。過幾天我正好有空,到時候你給我送過來,便宜點。”
當時的我,已經意識到他們口中的人,就是沈楚然。
那一刻,我已經無法抑制自己憤怒的情緒。
我殺了李崢。
而現在,輪到了眼前這個人。
21
“你,你想要幹甚麼?”
“陳先生,咱們有話好好說。”
張立很顯然是被眼前的畫面嚇到了,說話都開始變得結巴。
身體開始向後退。
隨後兩腳不穩,撲通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
“幹甚麼?”
我笑了一下,雙眼盯著張立:
“當然是殺了你,這樣,楚然才能安全,楚然才不會受你們這群王八蛋欺負!”
我一腳踹在張立的身上,張立吃痛,慘叫了一聲。
酒店的這一層是我被包下了,所以不會很快有人來打擾我的。
我又是一腳踹在了張立的身上,隨後拽住了他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拖向了酒店的消防裝置旁。
一下,兩下。
張立的腦袋,敲擊著玻璃哐哐作響。
哐噹一聲,玻璃碎裂,我從裡面拿出了滅火器。
“陳……陳先生,咱們有話好好說。”
看著我,張立倒在地上連連擺手:
“楚然,楚然你放心。只要你放過我,我不會報警的。我會把她當成妹妹一樣,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你放心。”
我咧開嘴笑了笑:
“你死了,我才能更放心。”
我直接將滅火器砸到了張立的腦袋上。
他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號,但是我並沒有停手。
“無依無靠的女孩,就該淪為你們的玩物嗎?”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潛規則,是嗎?”
每問一次,我手中的滅火器就往他身上砸一次。
從最開始的求饒,到後面的威脅與咒罵,再到後面的沒有了任何聲音。
我的身上沾滿了鮮血,可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任何停止。
直到,我聽見了其他人的聲音:
“住手,警察,別動,再動我開槍了!”
“我喊你住手,你聽見沒有。”
“砰!”
我聽見了槍響,隨後的我,感覺到身體一輕,就向後倒去。
劇烈的蜂鳴與眩暈感,再一次席捲而來,隨後,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22
我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了楚然。
夢中的她,沒有了任何陰霾,笑得很開心。
手裡拿的還是那一把吉他,依舊在追夢的路上奔跑著。
真好!
23
呼!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白色、有些發黴的天花板。
我躺在一張床上,一側是一整面焊上了鋼筋的透明玻璃牆。
身上的病號服上,第三精神病醫院的字樣,顯得格外刺眼。
我又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日曆時間,已經是半年後。
看來,我殺死張立的事兒,已經將後續原本的故事線徹底打亂。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
因為我父母車禍的離世,讓我罹患上了精神類的疾病,再加上這兩人也是有著重大過錯,所以殺死李崢和張立後,我並沒有被判處死刑,而是被送到了精神病醫院。
如果沒有意外,我將永遠待在這裡不會出去。
而楚然在我的記憶中並不多,她來醫院見過我一次。
她告訴我,她離開了經紀公司,成為了獨立音樂人。雖然沒有那麼大的名氣,但是至少遠離了那些骯髒與汙穢。
我笑了笑,目前看起來,是一個挺不錯的結局。
可下一秒,我卻聽見了“咔嚓”一聲,原本緊鎖的病房大門,在此刻突然被開啟。
幾名身著警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表情嚴肅,直接給我戴上了手銬:
“陳念,沈楚然出事了,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24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一路上都在重複著這一句話。
來接我的陸警官告訴我,楚然在工作室內割腕,想要自殺。得虧是有人發現,及時送到了醫院,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可就在剛剛,她卻趁著醫生不注意,偷拿著醫院的手術刀,跑到了醫院的樓頂。
而她目前唯一的願望,就是死之前能夠見我一面。
可明明後續的時間線全變了,明明張立和李崢都已經死了,為甚麼事情還變成這樣?
為甚麼?
似乎是看出了我情緒的暴躁,一旁的陸警官拍了拍我:
“陳念,你先冷靜下來,你都不冷靜,你怎麼去幫沈楚然?”
“我知道,我會冷靜,我一定會冷靜。”
我吞嚥著口水,身體在不斷地顫抖。
25
可我完全冷靜不下來。
到了醫院,陸警官剛解開我的手銬,我便像發了瘋一樣向著醫院頂樓衝上去。
楚然等我,一定要等等我。
千萬不要有事兒!
等我跑到頂樓,扒開圍觀的人群的時候,我看到了沈楚然。
她站在天台的邊緣,裹著紗布的右手正拿著一把手術刀,抵住了自己喉嚨。
不斷地有血珠子,從紗布上滲透下來,滴落在她白色的衣服上。
“不,不要!”
我連忙喊道。
楚然也看到了我,衝著我笑了一下:
“哥,你來了?”
“是,我來了,楚然,咱們下來好嗎?沒甚麼事情解決不了的,是吧?”
沈楚然卻搖了搖頭:
“哥,能再見你一眼,我就很開心了!”
“可是為甚麼?”
那一刻的我,開始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整個人開始變得歇斯底里。
“我明明甚麼都做了,可是為甚麼還是救不了你?”
“我甚麼都沒做,你死了。”
“我打跑了那群混混,我把你從我舅舅舅媽家裡帶出來, 繼續讓你追逐自己的夢想。可你卻還是死了。”
“我殺了張立、李崢那兩個禽獸。可你現在卻又要重蹈覆轍。”
“你朋友圈、你微信發給我的那些話,讓我救你。”
“可我現在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我應該怎麼救你?”
我跪在地上, 身體顫抖著。那一刻的我, 感覺到的只有絕望。
“可是你卻忽略了我!”
沈楚然也哭了。
她紅著眼眶,看著我:
“你讓我愛上了你,最後卻一次次地離我而去。”
“每次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我卻根本找不到你。最後卻自以為是地出來幫我, 說要拯救我, 然後又離我而去。”
“如果你不喜歡我, 你不愛我,你告訴我一聲啊,你為甚麼讓我愛上你, 卻又不辭而別?”
“你以為你在打遊戲嗎?我是遊戲中需要你拯救的 NPC 嗎?”
“陳念, 我愛你, 但是我也恨你!”
話音落下, 沈楚然轉身就從醫院的樓頂, 一躍而下。
而當我瘋狂起身想要拉住她的時候, 我卻甚麼都沒抓住。
當我跪在地上低頭看去的時候,沈楚然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地上,鮮血慢慢將地上染紅。
“呵, 呵呵!”
我笑了。
我依然沒有留住她。
“轟隆!”
天空在瞬間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顫抖著身體慢慢站起, 看著陰霾的天空, 我喃喃自語:
“錯了, 從一開始, 我的選擇就錯了!”
“甚麼拯救,甚麼救贖, 老天讓我回去根本就不是為了讓我去改變楚然, 而是讓我改變自己!”
“錯得太離譜了。”
我閉上了眼。
“楚然,等我,我來了!”
“咚!”
26
“陳念, 陳念!”
劇烈的心悸, 讓我在瞬間喘不過氣來。
我慢慢睜開眼, 卻發現自己竟然坐在一個辦公室內。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不停地喊我的名字。我認識他,他是我的心理兼精神科醫生。
自從我的父母去世後, 一直都是他負責我的心理問題。
“我這是……”
“你剛剛突然昏倒了!”
“我和你提議,你需要好好考慮一下,自己再做斟酌。”
“不光是因為沈楚然是你名義上的表妹。”
“就目前你的心理和精神狀態而言,也是一個需要考慮的點。因為對於她未來的正常生活, 也會造成一定的困擾。”
醫生的話, 讓我有些發愣。
而他卻以為我又是陷入了猶豫的境地:
“我不是特別建議……!”
“我想好了,醫生。”我打斷了醫生的話,“我想試試,最起碼,我不會後悔!”
當我從醫院走出來後, 我掏出了手機, 找到了微信上那個熟悉的、被我掛在置頂的頭像,編輯了一行資訊,發了過去:
【楚然,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