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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節 抓馬的二代生活

2023-11-02 作者:白裙懶懶

女上司對我投懷加送抱。

男同事為我挖坑和下套。

我只敢在深夜露出苦笑。

我不接受所有人的嘲笑。

只想改頭換面,讓人刮目相看,成為我爹的驕傲!

1

我是個富二代,也是個敗家子。

我天生放蕩不羈愛自由,是父輩眼中的紈絝子弟。

上學花了我爹幾百萬,好不容易從野雞大學畢業了,創業又耗了我爹幾千萬。

投啥倒啥的那種。

“不怕二代花錢,就怕二代創業。”

我爹看不下去,把我扔進了一個小城市的分公司裡。

他收了我的卡,給我租了簡陋的兩室一廳,又安排我從小職員做起。

美其名曰,讓我鍛鍊鍛鍊。

我爹還給我下了個目標,賺夠一百萬才能回家。

一百萬對我這樣的闊少來說,原本只是紙醉金迷的幾晚買酒錢。

可老頭子明令禁止我姐私下偷偷接濟我,現在實打實成為我揹負的壓力。

我無力反抗,又別無他法,只能欣然接受。

於是,我憑藉著一份花裡胡哨的個人簡歷進了公司。

公司裡看慣了空降小領導的同事們,私下裡對我的身份議論紛紛。

可久久沒等到我任命書的眾人這才意識到,我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打工人。

“我們公司 HR 是做了甚麼大善事,竟然把你這麼一個野雞大學野雞專業的人招進來了?”

在一段時間的觀望後,我的那位年輕的女上司,終於開始對我拿腔拿調。

“總部公司的人就在會議室,準備開調研會,你去買幾杯咖啡。”

我磨蹭著站起身來,尋思著點外賣難道不是更快?

更何況,我對這裡人生地不熟,上哪兒去給她買咖啡去?

等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一人拎著十幾杯咖啡回來後,參加調研會的人早就散了。

女上司慷慨大方,把咖啡分給了辦公區的所有人。

“燦姐,那這買咖啡的錢?”我右手一伸,指望著女上司給我報銷。

“這才幾個錢,就當你這個新人請公司的人喝下午茶咯!”林燦星玉手一揮,毫不在意。

【上班第一天就溜號?這個月零花錢扣一萬啊!】

老爹線報收得賊快,板凳還沒焐熱,懲罰就來了。

【我去跑腿買咖啡了!】

【就你?懶驢上磨屎尿多的人。】

老頭子說,你別看自由兩個字簡單好寫,可只有你規規矩矩、方方正正,你才有提筆衝出重圍的勇氣。

好好好。

上班第一天,資產- 達成。

2

我所在的部門負責專案招投標工作,是個最能接觸市場行情的地方。

可我的女上司並不想給我學習的機會。

每天給我派發忙不完的跑腿買東西、列印資料、整理資料的邊角料工作。

核心工作內容,那是一點都不願意帶我學習。

但為了專案獎金,為了完成我那一百萬目標,我必須厚著臉皮支稜起來。

試用期過了之後,我找到女上司林燦星,希望她能給自己安排一些有意思的活兒。

哪知道,林燦星還沒有開口,常在她身邊繞的蔣天浩率先開口了:

“司鍾南,燦姐安排甚麼,你就做甚麼,沒必要為了要表現自己,做些超過自己能力的工作。如果投標工作出了問題,你受到懲罰,會讓燦姐心裡過意不去的。”

這茶味兒都衝我腦門子裡了。

我可是我姐鑑茶培訓班的優秀畢業生。

我不為所懼,笑了笑道:“浩哥,瞧您說的,燦姐這不正準備帶我進專案?”

我指了指林燦星手中捏著的專案書,繼續道:“就是不知道浩哥甚麼時候成了燦姐的發言人了。燦姐可別生氣,浩哥肯定不是故意的。”

你茶我也茶,看看誰的段位更高。

“你胡說甚麼?”蔣天浩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大聲呵斥我,“你怎麼胡亂挑撥我跟燦姐的關係!”

我睜大眼睛做無辜狀:“你要是這麼想,我也沒有辦法。”

我長著一副娃娃臉,把委屈巴巴拿捏到極致。

像林燦星這樣喜歡被人捧著,可又不喜歡屬下擅自做主的領導來說,蔣天浩的行為,就算是觸了她的逆鱗。

果然,林燦星的柳眉深蹙,嫌惡地看了一眼蔣天浩。

“這個標,你來跟吧,有不會的,就多問問。”林燦星難得對我和顏悅色。

“好嘞!”我滿口答應。

“這樣吧,你去給我買個下午茶,不用多貴,就星巴克加好利來就行。”林燦星吩咐完之後,就指著門讓我們出去。

好好好。

試用期工資 4000 元一個月。

轉正第一天,資產- 元達成。

3

第一次上手做標書,我甚麼都不懂,等同於摸著石頭過河。

翻閱公司檔案,問了無數好友,甚至驚動了學工程的前女友。

終於集眾多紈絝二代智慧,勉強在開投標之前做完標書。

林燦星看了我的材料,二話沒說簽了字。

因為她趕著出門去做無痛腸胃鏡。

原以為做標書的過程是兵荒馬亂,可萬萬沒想到,真正的考驗反而是線下實體投標的過程。

從裝標書封面開始,文印室就開始出現裝反封面的低階錯誤。

等我抱著好不容易趕工出來的標書去財務室蓋章時,才被告知公章被蔣天浩帶著出差了。

尖銳爆鳴聲一下子在我的腦殼中炸開。

我立馬跳起來,打了車就往高鐵站去。

途中給蔣天浩打了個電話:“浩哥,你在哪兒,我的標書需要蓋章。”

“哦,小司啊,我已經檢票進站了。”蔣天浩慵懶的聲音響起。

按道理,公章帶出公司前,會先詢問一遍公司內部還有沒有人需要蓋章。

可蔣天浩這次跳過這一步驟,直接帶走。

想也知道,這是他故意擺了我一道。

我剋制住要罵人的衝動,好聲好氣跟他商議:“浩哥,你改簽吧,差價我給你補,你出站等我,我馬上就到了。”

蔣天浩也知道如果因為蓋章的緣故沒能投標,他也要負責,才很是為難道:“那好吧,我在樹下等你哦!”

我看著高鐵站濃密的綠植,第一次感覺到打工仔的無力。

等我這隻打工仔好不容易拿到公章,掉頭狂奔,打了車往公司趕。

眼瞅著還剩兩個紅綠燈就要到公司了,計程車師傅一聲驚呼。

我頭皮一炸:“咋了?”

“車胎好像壞了!”師傅用無奈又帶著寵溺的表情,拍了拍自己“老夥計”的方向盤。

啊?

一臉蒙的我只好下了車,左顧右盼下,掃了一輛小黃車。

騎到公司樓下,眼瞅著過個十字路口的距離,又被交警攔下。

騎電動車沒戴頭盔,罰款 30 元。

好好好。

第一次投標,資產- 達成。

4

我姐,鍾嘉南大小姐聽說了我悲慘的投標經歷,笑到滿地打滾兼打鳴。

“不是我說,這個標不投也罷,肯定不成。”鍾嘉南笑出了眼淚,“這個標不吉利。”

彷彿是為了驗證她的話,當天下午,開標的結果就傳回了公司。

四家公司競標,除去一家公司遲到,一家公司因為封標弄反了廢標之外,我們公司以 250 元的差距,落了標。

250。

聽見這個數字,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這數字到底是在嘲諷我這個做標書的人,還是在嘲諷我這次的投標經歷。

專案獎金泡湯,鍾嘉南對我萬分同情,當即決定飛過來關心一下我這位被父貶遷的幼弟。

我再三推脫,表示老爹不允許她私下對我進行一對一幫扶。

鍾嘉南被寵壞了,只在一開始老爹放話的時候,安逸了幾天,眼下又渾不在意道:

“幹甚麼,我去你那邊消費,不行?”

“行行行,祖宗,只要不連累我被老爹棍棒教育就成。”我敗下陣來。

林燦星沒有準我的事假,鍾嘉南落地後,只得先去飯店等我。

可不巧的是,林燦星在下班前,竟然宣佈部門聚餐。

這可把我為難住了。

一邊是親姐,一邊是一百萬。

我很是猶豫,然後選擇了部門聚餐。

於是,下了班的我又化身為跑腿小弟,抱著沉甸甸的剛剛購買的酒水,艱難地敲開了包間的大門。

人還未到齊,他們已經吃起來了。

很顯然,我這個還沒到位的跑腿小弟根本沒人在意。

好在我也毫不在意,獨自坐在角落吃了起來。

酒過三巡,林燦星的頭號狗腿蔣天浩站起身來,開始勸酒:

“咱們部門今年拿下不少專案,燦姐功不可沒,大家都必須給燦姐敬一杯!”

我作為新人,自然是隨大流站起來敬酒。

可蔣天浩不知道為甚麼,一眼就盯上了我。

5

“小司啊,你來公司時間最短,要跟我們燦姐學的東西還多著呢,還不快給燦姐敬酒,自喝三杯!”

蔣天浩手持紅酒杯,“哐哐哐”倒了滿滿一杯白酒遞給我。

按照他這意思,三杯酒下肚,我一個人就得幹一斤。

雖然自小歷經酒桌的我很能喝,但也不是這麼被灌的。

我沒接他手裡的酒杯,反而把自己手邊的分酒器端在手裡,繞到林燦星的身邊:

“燦姐,浩哥說您在工作上從不吝嗇教授,這酒,您一定得賞臉。”

我把分酒器中的酒倒在小杯子中,一連喝了三杯。

“您是女生,這酒我代您喝,您最辛苦,前管方向,後管後勤的。”隨後便從林燦星的分酒器中接連倒了三杯,全部一飲而盡。

“浩哥不懂白酒,燦姐千萬別生他的氣。”我指了指蔣天浩手中的紅酒杯說道,“他當牛飲呢,找那麼大杯子,以為我們燦姐甚麼都不懂,好糊弄呢!”

林燦星的臉色變了又變,狠狠地瞪了一眼蔣天浩。

茶言茶語嘛,誰不會呢!

不等蔣天浩替自己分辨,我又立馬加滿分酒器,走到他身邊,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浩哥,我還得敬你!你看剛剛燦姐跟我喝的,多夠意思!”

言下之意,你不喝,那就是不給我燦姐面子。

我穿尿不溼的時候就上酒桌了,跟我玩兒,你還嫩著呢!

蔣天浩臉色青紅相接,精彩紛呈,一時被我陰陽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在座的同事也都經常被他莫名的茶言茶語踩過,此時也紛紛保持看戲狀態。

蔣天浩臉掛不住,乾脆“砰”一聲放下酒杯,向我發難。

6

“喲,我們小司見多識廣,這頓聚餐,合該是你這個新人請客啊!”

蔣天浩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說道:“你們可能不太清楚,這件衣服是限量秀款,幾萬塊呢,我們小司既然能空降,那家境肯定不一般。”

是我小看了他,我就怕同事們誤會甚麼,穿的用的都是一些不帶品牌 logo 的東西,沒想到還能被蔣天浩看穿。

不過,蔣天浩只顧得上要踩我,卻忘記了林燦星是個極好面子的人。

因此,還不等我說甚麼,林燦星率先不高興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眼光不好,沒有認出來限量秀款嗎?”林燦星瞥了我一眼,“就他這憨憨樣子,還能是甚麼大戶人家?”

也是,這衣服見過的人應該沒幾個,想必是蔣天浩訛我。

“幾十塊錢的地攤貨,浩哥說笑了!”我淡笑不語。

“那也不妨礙小司請客啊!我們……”蔣天浩還想繼續坑我。

“好了!”林燦星頭一回在眾人面前下了他的面子,“又不是沒有活動經費。”

我聳聳肩,衝蔣天浩無奈一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有了這一陣打岔,後半程宴席同事們把酒言歡,氣氛熱烈,而蔣天浩則獨自一人喝著悶酒生悶氣。

酒過三巡,我去洗手間放水。

蔣天浩不知死活,堵在了洗手池邊,再一次開啟陰陽怪氣模式: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後有人,所以才能讓我們公司打破先例,招了你這樣簡歷一塌糊塗的人。”

我沉默地洗著手,沒搭腔。

“小南,我們走吧!”我姐從女廁所出來,叫我一起走。

鍾嘉南知道我選擇部門聚餐後,親自到酒店來逮我。

我剛剛就是在洗手池邊等著她從洗手間出來呢!

可光鮮亮麗的我姐一露面,就彷彿給蔣天浩打了一針雞血一般,讓他化身尖叫雞。

“哎喲!我就說嘛,你這小子怎麼那麼會裝逼,原來是被富婆包養了!小姐姐,這個男人心思不正,在我們公司還勾三搭四呢,你可不要被他給騙了!”

蔣天浩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直接開始噴糞。

我甩了甩手,拎著他的領子就往廁所裡拖,一把將他的腦袋摁進馬桶裡:“嘴巴那麼臭,就在這裡洗一洗吧!”

我人高馬大,蔣天浩掙扎不開,在馬桶裡鬼哭狼嚎,嚷嚷著要讓我好看。

我渾不在意,等他被馬桶衝了好幾次之後才悠悠地鬆開手,回到包間打了聲招呼,就和我姐離開了。

7

送我姐回酒店的路上,我姐把我狠狠數落了一番。

大意是,早知道我老爹會這樣懲罰我,當初把我送出國學習的時候,就應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該跟一堆狐朋狗友鬼混。

現如今那些狐朋狗友都回家繼承家業,也只有我被我老爹丟到了小城市來自生自滅。

我深表認同。

但人生嘛,不逼自己一把,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潛力到底在哪兒。

就像我如果一開始被老爹丟進總公司學習,恐怕我一兩年也學不會市場競標這種淺顯的東西。

“你那哪裡是被髮掘了潛力?明明就是被金錢壓迫的!”鍾嘉南一副鄙夷表情下了車。

她把她剛下飛機火速提到手的保時捷丟給了我,並叮囑我在今後一段時間隨時聽候召喚。

自小被她壓榨慣了的我,接過車鑰匙十分順手,第二天就開著新車去了公司。

新車很是招搖,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同事的目光。

同部門的小美見我坐在工位上,湊上來悄聲說:“昨晚你走了之後,那個誰就說你被富婆包養了,還被人帶走了。今天你就開了輛保時捷來上班,你你你……”

小美你了半天沒說完,卻表露出自己的八卦、無奈、擔心、激動等情緒。

她是部門裡為數不多,敢和蔣天浩對著幹的人。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小美家裡有人,蔣天浩不敢把她怎麼樣。

我笑了笑,安慰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自己窮,還不帶別人富裕的?”

正說著,林燦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正是一臉得意的蔣天浩。

小美吐了吐舌頭,縮回了自己的工位。

林燦星面無表情,叫了我的名字:“司鍾南,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蔣天浩一臉幸災樂禍,衝我揚了揚眉毛,在我身後大聲說道:“哎呀,有些人啊,命比草賤,心卻比天高,一心想著要攀附高枝兒,也不怕自己摔死!”

我跟著林燦星走進她的辦公室,關門前,回了蔣天浩一句:“浩哥,是在介紹你自己嗎?”

“砰”的一聲,隔絕了辦公室裡其他同事的鬨笑聲。

8

林燦星坐在位置上,理了半天資料,才抬頭看我,溫聲道:

“有些流言,不知道你要不要解釋解釋?”

嗯?

這個語氣,可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都是多年的老狐狸,林燦星本來就對我的來歷有疑惑,現在又有這樣的流言,她有些拿捏不準我了。

“沒甚麼好解釋的,有些人喜歡議論別人的私事,那就去議論唄,我又不會少塊肉。”我無所謂地攤開手,意有所指。

林燦星沉默地看著我,似乎是想從我的臉上看出甚麼。

半晌,她才從桌面上眾多資料夾裡挑出一本遞給我:“這個專案你跟吧,我希望你的私事不要影響到工作。”

她的聲線中略帶一絲警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接過資料夾,轉頭開啟了辦公室的大門。

趴在門邊偷聽的蔣天浩,沒了門的支撐,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喚著。

“你幹甚麼!還不快滾!”林燦星沒好氣地罵了他一頓。

大約是沒有等到辦公室中傳出任何爭吵謾罵聲,門外的同事們面面相覷,誰也摸不準這位多變的女上司的脾性。

蔣天浩被當著整個部門人的面,被林燦星訓斥了一頓,氣得臉都綠了。

再加上我又向他顯擺了剛到手的專案,作為剛轉正的新人,我就能獨自一人跟專案,他更是要氣死了。

“好啊,本事不小,咱們走著瞧!”

蔣天浩大約是認為我給林燦星灌了甚麼迷魂湯,惡狠狠地給我放了狠話,扭頭走了。

9

林燦星給我的專案,是銷售那邊剛談下來的單子,也是公司從沒涉足過的領域。

近幾年市場行情不景氣,不少企業都鉚足了勁想轉型。

這個專案,想必就是這家公司想要轉型的敲門磚。

林燦星這一舉動,思慮很多。

如果我有背景,這樣的專案我肯定能拿下。

但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專案搞砸了,她也能以這個理由把我開掉。

“我總算知道這家小公司為甚麼岌岌可危了。”

聽完我的描述,正在 VIP 室等著拿房的鐘女士翹著蘭花指端著茶杯嬌笑道:

“心思都用在這些鉤心鬥角的地方了,又怎麼能提高業績?”

我深表認同。

來之前,我查過資料,這家子公司近些年虧損嚴重,老爹是打算關門大吉的。

不過老爹把我扔過來,大約也是想試試,能不能瞎貓碰上死老鼠。

“老弟,你把這個小公司做大做強,姐支援你!”鍾嘉南拍了拍我的肩膀,給我打氣。

我低頭看向地上的一堆購物袋,再看了看我剛剛籤的購房合同。

“這都是姐借你的,我不催你!”鍾嘉南慷慨大方。

好好好。

我剛拿了三個月轉正工資,一夜之間,我又欠了我姐五百萬。

資產- 達成。

10

鍾嘉南以我的名義,在本市買了一套大平層。

房子還處於裝修階段,她仍然住在酒店裡。

每天下班後,我都要去酒店接上她,再陪她吃飯逛街。

城市本來就小,一來二去,公司裡不少同事都遇到過我們。

流言愈演愈烈,就連林燦星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滿了奇異的色彩。

這一日,我剛整理好專案的報價,連同方案送給林燦星看時,林燦星的話讓我大跌眼鏡。

“你被誰包了,我不想了解,但如果你不想被人傳閒話,就得聽我的。”

我好像被人威脅了,但我沒有證據。

不確定,再看看。

“我覺得你人挺好的,懂人情世故,也有上進心,我們互相扶持,一定能在公司裡獲得一席之位。”

林燦星見我滿臉疑惑,料定我還沒聽懂她的暗示,又明示了幾句:

“你跟的那位富婆,我找人查過了,甚麼背景,我也不需要跟你明說。你跟著她,我不吃醋,只要你時時刻刻想著我,我自然把這秘密吞進肚子裡。”

說著,她竟然傾身湊過來。

她的套裝衣襟很低,引人無限遐想。

等下,讓我緩緩。

她的意思,難道是想讓我被富婆包養的同時,又用富婆的錢財和權利養著她。

這算盤打得恐怕我遠在京市的老爹都要聽見了!

我努力保持微笑:“燦姐,你說笑了。”

不是,這讓我怎麼接啊!

我不會接了。

林燦星見我不接茬,果斷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大膽地坐在了我的雙腿上:

“我們各自滿足對方的需求,不好嗎?”

她的這個腦回路,就跟那麻雀腸子一樣,吃進去就拉出來。

退一萬步講,我既然都被富婆包養了,還費那勁搞事業幹甚麼呢!

況且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這臉能跟她口中的那位包養我的“富婆”相提並論嗎?

11

“你好好想想吧!”她用手指挑了挑我的下巴,這才放過我。

我心裡只覺得好笑,面上卻不表露絲毫。

晚上在陪我姐在酒吧玩的時候,林燦星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鍾嘉南見我看著電話出神,還以為我感情上有了甚麼動靜,忙不迭地追問。

等我說明前因後果之後,滿場嘈雜的音樂都沒辦法遮住她的嘲笑聲。

“這女人瘋了吧?你說她有野心,是個女強人,可她又想借你的勢,還是個被『包養』的小白臉。”

“你說她喜歡走捷徑吧,可她又只想從你這邊得到事業上的幫助。”

鍾嘉南喝了不少酒,目光帶著酒醉的朦朧。

她扯著我的領子,叮囑我:“讓她上,我倒是要會會,到底甚麼樣的女人,膽敢圖謀我家弟弟。”

斜對面的卡座燈光閃爍,我扯了扯嘴角,笑著仰頭將杯中酒喝光。

新專案進展緩慢,部門中以蔣天浩帶頭的幾個人,本就看不慣我一個新人獨自負責新專案,暗中開始嚼舌根。

我曾有幸在廁所聽了幾嘴,無非就是出賣色相、脫褲子上位、小白臉行徑等汙衊我的話。

我的重心都在這個新專案上,也不想主動去挑破他們的嫉妒心,所以暫時相安無事。

變故出現在我們公司和甲方第一次開專案例會上。

新專案是我負責的,按理說,專案例會上彙報人也應該是我。

但我瞭解林燦星的尿性,她會抓住一切,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

所以,在例會的前一晚,我就把專案進度彙報材料做好之後,就交給了她。

她如果能以專案領頭人的身份,把這個專案做好,自然會有機會被提升為市場部總監。

可就是這短短的一夜之間,發生了很多變故。

12

起先是早晨,提前到公司會議室做準備的我發現,會議室的投影儀壞了。

好在時間還早,我連忙聯絡行政部門換了投影儀來。

隨後,行政部門給例會準備的水果,被人拿錯,分給了其他部門的同事們。

拿錯的那個人說,水果是散著放在冰箱裡,還以為是老闆給大家的福利。

行政部門的小姑娘卻很委屈:“我明明洗好分好放在盤子裡,甚至貼好了標籤,就等著今天一早來切了。”

到這裡,我再傻也明白了,我這是被人在背後給整了。

我安排行政部門的小姑娘抓緊時間再去買一份水果,自己則在林燦星的辦公室門口等她。

“怎麼全沒了!”

林燦星看著自己電腦中消失無蹤的彙報材料,臉色劇變。

“是不是你昨晚沒儲存?”

她率先懷疑,是我不願意把這個在公司領導面前露面的機會讓給她,才故意使壞,想讓她出醜。

“那我何必要這會兒提醒你,直接在會議開始等著你出醜不就行了?”

我還算冷靜,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行動硬碟中,又拷了一份資料給她。

林燦星面露疑惑,半信半疑。

我忙著去會議室檢查其他事項,也不想繼續搭理她的疑心,轉身就走了。

甲方爸爸們來得很準時,公司的總經理黃總親自接待,並引到會議室。

而我們則跟著林燦星在會議室等候著。

林燦星在彙報會上口若懸河,看起來是下足了功夫,把我做的彙報材料和方案反覆吃透。

甲方爸爸們的表情諱莫如深,在底下互相看了好幾次。

我心中一沉。

這,又是怎麼了?

13

等林燦星彙報完,甲方爸爸派出一名代表提問。

“彙報材料很好,但是內容卻和我們之前收到的另一家公司的方案,有很多相近相似的地方,還請貴公司給出合理的解釋。”

說著,這名代表就把自己電腦上的材料展示給林燦星看。

林燦星的臉色瞬間煞白,呆愣在當場,目光略帶惶恐和震驚看向我。

不是吧,你還以為是我要害你呢?

我有點恨鐵不成鋼。

我湊過去,看清了對方電腦中方案的內容和時間後,才出聲道:

“這個專案的方案,是我在燦姐的指導下,一步步做出來的,我的硬碟裡,有每一個版本的時間,遠比貴公司收到的這份方案早。”

說著,我就連上了自己的硬碟。

由於喜歡搗鼓各種東西,種類繁多又複雜,所以我自己一直有個習慣。

那就是喜歡把自己瞎搗鼓東西的各個階段的版本都儲存著,每個版本都有誕生的時間。

在我的演示下,我把我方案的各個版本的變化步驟全方位展示出來。

甲方爸爸們看了我的演示,臉上的神色終於變得柔和起來。

會議繼續,我們就方案中的細節又進行了探討。

臨走前,甲方爸爸的那個代表大概是愛才之心作祟。

他把我拉到角落,好心提示我:“查查你們公司,是不是出了內鬼。”

我衝他比了個 OK 的姿勢,恭敬地把他送上了車。

林燦星早就不耐煩地等在她的辦公室了。

見我進門,狠狠地把手邊的水杯砸碎在我的腳邊:

“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出醜呢!”

蔣天浩靠在門邊,陰陽怪氣:“燦姐,早就跟你說了,這小子心思不正,就喜歡出風頭。”

我對他笑了笑,指了指頭頂上的攝像頭:“有些人是不是不知道,我們辦公室的攝像頭二十四小時開著,還自動儲存一個月的備份。”

蔣天浩的表情一下子就僵在臉上。

14

蔣天浩以工作為由,滿臉慌張地離開了林燦星的辦公室。

林燦星則一臉怒火地坐在辦公椅上,等著我的解釋。

我不慌不忙,只一句話就平息了她的怒火:“你上次說的,我同意了。”

果然,她的臉上浮現了驚喜萬分的神色。

鍾嘉南說得對,在林燦星的眼裡,等於是,鍾嘉南包養了我,我再去包養林燦星。

A 包養了 B 再包養了 C。

用一個人的錢,滿足兩個人的胃口,很是划算。

我很是無奈,這種段子裡才會發生的事情,有一天竟然也能發生在我身上。

至於蔣天浩在背後搞的小動作,到最後我一定會跟他算總賬。

林燦星又抖著上半身準備靠過來,我生怕自己失了清白,從她的辦公室落荒而逃。

關門的那一剎那,我看見她臉上掛滿了勝利的驕傲神情。

我以要查方案洩漏的緣由,去行政部門要走了近一個月的影片監控。

蔣天浩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煎熬萬分。

可我想得更多,沒有當場揭穿他私下裡的勾當。

新專案如期繼續推進,甲方爸爸對我們的方案很是滿意,又追著加了一個專案包。

我也因此收到了專案上的第一筆獎金 元。

工作半年,資產- 達成。

雖然這份獎金中,有林燦星的授意。

我原本以為,經過這一次事件,關於我的謠言會隨風消散。

可我萬萬沒想到,關於我私下作風問題的謠言愈演愈烈,甚至被人以一紙匿名信投給了全公司員工的郵箱。

匿名信中,赫然有著我和鍾嘉南在酒吧裡,親密互動的照片。

抓拍角度令人驚歎。

15

還沒進公司大門,一路上,我就收到了各路人馬的指指點點。

林燦星更是等在辦公室門口,直接把我叫了進去。

“傍富婆這種事情,旁人都是藏著掖著,你倒好,竟然在公眾場合毫不避諱。現在好了,被人拍到了,你看看你要怎麼解釋!”

林燦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這樣暴露,我還怎麼從你身上獲取互利?你可別忘記了,這回的專案獎金可是我替你爭取來的!”

她這是嫌棄,自己還沒從我這裡撈到一分好處,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吧!

“沒關係,誰去酒吧不玩一玩兒。”我很是無所謂。

那張照片只拍到了我和鍾嘉南面對面說話,最多有一點錯位,但根本沒有拍到任何逾矩的行為。

再說,我們本就不可能有甚麼。

家庭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林燦星見我表情很平靜,只當是我自信我背後的人能處理好這事。

她從抽屜裡遞了一份戶型圖,挑了挑眉:“我相信你。”

好好好。

這就開始索要回報了是吧?

生怕我會被人拋棄是吧?

房子的模樣很熟悉,正是鍾嘉南之前帶我去買的那個小區。

坐在工位上,我正端詳著手中的戶型圖,小美湊了過來:

“小司,我聽說匿名信可以查 IP 地址,你想知道是誰造謠的嗎?”

我搖搖頭:“這麼無聊的事情,我就不去追究了。我一個男人,還怕被人造黃謠嗎?又沒有影片。”

小美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16

鍾嘉南的房子裝修得差不多了。

週末兩天,我陪著她進進出出,搬了不少日常用品進去。

我也順便把林燦星提出的要求講給了她聽。

鍾嘉南躺在沙發上,正享受著上門 SPA。

她笑得樂不可支:“你這女上司挺有意思,謀房子謀職位,一步一個腳印吶!”

我也笑笑。

在鍾嘉南的引薦下,我見了幾個行業內做和新專案有關的技術人員。

就新專案的種種疑惑,那幾位技術人員為我一一解答。

我又安排鍾嘉南以總公司的名義,把公司近幾年的專案資料調走,請了專業人士審查,希望能找到公司這幾年業務不斷下滑的原因。

當然,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這些事情,都是在保密中偷偷進行。

時間過得很快,專案上的各個難點疑點被我一點點攻克,樣品製作出來後,甲方爸爸表示很是滿意。

就在準備訂下合約的時候,又出么蛾子了!

先是針對合同金額,黃總有了新的指示。

他表示新專案在開發過程中,消耗了超出了預計的人力物力,所以在成本價格上,需要提升。

而後,一條有我露臉的小影片流到了公司大小員工的手中。

從我和鍾嘉南出雙入對進出小區,再到有著我臉的,露著八塊腹肌的動作小影片,高畫質且鏡頭感十足。

我人都傻了。

現代換臉技術這麼厲害呢?

如果我不是隻有六塊腹肌,我自己都要信了!

好歹毒啊!

17

黃總的臨時改價,是我沒有料到的。

按照正常邏輯,想拿下新專案的供應商,應該會採取一切手段,壓低自己的報價。

怎麼會光明正大地要提升自己的成本價呢!

除非,這個錢,最終是要進他自己的口袋。

果然,黃總在改完那一版報價後,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第一版報價大家都知道只是個預估的,增加的價格,你想個辦法弄到差旅報銷裡面。”

他怕我一個新手不懂,甚至還好心教我:“有些小的東西,可以找個委外的小作坊加工,差價自然就有了!”

我的母語此刻是無語。

我說呢,鍾嘉南那邊審計查出了一些奇怪的問題,合著這公司裡有條大魚啊!

林燦星只敢小偷小摸,可能只是因為她的權力太小,夠不著高層次的東西。

難怪她想取而代之呢。

“可是委外加工的質量無法保證怎麼辦?”我假裝不懂,虛心請教。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檢驗而已,你自己想。”黃總是個老狐狸,也不明說,一味地讓我自己體會。

只可意會這種東西,玩得賊溜。

我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退了出去。

看著蔣天浩探頭探腦的鬼祟模樣,回憶起林燦星給我發的帶有深意的資訊。

我突然找到了能讓自己快速致富,完成老爹給我留下的任務的辦法。

不就是贏回老爹的心嗎?

不就是資產- 嗎?

簡單得很。

18

我按照黃總的指示,在最新的報價單中,增加了 10% 的成本價。

當然,這多出的幾十萬的價格並不是一股腦體現在成本里,而是透過各種手段,分散在各個階段的價格中。

甲方爸爸本就對我們專案抱有期望,我們公司背靠大集團,雙方又是第一次合作,對方公司內部討論幾輪後,就派人來敲定了合同。

而林燦星這邊,我也按照她的要求,幫她搞定了一套低於市場價的房子。

只是手續複雜,需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辦理過戶手續。

她很高興,又很謙虛地提起了別的要求:“還是你有本事,職位的事情呢?”

在她的新房子裡,她直奔主題,倒把我搞得有點兒面紅耳赤。

“不著急,等黃總挪位置,你就可以上位了。”

我誓死守護住了自己的衣服釦子,含糊其詞地不經意吐露了幾句。

果然,在林燦星的腦子裡,事業到底還是佔據了上風。

她果斷停下動作,面帶疑惑地問我:“黃總?他是升了,還是……”

她試圖向我打聽出甚麼內幕來。

但我驚懼不已,慌忙捂住了嘴巴,一副透露不得了的秘密,即將要大禍臨頭的模樣。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件好事啊!否則黃總那個人,怎麼可能藏得住喜事?”

林燦星很聰明,從我的隻言片語和行為動作上揣摩出了深層次的含義。

她的臉上露出片刻掙扎的神情,最後下定決心一般,去了書房。

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份 U 盤。

“我幫你一把,推推進度。”她慷慨大方地把 U 盤丟給了我。

好好好。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19

新專案被總公司派來的高階助理提級帶走審查。

黃總慌里慌張,託人求情竟然找到了鍾嘉南頭上。

彼時的我,恰好因為結束了繁雜的專案工作,請了假偷懶躲在鍾嘉南的房子裡補眠。

“鍾小姐,您可要幫幫我!”

黃總一個八尺男兒,竟然跪在鍾嘉南面前泣不成聲。

鍾嘉南沉默不語,不說幫,也不說不幫。

“這是我孝敬您的!”

黃總再一次遞上了一張卡,卡面上還細心地寫上了密碼。

鍾嘉南歪著頭看著他,依然一聲不吭。

“鍾小姐,如果你不幫我,我就把你包養司鍾南的事情告訴您父親,我的郵箱裡可還躺著那份匿名信和高畫質影片呢!”

黃總躊躇半天,眼睛一閉,梗著脖子冒死威脅。

這話一出,一直沉默著的鐘嘉南才打破沉默。

“不是,你真的是……”她看見我拼命向她使眼色,澄清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厲害啊!回去等訊息吧。”

黃總以為他成功拿捏住了鍾嘉南的軟肋,昂首挺胸地出去了。

“老弟,你玩脫了可別拉著我下地獄啊!”鍾嘉南面露不快。

老爹對我們姐弟兩個一向嚴厲,談戀愛可以,但絕不允許出現這種桃色新聞。

但我早就跟老爹分享了影片,老爹還當場打電話督促我好好練練腹肌。

我連聲應下,回房間繼續補眠。

總公司來查專案的高階助理,果然在專案上查出了問題。

沒過多久,關於黃總私下收受賄賂,剋扣專案資金,私自委託第三方以便賺取差價的通報就飄在了公司網站的首頁上。

問題清單上,甚至詳細羅列了黃總所有接觸過的專案的清單,吃回扣的百分點和時間都非常詳細。

當然,這些東西就算是神仙來,也不能在一個禮拜以內查得如此清楚。

這都要感謝林燦星給的 U 盤。

她也是靠著跟著黃總一步步從底層爬上來的,手裡當然有黃總的小把柄。

當初開啟她的 U 盤時,我也被其中詳盡的內容所震撼。

這個女人,很不簡單。

20

隨著黃總被警方帶走調查,關於我被鍾嘉南包養,被他派來公司竊取公司機密,妄圖把公司送給小白臉博美人一笑的訊息不脛而走。

我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誰家董事長的女兒看得上這一家在犄角旮旯的小公司的機密啊!

誰家董事長的女兒送禮會送一家就快要倒閉的小公司啊!

簡直要笑掉大牙!

林燦星倒是一副很擔心我的模樣,傳達了公司對我停職調查的通知後,又一再關心我的狀況。

我正在橢圓機上鍛鍊,上氣不接下氣,根本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她一怔,連連說打擾了,你請繼續,就匆匆掛了電話。

傳言愈演愈烈,愛八卦的老爹甚至打電話來,親自“問候”了我一遍。

我看時機差不多已經成熟,才用總公司高階助理的郵箱,發了一封郵件。

郵件中,從蔣天浩偷了我的方案遞交給甲方爸爸開始說起,把林燦星和蔣天浩兩人合謀,試圖把我拉下水把控的陰謀詭計一一揭露。

蔣天浩對我以平凡簡歷進入公司一直很嫉妒。

林燦星又一直摸不準我的真實來歷。

所以只能一步步試探。

兩人分別唱著紅白臉,從投標那次開始,一步步給我挖坑,引我往下跳。

等到我和蔣天浩兩人在部門聚會上,正式針尖對麥芒對立之後,林燦星又開始了懷柔政策。

她表面上疏遠了蔣天浩,背地裡卻夥同蔣天浩偷了我的方案,企圖栽贓陷害我。

好在我的備份習慣救了我。

當初我查到了蔣天浩做手腳的監控影片後,曾經匿名投遞了一份給林燦星。

但是林燦星卻無動於衷,反而繼續攻略我。

在得知我的“桃色緋聞”後,明裡暗裡威脅我,讓我用我“被包養”的身份,為她謀取福利。

我也是在這時候開始懷疑起她和蔣天浩的真實目的。

如果我順從,那麼等待我的,將是個被利用的無底洞。

我和鍾嘉南的照片、影片,都是蔣天浩一手製作,但也是受了林燦星的指使。

林燦星、蔣天浩、黃總三人以為拿捏了我們的把柄,不斷索取。

在得知黃總岌岌可危之後,林燦星果斷壯士斷腕,想用 U 盤換取我和我背後之人的信任。

林燦星和蔣天浩這對組合,只是匍匐在黃總這隻鳴蟬身後的螳螂。

而我,正是蹲在更高一層樹枝上的黃雀。

郵件中的種種,當然有各種影片、資料、IP 地址、來往記錄和審計報告的佐證。

順藤摸瓜,高階助理又在公司內部查出了包括他們三人在內的多條蛀蟲。

郵件末尾掛著的,是總公司對於他們這些蛀蟲的開除決定,以及總公司已經把所有線索移交警方的通知。

我查出的這件事,將間接為公司挽回八位數的損失。

我的內心歡呼雀躍。

資產負債從此不復存在!

21

“快快快,趴在你身上想吸你血的那個女人開了直播!”

大清早,鍾嘉南大驚小怪地撞開了我房間的門。

我一個激靈,用被子團團捂住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嘖,自家小老弟,你甚麼我沒見過啊!”她嬌嗔地翻了一個白眼。

“咦?這,有點像奔著我家來的樣子啊!”鍾嘉南尖叫一聲,“這瘋子,怕不是開了直播來捉姦的吧?”

她異常激動,徑直衝回自己的房間,火速開始化妝,嘴巴里還唸叨著:“老孃可要美美地出現在鏡頭前。”

我還沒反應過來,大門就已經被人敲響了。

鍾嘉南丟在我床上的手機和門外同時傳來林燦星的聲音:

“家人們,我今天就讓大家看一看,鍾大小姐是怎麼包養小白臉,又如何謀劃我們公司財產送給小白臉的!”

她是瘋了嗎?

我隨便披了件睡衣,頂著雞窩頭去開門。

一陣刺眼的補光燈差點兒晃瞎了我的眼睛。

“家人們!小白臉還沒睡醒,他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鍾大小姐的房子裡,這可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林燦星面容憔悴,歇斯底里地和直播間裡的觀眾互動!

像極了直播間裡怒喊只要 9 塊 9,只要 9 塊 9 的主播。

鍾嘉南打扮穩妥,終於款款而來。

“家人們,鍾大小姐出現了,鍾家的財產,都快要被她敗光了!”

林燦星甚至義憤填膺,為鍾嘉南的“敗家”行為所不齒:“鍾大小姐,你包養這個小白臉,你爸媽知道嗎?”

鍾嘉南可不管這個瘋女人,體態優雅地向直播間的觀眾們打了個招呼:“大家好,我叫鍾嘉南,他叫司鍾南,這是我們的戶口本。”

她有備而來,把戶口本開啟,在鏡頭前晃了晃。

我的嘴巴張著, 能塞兩個蛋。

誰家好人的戶口本隨身攜帶啊!

“就算你們結了婚,也不能向鍾老爺子解釋你要把財產送給外人!”

林燦星看都不看戶口本上的內容, 繼續揪著鍾嘉南“敗家產”的問題不放。

直到直播間的彈幕刷起了一溜邊的“親姐弟”的字幕。

林燦星得意洋洋的表情終於產生了一絲裂痕。

她驚恐萬分,轉頭看向戶口本上,對著上面的人口關係發起了瘋。

“姐弟?你們是姐弟?你們怎麼會是姐弟!”

“你害我!司鍾南, 你竟然害我!”

“我沒錯!我有甚麼錯!”

“我只是想突破規矩,成為公司首位女高層罷了!”

“職場偏見由來已久, 我不用些手段, 怎麼才能爬過那些男人!”

她情緒失控,歇斯底里, 所有的發狂都被全程直播出去。

“你不過就是佔了出生的優勢,如果和我一樣從底層爬起, 又能比我強在哪裡!”

面對她的崩潰, 我突然想起了老爹對我的教誨:

“首先,規矩兩個字本就是標尺, 只有自身硬, 才能突破所謂的侷限。”

“至少我心思不歪。”

我知道和已經走火入魔的她多說無益,便不再理睬她, 由著她發洩心中的憤怒。

鍾嘉南叫來的保安終於出現在了大門口。

“我跟我爹姓, 他跟我媽姓, 不行嗎?”

“等你自己行得端坐得正, 再來管別人。”

鍾大小姐揮了揮手, 彷彿攆走甚麼髒東西一般吩咐我:“擅闖民宅, 侵犯隱私權,民事案件, 告她!”

林燦星彷彿被拔了毛的鬥雞,耷拉著腦袋被保安架走了。

22

關於公司幾條大蛀蟲的刑事判決下來時,我正在京市機場候機。

有期徒刑跑不掉, 罰金跑不掉, 民事賠償也跑不掉。

我也因此挽回了公司八位數的損失,超額完成了老爹丟給我的任務, 被鍾嘉南帶回了京市。

老爹深感欣慰,發表了一段“龍生龍鳳生鳳, 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的感言。

總的意思是, 我不僅僅是個只會花錢的二代,到底是祖墳冒青煙了。

老爹又重新丟了幾個將要轉型的分公司給我去視察,安排好了我出差的行程。

忽然, 登機廣播響起。

我推著登機箱往登機口走去。

遠處的扶梯突然出現一陣騷動。

一位女生把一隻猴子從電梯上丟了下去,大聲吼道:

“大家小心了,這猴有病, 見人就打,快躲開!”

扶梯上原本擁擠的人群迅速散開一條口子, 那隻猴子在電梯上上下翻騰。

直到一個男人順著口子衝上去, 抱住了那位女生身邊的另一個女人。

猴子背過手,慢悠悠地走到女生的身邊,深藏功與名。

有意思。

【姐,你幫我查查, 這個女生是誰?】

我拍了張女生和猴的合照,發給了鍾嘉南。

飛機起飛前,我收到了鍾嘉南的回信。

【鍾笑笑和猴傲天!】

【你爺爺同村隔壁鄰居的二堂弟家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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