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從 20 世紀 40 年代穿越而來,覺醒了讀心術。
而我從 21 世紀穿越而來,能在腦海度娘搜尋唯一正確答案。
我倆身處大眀。為了避免此方世界跟我們原身世界落得一樣下場,我跟父皇攜手,搞發明,搞基建,誓將華國打造成世界第一國。
1
我剛睜眼,就看見母妃緊閉雙眼以決然的姿勢狠狠地朝殿內柱子衝去。
大腦一陣茫然的我還來不及思考,就下意識從地上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在柱子前。
母妃的腦袋重重地撞在我的胸口,我忍不住悶哼一聲,思緒突然變得清明。
【這不是上輩子母妃自戕的場面嗎?】
【臥槽,這力度,怪不得一下就沒了!】
我捂著肚子慘撥出聲。
母妃卻壓根就沒想到會被我以這樣的方式阻止,她見我滿頭大汗,急得面色慘白,不住自責。
一旁的太子面上關切,目光卻不善地盯著我。
我抬頭掃了眼父皇,他面色威嚴,看不出喜怒。
我忙又跪倒在地,內心忐忑。
我竟然又重生了!
2
我活了三世。
第一世,我生活在 21 世紀,名校大學生,因救一個落水小孩,不幸意外去世。
醒來後,我則成了大眀落魄的九皇子。
我志氣滿滿,哪怕不得父皇看重,也立志要做出一番成績來讓世人瞧瞧。
更何況,我腦海中還有度娘這個金手指。
跟現代度娘不一樣,我在腦海中的搜尋框裡搜尋問題答案時,並不會出來一大堆網頁和一大堆不知真假的內容。
而是隻有唯一正確的答案,裡面包含文字、圖片、影片等三種方式的解說。
對那些步驟複雜的答案,甚至還有專門的拆分講解員。
有此金手指在手,我不就是妥妥的大男主?
誰料,出師未捷身先死!
我剛冒頭將肥皂製造出來,就被太子構陷勾結外敵而鋃鐺入獄。
我的母妃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到我十五歲這年,也才混了個婕妤。
被我拖累後,她求救無門,一頭撞死在御書房。
這下可好,在宮內自戕,實屬不祥。
便宜父皇面色威嚴,氣憤不已,再加上太子從旁陷害,便乾脆直接將我貶為庶人,永生永世不能再次入宮。
我心灰意冷,太子卻又對我丟擲橄欖枝。
他想要我成為他的手下,想要我將肥皂製作方法無償獻給他。
我:【你在想屁吃。】
毫無疑問,不歡而散的我們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不過三天,我就慘死街頭,成了一縷遊魂。
3
成為遊魂後的我並沒有消散,而是目睹了這個王朝的更迭。
當看到 Y 國不法商人向大眀皇朝走私“黑鴉”時,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不是吧?
不是吧!
可接下來的一幕又一幕徹底粉碎了我的妄想。
1842 年,Y 國強迫大眀政府簽訂《NJ 條約》,大眀朝的國土不再完整,開始走向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
1856—1860 年間,Y、F 兩國為了擴大侵略權益,對大眀挑起了第二次“黑鴉”戰爭。
M、E 兩國趁火打劫。
四國分別強迫大眀政府簽訂了《TJ 條約》《BJ 條約》等,使大眀喪失了更多的領土和主權。
經過長時間的戰鬥,大眀朝早已分崩離析,國土流失,百姓流離失所。
一直到 1931 年,倭寇侵略者在我國製造了震驚中外的“九一八事變”,挑起侵華戰爭。
無數國人前赴後繼,哪怕明知是死路一條,也絕不後退半步。
無數婦女被侮辱,無數嬰幼兒被虐殺。
更有無數有志之士死無葬身之地。
我目眥欲裂,卻只能飄在半空中,眼睜睜地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發生在國土之上。
炮火連天,我閉眼不忍再看。
哪怕成了魂體,我的淚水仍舊從緊閉的雙眼中洶湧而出。
等我再次睜眼,四周的炮火聲卻全都銷聲匿跡。
而我……
居然再一次回到了被父皇貶為庶人的那一天。
4
【這輩子母妃沒有撞柱身亡,我應當是改變了結局吧?
【想不到大眀朝的發展居然跟我上上輩子的大清朝發展如此相似!】
那炮火連天,無數國人前赴後繼的場景彷彿還留存在我的心中。
我的眼眶再次泛紅。
【那群小鬼子真是好得很!哼,這輩子,說甚麼我也得保護好我們的國土和百姓。】
我跪地等了半晌也沒等到父皇開口。
太子的聲音倒是從旁響起:“父皇,兒臣覺得九弟絕不可能叛國,他跟敵國的書信往來也許有苦衷也說不定。”
【臥槽!】
我內心瘋狂吐槽:【擱這裝甚麼大尾巴狼?這一切不都是你搞出來的嗎?想借此消磨我的志氣,將我貶得一文不值,又惦記我腦子裡的那點東西,等我走投無路之時,再給我遞橄欖枝,呵,還真是我的好哥哥!】
“夠了,都不要再說了!”
滿室寂靜,父皇卻突然臉色鐵青,大吼出聲。
【父皇怎麼有點不對勁?
【難不成,父皇重生了?或者說,父皇也是穿越而來的?】
我腦洞大發,面上恭敬,心中卻不斷吐槽。
父皇目光突然變得凌厲,他掃視一圈,再次強調:“都給朕閉嘴!”
我蒙了!
【父皇咋了?擱這碰瓷呢?
【大傢伙都沒說話,他這是讓誰閉嘴?
【難不成……】
拜我上上輩子沒事就愛看小說所賜,我突然福至心靈,難道父皇也有金手指,覺醒了讀心術?
心癢難耐的我忍不住抬頭盯著父皇,在心中狂叫。
【父皇,父皇,快看我,快看看你這好大兒!】
高臺上,父皇揉搓著額角,竟然真的將目光投向了我。
5
我去,牛批!
【父皇,讀心術,讀心術,你居然覺醒了讀心術,真是牛批大發了!】
我興奮至極。
上輩子,我被太子冤枉,母妃撞牆身亡後我就被貶為庶人,然後又被太子殺害。
這輩子重生回來,卻正好剛好卡在這個時間點,我正愁該怎麼合理避過這次劫難,卻沒想到父皇竟然覺醒了讀心術。
哈哈哈!
既然父皇有了讀心術,那我還愁啥?
【父皇,你覺醒了讀心術可真是太好了!
【您老可要明察,這次完全是太子設計陷害我,您可不能跟上輩子一樣,將我貶為庶人。
【父皇,您不知道,您所在的世界很快就會有一次大劫難,八國聯軍,還有小鬼子那可真是無法無天,他們覬覦我國領土和財寶,將我國百姓不當人,您可得……】
我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我當魂體那些年見過的畫面,炮火連天,被尖刀挑起的嬰幼兒,被強壓凌辱的婦女,被刑訊逼供、滿身是傷的漢子,還有那無數張明知前方是絕路,卻仍舊一往無前的堅毅面孔。
“咚!”
重物落地將我從思緒中驚醒,卻正好看見父皇搖搖欲墜的身體。
“父皇!”
我衝上前,一把抱住父皇。
“父皇!您怎麼了?”
太子驚撥出聲,忙衝上前將我擠開:“來人,快傳太醫。”
6
父皇昏睡了整整三天。
其間,太子監國,而我則被太子以勾結外敵的罪名關在大獄,不得自由。
母妃勢薄,無力反抗,只能天天跪在佛堂,向上天祈禱能還我清白。
太子還是跟上輩子一樣,仍舊希望我能效力於他,可我知道太子不會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尤其是上輩子死後所經歷的一切,更讓我看清太子的為人。
上輩子,要不是太子固執己見,非要解散研究火器的軍器監,還不允許平民百姓開設蒙學,大眀朝也不會潰敗得那麼難看,更不會一度淪為各國的殖民地。
所以,我早就將太子排除在外。
可如今父皇昏迷,為了小命著想,我也只能假裝先投靠太子,將肥皂製作方式步驟全部寫清交給他。
太子捧著方子喜不自勝,對我也沒之前那麼苛待。
雖然還是不得自由,但好歹該有的東西全都有了,母妃那裡也暫時得到善待。
轉折就在父皇醒來的那一天。
太子不情不願,一臉陰險地警告我:“夏景炎,父皇要見你,你給孤記好了,到了父皇面前,你要懂得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那是自然。”我笑眯眯地應下,心裡卻是另一個想法。
等出了這裡,有父皇的庇佑,我還會怕你?
太子千叮嚀萬囑咐,就怕我說錯話。
跟著太監總管,我大踏步走進御書房,太子也想跟進來,卻被王公公攔住。
“太子殿下且慢,陛下只招了九皇子殿下,還請您移步偏殿,稍作休息。”
被阻攔在外顯然出乎太子意料,他臉色變化莫測,卻也只能是朗聲交代:“九弟,你許久沒入宮,等會出來後別忘了去探望宋婕妤娘娘。”
拿我母妃威脅?
呵!
等我抱上粗大腿,再來跟你算賬!
7
為了不引起太子警覺,我老實點頭後這才入內。
御書房內靜悄悄的。
【父皇,救命啊!
【父皇,你的好大兒來了!快救救我和母妃吧!】
我腦海中瘋狂求救,表面卻不動聲色。
誰知,剛踏入御書房,離了外面的視線,一道身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過來。
“你之前說的可是真的?
“夏景炎,你是從哪裡得知的八國聯軍?還有小鬼子入侵我中華,你究竟是從何得知?”
父皇這狂熱的神色嚇了我一跳。
我有點愣然。
【父皇重心不應該是放在讀心術嗎?怎麼會關注我所說的前世歷史程序?
【難道……】
我的神色也變得狂熱起來。
“奇變偶不變。”
父皇挑眉:“別跟老子打啞謎,快說你究竟是從何得知的這一切。”
不應該啊!
如果父皇同樣從我所處的世界穿越而來,那應該知道下半句是啥才對。
“穿越?”
父皇若有所思,忽地緊盯著我,眸光一眨不眨。
“同志,我隸屬於華北軍第七軍團第五十九軍,不知你?”
華北軍?
那不是有名的抗戰時期的軍團嗎?
穿越前,我剛好有個課題跟華北軍相關,所以特地花費了大量時間去了解華北軍所發生的一切。
我腦海震驚到空白。
見我一直沉默,父皇急道。
“同志,我本來正在懷柔西北高地經石廠至南高莊的線上構築陣地上作戰,卻不料被炮火砸中後一睜眼就到了這裡。
“同志,你知道我們抗戰勝利了嗎?小鬼子是否被我們趕出了中華?
“我們的同胞們是否能挺直脊樑生活在藍天之下?”
父皇神色著急,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我嘴角驀地綻放笑容。
“同志放心,抗戰十四年,我們大中華全面獲勝,小鬼子再也不敢隨意欺辱我們的同胞。”
8
父皇神色驟然放鬆,嘴角帶笑,喃喃自語:“那就好,那就好!”
我為父皇描繪未來的景象。
種花國是基建狂魔,無數高樓大廈拔地而起。
在無數人的共同努力下,每個人都有乾淨明亮的居所。
每一個兒童都能踏入學習的殿堂,每一個人都能填飽自己的肚子。
此時此刻,我無比後悔自己沒有好好鍛鍊口才。
以至於我手忙腳亂地比劃了半天,也無法將種花國的美景呈現出來萬分之一。
但僅僅只有這百萬分之一,父皇也被我所描述的場景所吸引,目光中滿是憧憬。
看著父皇泛著淚光的眼神,我突然靈機一動,直接在腦海度娘蒐集種花國大閱兵的場景。
嘿嘿,不知道父皇的讀心術能不能作用到影片圖片上。
開啟最新大閱兵場景,點選播放。
昂揚的樂曲聲在我腦海響起,父皇神色驀地一怔。
“這,這是……”
沒有打攪父皇,我跟父皇的心神一起沉浸在這強大又治癒的場面之中。
直到二十分鐘的影片播放完畢,父皇仍舊目瞪口呆地站立在那。
顯而易見,父皇心神仍舊沉浸在大閱兵場景之中。
過了許久,父皇才猛地回神。
一滴淚悄無聲息地從其眼角滑落。
“哈哈哈,我國如此強大,從此何懼外敵?
“夏景炎,你好樣的!”
9
雖然很想讓父皇多高興一會,可是……
就在我糾結該如何將上輩子所發生的一切說出口時,父皇卻突然神色嚴肅的看著我。
“夏景炎,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是不是也會經歷跟我們原本世界一樣的磨難?
“昏迷之前,我在你腦海看到我們的大眀朝似乎同樣陷入了戰亂之中。
“這,是真的嗎?”
父皇的目光帶著悲切。
“是!”我沉重點頭。
室內瞬間陷入一片靜寂。
良久,父皇才沙啞著嗓音開口。
“我融合了這具身體的所有記憶,大眀朝同樣是我的祖國。
“景炎,我們是否能避免自己的國家再一次發生同樣的悲劇?”
父皇和我同時陷入沉思。
但不過瞬間,他便異常堅定的朝我伸出右手。
“夏景炎,你,是否願意與我同行?與我攜手打造一個新的太平盛世?”
我愣然,轉而用顫抖的雙手緊緊握住父皇的大手,眼神堅定,仿若浮萍歸家,終於找到了願為之付出所有的目標。
“兒臣願,萬死不辭!”
10
這天,我跟父皇都沒有離開御書房。
外面太子求見數次,全被父皇直接拒絕。
後來,父皇更是命人將太子看管起來,以免影響到我們未來的計劃。
書桌上的茶冒著嫋嫋熱氣。
寂靜的夜晚,一股名為希望的種子開始逐漸生根發芽。
隔天,父皇直接罷免太子,將其貶為庶人。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擁護太子的朝臣不在少數,為了大局,父皇忍痛大開殺戒,他利用讀心術,一夜之間將太子的死忠殺了個遍。
京都暗流湧動,但不過短短一天,父皇便以鐵腕之力迅速掌控了整個朝堂的話語聲。
第一步,我們準備重新構建整個大眀朝的通訊系統,誓將大眀朝凝聚成鐵板一塊。
我從腦海度娘搜尋適合這個時期的通訊裝置,以及能夠快速鋪建又堅固的新型水泥。
父皇則不斷動用讀心術,秘密召集數千人,確認忠良後,將新型水泥的製作方法和這數千人輸送到各個城鎮。
並下了最高命令,以三年為限,必須將寬敞的大馬路連線到京都,鋪設到每一個城鎮。
11
任務下達,整個大眀朝都動了起來。
當第一條寬闊而又平整的大馬路修建成功時,父皇踩在這堅硬的大路上,忍不住喜極而泣。
原本有些反對,覺得此舉鋪張浪費的朝臣也放下了顧慮,興奮的在大馬路上走來走去。
我踏上大路,這純靠人工建造而成的平整大路讓我再一次感嘆,古代人民的動手能力之強,實在令人佩服。
這當頭,我的鼻子突然有些癢,伸手一摸,滿手鮮血。
父皇被我駭了一跳,趕緊叫太醫給我診治。
我擺擺手,示意不用。
天乾物燥而已,多喝點涼茶就行。
12
修建馬路期間,我跟父皇召集了不少人,一直在改建糧種。
透過不斷在度娘搜尋正確答案,原本只能夠畝產三四百斤的糧種不斷被改良,最終達到畝產千斤之效。
三年時間,一條條筆直的大馬路修建而成。
我們也終於可以開始下一步。
將改良的糧種全部下發,並派出欽差和眾多侍衛,務必督促每個農民將改良後的糧種種下。
其間,有過些微動亂,不少老百姓覺得新糧種不靠譜,不僅不種,還在有心人士的引導下,故意煽動民心引發叛亂。
父皇見狀,便乾脆一刀切,只要不種新糧種,便視作叛國,直接抓入大牢。
這一法令頒佈,朝堂之上的大臣紛紛勸阻。
父皇執意如此,眾人無法,只得照做。
從中,父皇還利用讀心術抓出了幾名蛀蟲,殺雞儆猴後,原本還有些質疑的聲音瞬間消失不少。
13
有了糧,武器的製作也該提上日程。
這輩子,父皇一直給軍器監撥款,讓他們全力研發新的火器。
但因為中間斷層太久,所以一直沒有甚麼大的進展。
我直接在腦海度娘搜尋這個朝代能夠製作,並且威力不小的武器圖紙。
想將其畫出來,供匠人制作。
誰料,手卻絲毫不受控制。
幾次下筆,彷彿有巨大的阻力,每次都只能畫出一團模糊的黑色墨團。
難道是時機還不到?
三年前在御書房的那晚,我跟父皇商量了很久,原本我們動作應該更快,更好地建設大眀朝。
可是,我腦海中的確能搜尋正確答案,但每當我想要拿出超前這個世界太多的東西時,就會受到異常強大的阻礙。
因此,我們只能放慢節奏。
整整三年時間,才做成功了兩件事,這無疑讓我跟父皇陷入極大的焦慮之中。
再一次看著紙上的一團墨水,我倆相視苦笑。
只能暫時放棄走捷徑。
14
我跟父皇正在商量下一步該怎麼做,門外王公公高聲通報:“陛下,邊關有急報傳來。
“倭寇一直騷擾邊關沿海地帶,最新急報,倭寇這次大舉來襲,已侵佔一城,虐殺百姓千名。”
聽到急報內容,父皇怒不可遏。
“該死的小鬼子,老子還沒來得及找他麻煩,他竟然還敢來我國逞兇。
“景炎,我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必須儘快滅了那彈丸之地才行。”
我目露兇光,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地圖上的某個小島國。
那裡早就被我和父皇用紅筆圈出,定了死刑。
我心中一動,也許,這會是我們的契機。
早在之前,我就有種強烈的感覺,但直到此刻才終於確定。
父皇最終決定御駕親征,親自去收服這個小小的島國。
就在確定攻打島國的剎那,我渾身一鬆。
右手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直接抓過旁邊的毛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伴隨著紙上武器拆解圖的成型,我的鼻子越來越癢。
直到鮮紅的血液滴落在紙上,我才如夢至醒。
“景炎,你這……”父皇擔憂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伸手抹了一把鼻子,笑道:“父皇,我沒事,只是略微有點上火而已。”
我筆走龍蛇,很快,一款適用於大眀朝的新型火器終於在紙上成型。
父皇嘴角囁嚅,想要說些甚麼。
我直接打斷,興奮的將完整無缺的圖紙遞給父皇。
“這款武器是目前最適合大眀朝的武器,擁有它,我們大眀的兒郎在攻打島國時,就能少犧牲幾人了!
“父皇,事不宜遲,我這就讓軍器監去製作這批武器,爭取在您出征之前,能夠將這款新型火器全部裝備到軍中。”
我告退離開,努力忽略父皇那擔憂的目光,強撐著晃悠的身子筆直朝外走去。
15
這段時間我一直感覺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每次當我拿出一樣新的東西改變大眀朝的現狀時,身體就會發出警告。
似乎是在提醒我,這是在逆天而行,不可妄為。
可我明明有這本事,又怎麼忍心看大眀朝的百姓落入跟上輩子同樣的結局?
所以我瞞著父皇,將許多適用於大眀朝的東西都拿了出來,用以改善大眀朝百姓的生活。
也正因為這樣,我的身體才每況愈下。
要是放在之前遇到父皇親征,那我怎麼也得千方百計地爭取跟隨父皇,獲得同去征伐島國的機會。
只因我想親自踏平那個在後世給我們“種花”國帶來屈辱和仇恨的國家。
但我知道,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我擅自行動。
其實,我知道父皇心中早已有所猜測。
畢竟他有著讀心術,可我最近卻發現,父皇已經能控制讀心的物件,而且,每讀心一次,父皇臉上再也不是那種掌握一切的笑容。
而是帶著些許悲哀、些許不捨。
就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離他而去。
所以,現在如果沒有特殊事情,父皇都不會再用讀心術。
16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軍器監的工人們日夜不停,加以製作趕工,終於在父皇御駕親征的前三日,成功製作了十萬把新型火器。
新型火器小巧便於攜帶,射程能達到五百米。
父皇摸著新型火器,虎目含淚。
“當初抗戰時期,我們如果有這種武器,兄弟們就不會死傷無數了。”
但很快,父皇就重新調整好情緒。
“上輩子發生在『種花』國的無助,這輩子我絕不會讓它發生在大眀朝。”
父皇眼神堅定,將新型火器命名為“希望”。
將“希望”配發給十萬名將士,待他們熟悉使用方式,並能夠將命中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時,也終於到了出征這一日。
受限於身體,我只能留在京都,期盼著父皇早日凱旋。
17
父皇不在,我越加毫無顧忌地使用金手指。
白糖製作法,食鹽提煉法。
算術,科學,物理,化學。
所有能夠幫助大眀朝進步的方式方法,我將適用的都挑了出來。
我將自己關在御書房,吩咐王公公只有送餐時才能進來後,便開始奮筆疾書。
這次下筆,竟然意外地沒有遇到絲毫阻礙。
我越寫越忘我,日夜顛倒,除了上廁所、進餐,以及每天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外,其餘時間,我都在不停地寫寫寫。
第一天,我的鼻子又開始流血。
我直接塞了兩團紙巾,粗暴地將血止住,便又繼續奮筆疾書。
第二天,我感覺到有些耳鳴。
伸手一摸,竟不知何時,耳朵也開始流血。
我置之不理,將鮮血擦乾後,繼續開寫。
第三天,眼睛有點乾澀,血淚洶湧而出。
視線受阻,不得已,我只能稍作休息,待視野恢復正常,再繼續寫。
第四天,驟然胸口悶痛,喉間湧上腥味。
我緊閉嘴唇,鮮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但是我腦海中還有著這麼多的東西沒來得及分享出去。
我好著急,拿筆的右手都帶出了幻影。
快一點,再快一點。
多寫點,再多寫點。
18
“砰!”
瓷器摔碎的聲音異常刺耳。
我抬頭望去,只見王公公面色慘白顧不得掉落在地的餐盤,猛地朝我奔來。
“殿下,你這是怎麼了?來人,傳太醫,快傳太醫啊!”
顯然,王公公被我七竅流血的模樣嚇得不輕。
“王公公,不,不要告訴父皇。”
我強撐一口氣,交代王公公將這事隱瞞下來,便眼前一花,瞬間失去知覺,重重地摔倒在書桌側邊。
19
等我恢復意識後,只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似乎正在騰空而起。
該死,想不到我竟然還是這麼命短。
不過,這輩子雖短猶榮。
我低頭看去,王公公正手忙腳亂地搬著我的身體。
書桌上,是整整十沓我這幾天整理出來的各種資料。
有失就有得,這輩子,值了!
而且,這副模樣,剛好能夠彌補我先前的遺憾。
我想跟隨父皇,親眼看看父皇是怎麼踏平那小小島國的場景。
20
想到就做,我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朝父皇的方向飄去。
也不知道變成魂體後,父皇的讀心術對我還有沒有作用。
寬闊而平整的馬路上,百姓們三三兩兩往集市的方向走去,他們面露笑容,跟同伴交流著家長裡短的小事。
我越過百姓,花費半天時間,輕而易舉地追到了已出發七天的出征隊伍。
蜿蜒前行計程車兵們踏著整齊的步伐,精神飽滿,氣勢滔天。
而我的父皇正騎著汗血寶馬,一馬當先。
靠近海邊,是數百艘巨大的輪船。
父皇意氣風發地帶領著士兵們登上輪船,一聲穿透天際的號角聲響起,百艘輪船開始朝著目標急速前進。
很快,數百艘輪船就到了目的地。
島國天皇被這陣仗駭了一跳,他派出使者想要求和。
父皇毫不猶豫地拒絕。
島國人作惡多端,經常仗著水性好,在我國邊關燒殺劫虐,大眀建立以來,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慘死在倭寇之手。
此時求和,不過是看見我大眀朝動了真格而已。
父皇毫不手軟,一發大炮果斷拉響了戰鬥的開端。
21
大眀朝計程車兵們手拿火器,摧枯拉朽,輕而易舉地就攻佔了島國。
島國人哭爹喊娘,紛紛求饒。
在父皇的約束下,士兵們並沒有對婦孺老弱下手,而是將所有還存活的成年男人,以及島國的高層全都綁到了一起。
此次對戰,我方大獲全勝。
巨大的武器差距讓我們出征十萬人,回歸十萬人。
除了幾百人重傷,五千人輕傷外,我軍沒有任何一人死亡。
看到戰報,父皇喜不自勝,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分享這喜悅, 只留下一道命令, 將島國高層全部就地斬殺, 島國成年男子全部發配到最艱苦的礦洞後,便率領親衛隊輕裝回國。
我飄在父皇身旁, 高興的神情驀然一頓。
突然就有些害怕。
害怕父皇得知我的死訊。
可我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22
輪船剛停靠在岸邊,我的死訊就傳了過來。
父皇身子微頓, 瞳孔無意識地瞪大。
我飄在遠處,看著父皇怔然的眼神, 突然就有些不忍。
不忍看到被濃重孤寂、後悔包裹住的父皇。
可事與願違, 一道微風將我輕柔地送到父皇身旁。
父皇似有所感。
“景炎?是你嗎?”
我沒有出聲, 只是用透明的手臂輕輕地虛抱了一下父皇。
【父皇,你放心,我會用另外一種方式一直陪伴著你的。】
23
得知我的死訊後, 父皇騎馬狂奔。
將原本七天的路程硬生生縮減到了三天。
可他見到的卻只有我硬邦邦的屍體,以及那整整十沓沾染了厚重血腥味的資料。
父皇面不改色地處理了我的身後事。
他將我追封為太子,並立下遺囑, 待他百年後, 再次追封我為眀帝。
父皇身姿挺拔, 只有夜深人靜時, 他才允許自己軟弱半分。
“孤家寡人?都說古代皇帝是孤家寡人,呵呵, 沒想到有一天,我真的會成為孤家寡人。”
父皇閉著眼,渾身圍繞著孤寂之感。
但他最終還是隻允許自己軟弱了半刻鐘。
半刻鐘過後,父皇睜開眼,又再次恢復到那一切盡在掌握的威嚴神武的樣子。
24
父皇在位一共三十五年,前十五年, 父皇庸碌無為, 無大過也無大功。
但後二十年, 父皇卻勤政愛民, 頒佈各種措施, 又根據我遺留下來的手稿,發明了許多利國利民的玩意兒,將大眀朝的國力拔高到了一種不敢想象的高度。
至於某個小島國。
在儒家的浸染下,早就被我大“種花”給同化, 成了我國一個小小的縣城。
直到父皇老去,挺拔的身影也逐漸佝僂。
他終於將一直縈繞在腦海中的想法付諸現實。
更改新的國號。
就在父皇正式確定將大眀朝更改為“種花”國的瞬間,一道嘹亮、高亢的龍吟聲猛然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龍吟聲充滿朝氣與力量,給人帶來勃勃生機,絲毫不顯得刺耳。
我晃了晃心神,恍惚間, 一條巨大的五爪金龍從東邊騰空而起。
它騰雲駕霧,無任何拘束。
巨大的龍目充滿感激地掃向我跟父皇。
與此同時,一陣濃厚得仿若實質化的金色光速筆直朝我跟父皇衝來。
不過剎那,金色光速便沒入到我和父皇的身體之中。
番外:
異常深厚的功德金光讓我以靈魂形態重回現代。
在功德金光的包裹下, 父皇的靈魂同樣跟著我回到了現代。
我們有三天時間,足以踏遍這大好河山。
“種花”國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國人。
“種花”國的龍脈同樣不會放棄為他奮鬥一生的可愛又可親的人們。
下輩子,我們仍是“種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