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初受了情傷後,我陪了她整整七年。
可她仍舊在白月光回頭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將我拋下。
媒體問:“聽說影帝陪了你七年,你們明明都快要訂婚了。”
她直視著鏡頭,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他自己心甘情願陪著我,關我甚麼事兒,訂婚更是沒有的事,我從沒想過嫁他。”
後來我官宣戀情的時候。
她穿著婚紗跑到我的面前,哭著讓我別走。
可惜已經太晚了,我攻略失敗,即將被系統抹殺。
1
江雲初是我的學生時代暗戀的人,也是我的助理。
那時候我出道不久,便成新晉頂流,在眾多投來應聘助理的簡歷中,我一眼就看見了江雲初。
後來,我坐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笑著說道:
“江雲初,是我親自選中的你。”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直到我起身,給她倒了杯水。
水端在手上她才紅了臉,“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見到活的明星,有點太過於……驚喜了。”
那時我不知道,她沒認出來我,卻能因為我臉紅。
不是因為我是頂流,而是因為我像她愛而不得的白月光許藝。
日後的相處中,她總是犯錯,紅酒灑在我的白襯衣上,撐傘的時候打到我的頭,防曬噴霧總是會帶成防曬霜。
但是我從不會責怪她,總是脾氣很好地笑著說沒事。
只要她能在我身邊,只要我們能相伴彼此,我就很滿足了。
原以為日子就這樣簡單幸福的繼續下去,卻不想,那夜醉酒,所有的情與愛,都被揭露的一乾二淨。
2
我和女二對戲的時候,女主忽然坐在雲初的身旁。
“江雲初,你是不是李紓白的小女朋友啊?”
雲初嚇了一跳,急忙澄清。
“不是不是,我們甚麼關係也沒有。”
對戲中的我,忽然停頓了下來,心跳也驀地漏了一拍。
女主繼續問她。
“可是甚麼關係也沒有,他這樣的實力和地位,怎麼可能找你這樣沒有任何經驗的新人做助理?”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半晌,卻聽不見江雲初的回答。
我緩緩回頭的時候,卻見江雲初咬著唇,眼中已經蓄上了淚水。
心似是被人猛地揪起,我丟下傻眼的女二,忙衝了上去。
“鄭潼,不要嚇她,她膽子小。”
鄭潼見了我,聲音都軟了下來。
“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聽別人說了一嘴,當個趣事逗逗雲初而已。”
我聽完後直接冷著臉起身,拉著她二話不說就離開。
將一臉懵的導演和工作人員遠遠的甩在後面。
上了房車,她先一步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說道:
“不行,你不能這樣走了,會有人說你耍大牌,還有,我們倆的事兒要澄清一下,找曾姐吧,她是你經紀人不會不管你的……”
“不用。”我以為她真心為我考慮,微微笑著回答:“我不怕緋聞。”
“可是我怕,我怕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
她看著我,神情懇切。
房車裡有空調,分明那麼的暖和,可我的心,卻一點點冷卻了下去。
她見我不說話,便一邊剝橙子一邊哄我,“你這樣身份的人,不該這樣任性。”
夜幕降臨,她約我見面,天台上,她拿著一瓶酒,帶了幾分醉意。
“李紓白,你真的很像許藝,我從讀書的時候就喜歡他,大學的時候我們在一起,後來分開了,可是我仍舊不爭氣地去想他。”
“我不瞞你,我現在還想和他複合,所以你可以澄清一下我們的緋聞嗎?我怕他看見… …”
我如墜冰窖。
她喝醉了,倒在我的懷裡,也不叫我李紓白了,她叫我“許藝”。
我奪下她手中的酒,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苦與樂盡數吞下,我將她攔腰抱起,啞著嗓子低低說道: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她沒有抗拒,冰涼的手搭在我的脖頸上,女孩子嬌軟的面板碰到我的身體,觸電一般的感情。
可我,卻毫無慾望。
放她在床上的時候,她扯住了我的領帶。
黑暗之中,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聽到她在我耳邊一遍遍呢喃。
“許藝,許藝,給我… …”
我俯下身來,望向她的眼神,不再清白。
我想得到她。
發了瘋的想得到,她的人,她的心,我都想要。
那一刻,我掙扎了很久,最終選擇與她一起沉溺。
既然得不到心,得到人我也是願意的,哪怕她清醒過後,會怨我恨我。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清醒過後的她,竟然是另一幅態度。
3
她坐在我身旁,我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起來學生時代,聞到二手菸都要咳嗽好久的那個她。
那時,她嗆的滿臉通紅,抬起頭來拿目光清澈又單純。
所以雲初她,是經歷了甚麼,才變成如今的樣子。
我很心疼。
煙霧繚繞之間,我聽到她說道:
“我給了你想要的,你以後也給我想要的。”
我的心重重地一墜,猛地抬頭看向她。
卻只看見月色下,她那清冷淡漠的臉。
從心底湧出一股莫大的悲哀,瞬間流遍我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原來她知道啊,她一直知道我喜歡她!
“好。”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沒出息。
我都不問問她,想要的是甚麼。
就這樣忙不迭的答應了。
是害怕失去她,對吧。
江雲初,她是我喜歡的人啊。
從她大學軍訓第一天,我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這一輩子,都陷進去了。
“下午在房車,和你說完話,我回去就想起來了,你是我大學時期的學長對吧,開學幫我提行李的那位學長。”
“是。”
大學四年,我一直喜歡她,那時她與許藝在一起,我只能將喜歡埋在心底。
夜漫漫,她忽然又說了一句話。“私底下,我們可以做很多戀人之間的事兒,但是你要記得,我只是把你當許藝的替身,我沒有背叛過他,從頭到尾,我喜歡的都只有他一個人。”
“好。”
頓了頓,我說:“別再抽菸了,對你身體不好。”
我很想知道,她和許藝到底發生了甚麼。
是甚麼,讓她一個曾經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學會了抽菸來排解苦思。
“你少管我的事兒。”
我們再度糾纏到了一起。
昏昏沉沉之際,我貼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就這樣糾纏在一起吧,江雲初,你和我。”
說完這句話,她的手忽然撫上了我的臉。
我的眼淚,被她沉默的擦掉。
我們彼此沒有說話,就這樣清醒地一起沉淪。
4
次日,我就看到了新聞頭條——頂流李紓白疑似戀情。
曾姐將我拉著雲初離開片場的事兒,偷天換日成了拉著鄭潼。
雲初和鄭潼的身影很像,從背後看難以看出端倪。
一時間我們兩個人齊刷刷登上熱搜榜,導演也絲毫沒有怪罪我的意思了,畢竟這部戲才開拍就有了這麼高的熱度。
我點開了評論。
【哇偶,好般配呀!姐姐的身材好好呀,咱們老白有福氣啦!】
有人誇她,我開心地截了個圖,還回復了那個粉絲一朵花。
下一秒,曾姐的電話就砸了過來。
“疑似戀情和承認戀情是完全不一樣的性質,你現在在拍戲,有 cp 粉會上頭,疑似戀情會讓熱度起來,但是承認戀情,你的那些女友粉會受得了嗎?”
我刪除了評論,卻仍舊保留那張截圖。
就好像,我和雲初之間的感情,終於被人肯定了一般。
論私心,我是開心的。
一個月後,五月十九,雲初生日,我轉了 給她。
“為甚麼發這個數字?”
她問我。
我沒回,深夜她還是收下了紅包,說了謝謝。
然後轉頭就把錢拿去買了許藝所在公司的股票。
是的,我關注雲初的同時,也會偷偷地打聽許藝的訊息。
我嫉妒他的同時,卻也很羨慕他。
雲初把錢用在他身上,我五味雜陳,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開車,我和新合作的男演員坐在後座。
兩個人交談的時候,她突然一個急剎車。
“雲初,下回注意點,開車不要大意。”
我的聲音溫和又從容,儘管我昨夜休息不佳,我也沒將昨夜的情緒帶到今天來。
可她卻一反常態,在有外人的情況下,竟突然衝我發了火,堆積的情緒一瞬間爆發出來。
“你他媽要是不想要我了,就直接換個人給你做助理?”
後視鏡一清二楚映著那個男演員震驚的表情和雲初憤怒的面容。
5
男演員尷尬得很,看了我好幾眼,才小聲問我:
“李哥,這是你的小女朋友嗎?好漂亮呀!”
他這番話,倒是讓雲初清醒了過來。
她默然了一會兒,重新發動了車子。
“我只是他的助理,頂流,我怎麼可能高攀得起。”
車窗開的很大,外頭的風颳的我眼睛好疼。
明明是一個演員,我卻控制不住風帶來的酸澀。
我知道她為甚麼會動怒,因為許藝,今早宣佈和孟氏集團的千金聯姻,雖然沒有宣佈婚期,但是已經宣告了兩個人正是在一起的訊息。
男演員早就尋了個藉口下了車,江雲初順勢將車開到了最近的酒店。
進門的那刻,我嘆了一口氣。
許藝宣佈戀情的這天,雲初不知疲倦地索取著。
最後,她抱著我崩潰大哭。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為甚麼不等我啊?”
我沉默地摟住她。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問一下她,你可以看我一眼嗎?
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看著許藝,你的身邊,也有我,一直陪著。
可是我的念頭剛一起來,就被徹底打碎。
因為,她說:
“替身永遠都是替身,你終究不是他。”
我的雲初,她好像沒有心。
或者說,她的心,從來不在我這裡。
6
之後的幾年裡,我越來越沉默寡言。
她仍舊用著我的錢,去往許藝的公司送。
在雲初的帶領下,煙酒不沾的我,也學會了抽菸和喝酒。
夜深人靜的時候,雲初總會獨身在陽臺上,點上一根菸,沉默地望向遠方。
她指尖那將明未明的紅光,也是我將明未明的希冀與憧憬。
在等待她回頭看我的時間裡,我學會了在菸酒之中麻痺自己。
我們在一起的第七年。
我一舉奪下影帝的稱號,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我提到了她的名字。
“謝謝我的助理,江雲初,我們相伴七年,如今取得這樣的成就,我要謝謝她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這句話,足以讓全然燃起來。
可是我覺得不夠,這還不夠。
我沉寂了七年的心,在這一刻,萬眾矚目的這一刻,變得躁動不已。
鎂光燈不斷閃爍之下,我說出了那樣一番話。
“我想我們之間,不止一個七年,江雲初,可以讓我再陪你久一點嗎?”
全場一片驚呼。
我包裡的手機震動不停。
底下的人,形色各異。
他們的神情,或震驚、或平靜、或驚愕、或不屑… …
我都不想去管了,我早就想這樣放肆一次了。
從年少到如今成熟,我都只想和那一個人在一起。
也只想給她一個名分。
可惜,這些年,許藝和孟氏集團大小姐的感情越來越穩固,雲初的脾氣變得越來越不好。
她動不動就會大發雷霆,一開始還會在人前剋制一下,後來直接到了不管不顧的地步了。
有時候,我處理她的負面訊息時,恍惚間發現,我已經很久想不起來初見的她是甚麼樣子了。
領完獎在後臺的時候,前來送咖啡的小姑娘很年輕,在見到我的時候激動不已,一不小心將咖啡打翻在了雲初白色的連衣裙上面。
她正因為我那番發言,處於氣頭之上,這一杯咖啡,直接讓她黑了臉。
小姑娘被她的反應嚇得一動不敢動。
7
我醞釀好了詞站出來準備打個圓場的時候,卻見她眉宇間的那一抹陰翳漸漸消退。
她接過我遞來的紙巾,一邊擦拭著衣服一邊說道:“沒事,下去吧。”
小姑娘忙不迭地走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笑著打圓場:
“到底是咱們影帝魅力大啊,誰見了你不失態呢,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影帝吧?”
雲初翻了個白眼,我適時說道:
“別這樣說,怪油膩的。”
我們離開的時候,是我開的車。
“雲初,我們已經七年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說這話的時候,雲初好像有些失神。
我在等她的回應,可是她始終沒有回我一句話。
就這樣靜靜地靠在車後座上,想著屬於她和許藝的心事。
我想說,七年了,雲初,你該忘記那個人了吧。
這天晚上,她摟住我的時候,我從包裡拿出了東西,她一把扔開,“不用這個。”
不等我反應,她第一次主動對我掀起了狂風驟雨。
事後,我爬起來要去買藥,她卻拉住了我的手,低垂著眉眼,“我想吃東西。”
我正好買了袋橙子,便坐起來給她剝,她就靜靜地看我剝去橙子的外殼,又細心地挑去上面的經絡。
我記得她一切的喜好與細節。
她吃橙子,絕對不能吃上面帶著經絡的。
她吃蝦,絕對不吃沒被人剝過的。
她吃草莓,一定只吃草莓尖尖的位置… …
她一切的一切,都被我放在心上。
我不明白,她為甚麼還是忘不了許藝。
我不明白,她為何不看我一眼。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設定好的程式。
我對她多年如一日的感情與專一,皆是因為深情男二這一設定的宿命。
她對許藝亦是如此。
當清醒降臨,我不再愛她。
8
許藝和孟氏集團大小姐感情破裂的新聞剛一出來。
我那時正在上綜藝,從嘉賓口中得知訊息,我就開始看外場的人。
沒有尋找到雲初的身影。
那一天的拍攝,十分的漫長,漫長的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我下了綜藝後,拉著一個工作人員就急不可耐地問:“雲初,江雲初呢?hhhhhhgghyu 雲初,江雲初呢?”
“不,不知道啊。”
我發了瘋一般,在現場到處找她。
直到曾姐趕來,吼了我一句:
“你清醒一點,她等了這麼多年,等來這個機會,現在她在哪兒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我崩潰了。
我頹然地將身體陷進了沙發裡,一言不發地垂著頭,身體因為剋制而微微顫抖。
我將頭埋的很低,四周很吵,可是我甚麼也聽不見了。
耳邊還回響著那一句:
“她等了這麼多年,才等來這個機會。”
“現在她在哪兒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怎會不知道。
我怎會不知道啊!
從這個訊息一出來,我就知道,我徹底失去她了。
我真的失去她了。
可是我不甘心,七年的陪伴,難道甚麼都不算嗎?
我回到了我們共枕而眠了七年的別墅裡。
雲初晚上基本上都會在這裡的。
我還買了她愛吃的橙子。
可是她今天沒有來,明天沒有來,後天也沒有來。
我將橙子剝好,上面的經絡一點點去掉。
我可以為她做任何事,不厭其煩。
可是她,為甚麼不來呢?
第四天,我將手機開機,曾姐和一些製作方的電話將我的手機瞬間打爆。
都不是我想看見的電話。
我望了一眼陽臺,外頭的天色已經亮了。
我的夢,也該醒了。
9
我費勁力氣,爭取到了許藝所在公司的商演活動。
那天,來的人很多。
我在人群中,看見了江雲初。
她笑得很甜美,眼睛裡全是光。
她挽著身旁西裝革履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依偎著他,男人垂眸溫柔地對著她笑。
我忽然感到莫名的自卑。
這場商演,許藝是資本家,而我,只是一介戲子。
甚至,我心愛的女人,也不在我的身旁。
瞬間,我心痛得不能呼吸。
蹲下身的時候,周遭一片驚呼。
“李先生怎麼了!”
“快快,扶他起來。”
我被人扶著,從江雲初身邊經過的時候。
我的手,執拗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江雲初低呼一聲,“快放開!”
許藝也冷了臉,“李先生,這是我的女朋友,你自重。”
我抬起頭,艱難地出聲,“為… …甚麼?”
江雲初厭惡地看了我一眼,“一個替身,就要認清自己的位置,還不快滾。”
10
一個月後,我再次見到江雲初,是在手機上的一條短影片上。
媒體問她:“聽說影帝陪了你七年,你們明明都快要訂婚了。”
她直視著鏡頭,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他自己心甘情願陪著我,關我甚麼事兒,訂婚更是沒有的事,我從沒想過嫁他。”
我忽然笑了起來。
情緒過於激動,肩膀都在顫抖。
笑著笑著,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了。
原來七年。
七年的時光,從頭到尾,是一場笑話。
拍戲的時候,我失魂落魄的吊起了威亞,意外發生了。
我從空中墜落,疼痛襲來的剎那間。
還伴隨著清醒降臨。
我這才明白,原來我是一本書裡的深情男二。
所有的偏愛與深情,都是因為,我是被設定好的工具人。
我不得不愛她。
9
在醫院的時候,是曾姐照顧的我。
鄭潼也放下了通告來看我。
我看著電視裡,宣佈訂婚的江雲初和許藝。
她笑得真的很開心,發自內心的在笑。
曾姐關了電視,“你摔斷了腿,她不聞不問,還開心的訂婚,你還念著她?”
雲初她啊,所要之物皆擁有,所愛之人在身側。
當真是圓滿了。
不過,我並不心疼,我只會感慨,她終於圓滿了。
我變了,不是嗎?
我捂住胸口,那顆鮮活的心,還在砰砰直跳。
卻不是為江雲初而跳。
曾姐在一旁嘆氣,誤以為我還在想她。
“你還是放不下。”
“不。”我斬釘截鐵道:“我徹徹底底的放下了。”
曾姐不信。
我身邊所有人都不信。
直到我身邊也有了新的人,我與她宣告戀情的時候。
大家才驚愕地發現。
我真的走出來了。
七年,我終於放下了與江雲初的七年。
放下了與她的點點與滴滴。
10
我宣告戀情的那天,是江雲初結婚的日子。
我生病的時候,她沒有來。
我吊威亞摔傷的時候,她不聞不問。
可是我與鄭潼宣告戀情的時候,她來了。
穿著一身婚紗。
江雲初她,紅著眼眶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是個騙子,不是說要陪我一輩子嗎?”
11
曾姐將她拉開,“你回來做甚麼,你還嫌傷害紓白不夠嗎?”
她不答話,只從手裡拿出一疊照片,全是我和她七年以來的合照。
我看著那些照片,很奇怪的感覺。
沒有心痛,沒有動心,只是覺得感慨。
我竟然對這樣一個女人,掏心掏肺地付出了七年啊。
她紅著眼質問我,“七年,你就要跟別人走了嗎?”
我覺得莫名,還有些冤枉。
被拋下的人,不是我嗎?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身邊的鄭潼已經冷聲道:
“你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要點臉吧。當初,紓白將你公之於眾,是你,一聲不吭跟別人跑了,讓紓白成了娛樂圈的笑話。現在,你穿著這一身婚紗出現在這裡,又是甚麼?”
江雲初不搭理她,只哽咽著看我。
“李紓白,你說話啊。”
我抬起頭來的時候,用很平淡的語氣,將我過往的傷痛一一展示出來。
“從一開始,到結束,我在你面前,卑微的連一條狗都不算。”
“我們好了七年,七年間,就算是條狗,也該有感情了。可是我們之間,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在動心。”
“許藝前腳分手,後腳你們就在一起了,你這無縫銜接中間發生了甚麼,我都不想說了。畢竟我們結束了,各自安好就是了,你為甚麼要出來胡攪蠻纏?”
江雲初的眼裡,滑過一滴淚,轉而,淚水如決堤一般,傾瀉而出。
她有些激動,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一雙眼睛拼命地在我的眼裡找尋著。
我猜,她是想找尋一點,我還愛她的證據。
畢竟曾經,我也曾這樣,找尋過。
“李紓白,不可能,你不可能就這樣變心了,我後悔了,李紓白,七年,我早就愛上你了,你回來啊,你回來好不好啊!”
她泣不成聲。
鄭潼心煩意亂,叫保安趕她走。
江雲初徹底瘋了,和鄭潼扭打在一起。
媒體們興奮不已。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絕佳的新聞。
可這對我來說,是頭痛不已的事兒。
12
我出國避了一段時間。
坐上飛機的時候,系統在我腦海裡瘋狂地發出聲響。
【警報,警報,距離目標人物距離超過系統範圍,視為角色放棄攻略任務。】
下飛機後,系統:【請問宿主,是否放棄攻略江雲初?】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收到,記憶開始剝離,當您的記憶消失,便是人物強制剝離成功,您在這個世界將不復存在。】
聽到這句話,我竟覺得無比輕鬆。
在國外的日子,我覺得自己應當是忘記了一些事情。
回國的那天,曾姐猶豫再三,終究還是鬆了口,“她要見你。”
我愣了一下,“誰?”
“摔傻了?”曾姐戳了我的腦袋一下,“還能有誰?”
我又笑了笑,沒說話。
我覺得那個人,應該是一個叫“江雲初”的女孩。
只是我對她,印象模糊了。
依稀記得,我曾經愛過她。
很愛很愛。
曾姐又問了一遍,我才回:“我不見。”
話一出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曾姐難得露出震驚的神色出來。
好半晌,她才說道:“從前我恨不得讓你離她遠一點,如今你這副誰也不愛的模樣,到讓我有些心慌了。”
江雲初再次找上我的時候,是在我與鄭潼主演的電視劇奪下收視第一的慶典上。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混進會場的。
她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你怎麼來了。”
她很冷靜,“就一天,給我一天的時間,我們像從前那樣,我就再也不糾纏。”
保安圍了過來,我攔住了他們。
雖然從前,我與江雲初之間有過一段過往,可能不太愉快。
但是我們畢竟結束了,我也不願意鬧得太難看,畢竟我快死了。
“跟我出來,我就不鬧了。”
最後,我跟著江雲初走了。
背過身的時候,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13
她想帶我回顧我們的從前。
可是她站在街頭,茫然地看著四周,眼淚再次如雨般落下。
“紓白,我發現,我記不得你喜歡吃甚麼,我也不記得你愛去的地方… …關於你,我竟然甚麼也不知道。”
自然。
這麼些年了。
我眼裡只有她一個人,可她的眼裡,未曾有過我。
我知道她愛去的餐廳,知道她愛逛的店鋪,知道她最喜歡去的地方… …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我愛她的證據。
我想了一會,說道:“要不然就算了吧。”
她震驚地看著我,又要掉眼淚了。
“算了,你別哭,去附近的花園走走吧。”
走著走著,她不知怎麼回憶起,我在大學的時候的事情。
我猜應該是她找別人瞭解的。
絮絮叨叨的,她又和我講了,我從前多麼的愛她,而她其實也是愛我的。
只是愛而不自知。
夜幕拉下,她擁抱了我。
“我們的溫存,我不信你也忘記了。”
說實話,我的確不曾流連。
於是,我看著她的眼睛。
明知道這些話很殘忍,可是我還是一字一字告訴了她。
“是的,我忘記了關於你的一切。”
我這話不完全是假的。
清醒降臨後,我這個本該按照劇情走下去的工具人,不按照原劇情走下去了。
就會被系統抹殺。
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先是淡忘我與江雲初的過往。
然後我的身體會一天不如一天。
我一個月前,就開始發現,自己會莫名其妙的流鼻血。
命數將至,我知道的。
14
她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落寞。
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忘記了沒關係,還可以重新開始的,紓白,你對我說過,你想和我不止一個七年的。”
我嘆了一口氣,“別再執著了。”
她帶著哭腔說道:“紓白,你喜歡甚麼,你現在給我講好不好,我一定會用心記下。”
我扭頭就走。
她在後面追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求你了,紓白,我們重新開始吧,我不能沒有你。”
凝視了她許久,我決定告訴她真相。
“我快要死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你生病了嗎?”
“我的任務,就是攻略你,讓你喜歡我,和我在一起。不成功,我就會死。”
她似是覺得有些荒謬,可見我一臉認真,她竟信了幾分。
“我如今願意的,願意和你在一起了!”
“紓白,我們重新開始,求求你。”
我搖了搖頭,笑著道:“可是我已經不願意了。”
她含著眼淚,“為甚麼?”
我想要回答的時候,大腦忽然一陣劇痛。
我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當我再次睜眼的時候,身邊一個滿臉淚水的陌生女子哇哇大哭。
“紓白,你嚇死我了你,你終於醒了。”
我不著痕跡地收回被她握住的手。
“你是… …”
她愣了下,“甚麼意思?”
我撐著地站了起來,胸腔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般,讓我喘不過氣。
她連忙跟了上來,“紓白——”
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蹙著眉頭看她。
“小姐自重。”
“你叫我… …甚麼?”
她慘然一笑,“你就是這樣報復我的嗎?紓白,你太殘忍了,你對我太殘忍了。”
旁邊出現一個賣橙子的小攤,雲初愣了一下,又哭又笑地衝過去買。
我不愛吃橙子,愛吃橙子的另有其人。
她前腳剛走,下一秒——
我的腦海裡閃過一些零星的片段。
忽然,我吐了一口鮮血,再次昏睡了過去。
15
再次睜眼的時候,我發現,我的身體飄在了空中。
而下方, 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江雲初。
周圍,散落了一地的橙子。
我能記起她,說明我已經死了。
因為只有我死了, 我的記憶, 才會全部回來了。
她跪在 ICU 大門口,哭得幾度昏厥。
門的另一端,很多醫生和護士圍著我。
曾姐趕來的時候,醫生對她說了我的情況。
“我們已經盡力了, 你們準備後事吧。”
江雲初不哭了,麻木地坐在地上, 呆呆愣愣的。
我覺得我應該是會有些心疼她的。
很奇怪的是, 我沒有甚麼太大的感覺。
就好像, 我已經從劇情裡脫離出來了。
這些人或事,已經對我沒甚麼影響了。
曾姐臉色發白, 揪起地上的江雲初就是左右開弓。
“你對他做了甚麼,你對他做了甚麼!”
江雲初回過神來,哭得肝腸寸斷, “是我, 都怪我,是我傷害了他。”
醫生穩住了曾姐的情緒, 繼續說道:“病人是傷心過度, 心臟衰竭了。”
曾姐苦笑, “紓白, 你是個騙子, 你說你忘記了, 你還是在騙我啊… …我就知道,說忘記,談何容易… …”
老實說,挺冤枉的。
我的確忘記她了。
只不過,我攻略失敗了。
被系統強制剝離了。
“李紓白!”
江雲初忽然大叫我的名字,她站起身來, 對著空氣罵道:“你是懦夫!”
我有些茫然,我都死了, 還要捱罵嗎?
她罵著罵著眼淚就下來了。
“你情願自己赴死, 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 你這個懦夫, 你就這樣不敢和我在一起嗎?”
曾姐看了她一眼,搖頭, “她瘋了。”
說著, 起身打電話聯絡了我的家人。
我出殯那天。
江雲初的精神已經不太正常了。
她出現在殯儀館附近。
一會兒笑著喊我, “你這個傻子,我其實老早愛上你了, 纏綿的時候我叫你許藝,就是不想面對自己的心,想讓自己不要喜歡上你。可是你不知不覺就溜進我心底了, 我對你啊, 防不勝防。”
一會兒她又哭著說:“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我才是那個不敢直面自己的懦夫… …”
最後,她跪了下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崩潰大哭。
“李紓白,我永遠失去你了。再也沒有人像你這樣愛我了,你也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