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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4 節 我死在了她回心轉意的時候

2023-10-25 作者:白裙懶懶

江雲初受了情傷後,我陪了她整整七年。

可她仍舊在白月光回頭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將我拋下。

媒體問:“聽說影帝陪了你七年,你們明明都快要訂婚了。”

她直視著鏡頭,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他自己心甘情願陪著我,關我甚麼事兒,訂婚更是沒有的事,我從沒想過嫁他。”

後來我官宣戀情的時候。

她穿著婚紗跑到我的面前,哭著讓我別走。

可惜已經太晚了,我攻略失敗,即將被系統抹殺。

1

江雲初是我的學生時代暗戀的人,也是我的助理。

那時候我出道不久,便成新晉頂流,在眾多投來應聘助理的簡歷中,我一眼就看見了江雲初。

後來,我坐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笑著說道:

“江雲初,是我親自選中的你。”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直到我起身,給她倒了杯水。

水端在手上她才紅了臉,“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見到活的明星,有點太過於……驚喜了。”

那時我不知道,她沒認出來我,卻能因為我臉紅。

不是因為我是頂流,而是因為我像她愛而不得的白月光許藝。

日後的相處中,她總是犯錯,紅酒灑在我的白襯衣上,撐傘的時候打到我的頭,防曬噴霧總是會帶成防曬霜。

但是我從不會責怪她,總是脾氣很好地笑著說沒事。

只要她能在我身邊,只要我們能相伴彼此,我就很滿足了。

原以為日子就這樣簡單幸福的繼續下去,卻不想,那夜醉酒,所有的情與愛,都被揭露的一乾二淨。

2

我和女二對戲的時候,女主忽然坐在雲初的身旁。

“江雲初,你是不是李紓白的小女朋友啊?”

雲初嚇了一跳,急忙澄清。

“不是不是,我們甚麼關係也沒有。”

對戲中的我,忽然停頓了下來,心跳也驀地漏了一拍。

女主繼續問她。

“可是甚麼關係也沒有,他這樣的實力和地位,怎麼可能找你這樣沒有任何經驗的新人做助理?”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半晌,卻聽不見江雲初的回答。

我緩緩回頭的時候,卻見江雲初咬著唇,眼中已經蓄上了淚水。

心似是被人猛地揪起,我丟下傻眼的女二,忙衝了上去。

“鄭潼,不要嚇她,她膽子小。”

鄭潼見了我,聲音都軟了下來。

“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聽別人說了一嘴,當個趣事逗逗雲初而已。”

我聽完後直接冷著臉起身,拉著她二話不說就離開。

將一臉懵的導演和工作人員遠遠的甩在後面。

上了房車,她先一步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說道:

“不行,你不能這樣走了,會有人說你耍大牌,還有,我們倆的事兒要澄清一下,找曾姐吧,她是你經紀人不會不管你的……”

“不用。”我以為她真心為我考慮,微微笑著回答:“我不怕緋聞。”

“可是我怕,我怕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

她看著我,神情懇切。

房車裡有空調,分明那麼的暖和,可我的心,卻一點點冷卻了下去。

她見我不說話,便一邊剝橙子一邊哄我,“你這樣身份的人,不該這樣任性。”

夜幕降臨,她約我見面,天台上,她拿著一瓶酒,帶了幾分醉意。

“李紓白,你真的很像許藝,我從讀書的時候就喜歡他,大學的時候我們在一起,後來分開了,可是我仍舊不爭氣地去想他。”

“我不瞞你,我現在還想和他複合,所以你可以澄清一下我們的緋聞嗎?我怕他看見… …”

我如墜冰窖。

她喝醉了,倒在我的懷裡,也不叫我李紓白了,她叫我“許藝”。

我奪下她手中的酒,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苦與樂盡數吞下,我將她攔腰抱起,啞著嗓子低低說道: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她沒有抗拒,冰涼的手搭在我的脖頸上,女孩子嬌軟的面板碰到我的身體,觸電一般的感情。

可我,卻毫無慾望。

放她在床上的時候,她扯住了我的領帶。

黑暗之中,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聽到她在我耳邊一遍遍呢喃。

“許藝,許藝,給我… …”

我俯下身來,望向她的眼神,不再清白。

我想得到她。

發了瘋的想得到,她的人,她的心,我都想要。

那一刻,我掙扎了很久,最終選擇與她一起沉溺。

既然得不到心,得到人我也是願意的,哪怕她清醒過後,會怨我恨我。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清醒過後的她,竟然是另一幅態度。

3

她坐在我身旁,我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起來學生時代,聞到二手菸都要咳嗽好久的那個她。

那時,她嗆的滿臉通紅,抬起頭來拿目光清澈又單純。

所以雲初她,是經歷了甚麼,才變成如今的樣子。

我很心疼。

煙霧繚繞之間,我聽到她說道:

“我給了你想要的,你以後也給我想要的。”

我的心重重地一墜,猛地抬頭看向她。

卻只看見月色下,她那清冷淡漠的臉。

從心底湧出一股莫大的悲哀,瞬間流遍我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原來她知道啊,她一直知道我喜歡她!

“好。”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沒出息。

我都不問問她,想要的是甚麼。

就這樣忙不迭的答應了。

是害怕失去她,對吧。

江雲初,她是我喜歡的人啊。

從她大學軍訓第一天,我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這一輩子,都陷進去了。

“下午在房車,和你說完話,我回去就想起來了,你是我大學時期的學長對吧,開學幫我提行李的那位學長。”

“是。”

大學四年,我一直喜歡她,那時她與許藝在一起,我只能將喜歡埋在心底。

夜漫漫,她忽然又說了一句話。“私底下,我們可以做很多戀人之間的事兒,但是你要記得,我只是把你當許藝的替身,我沒有背叛過他,從頭到尾,我喜歡的都只有他一個人。”

“好。”

頓了頓,我說:“別再抽菸了,對你身體不好。”

我很想知道,她和許藝到底發生了甚麼。

是甚麼,讓她一個曾經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學會了抽菸來排解苦思。

“你少管我的事兒。”

我們再度糾纏到了一起。

昏昏沉沉之際,我貼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就這樣糾纏在一起吧,江雲初,你和我。”

說完這句話,她的手忽然撫上了我的臉。

我的眼淚,被她沉默的擦掉。

我們彼此沒有說話,就這樣清醒地一起沉淪。

4

次日,我就看到了新聞頭條——頂流李紓白疑似戀情。

曾姐將我拉著雲初離開片場的事兒,偷天換日成了拉著鄭潼。

雲初和鄭潼的身影很像,從背後看難以看出端倪。

一時間我們兩個人齊刷刷登上熱搜榜,導演也絲毫沒有怪罪我的意思了,畢竟這部戲才開拍就有了這麼高的熱度。

我點開了評論。

【哇偶,好般配呀!姐姐的身材好好呀,咱們老白有福氣啦!】

有人誇她,我開心地截了個圖,還回復了那個粉絲一朵花。

下一秒,曾姐的電話就砸了過來。

“疑似戀情和承認戀情是完全不一樣的性質,你現在在拍戲,有 cp 粉會上頭,疑似戀情會讓熱度起來,但是承認戀情,你的那些女友粉會受得了嗎?”

我刪除了評論,卻仍舊保留那張截圖。

就好像,我和雲初之間的感情,終於被人肯定了一般。

論私心,我是開心的。

一個月後,五月十九,雲初生日,我轉了 給她。

“為甚麼發這個數字?”

她問我。

我沒回,深夜她還是收下了紅包,說了謝謝。

然後轉頭就把錢拿去買了許藝所在公司的股票。

是的,我關注雲初的同時,也會偷偷地打聽許藝的訊息。

我嫉妒他的同時,卻也很羨慕他。

雲初把錢用在他身上,我五味雜陳,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開車,我和新合作的男演員坐在後座。

兩個人交談的時候,她突然一個急剎車。

“雲初,下回注意點,開車不要大意。”

我的聲音溫和又從容,儘管我昨夜休息不佳,我也沒將昨夜的情緒帶到今天來。

可她卻一反常態,在有外人的情況下,竟突然衝我發了火,堆積的情緒一瞬間爆發出來。

“你他媽要是不想要我了,就直接換個人給你做助理?”

後視鏡一清二楚映著那個男演員震驚的表情和雲初憤怒的面容。

5

男演員尷尬得很,看了我好幾眼,才小聲問我:

“李哥,這是你的小女朋友嗎?好漂亮呀!”

他這番話,倒是讓雲初清醒了過來。

她默然了一會兒,重新發動了車子。

“我只是他的助理,頂流,我怎麼可能高攀得起。”

車窗開的很大,外頭的風颳的我眼睛好疼。

明明是一個演員,我卻控制不住風帶來的酸澀。

我知道她為甚麼會動怒,因為許藝,今早宣佈和孟氏集團的千金聯姻,雖然沒有宣佈婚期,但是已經宣告了兩個人正是在一起的訊息。

男演員早就尋了個藉口下了車,江雲初順勢將車開到了最近的酒店。

進門的那刻,我嘆了一口氣。

許藝宣佈戀情的這天,雲初不知疲倦地索取著。

最後,她抱著我崩潰大哭。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為甚麼不等我啊?”

我沉默地摟住她。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問一下她,你可以看我一眼嗎?

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看著許藝,你的身邊,也有我,一直陪著。

可是我的念頭剛一起來,就被徹底打碎。

因為,她說:

“替身永遠都是替身,你終究不是他。”

我的雲初,她好像沒有心。

或者說,她的心,從來不在我這裡。

6

之後的幾年裡,我越來越沉默寡言。

她仍舊用著我的錢,去往許藝的公司送。

在雲初的帶領下,煙酒不沾的我,也學會了抽菸和喝酒。

夜深人靜的時候,雲初總會獨身在陽臺上,點上一根菸,沉默地望向遠方。

她指尖那將明未明的紅光,也是我將明未明的希冀與憧憬。

在等待她回頭看我的時間裡,我學會了在菸酒之中麻痺自己。

我們在一起的第七年。

我一舉奪下影帝的稱號,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我提到了她的名字。

“謝謝我的助理,江雲初,我們相伴七年,如今取得這樣的成就,我要謝謝她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這句話,足以讓全然燃起來。

可是我覺得不夠,這還不夠。

我沉寂了七年的心,在這一刻,萬眾矚目的這一刻,變得躁動不已。

鎂光燈不斷閃爍之下,我說出了那樣一番話。

“我想我們之間,不止一個七年,江雲初,可以讓我再陪你久一點嗎?”

全場一片驚呼。

我包裡的手機震動不停。

底下的人,形色各異。

他們的神情,或震驚、或平靜、或驚愕、或不屑… …

我都不想去管了,我早就想這樣放肆一次了。

從年少到如今成熟,我都只想和那一個人在一起。

也只想給她一個名分。

可惜,這些年,許藝和孟氏集團大小姐的感情越來越穩固,雲初的脾氣變得越來越不好。

她動不動就會大發雷霆,一開始還會在人前剋制一下,後來直接到了不管不顧的地步了。

有時候,我處理她的負面訊息時,恍惚間發現,我已經很久想不起來初見的她是甚麼樣子了。

領完獎在後臺的時候,前來送咖啡的小姑娘很年輕,在見到我的時候激動不已,一不小心將咖啡打翻在了雲初白色的連衣裙上面。

她正因為我那番發言,處於氣頭之上,這一杯咖啡,直接讓她黑了臉。

小姑娘被她的反應嚇得一動不敢動。

7

我醞釀好了詞站出來準備打個圓場的時候,卻見她眉宇間的那一抹陰翳漸漸消退。

她接過我遞來的紙巾,一邊擦拭著衣服一邊說道:“沒事,下去吧。”

小姑娘忙不迭地走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笑著打圓場:

“到底是咱們影帝魅力大啊,誰見了你不失態呢,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影帝吧?”

雲初翻了個白眼,我適時說道:

“別這樣說,怪油膩的。”

我們離開的時候,是我開的車。

“雲初,我們已經七年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說這話的時候,雲初好像有些失神。

我在等她的回應,可是她始終沒有回我一句話。

就這樣靜靜地靠在車後座上,想著屬於她和許藝的心事。

我想說,七年了,雲初,你該忘記那個人了吧。

這天晚上,她摟住我的時候,我從包裡拿出了東西,她一把扔開,“不用這個。”

不等我反應,她第一次主動對我掀起了狂風驟雨。

事後,我爬起來要去買藥,她卻拉住了我的手,低垂著眉眼,“我想吃東西。”

我正好買了袋橙子,便坐起來給她剝,她就靜靜地看我剝去橙子的外殼,又細心地挑去上面的經絡。

我記得她一切的喜好與細節。

她吃橙子,絕對不能吃上面帶著經絡的。

她吃蝦,絕對不吃沒被人剝過的。

她吃草莓,一定只吃草莓尖尖的位置… …

她一切的一切,都被我放在心上。

我不明白,她為甚麼還是忘不了許藝。

我不明白,她為何不看我一眼。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設定好的程式。

我對她多年如一日的感情與專一,皆是因為深情男二這一設定的宿命。

她對許藝亦是如此。

當清醒降臨,我不再愛她。

8

許藝和孟氏集團大小姐感情破裂的新聞剛一出來。

我那時正在上綜藝,從嘉賓口中得知訊息,我就開始看外場的人。

沒有尋找到雲初的身影。

那一天的拍攝,十分的漫長,漫長的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我下了綜藝後,拉著一個工作人員就急不可耐地問:“雲初,江雲初呢?hhhhhhgghyu 雲初,江雲初呢?”

“不,不知道啊。”

我發了瘋一般,在現場到處找她。

直到曾姐趕來,吼了我一句:

“你清醒一點,她等了這麼多年,等來這個機會,現在她在哪兒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我崩潰了。

我頹然地將身體陷進了沙發裡,一言不發地垂著頭,身體因為剋制而微微顫抖。

我將頭埋的很低,四周很吵,可是我甚麼也聽不見了。

耳邊還回響著那一句:

“她等了這麼多年,才等來這個機會。”

“現在她在哪兒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怎會不知道。

我怎會不知道啊!

從這個訊息一出來,我就知道,我徹底失去她了。

我真的失去她了。

可是我不甘心,七年的陪伴,難道甚麼都不算嗎?

我回到了我們共枕而眠了七年的別墅裡。

雲初晚上基本上都會在這裡的。

我還買了她愛吃的橙子。

可是她今天沒有來,明天沒有來,後天也沒有來。

我將橙子剝好,上面的經絡一點點去掉。

我可以為她做任何事,不厭其煩。

可是她,為甚麼不來呢?

第四天,我將手機開機,曾姐和一些製作方的電話將我的手機瞬間打爆。

都不是我想看見的電話。

我望了一眼陽臺,外頭的天色已經亮了。

我的夢,也該醒了。

9

我費勁力氣,爭取到了許藝所在公司的商演活動。

那天,來的人很多。

我在人群中,看見了江雲初。

她笑得很甜美,眼睛裡全是光。

她挽著身旁西裝革履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依偎著他,男人垂眸溫柔地對著她笑。

我忽然感到莫名的自卑。

這場商演,許藝是資本家,而我,只是一介戲子。

甚至,我心愛的女人,也不在我的身旁。

瞬間,我心痛得不能呼吸。

蹲下身的時候,周遭一片驚呼。

“李先生怎麼了!”

“快快,扶他起來。”

我被人扶著,從江雲初身邊經過的時候。

我的手,執拗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江雲初低呼一聲,“快放開!”

許藝也冷了臉,“李先生,這是我的女朋友,你自重。”

我抬起頭,艱難地出聲,“為… …甚麼?”

江雲初厭惡地看了我一眼,“一個替身,就要認清自己的位置,還不快滾。”

10

一個月後,我再次見到江雲初,是在手機上的一條短影片上。

媒體問她:“聽說影帝陪了你七年,你們明明都快要訂婚了。”

她直視著鏡頭,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他自己心甘情願陪著我,關我甚麼事兒,訂婚更是沒有的事,我從沒想過嫁他。”

我忽然笑了起來。

情緒過於激動,肩膀都在顫抖。

笑著笑著,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了。

原來七年。

七年的時光,從頭到尾,是一場笑話。

拍戲的時候,我失魂落魄的吊起了威亞,意外發生了。

我從空中墜落,疼痛襲來的剎那間。

還伴隨著清醒降臨。

我這才明白,原來我是一本書裡的深情男二。

所有的偏愛與深情,都是因為,我是被設定好的工具人。

我不得不愛她。

9

在醫院的時候,是曾姐照顧的我。

鄭潼也放下了通告來看我。

我看著電視裡,宣佈訂婚的江雲初和許藝。

她笑得真的很開心,發自內心的在笑。

曾姐關了電視,“你摔斷了腿,她不聞不問,還開心的訂婚,你還念著她?”

雲初她啊,所要之物皆擁有,所愛之人在身側。

當真是圓滿了。

不過,我並不心疼,我只會感慨,她終於圓滿了。

我變了,不是嗎?

我捂住胸口,那顆鮮活的心,還在砰砰直跳。

卻不是為江雲初而跳。

曾姐在一旁嘆氣,誤以為我還在想她。

“你還是放不下。”

“不。”我斬釘截鐵道:“我徹徹底底的放下了。”

曾姐不信。

我身邊所有人都不信。

直到我身邊也有了新的人,我與她宣告戀情的時候。

大家才驚愕地發現。

我真的走出來了。

七年,我終於放下了與江雲初的七年。

放下了與她的點點與滴滴。

10

我宣告戀情的那天,是江雲初結婚的日子。

我生病的時候,她沒有來。

我吊威亞摔傷的時候,她不聞不問。

可是我與鄭潼宣告戀情的時候,她來了。

穿著一身婚紗。

江雲初她,紅著眼眶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是個騙子,不是說要陪我一輩子嗎?”

11

曾姐將她拉開,“你回來做甚麼,你還嫌傷害紓白不夠嗎?”

她不答話,只從手裡拿出一疊照片,全是我和她七年以來的合照。

我看著那些照片,很奇怪的感覺。

沒有心痛,沒有動心,只是覺得感慨。

我竟然對這樣一個女人,掏心掏肺地付出了七年啊。

她紅著眼質問我,“七年,你就要跟別人走了嗎?”

我覺得莫名,還有些冤枉。

被拋下的人,不是我嗎?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身邊的鄭潼已經冷聲道:

“你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要點臉吧。當初,紓白將你公之於眾,是你,一聲不吭跟別人跑了,讓紓白成了娛樂圈的笑話。現在,你穿著這一身婚紗出現在這裡,又是甚麼?”

江雲初不搭理她,只哽咽著看我。

“李紓白,你說話啊。”

我抬起頭來的時候,用很平淡的語氣,將我過往的傷痛一一展示出來。

“從一開始,到結束,我在你面前,卑微的連一條狗都不算。”

“我們好了七年,七年間,就算是條狗,也該有感情了。可是我們之間,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在動心。”

“許藝前腳分手,後腳你們就在一起了,你這無縫銜接中間發生了甚麼,我都不想說了。畢竟我們結束了,各自安好就是了,你為甚麼要出來胡攪蠻纏?”

江雲初的眼裡,滑過一滴淚,轉而,淚水如決堤一般,傾瀉而出。

她有些激動,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一雙眼睛拼命地在我的眼裡找尋著。

我猜,她是想找尋一點,我還愛她的證據。

畢竟曾經,我也曾這樣,找尋過。

“李紓白,不可能,你不可能就這樣變心了,我後悔了,李紓白,七年,我早就愛上你了,你回來啊,你回來好不好啊!”

她泣不成聲。

鄭潼心煩意亂,叫保安趕她走。

江雲初徹底瘋了,和鄭潼扭打在一起。

媒體們興奮不已。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絕佳的新聞。

可這對我來說,是頭痛不已的事兒。

12

我出國避了一段時間。

坐上飛機的時候,系統在我腦海裡瘋狂地發出聲響。

【警報,警報,距離目標人物距離超過系統範圍,視為角色放棄攻略任務。】

下飛機後,系統:【請問宿主,是否放棄攻略江雲初?】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收到,記憶開始剝離,當您的記憶消失,便是人物強制剝離成功,您在這個世界將不復存在。】

聽到這句話,我竟覺得無比輕鬆。

在國外的日子,我覺得自己應當是忘記了一些事情。

回國的那天,曾姐猶豫再三,終究還是鬆了口,“她要見你。”

我愣了一下,“誰?”

“摔傻了?”曾姐戳了我的腦袋一下,“還能有誰?”

我又笑了笑,沒說話。

我覺得那個人,應該是一個叫“江雲初”的女孩。

只是我對她,印象模糊了。

依稀記得,我曾經愛過她。

很愛很愛。

曾姐又問了一遍,我才回:“我不見。”

話一出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曾姐難得露出震驚的神色出來。

好半晌,她才說道:“從前我恨不得讓你離她遠一點,如今你這副誰也不愛的模樣,到讓我有些心慌了。”

江雲初再次找上我的時候,是在我與鄭潼主演的電視劇奪下收視第一的慶典上。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混進會場的。

她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你怎麼來了。”

她很冷靜,“就一天,給我一天的時間,我們像從前那樣,我就再也不糾纏。”

保安圍了過來,我攔住了他們。

雖然從前,我與江雲初之間有過一段過往,可能不太愉快。

但是我們畢竟結束了,我也不願意鬧得太難看,畢竟我快死了。

“跟我出來,我就不鬧了。”

最後,我跟著江雲初走了。

背過身的時候,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13

她想帶我回顧我們的從前。

可是她站在街頭,茫然地看著四周,眼淚再次如雨般落下。

“紓白,我發現,我記不得你喜歡吃甚麼,我也不記得你愛去的地方… …關於你,我竟然甚麼也不知道。”

自然。

這麼些年了。

我眼裡只有她一個人,可她的眼裡,未曾有過我。

我知道她愛去的餐廳,知道她愛逛的店鋪,知道她最喜歡去的地方… …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我愛她的證據。

我想了一會,說道:“要不然就算了吧。”

她震驚地看著我,又要掉眼淚了。

“算了,你別哭,去附近的花園走走吧。”

走著走著,她不知怎麼回憶起,我在大學的時候的事情。

我猜應該是她找別人瞭解的。

絮絮叨叨的,她又和我講了,我從前多麼的愛她,而她其實也是愛我的。

只是愛而不自知。

夜幕拉下,她擁抱了我。

“我們的溫存,我不信你也忘記了。”

說實話,我的確不曾流連。

於是,我看著她的眼睛。

明知道這些話很殘忍,可是我還是一字一字告訴了她。

“是的,我忘記了關於你的一切。”

我這話不完全是假的。

清醒降臨後,我這個本該按照劇情走下去的工具人,不按照原劇情走下去了。

就會被系統抹殺。

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先是淡忘我與江雲初的過往。

然後我的身體會一天不如一天。

我一個月前,就開始發現,自己會莫名其妙的流鼻血。

命數將至,我知道的。

14

她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落寞。

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忘記了沒關係,還可以重新開始的,紓白,你對我說過,你想和我不止一個七年的。”

我嘆了一口氣,“別再執著了。”

她帶著哭腔說道:“紓白,你喜歡甚麼,你現在給我講好不好,我一定會用心記下。”

我扭頭就走。

她在後面追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求你了,紓白,我們重新開始吧,我不能沒有你。”

凝視了她許久,我決定告訴她真相。

“我快要死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你生病了嗎?”

“我的任務,就是攻略你,讓你喜歡我,和我在一起。不成功,我就會死。”

她似是覺得有些荒謬,可見我一臉認真,她竟信了幾分。

“我如今願意的,願意和你在一起了!”

“紓白,我們重新開始,求求你。”

我搖了搖頭,笑著道:“可是我已經不願意了。”

她含著眼淚,“為甚麼?”

我想要回答的時候,大腦忽然一陣劇痛。

我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當我再次睜眼的時候,身邊一個滿臉淚水的陌生女子哇哇大哭。

“紓白,你嚇死我了你,你終於醒了。”

我不著痕跡地收回被她握住的手。

“你是… …”

她愣了下,“甚麼意思?”

我撐著地站了起來,胸腔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般,讓我喘不過氣。

她連忙跟了上來,“紓白——”

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蹙著眉頭看她。

“小姐自重。”

“你叫我… …甚麼?”

她慘然一笑,“你就是這樣報復我的嗎?紓白,你太殘忍了,你對我太殘忍了。”

旁邊出現一個賣橙子的小攤,雲初愣了一下,又哭又笑地衝過去買。

我不愛吃橙子,愛吃橙子的另有其人。

她前腳剛走,下一秒——

我的腦海裡閃過一些零星的片段。

忽然,我吐了一口鮮血,再次昏睡了過去。

15

再次睜眼的時候,我發現,我的身體飄在了空中。

而下方, 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江雲初。

周圍,散落了一地的橙子。

我能記起她,說明我已經死了。

因為只有我死了, 我的記憶, 才會全部回來了。

她跪在 ICU 大門口,哭得幾度昏厥。

門的另一端,很多醫生和護士圍著我。

曾姐趕來的時候,醫生對她說了我的情況。

“我們已經盡力了, 你們準備後事吧。”

江雲初不哭了,麻木地坐在地上, 呆呆愣愣的。

我覺得我應該是會有些心疼她的。

很奇怪的是, 我沒有甚麼太大的感覺。

就好像, 我已經從劇情裡脫離出來了。

這些人或事,已經對我沒甚麼影響了。

曾姐臉色發白, 揪起地上的江雲初就是左右開弓。

“你對他做了甚麼,你對他做了甚麼!”

江雲初回過神來,哭得肝腸寸斷, “是我, 都怪我,是我傷害了他。”

醫生穩住了曾姐的情緒, 繼續說道:“病人是傷心過度, 心臟衰竭了。”

曾姐苦笑, “紓白, 你是個騙子, 你說你忘記了, 你還是在騙我啊… …我就知道,說忘記,談何容易… …”

老實說,挺冤枉的。

我的確忘記她了。

只不過,我攻略失敗了。

被系統強制剝離了。

“李紓白!”

江雲初忽然大叫我的名字,她站起身來, 對著空氣罵道:“你是懦夫!”

我有些茫然,我都死了, 還要捱罵嗎?

她罵著罵著眼淚就下來了。

“你情願自己赴死, 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 你這個懦夫, 你就這樣不敢和我在一起嗎?”

曾姐看了她一眼,搖頭, “她瘋了。”

說著, 起身打電話聯絡了我的家人。

我出殯那天。

江雲初的精神已經不太正常了。

她出現在殯儀館附近。

一會兒笑著喊我, “你這個傻子,我其實老早愛上你了, 纏綿的時候我叫你許藝,就是不想面對自己的心,想讓自己不要喜歡上你。可是你不知不覺就溜進我心底了, 我對你啊, 防不勝防。”

一會兒她又哭著說:“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我才是那個不敢直面自己的懦夫… …”

最後,她跪了下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崩潰大哭。

“李紓白,我永遠失去你了。再也沒有人像你這樣愛我了,你也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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