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當街被亂刀砍死。
得知訊息的時候,我提了刀,瘋魔般衝了出去。
然後,我也死了。
再然後,我重生了。
1
車子七扭八拐地駛到案發現場,遠遠地便瞧見了警戒線內血紅一片。
幾個穿著隔離服的人在收斂著……殘屍!
圍觀的人群掩著口鼻,離得遠遠的。
我顫抖地開啟車門,沒走兩步,腳下一軟,便跌倒在地。
天空忽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就如我內心的悲鳴。
我撐起身子,一步步朝女兒爬去。
她咿呀學步時、她第一次叫爸爸時、她考滿分時、她在舞臺上綻放光彩時……
無數場景在我腦海裡交替浮現。
我的女兒!為甚麼?為甚麼!
刺耳的鳴笛倏地在耳邊響起,我來不及側頭,便被彈上了半空。
我看到了一副缺了頭的屍體,上半身被碾得血肉模糊,而雙腿卻詭異地扭成了麻花。
“嘭!”
西瓜落地,我驚坐而起。
我,重生了!
如果女兒的死有萬分之一的機率是意外,那我的死便將這一絲機率徹底給抹除了。
絕對是仇殺!
是誰?究竟是誰!
多大仇怨,非得讓我們父女當街橫死!
“老公,下來吃飯了!”
樓下一道溫婉的喊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陳春美,我現任愛人。
原是家裡請的住家保姆,為人勤快善良,細緻周到。
妻子過世後,她依然將家裡料理得井井有條,在辛苦與忙碌中給這個家除錯出一份溫馨與寧靜。
時間久了,我與她產生了感情,水到渠成,很快便領了證。
下了樓,陳春美與她女兒已經候在桌邊,等著我一起開飯。
看到繼女陳嘉怡穿著的七分袖,我意識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也想起了今天是甚麼日子。
是我女兒向飛的生日!
距離案發只有半年!
上一世,我不僅忘記了她生日,還再一次傷了她的心。
“今天幾號了?”
我坐在主位上,直接拿起筷子吃飯。
“9 月 19 號了,昨天警鳴了很久,你怎麼連這都忘了。”
陳春美給我夾了塊糖醋里脊,嗔了一句。
是啊,早都入秋了,天氣卻不見一絲涼快。
“哎呀,嘉怡,你的手怎麼了?”
陳春美突然拉過女兒的手,將她的袖子捋了上去。
觸目是好幾片淤紫。
“沒事……媽,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嘉怡慌忙將袖子拉下來,唯唯諾諾地瞟了我幾眼。
“甚麼叫不小心磕到的,你這死孩子怎麼不說實話呢?
“快說,凡事有爸媽替你做主!”
上一世我也是一臉關心地逼問她,結果,她支支吾吾地說是姐姐不小心推的。
這個姐姐自然是指我的親女兒向飛。
想到女兒的慘死,我眼眶酸澀,想要關心嘉怡的話愣是哽在喉間發不出來。
“爸,你怎麼了?
“沒事的,不過是些許淤青而已,沒幾天就會消的,您不要怪姐姐……”
說漏嘴的她下意識地捂住嘴。
“甚麼?又是飛飛?
“她上次不是才把你推下樓梯,怎麼這次又……”
“媽,你別說,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女兒向飛,自小被我和亡妻捧在手心,當公主般養大。
妻子去世後,她受了很大的刺激。
後來知道我又結婚了,物件還是住家保姆,她完全接受不了,跟我大吵了一架。
更是把陳春美母女二人當成上位的小三,百般侮辱和刁難。
我義正言辭地教訓了她幾次,她不但不聽,還申請了住校。
再之後,即使是放假,她也不怎麼回來了。
不會就是住校這期間惹上了甚麼社會人士吧!
“爸……我想買雙新的球鞋,但我不太懂材質,可不可以麻煩您陪我一起去挑一雙?
“要是您忙,也沒關係的。
“明天 800 米跑,我穿這雙舊的去也可以。”
說著,嘉怡還把磨破腳趾頭的舊鞋往後收了收。
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嘉怡不僅成績名列前茅,還乖巧懂事。
放了學的她,經常幫媽媽做家務,對我這個後爸也是尊敬有加、推崇備至。
我答應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吞下。
上一世,我就是與她們母女一起去商場買鞋,被正在約會的女兒撞見了。
我劈頭蓋臉地指責她小小年紀不學好,順帶把她男朋友也貶低斥責了一頓。
她頃刻紅了眼眶,指責我多管閒事。
當她看到大包小包的陳春美母女時,更是氣得暴跳如雷,揚言與我斷絕父女關係後,就抹著淚跑走了。
“這裡是三千塊,你帶你媽媽一起去買吧!
“挑一雙喜歡的,爸爸今天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我從錢包裡拿出一沓錢,遞給她。
以前也是這樣。
每次向飛對她們母女做了甚麼離譜的事,我不忍心苛責自己的孩子,又不能不做甚麼。
便會用錢彌補她們,或者答應她們提出的請求。
但這次不行!
我得抓緊查清我是不是無意中得罪了誰,竟牽連到了我的女兒,還是女兒惹上了甚麼麻煩,我卻毫無所知。
我得給女兒慶生、安撫她的情緒、消除她與我的齟齬隔閡……
陳春美還想再說甚麼,我扒拉完碗裡的最後一口飯,直接起身離開。
2
在商場精心挑選了幾件禮物後,我果然看到了女兒。
看著還鮮活的女兒,我不禁熱淚盈眶。
沒有人能體會一個老父親失而復得的心情。
她與那個男孩子進了電影院,我沒有阻止,而是坐在大廳安心等候。
直到他們看完電影出來,我才頂著笑臉迎上去。
見到我的那一刻,女兒的笑容頃刻間便消失,換上的是緊張與警惕。
“你幹甚麼?”
我將手裡幾個袋子遞了過去,笑著說:
“今天是你生日,爸爸也不知道你喜歡啥,就都買了點。
“剛才要給你打電話時,恰好看見你與這個帥小夥進了電影院,就沒吵你。
“喏,看看喜不喜歡。”
“誰稀罕你的禮物。”
女兒雙手環胸,傲嬌地別過臉去。
我尷尬地伸著手,只能轉而遞給她身邊的小夥子。
“你是她男朋友吧!麻煩你了。”
那小夥子趕緊接過,笑著回應:
“叔叔好,我是飛飛男朋友,也是她同班同學,我叫單光霽,請多指教。”
小夥子長得文質彬彬的,說話不卑不亢,看著不像是會拿刀砍人的主,但萬一呢?
我和他客氣握手,忽然想起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聽嘉怡提過。
“你不會就是那個拿了【博藝杯】圍棋大賽冠軍的圍棋天才單光霽吧!”
“天才不敢,正是小子。”
“飛飛,你好樣的呀,泡了這麼棒的小夥子當男朋友!
“走,我請你們吃飯去,給你慶生!”
我哥倆好地攬著單光霽走,女兒只能紅著臉,不滿地跟上。
“爸,你瞎說甚麼呢!哪裡是我泡的他,明明就是他追的我!”
“叔叔,確實是我追的飛飛……”
“爸,你鬆手!
“你這麼矮,壓著他了,能不能好好走路!”
“飛飛,沒事,叔叔高興就好。”
我正琢磨著一會要好好套套這小子的話,對面忽然走來一對母女。
“單師兄……爸爸……”
“老公……飛飛……”
尷尬了。
在家那會我說沒空,現在卻出現在商場。
陳嘉怡:“單師兄,你們這是……”
“哦,我們正要去吃午餐,今天是飛飛生日。”
陳春美一臉驚喜:“原來老公你記得呀,我剛給飛飛訂了蛋糕,打算打電話提醒你一下呢!”
陳嘉怡:“爸爸,我們能和你們一起給姐姐慶生嗎?”
女兒有多討厭她們母女我是知道的,我這正跟女兒修復關係呢,她們實在是不宜在場。
“呃……”
但看著春美和嘉怡那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跟車軲轆一樣,在嘴裡打轉。
“我才不跟她們一起吃飯,一個比一個噁心。”
女兒甩下一句話,自己氣憤地走了。
我推了下雲裡霧裡的單光霽:
“今天她生日,她開心最重要。”
他這才抱歉了一句,趕緊追了上去。
“別怪你姐姐,她還沒走出來。對了,你鞋子買了嗎?”
“買了,謝謝爸爸!”
“買了就好,那你們先回去吧!今天她生日,我去看看她。”
說著,也不管她們錯愕的表情,追著小情侶的步伐走了。
3
一頓飯,我就差沒將單光霽祖宗十八代都盤剝了一遍。
女兒一直給我使眼色,我才不管她。
這準女婿我是越看越喜歡,他父母都是教師,雖然不是本地人,但家境也還過得去。
主要是單光霽這個人,長得週週正正的,不僅成績出類拔萃,還有一股子年輕人不具備的成熟穩重。
雖然他有些城府,不排除上一世被我罵幾句後會伺機報復。
但也絕不可能到會砍殺別人的地步。
況且有點城府是好事,如果他是真心喜歡我女兒,也不失為一個可以託付的好兒郎。
以後安排進我公司,會是個好手。
吃完飯,我先將單光霽送了回去,又開車帶女兒到了精神科醫院。
“爸,你帶我來這幹甚麼?”
女兒面色大變,臉上是明顯的慌亂與不安。
也不怪她這樣,之前她媽媽走後,她邪魘纏身,陷入癲狂,我綁著她來看過。
“不是你,是爸爸。”
“你要看心理醫生?”
她拽緊了安全帶,顯然有八分不信。
“嗯,我一個人不敢來。
“你是我唯一的女兒,不該來陪我嗎?”
聽到唯一的女兒,她似有觸動,鬆開手又傲嬌地環手抱胸:
“哼,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喊你爸爸。”
“親疏有別,爸爸心裡有分寸的,不一樣。”
進了醫院,找了熟識的心理醫生。
我講明來意,她點了點頭,開始對我進行催眠。
然後,我很順利地進入到那場讓我死也不願回憶的場景中。
同樣的血泊中,我看到了瑟縮在一邊被警察護住的女孩。
她是我女兒的閨蜜,以前來家裡玩過,就是她打電話告訴我女兒出事的。
此刻,她圓圓的臉蛋上,濺滿了血,正語無倫次地說著甚麼。
我聽不清……
然後,我就看到了撞飛我的那輛車,是黑色寶馬 5 系!
我用力想要看清車裡的人,回應我的是雙眼一陣刺痛。
我疼得睜開了眼……
顧不得糊了一臉的溼意,以及女兒焦急擔憂的神色,我趕緊拿過紙筆,刷刷寫下車牌號。
“爸,你嚇死我了!
“怎麼這麼大人了還哭鼻子,你究竟看到甚麼了?”
女兒抓了把紙巾,胡亂往我臉上抹了一下。
我沒回答,這裡顯然不是談事情的地方。
從醫院出來後,我帶著向飛去了就近的茶樓,要了個安靜的包間。
“我見到你媽媽了。”
“媽媽?”
“嗯,她讓我好好照顧你。
“飛飛,你搬回來住吧,爸爸想天天看到你。”
“我不要!
“我不可能跟仇人住在一起!”
以前她說這種話,我鐵定又要斥責她一頓。
但經歷過兇殺案,我已經風聲鶴唳,不願放過一絲絲可能性。
“飛飛,你為甚麼一直認定,你媽媽是被人害死的?
“車禍鑑定和法醫報告我都看了,沒見有甚麼問題。”
妻子是駕車時,為了躲避行人,自己撞破路邊隔離墩,翻車而亡的。
路邊監控和車上的行車記錄儀都記錄了這一事實。
“可媽媽前腳剛跟我說,要辭了那個不要臉的女人,轉眼就出車禍了!
“你不覺得蹊蹺嗎?
“也對,你怎麼會覺得蹊蹺,你一直與那個女人眉來眼去,早就被迷得七葷八素,怎麼會懷疑她。
“指不定我媽的死,與你也脫不了干係!”
“胡說!
“我與你媽媽伉儷情深,甚麼眉來眼去,甚麼七葷八素,你可不要亂說!”
“我亂說?
“你敢說沒有被媽媽抓包過?
“最後一次甚至在家裡摟摟抱抱,被媽媽撞了個正著,你還敢抵賴!”
“都是誤會,我真的沒有!
“那次是你春美阿姨她血糖過低,一時暈倒過去,我才扶住她的!
“我跟你媽媽解釋了好幾次了,她就是不信。”
“哼,鬼才信。
“真要證明的話,你當場就該辭退她!而不是留著礙媽媽的眼。
“還有,媽媽死了不到三個月,你就把她娶進門了,你還說你們沒甚麼!”
“那是為了方便嘉怡入學,讓她蹭個戶口而已。”
嘉怡僅一分之差,與當地的頂尖大學華洋失之交臂。
但只要有本地戶口,那分數線便往下降了幾分。
那時我與陳春美已經發生了不可挽回的關係,她求到我身上,我便也答應了。
“而已?
“為了保姆女兒的戶口,跟保姆結婚?
“你當我傻嗎!”
女兒激動地拍著桌子。
我趕緊安撫她:
“千錯萬錯,都是爸爸的錯。
“不管怎麼說,都是爸爸色令智昏,爸爸跟你道歉。
“既然你對你媽媽的死存有疑惑,那我們就一起把這個疑惑解開。”
我是不相信妻子的死,與陳春美有甚麼關係的。
雖然別人看著,她有點小三上位。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發生關係那晚,是我強迫的她。
要不是理虧,我也不會那麼快答應陳春美結婚的要求。
既已發生,多說無益。
我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查出未來會殺害我們的兇手。
當務之急,是安撫住女兒,與她統一戰線,才好往下調查。
“你……你說真……的?”
女兒家家的就是感性,一句話就紅了眼。
也怪我。
妻子剛死,我連三個月都沒把持住。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只會找她身上的錯處罵她吼她,還總是拿她和乖巧的嘉怡比。
經歷過生死一遭,我才真正意識到血濃於水,以後,我只想好好護著她,再也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事情過去太久了,我有心查,卻也不知該從何處入手。”
“爸爸,裝監控!”
我:???
“你怎麼不明白呢,得讓她自己說出來。只要我搬回去住,我就不信她不會露出馬腳。”
女兒鬥志滿滿:
“我不管,你不在家裡角角落落裝上隱形攝像頭,我不會搬回去住的。”
這個要求著實有點不近人情。
成年人,免不了要有些場景體驗,裝監控了還怎麼玩。
“嘉怡也是大姑娘了,她跟我又沒有血緣關係,裝監控不合適吧。”
“她的房間可以不裝。”
“那我的房間……”
“你愛裝不裝!”
女兒把茶杯當驚堂木拍,嚇我一跳,這天沒法聊了。
想起正事還沒說,我趕緊將兜裡的便籤拿了出來:
“你對這個車牌號有印象嗎?”
“沒有。”
“那你身邊認識的人,有沒有開黑色寶馬 5 系車的?”
她仔細想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怎麼了?”
“爸爸可能在生意場上得罪人了,我怕他們會對你下手。”
我捏了一下眉心,繼續說道:
“我還不知道對方是誰,目前也就只有車型和車牌這個線索。”
“你不會打電話問問李叔啊?”
“對對對,我正有此打算。”
我取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李……是我,上班沒?
“麻煩你幫我查個車牌號……”
老李是我老同學,警官。
很快,他就給了我答覆:查無此號!
那便只有兩種可能了。
一,車牌是偽造的。
二,車牌是未來半年上的。
我更傾向於第一種猜測,畢竟是殺人,弄個偽造的,逃脫的機率大多了。
“這個車牌號你拿手機拍一下,要時刻注意。
“如果看到了,第一時間逃跑;然後,立馬通知我!”
“現在生意人都上升到傷害家屬了麼?”
“這次不一樣。
“那些人窮兇極惡、不擇手段,曾經僱傭過殺手解決掉對手。”
必須讓女兒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她才會重視。
“爸爸,那媽媽的死,有沒有可能也是……”
“我……我不知道,但我會努力查的!”
後面,我又跟女兒聊了一會,主要還是問問她那個圓臉蘑菇頭的閨蜜。
女兒對她很信任,我想,她應該是無辜的。
在那種情況下,她還能報警並通知我,也算厲害了。
4
腦袋裡裝著事,我一連幾天都沒能睡個安穩覺。
晚上,陳春美照常端了熱牛奶進來:
“你這幾天怎麼了?
“飛飛搬回來住了,你應該寬心了才對。
“怎麼反而睡不好了?”
女兒搬回來住後,一改常態,不與陳春美她們母女犟了,著實給我省了不少心。
“跟飛飛沒關係,是公司的事。”
“公司出了甚麼事?”
說到公司,陳春美頓住貼面膜的手,回過頭來問我。
“莫名丟失了兩個大專案,正在進行的幾個也不太順利。”
上一世錯失專案時,我沒覺得有甚麼,畢竟價高者得,無可厚非。
正在進行的幾個,當時也沒覺察出甚麼問題。
要不是這幾日跟了一下進度,我都不知道每一個專案鏈,都有一兩個“齒輪”轉不動了。
有生病的,有家裡有事耽誤的,有摸魚的,還有打算跳槽的……
可上一世,這幾個專案在最後的時間都順利交接出去了。
我越想越不對勁,照目前這個速度,不可能完工,除非……
除非交接出去的並非完品,後期存在巨大隱患!
只是我太早“掛”了,所以,未能等到這些隱患爆發而已。
可如果對手已經埋好隱患,那安心等著就行,又何必殺我?
難道不是同一波人?
我正想得頭大,忽然一抹冰涼鑽進衣服,撫上了我的胸膛。
嬌妻已經換上學生裝,正魅眼迷離地勾著我:
“向老師……人家還是個學生,你……你要是敢亂來,我會告訴校長的……”
一場猛烈的風暴過後,我摟著懷裡的香軟,寵溺道:
“這麼賣力,是不是又有事求我?”
“沒有,人家是你的妻,賣力不是應該的嘛!”
“不說那我就睡了啊!
“運動過後,出了一身汗,晚上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別,人家有事跟你說。”
她用粉拳捶我,這股子小女人味我很是受用。
她比我小八歲,不僅風韻十足,還會在我面前發嗲柔嗔,極大地吃雞了我的雄性激素。
“我老家那邊,打算遷祖墳,重做風水。你陪我回去一趟嘛!”
上一世也有這麼個事,不過好像還要晚上一個月,是蝴蝶效應嗎?
“讓大舅哥陪你回去就好了。”
主要還是出資,錢到了,人去不去都無所謂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剛去後勤部,要工作對接,要熟悉業務,要和同事打好關係,忙得不行,哪有空回去。”
便宜大舅哥陳志威,原是安保的一員,為人敦厚老實,講義氣,我對他觀感不錯。
陳春美還是他介紹到我家裡當保姆的。
半年前,安保隊長意外摔傷腿,至少要養上三四個月,我便把他提了上來。
安保隊長傷好歸位後,他的處境就尷尬了。
只有資歷沒有學歷,想要往上也走不了。
再下去吧,也不行,畢竟已經有春美這層關係在了。
想了想,我便將他弄到後勤部去當個中層小管理了。
“那些都不著急,回來再整。
“明天我就給他批條子,帶薪休假。”
上一世,我都陪陳春美回去過她老家一次了。
除了把錢送了,壓根就沒在她老家待。
她報了旅遊團,說要度蜜月。
有美妻相伴,我自是無不應允,就是太費腎,回來腰都直不起來了,將養了好久。
“那也行吧。
“就是我不在,沒人給你做飯,你吃甚麼啊?”
“我要麼自己煮,要麼吃公司食堂,或者……再請個俏保姆!”
說著,不忘揩一把油。
“你敢……”
玩鬧兩下,她又正色道:
“你把車借我開回去吧!”
“那我開啥?你哥不是有車嘛!”
“你開公司的車不就好了。
“我哥那車又破又舊,坐著可不舒服了,這次還是長途,你都不心疼我?”
提到車,我心裡有根弦忽然拉緊。
“你哥上次不是說要換車嗎?還沒換啊?”
“錢不夠,要不你資助他點?”
“看上甚麼車了?”
“不知道。
“他現在也算個小領導了,太便宜的肯定不行。
“要不你幫他挑一款吧!”
“我哪裡懂,你先讓他挑著,看上哪款跟我講。”
“老公我最愛你了!麼啊!”
這女人是不是誤會了,我又沒有答應要給大舅哥買,我只是擔心他看上的是寶馬 5 系。
“那明天你先把車借我嘛~”
“行行行,你別晃我了,開走開走!”
陳春美一走,兩個孩子又去上學了,家裡的監控便順利裝上了。
雖然我覺得是多此一舉,但只要女兒高興,那便是值得的。
為了避免女兒再次出現意外,我堅持每天接送她上下學。
而後,我全身心撲在了公司上。
那幾個掉鏈子的齒輪該修的修,該換的換。
我雷厲風行地解決了幾個專案進度和隱藏的問題,順帶還把公司這幾年的賬都查了一遍。
賬面沒查出啥問題,我既慶幸又失落。
就在我不知接下來該往哪裡找的時候,我接到了老李的電話:
“你要查的那個,今天上牌了!
“名字是陳春寶。”
陳春寶!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體型肥碩的女人。
不該啊!
我可是她的大客戶。
賣我意外險,再開車撞死我,這是甚麼新型操作?
會不會駕駛人不是她?
5
向飛自小熱愛繪畫,這次,她的參賽作品終於獲得了含金量十足的大獎。
她邀請了同學好友來家裡慶祝,也不知道要玩到幾點。
我識趣地去住酒店。
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第二天早上,我竟然在前臺看到了單光霽和嘉怡!
他們辦理了退房,牽著手離開了酒店。
禽獸,這小子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雙花!老子看走眼了!
“喂?飛飛,你起了沒?”
聽對面聲音,沒起。
“飛飛,你跟單光霽分手了嗎?”
“……”
我又問了一遍,那邊不耐煩道:
“沒有啊,我們好著呢!大早上的,你幹嗎啊!”
她抱怨了一句,就掛了。
這一根筋的傻孩子,被綠了都不知道。
我回到家,女兒還在睡,家裡亂七八糟的,地上還有酒瓶子。
我正收拾呢,嘉怡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從房間裡出來。
“爸,你回來啦?
“爸,我給你煎雞蛋吧!
“爸,您去休息就好,放著我收拾。”
嘉怡和她媽媽一樣,都是家務的好手。
二十分鐘不到,她就收拾好客廳,並把牛奶雞蛋端上了桌。
看著她如此貼心,我內心五味雜陳。
嘉怡就是太單純了,才被那雜種的花言巧語給哄騙了吧。
“嘉怡,飛飛都談男朋友了,你談了嗎?”
“當然沒啦,我現在還要以課業為重。”
我驚訝於她怎麼能這般淡定。
說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眼神還很清澈,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都信了。
“那你覺得,飛飛的男朋友單光霽怎麼樣?”
“單師兄啊?
“挺好的,我跟他一個圍棋社的,他很照顧後輩。”
“那……那你喜歡他嗎?”
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這樣問,嘉怡抬頭抬眼注視著我,眼裡有審視:
“爸,你怎麼會這麼問?”
“那小子人不錯,我挺看好他的。
“就是你姐性格太強勢了,我覺得他們並不合適。
“如果你喜歡他的話,我可以嘗試撮合你們。”
她要是承認了,那就是比較單純的情感糾葛。
如果她否認,那就複雜了,哪有妾室不想當正宮的。
“爸您說甚麼胡話呢!
“我怎麼可能搶姐姐的男朋友呢。
“單師兄人是很好,我喜歡他也只是像喜歡您一樣,是親人一樣的喜歡。”
她說得不假思索,甚至反過來勸我:
“姐姐和單師兄郎才女貌,學校裡好多人羨慕呢。
“您別看姐姐平時性格大大咧咧的,但在師兄面前,就完全是小女人的樣子,一點也不會強勢。
“單師兄也對姐姐很好,把她當成公主一樣捧著。
“反正,我覺得姐姐以後要是嫁給師兄,絕對會幸福。”
……
回到房間,我檢視了昨晚的監控。
客廳裡,不下二十個人在狂歡。
而在這種情況下,單光霽和嘉怡,卻還敢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蹭腳、牽手、親嘴……
年輕人玩的就是吃雞。
繼女偷女兒的男朋友,這算甚麼事!
下午,我約了女兒在茶樓見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爸,你肯定是看錯了。
“單光霽對我可好了,說言聽計從、無微不至也不為過,怎麼可能出軌?
“而且他知道我有多討厭陳嘉怡的,平時並不待見她,怎麼會跟她去酒店?”
我就猜這一根筋的蠢姑娘會不信。
這時候,監控錄影就派上用場了。
她擰著眉反反覆覆檢視了很多次,終於將手機還給了我。
“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早點看清也好,及時止損。”
我只能勸她看開點。
“爸,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大概十幾分鍾,她紅著眼眶出來:
“我會跟他和平分手的,你放心。”
6
晚上 8 點,女兒還沒回來。
談個分手,不就兩句話的事情嗎?
就算是吃個散夥飯,也不至於這麼久吧!
電話也不接,真是……不對!她太平靜了,這不像她!
我給單光霽打去電話,關機!
給陳嘉怡打,不在服務區!
他們三個搞甚麼鬼!
我忽然想起一個一直被自己遺漏的細節,連忙又撥通一個手機號:
“喂,是我是我,幫我查個人!”
二十分鐘後,單光霽的個人資訊就擺在了我的眼前:
父母早亡,自小與鄉下的奶奶相依為命。
兩年前,他奶奶也過世了。
目前能查到的,單他開的信用卡就有十幾張,林林總總,共借貸了六十幾萬。
更扎眼的是,這小子的開房記錄,多到我看了都腿軟!
他屬狗的嗎?
有那錢,去租個房子不香嘛!
這小子不會在賣吧?
TND,家庭資訊編得有板有眼的,他是算準了,編太好太差,我都會去查吧!
我開啟手機定位,發現女兒所在的小紅點在距離我三十多公里的地方,還在持續移動中!
果斷報警。
有了上一世的經歷,這次我沒魯莽。
從保鏢公司那高薪聘了三個人,這才追擊而上。
小紅點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礦區。
我們操著傢伙,直接朝著唯一有亮光的地方摸去。
我的心哐哐打鼓,只求老天不要讓我再次經歷白髮人送黑髮人。
越接近,破舊的鐵皮房內哀號聲越來越清晰。
顧不得那麼多,我直接暴力踹開門。
然而,室內的場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女兒好端端地坐著,甚至架著二郎腿,一副大姐大的派頭。
幾個紋身男女已經脫得差不多了,正預逼迫地上掛滿彩的男女就範!
牛……牛杯啊!
緊繃的弦被震驚所替代,我竟卑劣地為女兒的膽魄而欣慰,人性的劣根大抵是如此吧。
“爸!
“你怎麼來了?!”
回答她的是遠方的警笛聲!
我腦子一熱:
“快,快上車!”
7
幸好跑了,不然女兒的檔案該留下汙點了。
好在是家裡的事情,能關起門來解決,我打電話去消了案。
“要不是我去得及時,你就沒救了!”
女兒嚼著口香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這種玩世不恭的樣子。
“不管你有多憎惡他們,也不該拿自己的未來給他們陪葬!
“還有,那幾個混混是怎麼回事?”
女兒:“他們都是我小弟!”
小弟?
她還真當自己社會大姐頭了!
所以上一世,她的慘死,也不是毫無蹤跡的!
意識到自己對女兒的認知太過於表面,我點了煙,深吸一口,回憶起了上一世,案發前一晚發生的事情。
那晚十點多,嘉怡目光呆滯、一身狼狽地從外面回來。
我關切地問她發生了甚麼,她也不說,只是讓陳春美進了房間。
我至今仍清晰地記得,她在房間裡悽慘哀號的聲音。
聯想到今晚發生的事情,我想,可能是女兒撞破了她與單光霽的事情,對他們實施了與今晚一樣的報復。
她顯然沒有意識到,兔子急了也能咬死人,將人折磨一番後,便放了。
這才釀成後面的惡果。
不過,以上都是我的推測,也可能是有其他的變故。
畢竟,如果不是我告訴女兒單光霽出軌的事情,她很可能一直被矇在鼓裡。
“要不是你礙事,現在單光霽已經是太監,那個賤胚已經是公交車了!
“他們不當人,那就該一輩子活在陰影下,不得逍遙快活!”
“你!
“你……你就不怕他們報復嗎?”
“給他們一百個狗膽,也不敢動我分毫!”
“狗急跳牆,你不懂?”
“我怕他們跳嗎!
“現在犯罪成本那麼低,有甚麼大不了的。”
“犯罪成本低?!”
“對啊!大不了就是進去關幾年。
“我兄弟說,裡面有吃有喝,作息規律,還可以學技術賺錢,願意讀書的還可以考學歷。
不挺好的嗎?”
“啪!”
我狠狠地將她扇倒在沙發上!
有這種想法,還有甚麼是她不敢幹的!
“你想多了!
“我跟你說,裡面吃的是菜市場別人扒拉掉的爛菜葉,每天都是清湯蘿蔔,不見葷腥!
“還要充當免費的勞力!
“還想讀書?
“白天被消耗掉了所有的精力,還能讀書!
“最關鍵的是,罪犯的子孫三代,都會因汙點過不了政審!”
我知道,她這個年紀,苦口婆心的話很難聽得進去。
她捂著被我打過的臉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好好的女兒,究竟是甚麼時候歪的!
我撫住收緊的胸口,繼續道:
“世界這麼大,你的格局就那麼小?就因為他們在一起了,你就要廢了他們,搭上自己?
“你甚麼時候能理智沉穩一點?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會殺了你!”
“死了也好,剛好去陪媽媽!
“沒有我礙眼,你們一家人就可以和和美美了!”
看著她那不知悔改的態度,我心猛得抽疼,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爸!”
迷糊中,意識到女兒要叫救護車,我鉗住她的手,搖頭制止。
那兩個人還沒妥善處置,不宜拖延。
含了救心丸,又過了十幾分鍾,我緩了過來。
事已至此,我知道不該再瞞她了。
我將上一世的經歷如實跟她講了一遍。
她自然是不信的。
“你以為爸爸怎麼會在商場堵你?
“還有,你記得爸爸去看心理醫生那次嗎?”
她點了點頭。
“我騙了你,我沒有見到你媽媽。
“催眠後,我回顧了兇案現場的畫面,我要找出殺害我們的兇手。
“那個車牌號就出自撞死我的黑色寶馬 5 系,現在我已經知道車主是誰了。
“但她似乎沒有殺害我的動機,所以尚不能確認她是兇手。
“而你,死狀悽慘,我根本不知道是誰下的狠手。”
女兒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爸爸總算沒有白回來,你還未釀成大錯,一切還可挽回。”
“可,如果兇手另有其人呢?”
“所以我們要更加小心!
“為了我,為了你媽媽,你一定穩住!”
8
閒置別墅內,一男一女被捆綁著,安置在密閉的房間裡。
“能談嗎?”
我在他們對面坐下。
兩個人面面相覷,趕緊點頭。
“你接近飛飛是甚麼目的?”
我問單光霽。
“叔叔,我是真的喜歡飛飛!是嘉怡勾引我,我才犯錯的!”
都到這個地步了,這混球還在扯謊,妄想將過錯推到嘉怡身上!
也難怪,他還以為我不知道他的底細。
“你怎麼說?”
我又看向嘉怡。
“爸,是……是我單方面喜歡的單師兄。
“是我對不起姐姐。
“我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這個傻閨女!
到現在還護著狗男人。
“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錢嗎?”
嘉怡睜大眼睛看著我。
又是這個眼神,我總覺得審視多於驚訝。
“甚麼?”
她吶吶開口。
“他的家庭情況是捏造的,外面還欠了一堆債,我問你知道這個情況嗎?”
她搖了搖頭,轉而看著已經垮下來的單光霽:
“單師兄,你……你欺騙我?”
我就知道,嘉怡也是受害者。
“本來,向飛綁架你們,是她不對。
“但,是你們背叛她在先,她一時衝動,也算情有可原。
“這事就算鬧開了,飛飛也可以以你們合夥欺詐為由,將你們告上法庭。
“終究是兩敗俱傷。”
女兒綁架和故意傷害是事實,還有那麼多目擊者,若對方追究,恐難逃法律制裁。
不過,女兒在和單光霽交往期間,給他轉了不少錢。
單光霽和嘉怡的關係,又是事實,告她們合夥欺詐,也合理。
“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到如此難堪。
“我的想法是,飛飛不追究過去錢款與你們的背叛。
“你們也權當今晚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為了避免你們以後彼此見面尷尬,我會送飛飛出國留學。
“你們覺得這個安排怎麼樣?”
我主要還是徵詢嘉怡的意見,畢竟,她是我的半個女兒,我是真心疼她。
至於單光霽,這種人渣,要拿捏他太容易了,大不了就是給些錢。
“爸,不要送姐姐出國!
“是我做錯在先,我不怪姐姐,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和單師兄多說一句話了。
“如果你把姐姐送走了,那我和姐姐的隔閡就永遠都無法消除了。
“求你,不要將姐姐送走!
“我會努力與姐姐修復關係的!”
呃……
盛世白蓮竟在我身邊……
明眼人都看得出,我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她還要送我一程。
如此大度,都給我整不會了。
最終,兩個女兒自己關起門和談了。
而單光霽,我擔心他狗急跳牆,給了他十萬塊,當作醫療費。
畢竟他傷得有點重。
9
陳春美回來的時候,我正飛往外地,有個大客戶的業務需要出省洽談,我自己去比較放心。
飛機上無聊,我便檢視起了家裡的監控。
遷了墳就是不一樣,春美整個人容光煥發,哼著小曲,穿著性感小吊帶在廚房裡忙活。
我正思雲雨,噴薄而欲,畫面裡忽然多出了一個男人。
大舅哥?
他竟然……直接從身後抱住陳春美,在她身上抓亂躥的老鼠!
而陳春美不僅沒有抗拒,還矯揉造作地迎合:
“都半個月了,你還沒吃飽啊!”
亂……亂……倫?
“只要是你,我一輩子都吃不飽。”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似乎並不因被戴綠帽而生氣,反而有種吃到驚天巨瓜的暢快!
“嘉怡快要放學了,你省著點勁吧!”
“沒事的,我很快!”
然後,我線上免費欣賞了場公狗撒尿的戲碼……
原以為吃瓜結束,想不到,還有大戲唱!
嘉怡一放學,就撲到靠在沙發的大舅哥懷裡!
“爸!你要替我報仇!”
爸?
她喊他爸!
這讓我想起嘉怡第一次喊我爸的場景。
那時,我剛和陳春美領證不久,嘉怡還是叫我叔叔。
孩子都這麼大了,完全沒必要改口,況且,向飛還很不待見陳春美,連阿姨都不願意叫。
有一次,我剛下班,一進門就聽到嘉怡喊爸!
沒想到嘉怡能這麼快就接納我,我高興壞了,白得這麼大一個女兒。
還當場給她封了個大紅包。
現在想想,她那哪是喊我啊!
是喊來串門的大舅哥!
是我提早回去,湊上巧了!
所以,嘉怡是近親的果實!
這果實太正了,完全看不出來……
等等,她說報仇?
“單師兄馬甲掉了!
“那兩頭蠢豬不知道怎麼識破的,我和單師兄被暴打一頓後,還差點……”
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包括我“仗勢欺人”的恐嚇和她屋簷下的“低頭”!
大舅哥拍案而起,表情猙獰,像要擇人而噬的惡鬼!
哪還有往日老實巴交的憨厚樣。
“你放心!
“那妮子正點,我早就心癢難耐了!
“到時候,叫上村民老鄉們一起,把她先輪後殺,殺後再輪!
“給你出氣!”
“嗯,謝謝爸!
“幸好我機智,先哄騙住他們,不然那便宜爸就要把她送出國了!
“到時咱們不僅拿不到遺產,還少了一大筆意外險的賠償費!”
“你做得真棒!讓爸爸好好疼疼你!”
“叫媽媽一起吧!”
“不用,她剛吃過。”
接下來,又開始了不可描述的場景!
啊!
我的三觀被轟炸機狂轟濫炸!
倭國和棒子國的無下限演繹片已經夠觸底了!
想不到超越版就在我身邊!
這奇葩的一家子,不,按他們說的,估計是整個村子,簡直跟野人一樣不開化!
單光霽和嘉怡好歹受過高等教育,何至於如此不堪!
我現在百分百確定,仇殺我們的就是這麼一撥人了!
為了我的遺產和意外險的鉅額賠償金。
當初我就是被陳春美慫恿著,給她那賣保險的老鄉陳春寶衝業績,買了兩單大的。
妻子死後,我也確實拿到了一筆賠償款。
那時還感念於陳春美!
幸好還沒給向飛買!
陳春美有意無意地提了好幾次,我因與女兒的齟齬給耽誤了!
耽誤了好!
上輩子,女兒保單簽了沒多久,就出事了,我這死腦筋,偏偏沒往這方面想!
女兒與那群骯髒的臭蟲同在一個城市,太不安全了!
即使有那三個高薪保鏢 24 小時輪班保護,也不夠!
下了飛機,我直接打給向飛:
“你現在立刻買四張飛機票,與他們三個一起飛過來找我!”
“出甚麼事了?”
“大事……”
我大致說了在監控裡看到聽到的內容,她也是又震又懼:
“我都跟你說了,要裝監控吧!
“我都跟你說了,媽媽的死,跟她們脫不開關係吧!
“你還不信!”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動作快點!
“但不要慌,要穩,穩住才能辦成事,知道嗎?”
“嗯!”
10
洽談會完美結束。
但我和向飛暫時都不敢回去了。
那些可是敢拿刀上街砍人的主!
特別是他們口中那些村民老鄉,也不知道穿著甚麼馬甲混跡在各行業內。
陳春美偶爾會打電話來問甚麼時候回去。
我只說還沒談攏,要多耽擱些天。
她表面上倒是很會做戲,一副想我想得不行的樣子。
轉身就開開心心地約大舅哥和單光霽到家裡打牌!
真是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
這幾天,我都不知道看過多少場多人鬥地主了。
三個字,大亂鬥。
從他們的談話中,我又聽到了幾個名字。
是他們老鄉那邊的發展進度。
也不知道哪個與我一樣倒黴的老實傻包,被小團伙騙得不知天南海北。
想了三天三夜,我終於擬定計劃。
“飛飛,我必須送你出國。”
“爸,你呢?你也走吧!”
“不行。
“你媽媽可能真的是被他們設計害死的,這群臭蟲藏匿在社會上,不知道還要殘害多少家庭。
“我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放心吧,他們主要的目標是我的遺產,我會盡快擬一份遺產協議給你,只要我死了,他們一分錢都別想從我這分走。
“你身在國外,他們殺不到你,反而不會輕易動我!”
……
與飛飛談妥之後,我把她留在朋友家裡,自己先飛回去,給她辦出國手續。
一個禮拜後,飛飛順利出國。
我這才給陳春美打去電話:
“老婆,談攏了,大專案!”
“真的啊!
“我就知道,我家遷祖墳的錢你不會白花!
“都說夫妻一體,你看,是不是旺到你身上了!”
“是是是!幸虧有你。”
“那你還不快回來,人家都想死你了!”
“嗯,我下午三點多到家,給你帶了禮物。”
“甚麼禮物?”
“到時你就知道了。”
就一包,洽談商送的。
下午一進門,便有一股淡雅的幽香在鼻尖瀰漫,是她習慣點的香薰。
家裡一如既往被她收拾得乾淨整潔。
如果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陳春美真的是個頂好的媳婦兒。
可惜美人皮下包的是黑心腸。
“下禮拜就是我五十壽了,剛好又簽了大專案,我想好好擺宴慶祝一下。”
“你生日不是還要過幾個月嗎?”
“身份證上的日期有幾個是真的,我生日是農曆八月廿八。”
“哦,我記下了,你想怎麼慶祝?”
“我想在家裡擺宴席,請高階廚師來家裡準備餐食。
“把所有的親朋好友都叫來家裡,一起熱鬧熱鬧。”
“擺家裡?
“場地會不會有點小了?”
“外面庭院夠大,就擺露天的。
“有專門的佈置公司,這你不用操心。”
“那敢情好,我等著吃就行了!”
“那不成,你知道,我是孤兒,沒有親戚。
“朋友也都是生意場上的,不適合深交。
“所以,我這邊只會來幾個老同學,不夠熱鬧。
“你合計一下,看你那邊的親戚朋友老鄉啥的,能叫來多少人,越多越好吧!”
“叫我的親戚朋友?這樣合適嗎?”
“怎麼就不合適了,我們是夫妻!
“也該讓你的朋友知道,你老公我長得是圓是扁了!
“宴席上,我還會拿 20 萬出來當彩頭,讓在場的人來玩抽獎遊戲。
“活躍活躍氣氛,你覺得怎麼樣?”
“20 萬!
“當然好了!
“老公你太大方了,以後我也可以在我朋友面前挺直腰桿做人了!”
陳春美感動得流下鱷魚的眼淚。
“對了,你這薰香不錯,多買幾個放在別墅的各處。”
晚飯過後,她主動要跟我做深入探討,被我以最近太過疲乏婉拒了。
嚇死人,我明天還得去醫院查一下有沒有染上甚麼不乾淨的病。
能讓她再禍禍了我?
可她不死心啊!
她早就抓住了我的命脈。
換了塑形衣的她在我身上做起了瑜伽!
老子要是再忍她,那就不是男人了!
我抽了皮帶狠狠教訓了她一頓……
11
賣保險的大姐陳春寶又來家裡了。
她這個月業績不達標,找陳春美幫她想想“辦法”。
“老公~飛飛可是你的親女兒,你不會連自己的親女兒都不捨得給她花錢吧!
“也就幾萬塊,不多的。”
“那個逆女,上次的賬我還沒跟她算清楚!
“成天跟那些太妹混子待在一起,還逃學!
“我遲早跟她斷絕父女關係!”
“嘉怡都原諒她了,你就別再生氣了。
“況且,也是嘉怡有錯在先,飛飛一時氣不過,才衝動做出蠢事的。
“怎麼說,她也是你的親女兒,身上流著你的血!”
“我看,嘉怡比她好一萬倍!
“來,單子拿過來,我今天就給嘉怡買!”
陳春寶與陳春美對視了一眼,很快就樂呵呵地從包裡翻出一疊保險合同:
“大妹子,你有福啊!
“你老公是真的疼你和孩子!
“向總,你看,既然你給嘉怡買了,那給我春美妹子也買一份吧!”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她不用了,整天待家裡,安全得很,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沒必要浪費。”
陳春寶又看了眼陳春美,後者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向總,您這麼說就不對了。
“怎麼就是浪費錢呢?
“每年死在家裡的家庭主婦不知凡幾,甚麼煤氣洩漏、火災、滑倒、磕到頭等等,甚麼意外都有。
“家庭主婦也是高危職業好吧!”
“瞎說甚麼呢!
“你這是在咒我們春美啊!
“走走走,我們不找你買了!”
我漲紅了臉,直接趕人。
“老公,你幹啥呀?”
陳春美拉著我的手,急得跺腳。
“向總,剛才是我不會說話,你多擔待!”
陳春寶也趕緊賠笑。
“春寶姐也只是想多做成一單業績,多拿一份提成。
“她是我的老鄉,還能害我不成。
“而且,甚麼叫給我買就是浪費錢了!
“你會不會說話了,看來,你是一點都不愛我!”
說著,用力在我身上擰了一下,然後就撲到沙發上“嚶嚶嚶”了起來。
“行行行,買買買,別哭了!
“多大點事,不就是幾萬塊嘛!”
陳春寶動作麻利,保單很快簽署完成,她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看來,利潤很可觀!
“哥,你都買了兩單了,也不介意多買一單吧!
“您看您大舅哥是不是也給安排一下……”
這人臉皮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厚,是打定要抓著我這隻肥羊薅到底了!
“你……你很可以啊……”
我一副被氣樂的表情。
陳春美收到我釋放出的資訊,趕緊架著陳春寶出去:
“春寶姐,你業績完成了就趕緊回吧!
“我們差不多也要休息了!”
“哥,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走到門口了,陳春寶還不死心地喊了一句。
“下個禮拜,我生辰宴的時候,你帶著保單來。
“我大舅哥在場,他讓我給他買,我就買!
“夠意思了吧!”
得到我確切的回覆,陳春寶終於樂顛顛地離開了。
陳春美回來挽著我的手,坐到沙發上:
“你不用搭理她的,她這人就是喜歡得寸進尺!
“本來只是想給飛飛買一份的,結果飛飛沒買成,倒給我們母女倆買了。
“要是讓飛飛知道了,她又得跟你鬧。”
這種意外險是有時效的,假如五年內受保人沒出甚麼意外,那本金會按月慢慢返還給受保人。
相當於就是把錢存在保險公司那,等五年後,這些保費就變成陳春美和嘉怡的錢了。
“你是我老婆,嘉怡我也當親生女兒的。
“給你們這份保障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我和亡妻是白手起家,雖然攢了不少家底,但平時還是有點摳摳搜搜的。
陳春美雖然嫁給了我,但我並沒有給她很多家用和零花。
目前來說,錢還是很能打動她的。
12
生日這天,我臨時請了八個與我年歲相當的保鏢充當我的老同學。
有 20 萬釣著,我就不信,陳春美那些老鄉哪個捨得不來。
果然,那天見過的沒見過的來了不下四十人,這當中最老的六十幾歲,最小的十五歲。
“你哪來那麼多朋友,不會是花錢僱來的吧?”
“甚麼僱來的,這些都是我的親戚老鄉。”
“這麼多老鄉?
“你可別騙我啊!萬一大獎被僱來的人拿走了,那多不值當。”
“真不是。
“你還信不過我嘛!”
我就是一副信不過她的表情,沉思了一會道:
“獎金還是降到 5 萬吧。”
“別啊,我話都說出去了。
“老公,我真沒騙你,不信給你看照片。”
她從手機裡劃拉出一張相片來,裡面是五十多人的大合照。
背景是我上一世去過的那個山村。
“他們都是照片上的人,不信你隨便指一個,我找給你看。”
我果斷指了最年輕那個少年。
她就指了相片裡一個十來歲的孩童上:
“這是五年前拍的了,那時我們好多都還沒到城市裡來發展。
“像這幾個很老的,在大城市待不住,就留在老家守村,順便照顧小娃娃。”
後續我又指了幾個人,果然能一一對上。
“你們村的人來城市發展都還保持聯絡呢?”
“是啊!
“初來人生地不熟的,為了相互有個照應,我們都選擇了聯絡。”
……
生日宴如期開始,大家一開始還規規矩矩地,等喝了酒氣氛就慢慢活絡開了,到遊戲抽獎環節直接達到了頂峰。
所有人情緒高漲,各個玩得臉紅脖子粗。
最後,大舅哥拿到了魁首。
陳春寶很會挑時機地拿出保單,哄中獎的人簽單。
果然,他們這群人雖然會有合作,但平時,都是各賺各的。
人多的地方總是會有競爭的,這才符合常理。
發完獎金,我的一個“老同學”突然接到家裡的電話,孩子走丟了!
這可是急事,我們幾個老同學肯定要去幫忙找的。
我跟春美交代了一番,讓她招呼大家玩盡興,家裡的房間他們隨便住,我晚上會去住酒店,明天直接飛外地談新的合同了。
廚師們上完餐食早就撤了,我們這撥人再一走,家裡就全都是他們自己人了。
對了,臨走前,我上了趟閣樓的洗手間,把水龍頭開啟。
車到機場,時間剛剛好,我又踏上了談業務的旅程。
13
三日後,警方給我打了電話,一場驚天巨案就此拉開序幕。
我的別墅內整整有 43 具赤裸的屍體!這些屍體各種死狀的都有!
一些是被刀捅死的,一些是被棒球棍打死的,還有些是心臟驟停、衰竭或腦梗、腦溢血而死……
但,無一例外都在他們體內檢測到了配種獸藥。
我想過慘烈,但沒想過會如此慘烈,陳春美以及她叫來的所有老鄉,竟全軍覆沒。
審訊室內。
“向先生,希望你能為我們破案提供重要線索。”
“嗯,我盡力。
“那天我妻子說要在家裡舉辦聚會,我便幫忙叫了廚師。
“因為要趕飛機,聚會中途我便離開了。
“之後發生了甚麼,我就不知道了。
“我這幾天一直在厘城談一個合作,接到你們電話的時候,我們還沒能談攏。”
我從錢包裡拿出了往返機票,這能證明案發時我不在場。
“我們在你房子內,發現了幾處隱蔽的攝像頭,你可以解釋一下嗎?”
“之前家裡丟過東西,我就裝上了。”
屋內攝像頭的記憶體卡應該已經被他們拿走了。
監控內容我提前在手機上檢查過,並無紕漏。
只是那晚大亂斗的場景簡直驚駭異常,發生的時候,我剋制住了,讓自己不要去看。
也不能看。
不知道幾位帽子看後,有沒有被驚得外焦裡嫩。
畢竟幾十個人的赤身肉搏可是千年難得一見,島國想拍都拍不出來。
而且,影片後面清楚地展示了,他們是怎樣在極致的亢奮下為了一點齟齬、為了突然發現的鉅額現金、為了大舅哥贏得的那張不記名支票,相互爭搶的,甚至拿了身邊趁手的工具(我“無意”擺放的)打了起來。
都是窮兇極惡之徒,在藥物控制下哪還能有理智……
“你妻子不知道你裝這個攝像頭吧?為甚麼你要瞞著她?”
“她是我的第二任妻子,我對她,還不到完全的信任。”
“為甚麼妻子繼女死了,一點都不見你傷心?”
“警官,我今年已經五十歲了,情緒表達不會像年輕時那麼展露於面。
“我與她結婚並不久。
“說實話,我更多的是貪圖她年輕的身體,以及做家務的能力。
“在這段婚姻裡,我沒有投入過多的感情。
“當然,悲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驚詫。”
“我們在別墅的各個香薰臺裡收集到了殘留的獸藥。
“對此你有甚麼想說的?”
“香薰?獸藥?
“香薰是我妻子陳春美最喜歡的,應該是她佈置的,但獸藥這事,我就完全沒有頭緒了。
“整個聚會的佈置我都沒參與。”
……
審訊結束,我被要求十天內不能離開連都,要做到隨傳隨到,全力配合警方破案。
後來,我從老朋友那得到了內部訊息。
這次死亡的人沒有一個是好的。
從他們被恢復的手機聊天記錄中發現,他們有的從事婦女兒童拐賣,有的從事錢肉交易,有的從事詐騙,有的是慣偷等,他們很團結, 誰需要幫助的時候, 都會不遺餘力地提供幫助,包括殺人!
當中, 還包括我前妻真正的死因。
這件事,是辦案警員親口告訴我的。
在陳春美和陳志威被恢復的聊天記錄中, 有他們商議害我前妻的記錄。
用的是在我妻子早餐里加過量降糖藥的辦法。
我妻子有高血糖,餐前都會服用降糖藥。
如果她開車的時候, 因藥物過量而導致低血糖, 那發生車禍的機率將會很大, 他們也不止下過一次藥了。
法醫檢查屍體時,因為我妻子本來就有服用降糖藥,很難斷定與劑量之間是否有關係。
隨著越來越多的歷史資訊被解讀,這個村子的亂……情史也被扒了出來。
43 人離奇死亡的案件, 自然引起社會各方的關注,網路更是爆翻了天, 警方壓力非常大。
上頭明確給了結案時間。
好在證據充足, 事情的起因到結束完完全全被錄了下來。
雖還有個別疑惑, 但也可結案給大眾一個交代了。
14
事情過去一個多月了,陳春美和嘉怡的保險賠償金已經順利領到手。
這天,我與老李在泡茶閒聊, 又提到這個案子。
他說:
“有一點, 很多人心裡都很疑惑。”
“甚麼?”
“催情素(給豬配種的藥)用在香薰裡,燃燒過後有效劑量應該減少了很多才是。
“又透過空氣稀釋再被人體吸收, 那效果應該不是很好了, 何至於讓人癲狂至失去理智。”
我想起了閣樓衛生間被我開啟的水龍頭。
我家是有水箱儲水的,不大,但流個兩天三夜, 也就能換乾淨新水了。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是陳春美真的很勤快。
要不是她習慣性的飯後收拾, 這件案子,我也不可能那麼容易就全身而退。
“估計是吸的時間比較久, 加之又有酒精加持吧!
“很多人酒喝多了也會亢奮過頭的。”
我給老李加茶, 笑著說道。
老李點了點頭:
“你說得在理。
“要不是事件突發, 這群人不知道還要禍害多少人啊!
“特別是你, 身處漩渦, 首當其衝。
“要不是你有不在場證明,我都想懷疑你了!”
“哈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我這人一向老實, 連殺只雞都不敢的。”
“是,你心眼直,一點城府都沒有,人家才會挑著你騙, 以後長點心吧!”
我正笑著打哈哈, 手機介面突然彈出一條短訊息,我拿起一看,瞬間面色大變:
“叔叔,這是我瑞士的銀行賬號, 麻煩你打一個小目標到賬上『笑臉.jpg』。
“限期 24 小時,不能報警哦!”
是女兒的閨蜜,圓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