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上一個穿越女。
我封她為世間最為尊貴的皇后。
可她恨我,她說,在她那個世界,一夫只能一妻。
我沒有為她散盡嬪妃,她氣極,為了報復我,竟與侍衛暗通款曲。
我身患重病將死時,她露出真面目,得意道:“眾生平等,你有過幾個妃子,我就有過幾個男人。”
再次睜眼,我重生回到初次遇見她時。
她怒氣衝衝:“我寧願死,也不想成為你這封建迂腐狗皇帝的女人!”
我笑了:“鈕祜祿氏以下犯上,誅九族,即刻絞殺。”
1
“我最後一次問你,你願不願意為我散盡後宮三千嬪妃?!”
此刻,穿越女鈕祜祿·若溶冷著臉盯著我:“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是你這個封建世界的人,我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靜靜地凝望著眼前的女人。
她長得很好看,面板白皙如凝脂,黑色的長髮並沒有規規矩矩地挽成髮髻,而是隨意自然地散垂在腰際。
前世,我與她初遇時,她就是這樣一副裝扮。
那是在雪花落下,梅花迎風盛開的寒夜花園內。
我正散著步,卻看到一個容貌傾城的女孩,穿著明豔的綠色長裙,在白雪紛飛中,紅花錦簇裡跳著舞。
她舞姿靈動,鵝絨似的雪花飄落在她的睫毛上,恰似仙女下凡。
我閱女無數,可那一瞬,她擊中了我的心。
一舞完畢,她停下身,看向我:“你是誰?”
我笑了:“這天下,除了朕,誰還能穿黃服?”
她漂亮的眼眸並沒有浮現任何懼色,仍然與我直視:“你是皇帝,卻偷偷摸摸看我跳舞,真是令人不齒!”
她真的很特別啊。
我來了興致,走上前,想多聊幾句。
這時,我才發現,她的臉龐雖然精緻,卻被寒風凍得通紅。
她的長裙很美,卻遮不住她腳上骯髒灰舊的鞋。
她的雙手纖細,卻佈滿操勞的血繭。
我瞧出她的背景,她身份很卑賤,是辛者庫洗涮的粗使女婢。
不過沒關係,我是皇帝,她僅憑這一歌一舞,就已經可保她一生富貴了。
我對她說:“你是很特別的女子,朕喜歡你,朕想封你為答應。”
“你腦子有病吧?見我第一眼就喜歡我?”
她很生氣,又含著幾分不屑與鄙夷:“難怪世人都說皇帝是種馬,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真是一個很大膽的人。
她不知道,曾經有女孩也像她那般大膽。
我記得,那女孩自稱她是穿越過來的,她辱我,說我是萬惡的封建主義頭號毒瘤。
但她話還沒說完,我就下令處死她。
原因很簡單,她不漂亮。
我對不好看的女孩,向來不願多費時間。
相反的,若溶很漂亮,很靈動,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
所以,我對她很包容,我詢問她:“你竟敢如此頂撞我,莫非,你是從未來世界來的穿越女?”
若溶的眼眸一亮:“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也是穿越來的?”
我搖頭,告訴她:“我對未來世界很感興趣,你們有很多高……高科技,對吧?你從那麼厲害的世界而來,不應該屈身在這為奴為婢。”
若溶眼中浮現幾分猶豫,正要說話,卻見梅花叢深處走來一個侍衛。
他說:“溶溶,你快答應皇帝吧。
“你成為她的女人後,就不用大冷天的修剪梅花枝了。你以後躺在貴妃椅上,揣著個火爐子,讓人伺候著你,多舒服啊。”
他話忽然一頓,又裝模作樣嘆氣道:“只是,成為皇帝的妃子後,你就會被鎖死,和後宮上千嬪妃一起,圍著他一個人轉。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他和那麼多女人發生關係,肯定很髒,說不定會傳染你,你要知道,這是古代,隨便得了個小髒病,可都會要人命的呢。”
我眼眸微斂,淡淡瞥他一眼。
侍衛似是嚇到了,縮了縮腦袋:“怎、怎麼,你……你還想殺我啊?
“你是皇帝,你了不起,一句話就可以讓人上天堂,下地獄,你真了不起啊!”
若溶似被侍衛點醒了,她對我滿臉憎惡:“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這萬惡的封建制度,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可能為奴為婢?!”
侍衛也大著膽子道:“我告訴你,我也是穿越來的,與溶溶來自同一個世界。而且我學物理的,我能製造槍,無論你身邊有多麼厲害的大內高手,我一開槍,照樣秒死他!”
我看笑話似的看著他。
我從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槍這個東西。
就算,真的有槍。
天下以我為尊,我有高手侍衛萬千,他能一槍殺死幾人?
“你想幹甚麼?你不能殺他!”
若溶突然衝到侍衛面前,她老鷹護小雞般道:“他是我的好朋友,你如果敢傷害他,我就死給你看!”
從來沒有人威脅過我。
但面對她,我還是手下留情了。
她長得足夠漂亮,足夠讓我憐香惜玉。
2
我在位時期,國泰民安,百姓路不拾遺,是少有的太平盛世。
朝廷的事不足以讓我為慮,我自然也就專心攻美人了。
每每閒暇無事,我就帶著桂花糕、鮮嫩的綠豆酥等一些小食,帶給若溶吃。
她瞥了我一眼,反諷道:“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是卑微的婢女,我配不上你,以後別來找我了。”
我將糕點硬塞進她的手裡:“朕喜歡你,朕說你配得上朕,你就絕對配得上朕。”
她冷哼:“你個昏君,你喜歡的是我的皮囊,我永遠不會落入你的溫柔陷阱的!”
她說得對。
我就是愛她的皮囊。
她就像是一匹烈的駿馬。
我想馴服她。
此時,她的唇瓣粉嫩。
我忍不住親吻了下去。
也許是風太溫柔,也許是糕點甜了她的心。
這次,她沒有拒絕。
我得到了她。
讓我感到憤怒的是,她不是第一次。
我質問她,是誰奪走了?
“在我們那個時代,很多未婚男女都會在婚前發生關係。”
她用不屈和倔強的眼神對我對視:“你現在開始嫌棄我了對嗎?你真封建,你別忘了,是你一直在追求我的!”
我從未忍受過如此恥辱。
我是皇帝,所享用的東西,無不是世界上最好的!
我異常生氣,可當看到她漂亮的臉、纖細的腰肢時,我還是靜下了心。
甚至,開始檢討自己。
我想,是我太封建了吧。
我不能以我的標準,去衡量她。
我真的對她有了幾分愛意。
所以,我願意容忍她曾經的不潔。
但我還是忍不住詢問:“是給了那個侍衛?”
她背脊僵硬:“是啊,我與他是同一個世界來的,我們有共同語言,所以我們在一起,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啪。
我揚起手狠狠在她臉上扇了一巴掌。
她為甚麼要承認?!
她就這麼把我天子的臉面踐踏在地上嗎?
我甚至想象得到,那侍衛在陰惻惻地笑,他想,他玩過的女人,卻被皇帝視若珍寶。
我當即下令,處死侍衛。
若溶將簪子抵在她細嫩的脖子上,眼眶通紅地看著我:“他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唯一知己,如果你殺了他,那我就去死!”
我一把奪過她的簪子,冷冷道:“朕說過的話,從不容更改。”
若溶性子傲烈。
我以為她會很恨我。
卻不想,她對我竟然一如往常。
很快,她懷孕了。
她身份卑賤,我就給她抬姓,為鈕祜祿大姓。
漸漸地,她的肚子越來越大……
我的身體卻逐漸虛弱,竟一日不如一日。
不久,她生了一對雙胞胎。
孩子的存在,使她勢力逐漸龐大。
後宮的嬪妃開始劃分為兩派。
一派以她為首,另一派以皇后為首。
若溶不喜歡皇后。
她時常一遍又一遍地詢問我:“你甚麼時候才能為我散妃子,廢皇后,並封我為皇后呢?”
我無法做到。
歷代皇帝都無法做到。
見我沉默,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森毒辣的寒光。
可我沒有發現。
我生病了,病很重,很嗜睡,難有清醒的意識……
又過幾日,若溶拿出證據,告訴我,皇后與人私通。
皇后就被剝去頭銜,打入冷宮。
至此,若溶成為了新任皇后。
而我的病越來越重,時常咳血。
瞧著太醫神色凝重的模樣,我也知道,我大限將至……
在我瀕臨死亡時,輕握著若溶手,嘆息道:“歲月如歌,我曾想和你共白頭,卻不想,我重病纏身,面露老態,而你,卻容貌依舊。”
她撕開了偽裝,狠狠地甩開我:“我一直隱忍,終於忍到現在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每一次與你的接觸,都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我渾身一震:“你……”
“你千刀萬剮地弄死我男友,我恨死你了!”
她原本白皙的面容變得無比猙獰:“如果不是我懷了他的遺腹子,否則我根本就不屑和你這種種馬在一起!”
原來她和我在一起,是為了養孽種啊!
“來……來人……”
我憤怒吼著,想把殿外候著的太監臣子叫來。
“不會有人過來的,現在整個後宮都是我的人了。”
若溶用軟帕遮住我的口鼻,冷笑道:“我告訴你,你患病後,我深夜寂寞,還找了其他的侍衛一同度過漫漫長夜。”
“你……你……”
我氣急攻心,想扇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不能,只吐出一口鮮血。
她用力按實了帕子,挑著眉,臉上無不得意:“我?我怎麼了?呵,你後宮有三千女人,我有三千人男人又怎樣?!”
軟帕使我的呼吸越發困難。
眼前開始浮現黑暗,意識逐漸迷離……
最終,我帶著憤怒、不甘、悔恨而死。
3
“怎麼,你一直不說話,就是捨不得你後宮那三千個女人了?”
此時,若溶一臉鄙夷道:“你是尊貴的皇帝,還是趕緊離開這,別讓辛者庫的腌臢汙了你的眼!”
恨如同潮水一般,瘋狂衝擊著我的心臟。
我凝視著她,只想生生掐斷她纖細的脖頸!
“你還留在這裡幹甚麼?都說了若溶不喜歡你。”
一旁的侍衛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雙手環胸,狂吠不停:“在我們那個時代,崇尚婚姻自由,男女自由戀愛,你識相點,趕緊走吧。”
侍衛的名字叫高越,是個物理生。
他對我是又怕又懼,同時,又時不時像一條狗似的,衝我叫囂。
我曾以為,他是仗著若溶的偏袒,才如此肆無忌憚。
可直到我派人抓他時,他從身上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暗器,竟一下殺死了幾個跟隨我十多年的大內高手。
那時,我才知道,他手裡的底牌,並不是若溶,而是一個頂尖暗器。
“狗皇帝,你盯著我幹甚麼?”
高越冷哼一聲:“我告訴你,你配不上若溶!
“我和若溶是那個時代高等學府的大學生,我們乘坐飛機,上過天看白雲,還下潛過海底看藍鯨。”
他越說越起勁,吐沫子直飛:“而你呢,你連京城都沒出去過吧?你就是一隻在皇城坐吃等死的土蛤蟆,你,怎麼妄想奢求娶若溶,這樣在天空中飛翔的天鵝?!”
“你休想拆散我們,我和高越才是一對!”
若溶猛地握住高越的手,怒氣衝衝道:“狗皇帝,我寧願死,也不會成為你這封建迂腐狗皇帝的女人!”
平心而論,若溶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人。
哪怕她此時極為憤怒,容貌也依舊傾城,攝人心魄。
前世,我就是被她的容顏迷惑,不顧天子臉面,一心想著討她歡喜。
可臨死前,卻落得被她嘲諷,她為我生的孩子,是他人的遺腹子!
如今重活一世,再看她這張嬌嫩白皙的臉,我卻無比厭惡。
“寧願死,也不願成為我的女人?
“很好,希望你一直這麼有骨氣下去。”
我拂袖轉身,冷冷道:“鈕祜祿·若溶以下犯上,誅九族,即刻絞殺!”
4
啪。
緊閉著的大門被推開。
一群侍衛推門而出,紛紛包圍住若溶以及高越。
“你真的要殺我?!”
若溶臉上開始褪去血色。
她像是才知道,我是九五之尊,我一念,一言,就可決定世間萬物生死。
“皇上,你……是在和我開玩笑的,對嗎?!”
她使出全力掙脫侍衛,瘋狂朝我跑來,緊抱住我的大腿:“皇上,你不是說我是最獨特的嗎?你曾說過,你會包容我,可你為甚麼這麼狠心,要我死啊!”
她仰著頭,再沒有了以往的孤傲。
她黑色眼眸浮現著淚水,與對死亡的恐懼,看起來很庸俗。
我突然覺得很不可思議。
怎麼我之前一直把她當作高高在上的清冷天邊月?
“皇上,小心!”
突然,一個侍衛拔刀而出,鋒利的刀刃直架在若溶的脖子上。
我的貼身太監王喜慌忙道:“快保護皇上!”
一大群人圍著我,形成保護圈。
我蹙眉:“怎麼?”
“這賤婢剛才對您使用暗器!”
侍衛擒住若溶的手。
只見她手指指甲縫隙中,藏匿著白色的粉末。
王喜厲聲呵斥:“還不快把這妖女拖下去!”
我渾身一寒。
莫非,前世我對她痴痴迷戀的原因,是因為這粉末?
“放開我!”
若溶徹底慌了。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皇上,我錯了,我再也不任性了,我願意成為您的女人,我求您饒過我吧!”
“大膽!你這卑賤粗使婢女,竟妄想沾染皇上萬金之軀,簡直不知死活!!”
王喜尖著聲音道:“還不趕緊把她拖下去殺了!”
我盯著她指甲裡的粉末,使了個眼色。
王喜是跟隨了我十多年的貼身太監,他明白我的意思,對侍衛道:“先慢著,把這暗器用她身上試試!”
“是!”
侍衛硬生生扭轉若溶的手指。
粉末簌簌朝她的臉上散落時,竟變得無色透明狀。
若溶再也不掙扎了,她似是痴傻一般,呆呆滯滯。
王喜詢問道:“說,這是甚麼暗器!”
若溶反應遲鈍了幾秒後,無比乖巧地回應:“這是聽話粉,它的成分是羥基丁酸,用了它,就會暫時性喪失記憶,並且乖乖聽從指導者的話。”
我眼眸微斂。
我自問,不是色令智昏之人。
可前世,每次看到若溶,我就像是失了智一樣。
我對她,也由最開始帶著獵人心態的征服,到後來的喜歡,甚至自降身價,不斷討好著她……
想必,那時,她就對我使了聽話粉。
我走到若溶的面前,捏著她的下巴,冷聲道:“你身上還有甚麼來自未來世界的東西?”
她僵硬地搖頭:“還有一個半成品毒藥,但還沒有研製好。”
半成品毒藥?
那毒藥,是給我用的吧?!
前世,我的身體一直很健康,可封她為妃不久,我就開始患病在床。
太醫怎麼對我把脈,也查不出我的半點問題。
我至今忘不了,我患病將死時,她得意地對我說,她和很多侍衛私通了。
且,她生的雙胞胎,不是我的,而是高越的遺腹子!
“賤婦!”
我手指不自覺用力,幾乎要捏碎她精緻小巧的下巴。
劇痛讓若溶清醒了幾分。
她驚恐地看著我:“我……我剛才說了甚麼?”
我揚起手,狠狠在她臉上扇了一巴掌:“你很愛你的高越是嗎?”
她打了個哆嗦:“你……你想幹甚麼?”
5
我沒回應她,扭頭看向不遠處被侍衛控制住的高越。
此時,他嚇得面如土色,雙腿不停打戰,絲毫沒有半點剛才狂吠的姿態。
撲通一聲。
他跪在地上,不斷朝我磕頭:“皇上……還求您饒過小人啊。”
高越他曾以是未來世界的高材生為傲。
他看不起我這個封建落後的國家,不僅不對我下跪,反倒對我有著一種莫名的高高在上和傲慢。
前世,因若溶與他有過不堪之事。
我僅派人抹了他脖子。
現在想來,我覺得殺死他,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我瞥向王喜,冷冷道:“把他帶到慎刑司,千刀萬剮。”
千刀萬剮,是當今對犯人最為嚴酷的刑罰。
即用漁網網住犯人,犯人的皮肉被網繩凸出來後,再鋒利的刀子削去。
犯人受刑後,不會立即死亡,而是不斷忍受幾天幾夜的酷刑,生生痛死。
“不!”
高越抬起被磕得滿是鮮血的頭,他極度恐懼地看向我:“皇上,皇上,求您別殺我。”
他又慌忙指向若溶:“是若溶,都是若溶這個賤女人她幾次挑撥我,我才會對您有不恭言語的。”
“不,不是我!”
若溶悽聲尖叫:“高越,我一直都很安分守己,是你教唆我用聽話粉控制皇上的!
“你還說,你會研究毒藥,到時候下藥給皇上吃,等皇上死了,你來當皇帝!”
“住口!”
王喜直接朝若溶踹了過去:“大梁王朝的基業浩蕩延續百年,豈是你勞什子大學生能動搖的?!”
若溶被踹倒在地。
她的長裙微翻,露出了白皙修長的腿。
她海藻般的黑色長髮散落在地上,顯得她極狼狽,又楚楚可憐。
“皇上,我錯了,我現在真的悔悟了。”
此時,她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兔子,微微抬頭,紅著眼睛,仰視著我:“皇上,我現在已經不奢求您為我散盡後宮嬪妃,我更不求名分,我只求您能對我回心轉意啊。”
我朝她走了過去:“溶溶,我改變主意了,不對你使用絞刑了。”
“我就知道,皇上,你肯定還是喜歡我的!”
若溶喜極而泣,慌忙對我磕著,前世她從不肯磕的尊貴頭顱:“皇上,臣妾一定竭盡全力,好好伺候您的!”
伺候我?
她還以為,我是曾經那個輕易被糊弄的舔狗皇帝嗎?
呵。
她錯了,重活一回,我對她只有恨。
是前所未有的滔天恨意!
“溶溶,你知道嗎,你的腿很漂亮。”
我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她白皙光滑如羊脂玉一般的雙腿,淡淡道:“這麼漂亮的腿,應該好好切下來,做成工藝品擺放。”
6
“是!”
侍衛擒住若溶的雙臂,拖著她朝外走。
她眼睛驚恐地瞪大,聲音也因為極度恐懼而變得嘶啞:“皇上,皇上,奴婢認錯了,奴婢真的知道自己不知好歹,求您放了我,只要您放了我,您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啊!”
她現在才真的知道錯了嗎?
如果前世,她對我稍微回應我,對我有那麼一點愛,我都會高興到不知所措。
但,已經沒有了如果。
“報!”
這時,一個太監急急跑來,臉色慌張道:“皇上,皇后,皇后她快不行了!”
我蹙起眉。
皇后是我的正統妻子,她陪我從太子,一路登基成為皇帝。
前世,我對她是有過幾分真心的。
只是,自那御花園中,看到若溶跳舞后,我對若溶就一直心心念念,故而冷落了皇后。
皇后性子溫和,並不善妒,她對我納若溶為妃,並沒有太多意見。
可後來,看我專寵若溶,她才勸誡我,要懂得雨露均霑。
只是我在聽話粉的作用下,已經唯若溶馬首是瞻,故而對皇后的幾分真心逐漸抹去。
我甚至還有過想法,廢除皇后。
但文武百官苦苦勸解:“皇后又並未犯錯,且她曾在大瘟疫年間,不顧自身身體,親自出宮,為災民施粥,她如此有才有德,皇上您貿然廢除她,豈不叫天下百姓寒了心?”
我仍一意孤行。
直到一個三朝老臣,他怒斥我:“皇帝偏心妖女,猶如當年暴君商紂王,為討妲己喜歡,而挖姜皇后的眼睛別無二致!”
他又說:“皇上,這妖女起初是要廢除有德行的皇后,再然後,就是要沾染朝政,禍亂朝綱了啊!”
聽到老臣如此辱罵我的若溶,我十分生氣,要罷免他的官職。
那臣子也是有骨氣,他嘆息了一聲:“我們大梁幾百年基業,就要亡在這妖女手上了!”
然後,他砰的一聲,一頭撞死在宮殿紅漆大柱上。
他的死引發了朝臣間的動盪,大家紛紛以死相逼,勸我三思,不能廢掉皇后。
廢除皇后一事只好作罷。
若溶很生氣,她譏諷地看著我:“你不是皇帝嗎?你不是說一不二嗎?怎麼要廢個皇后,你都做不到?”
我只好將朝堂老臣以死相逼的事情,告訴了她。
若溶冷笑:“整個朝堂的人,都護著皇后,這難道不是皇后暗中打點了臣子,幫她說話嗎?
“都說後宮不得干政,可我看,皇后早就干政了!”
有她在我耳旁吹耳旁風,我自然對皇后開始反感厭惡,可礙於大臣的緣故,還是沒有動手。
皇后富爾羽是個聰慧機敏的人。
在寒冬大雪中,她跪著向我解釋,絕對沒有干政。
若溶站在我的身側,雙手環胸,冷冷道:“都說日久見人心,既然你真的沒有干政,那你就在殿前跪著,一直跪到雪花消融,皇上就會相信你。”
於是,富爾羽生生跪在雪地中。
她的身體本就不好,在寒雪的侵蝕下,雙腿間流出了鮮血……
我才知道,她懷了我的孩子。
只是,那孩子已經在雪地中死去。
我雖然有三千佳麗,卻一直勤勉朝政,對那些佳麗少有翻牌接觸。
因此,皇后腹中,懷的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可前世的我,卻並不以為意。
只把若溶生的孽種當作自己心肝寶貝!
7
“皇上,您別殺我,皇后重病,我有辦法能夠治她!”
若溶聽到了皇后病重的訊息。
她像是將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竭盡全力地大喊:“皇后得的是肺結核,我能研製出阿莫西林,只要她吃了阿莫西林,就一定不會有事的!”
肺結核?阿莫西林?
這一定是來自未來世界的高科技吧?
我身體一滯,想到前世高越在百米開外,瞬間殺死一個大內高手的黑色暗器。
也許……也許,若溶真的能夠救皇后。
不!
我已經恨透了若溶。
她不死,我實在心難安!
……
我回到了皇后富爾羽的寢宮。
她虛脫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唇角則不斷咳著。
她每咳一下,婢女就慌忙拿著帕子遮住。
可當帕子開啟時,全是殷紅的血。
前世,富爾羽病重的事情,我並不知道。
我只知,老臣力保富爾羽後,若溶十分生氣,不久,她就告知我,富爾羽私通侍衛。
證據就是,她從侍衛的懷中,拿出了富爾羽的貼身小衣。
當時,我已經病入膏肓。
日日癱瘓在床,使我對死亡產生了濃重的恐懼。
我脾氣越發暴躁,更沒有派人去查實。
只單單聽信若溶一面之詞,就將富爾羽撤去皇后頭銜,打入了冷宮。
“皇上……”
此時,富爾羽不顧身體虛弱,掙扎著,想要起身向我行禮:“臣妾病重,還望您快離開,別沾染了汙穢之氣……”
“皇后,你切勿亂動。”
我慌忙攙扶著她,讓她重新躺在床榻上,又冷著臉看向她的貼身丫鬟秋玉,道:“皇后病重,你這做丫鬟的,怎麼不知去通告朕?!”
秋玉慌忙跪下:“皇后,皇后她不讓,她說她不想因為她的身體,讓皇上您擔心。”
我心中更加五味雜陳。
我的原配,她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卻仍舊一心一意為我著想。
可我卻自降身份,不斷討好卑劣的穿越女!
我沉聲怒道:“太醫呢?!”
殿外的幾個太醫慌忙跑了進來,立刻向我下跪:“皇上,皇后她……她肺癆已久,臣只能給她開些安神養肺的方子。”
以前皇后在我身邊,陪伴著我,支援著我。
可我對她不以為意。
現在,她要離我而去了。
我才知道難受,後悔。
我突然覺得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
我忍不住向太醫怒斥:“皇后死了,你們也不用活了!”
太醫們紛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上……”
富爾羽還維護著太醫:“我癆病已久,這與他們無關,你不要怪罪他們……咳咳……”
她又咳了出來,眼神含著虛弱和愛戀:“皇上,人生人死,猶如花開花敗,都是定數,我若去了,皇上萬萬不要掛念在心……”
她虛弱至極,話說到一半,又是一陣劇烈咳嗽,整個人暈厥了過去。
我慌忙讓太醫給她問診。
可太醫們卻無不是面露惶恐之色。
那一瞬,我知道,富爾羽真的要離開我了。
王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皇上……我看那妖女賤婢說她能救皇后,她看著模樣信心十足的,倒不如讓她試試?”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她帶過來。”
8
若溶算是幸運。
聖旨到得很及時,她的腿沒有被切下。
但她身上到處都是鞭子抽打的血跡,被太監拖拽著,躺在地上,渾身顫抖。
她還在向我求饒:“皇上,求您……求您饒了我啊……”
我問她:“你真能救皇后?”
她慌忙應下:“能的,我是學醫的,而且我穿來的時候,身上還帶了阿莫西林,一定能夠治好皇后的。”
我瞥了她一眼:“皇后在,你就在,皇后不在,你也不用活下去了。”
若溶臉色更加慘白。
她怔怔地望著我,突然道:“皇上,您以前一直對我很好,為甚麼突然就……就這麼殘忍對我?”
我沒有理會她。
重活一世,我已經斷情絕愛,只一心專攻朝政,擴我邊疆。
我隱隱記得,前世大概是這個時間段,邊境匈奴流竄來犯。
我大梁國盛民強,匈奴一直很清楚,他們也只是小打小鬧,想搶邊境百姓的食物過冬。
可這搶奪時,無意間唱的順口溜被若溶知道了。
匈奴唱的順口溜是:“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今兒一定要鎮住大梁這隻大河妖!”
當時,若溶很興奮,她嘀嘀咕咕著,說匈奴那邊的首領,一定是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的。
她繼續在病重的我耳邊吹著耳旁風,說甚麼犯不著攻打匈奴。
她還說,匈奴體格粗獷,頗具異域風情,如果能夠收容了過來,還能改善我們大梁人瘦弱的體格。
我病重患病在床,意識很不清晰,時常被她擺弄。
所以,就不顧臣子的反對,採納了她的意見。
至此,對於匈奴的小搶小鬧,我大梁沒有任何措施,反倒十分歡迎他們來京都。
匈奴也是越養越肥,他們見到京城的繁華,心中攻擊吞噬之心蠢蠢欲動……
當時我已經奄奄一息,只知道他們舉國之力,對我大梁發動侵犯。
卻並不知道,最終,大梁是否滅了匈奴。
但現在,蒼天給我機會,讓我重來。
我就要滅了匈奴蠢蠢欲動之心!
我喚來大將軍劉廣,讓他操練兵馬,隨時準備攻打匈奴。
劉廣面露難色:“皇上,邊境大漠苦寒,我們將士生於江南,很難忍受沙漠風沙。
“且那些匈奴個個學精怪了,每次都是分小批地流竄作案,搶到了大梁百姓的東西后,就立馬逃竄走,我們將士人生地不熟,實在是苦於追逐。”
我沉聲詢問:“弓箭不能射殺他們?”
李廣嘆了口氣:“大漠風沙大,易迷人眼,更容易將箭矢吹偏。”
我忽然想到,前世高越他用黑色的暗器,百米內射殺我大內高手的事情。
如若……如若我大梁將士,人手都能有那黑色暗器,何愁匈奴不滅?
9
我讓人去高越的住所,搜尋到了那黑色的暗器。
它看起來很沉重。
我卻看不出它有甚麼精妙之處。
我又請來能工巧匠,讓人檢視暗器的妙用。
卻沒有人能夠看出。
我只好放了高越。
高越被侍衛帶來的時候,他的半條胳膊已經被削掉,身上的血淋漓一片。
他絕望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聲音沙啞至極:“求你,求你給我個痛快吧!”
我走近他,一腳踩在他鮮血淋漓的胳膊上:“想活嗎?”
高越猶如被拔了鱗片的魚,痛苦扭曲掙扎著:“你是皇帝,我那麼頂撞你,難道你還會大發善心,放了我?”
說實話,我真的不想放他。
我甚至覺得,把他千刀萬剮都算是便宜他了。
但,他還有點用。
我指了指王喜端著的暗器,道:“告訴我,這東西是怎麼用的,我就饒你一命。”
高越沉默一會,猶猶豫豫道:“你……你真的願意放了我?”
瞧著他的模樣,我就知道,他心虛,只因他早已得到了若溶。
可我卻早已不在意了。
我踩著他傷口的腳,用力了很多:“從來沒有人敢質問我。”
高越痛到眼珠子暴起,嘶吼道:“這是槍,它現在滑道里沒有子彈,只要裡面裝了子彈,就能百米外瞬間殺死一人。”
我又詢問:“子彈在哪裡?”
“在……在我鞋子裡……”
王喜讓小太監從他鞋子裡取出了呈尖銳圓柱形的東西。
然後,我將這子彈按照高越的指點,塞進了滑道里。
高越大喘著氣,痛苦道:“現在只要對準目標,扣動扳機,就可以殺人了。”
我又詢問道:“這槍,可以量產嗎?”
他搖搖頭:“這槍是我從未來世界帶來的,這個時代還沒有相關的配件。”
“既然如此……”
我微笑著,拉長了聲音:“那麼我留你,似乎也沒有甚麼作用了。”
我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高越。
砰。
他的手臂被槍穿透。
鮮血淋漓。
我大喜,這果然是一個寶物!
……
當然,我是皇帝,說過會放了高越,自然不會食言。
高越被我廢掉一隻胳膊後,逐出了京城。
至於若溶,她也確實將皇后從生死一線救回。
我讓她與太醫一起研究,量產阿莫西林。
這期間, 若溶不止一次向我表達心意。
她永遠不知道, 我對她除了恨,就只有恨。
皇后無事後,我也遵守說過的話,放了若溶……
……
此後, 我一心處理朝政,為國為民。
我讓工匠仿製槍,製作出來與槍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暗器, 專門用來對付匈奴。
再後來,天大旱, 匈奴內部派系大亂, 據說是因為爭奪王位。
而我則秉承著前世,若溶曾對我說過的一句話, “趁你病, 要你命”的原則, 派劉廣率領大軍, 利用特殊武器, 一舉全殲匈奴。
至此,我大梁國土增擴,邊境再無人敢犯……
……
又一年冬,大雪紛飛。
我去了後花園。
在清冷的花香和鵝絨的大雪中,一個身穿紅裙的女子, 赤著足, 正在跳著舞。
她舞姿很靈動,不像是我這個時代姑娘所能跳的。
於是,我問:“你是穿越女?”
她大怒:“你是誰啊?竟然偷偷摸摸看人跳舞,你知不知道,這很不禮貌?”
跟在我身旁的王喜想怒斥她, 卻被我阻攔。
我凝視著她。
她長得不好看,沒有若溶好看。
若溶……若溶,那個容貌傾城的女子。
我記憶被倏地被拉得很長。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她了。
我詢問王喜道:“若溶那女子怎麼樣了?”
王喜恭恭敬敬回應:“她被趕出宮後,去尋了高越, 兩人在一起過了一陣子, 後來迫於貧寒, 據說是去了青樓賣身。”
哦?
他們不是從高科技的未來世界穿越而來的嗎?
怎麼會淪落到在青樓賣身?
呵呵。
我正想笑, 卻見梅花樹下,少女氣鼓鼓叉著腰,怒視著我:“喂, 我和你說話,你卻和太監竊竊私語,你這樣真的超級不禮貌!”
我輕輕折斷身旁梅枝,對著王喜道:“殺了吧。”
少女面色大變,驚恐尖叫:“皇上, 皇上, 我錯了!我不應該用這種法子吸引您注意的, 求您饒了我啊!”
……
我充耳不聞。
此時,皚皚白雪紛飛,飄落在我的黃袍上。
我輕輕拂去。
我, 卻再不會像前世那樣,被雪迷了眼,忘記皇后寢宮的路。
再也不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