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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節 愛意隨風起

2023-11-09 作者:東枝

上大學前夕,我青梅竹馬的男朋友死了。

新聞上說,他是因打架鬥毆而遺憾隕落的天才少年。

可真相卻不是這樣的。

只因厲氏太子爺厲北宸一句,“他要是消失就好了。”

我的瘋批姐姐就讓人用殘忍手段將他逼死。

一年後,厲北宸浪子收心,愛我成痴。

甚至在他和我姐盛大的婚禮現場,拋下已經懷孕的姐姐,當眾跟我示愛。

我看著臺上歇斯底里的人,心想,這就開始痛苦了嗎?

可好戲才剛剛開始,我要讓他們被自己最愛的人親手打入地獄。

1

樓上又傳來季晴歇斯底里砸東西的聲音。

能讓她這麼生氣,應該又是未婚夫的花邊新聞傳到她耳朵裡了。

我往樓上去的動作一頓,轉身開始往下走。

身後一串高跟鞋聲響起,連帶著怒火高喊,“福伯,備車!”

隨即我的身體被她一推,腰撞到扶手上,身體一晃,如果不是我死死抓住扶手,此刻應該已經滾下去了。

“瞎子就該躲在房間裡,而不是出來給人添堵。”

我垂下眼眸,沉默地捂住被撞疼的腰。

季晴走後,彤姨趕忙把我扶回房間。

“早早,你不該回來的,嶼白要是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會難過的。”彤姨掉著眼淚給我塗藥。

我抱住她,聲音清冷,“我怎麼能不回來?我必須回來。”

我叫季早早,和季晴是雙胞胎姐妹。

五歲時因季晴玩煙花,將我眼睛炸傷導致雙目失明。

我從小和厲家訂下的婚約便落到了季晴身上。

我也從姐姐變成了妹妹,逐漸成了被父母放棄忽視的孩子。

是奶奶見我可憐,將我帶走親自照養。

雖然失去光明,但我依舊過得快樂,因為我有照亮心底的光。

2

剛眼瞎時,我毫無安全感,十分懼怕跟外界接觸。

於是照顧奶奶的彤姨將她的兒子帶到了家裡。

“你好,我叫沈嶼白,你可以叫我哥哥。”

面對靠近我的陌生人,我習慣性躲進衣櫃裡藏起來。

可沈嶼白卻將衣櫃開啟,他小心翼翼地哄我,耐心地給我擦眼淚,牽起我的手摸他的臉,告訴我他不是壞人。

還年幼的他就許下承諾,“早早,不要怕,我會永遠保護你。”

他闖進我的生活裡,成了我的玩伴和守護者,再隨著漫長的陪伴長進我的心裡。

高考結束,他向我告白,我們順理成章成了男女朋友。

高考成績出來,他是省狀元,我也不差,我們填了同一所學校。

沒過多久,我的眼睛有了治癒的希望,那時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女孩兒。

可睜眼後我想要第一眼看見的人不在了。

他成了新聞報道里因打架遺憾隕落的天才少年。

人人惋惜感嘆,他明明有光明璀璨的未來,為甚麼要衝動落得這般下場?

我不能接受。

他答應我的禮物還沒送我,欠我的約會也沒有實現,怎麼會這麼離開了?

我甚至沒有見過他的樣子,他就已經被火化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送我的禮物我早就收到了。

眼角膜,他身處地獄後唯一能為我做的,就是將光明送給我。

在我不斷尋求真相後,我才知道,我放在心尖兒上的少年,如陽春白雪,山間明月的少年,遭受了怎樣的凌辱和折磨。

我的少年永遠不會回來了。

3

半夜,季晴還沒有歸家。

父母在國外出差,姐姐半夜未歸,我這個妹妹怎麼能不出去找一找。

京市最豪華的夜店裡,我靠著和季晴八分相似的臉,順利讓侍應生帶我到了包廂。

包廂門開啟,裡面喝酒調笑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昏暗的環境裡,我瞧見季晴醉醺醺地往坐在主位的男人身上靠,剛靠上去就被男人一把推開。

敢這麼對季晴的,除了厲北宸不會有別人。

厲北宸,這位自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豪門大少,脾氣乖戾,風流又無情,身邊的桃色新聞就沒停過。

而季晴自小的夢想就是嫁給他,可厲北宸對她卻很厭惡,甚至還不如對別的陌生女人脾氣好。

季晴卻只怪是外面的女人勾引他,愛他的心絲毫不減。

察覺我的到來,他跟其他人一起好整以暇地打量我。

我往門後躲了躲,怯生生道,“我是季晴的妹妹,來帶她回家。”

包廂裡的一群公子哥調侃道,“這就是季家的小瞎子?沒想到長得倒是比季晴還漂亮。”

又有人說,“她不是已經做手術了嗎?現在可不是瞎子。”

一直盯著我的厲北宸出聲了,聲音帶著玩味,“你姐姐喝醉了,你自己來扶她。”

我緩慢往包廂裡走去,昏暗的環境和一雙雙打量的眼睛,讓我走得小心翼翼。

厲北宸點了根菸,我朝他旁邊的季晴走去,腳下不小心被他一雙長腿絆倒,跪坐在地,包廂響起一陣鬨堂大笑。

可我絲毫不生氣,小心地將撐在他腿上的手收回,小聲向他請求,“可以幫我把姐姐扶下樓嗎?”

下巴驀地被他一手捏住,他低頭朝我吐了口煙,“小兔子,我憑甚麼幫你?”

我蹙眉咳了幾聲,握住他捏我下巴的手,“因為你是姐夫。”

他驀地笑了,“姐夫?我跟你姐還沒結婚,你就認上親戚了?”

“你捏疼我了。”眼淚在眼眶打轉,我推拒著他的手。

他勾唇笑了笑,鬆開手在我臉上捏了把,“嬌氣。”

最後倒是難得善心大發,扛起季晴幫我把人送上了車。

4

厲北宸二十歲生日宴,破天荒地邀請我和季晴一起參加。

臨出發前,季晴一身華麗晚禮服紅裙,而我只著一身簡單的淺色裙子。

可即使這樣,她仍然不滿地警告我,“季早早,給我離厲北宸遠一點,不屬於你的東西最好不要覬覦。”

不屬於我的東西嗎?可這不本就是她從我這裡搶走的?

再說,我覬覦的可不是他這個人。

到了厲北宸舉行晚會的莊園,季晴不讓我進入宴會廳內,讓我就在園子裡等她。

她好像生怕我出現在厲北宸面前,我無所謂地應下,等著魚兒上鉤。

傍晚的莊園沐浴在晚霞中,美不勝收。

我坐在草地長椅上,看著這美景,美得讓人心口泛起綿長的疼意。

曾經有人答應,要跟我約會到海邊看夕陽的。

“小兔子,躲在這兒做甚麼?”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我抬頭望去,是厲北宸。

“你在哭?為甚麼?”

我哭了嗎?我摸了摸眼角,一片溼意。

連忙將眼淚擦乾,對他揚起笑意。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抱歉地說時間匆忙,沒來得及給他準備禮物。

然後隨手從長椅一旁的藤蔓上摘下一條條長葉子,手指靈活地編出一朵朵玫瑰。

“希望你喜歡,要是不喜歡也沒關係,你可以丟掉。”我將編好的青色玫瑰遞給他。

他勾唇接過,誇了句很別緻,然後便將那幾朵廉價的草編玫瑰插在了胸前的西裝口袋裡。

“小兔子,沒想到你這雙手這麼巧,還會編甚麼?”

聞言我蹙了蹙眉,偏過頭不理他,他伸手捏過我的下巴,“說話。”

我眼眶紅紅地拍開他的手,橫他一眼,“我不叫小兔子,我叫季早早!”

5

“呵,原來兔子急了真會咬人。”

我不想理他,起身便要離開,被他一把拉住,“好了,不逗你了,以後不叫你小兔子就是了。”

“季早早!”季晴憤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驀地甩開厲北宸的手,如同受到驚嚇一樣跑掉了。

夜裡,賓客逐漸離場,我站在大門外等著季晴。

見到人出來,我迎上去喊了聲姐姐。

等待我的是凌厲的一耳光,“你想死是不是?他是我的未婚夫!你居然敢勾引他!”

那張濃妝豔抹的臉異常猙獰,回去的路上,她讓司機把車停在山道上,將我趕下車,讓我自己走回去。

厲北宸的莊園位置偏僻寧靜,遠離市區,沒有車走到天亮怕是也走不回家。

我站在寂靜的山道上,早已沒了在季晴面前的怯懦模樣,眼中浮現一絲冷笑,真是多謝她把這麼好的機會送到我面前。

於是再次出現在厲北宸面前時,我一臉狼狽,臉上的巴掌印十分明顯。

“可以收留我一晚嗎?我不敢回家。”我眼中蓄滿眼淚,努力不讓它掉下去。

厲北宸眉頭緊鎖,臉上閃過狠戾,“季晴那個瘋女人打的?”

我抿緊唇低頭不答。

這晚,一向脾氣乖戾的厲北宸第一次耐心溫柔地替人上藥。

我蜷在沙發上昏昏睡去,臉枕在他的手中,眼角還帶著淚。

第二天我是從床上醒來的,洗漱間裡,我撫了撫鏡子裡的眼眸,勾起了唇角。

6

早晨,我親自在廚房做早餐,毫不熟練的我將雞蛋煎糊了,還打碎了牛奶杯,手指更是被劃破流血。

厲北宸走到廚房時,正好看見我手指滴血在撿地上的碎玻璃。

“季早早,你他媽是豬嗎?”他帶著怒氣一把將我抱出那片滿是玻璃渣的地面。

餐廳裡我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我本來想給你做早餐當謝禮的,可是都被我搞砸了。”

“誰讓你親自動手的?這種事傭人做就好了!”

厲北宸一臉陰鬱地吩咐傭人拿來藥箱,然後親自握著我的手上藥。

他應該沒給人包紮過,一道一厘米的口子被他包了裡三層外三層,我動了動食指,小聲吐槽了一句好醜。

“季早早!你再說一遍。”

我飛快搖頭連忙誇讚道謝。

看著煎糊的雞蛋,我試探地伸出手指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要不要嘗一下?”

他將煎蛋外形吐槽了一遍,最後屈尊降貴嚐了一口,只一口就吐掉了。

“你這是謝禮還是毒藥?糖和鹽你分不清?這是本少爺吃過最難吃的煎蛋。”

他連喝了幾口水,然後點了根菸。

我尷尬地說著抱歉,被他的煙燻得咳了幾聲,他看了我一眼,最後將手中的煙碾滅。

在他的莊園裡待了一天,傍晚他親自送我回家。

剛走進門一個杯子就朝我砸了過來,“季早早,你還敢回來!”

身後的厲北宸一把將我往他懷裡一拉,躲過了杯子的攻擊。

“北宸?你們怎麼在一起?”季晴有些崩潰,“昨晚你們——”

厲北宸沒有回答她,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沒想到季大小姐私底下是這麼對自己親妹妹的,還真是讓我開了眼。”

一句話讓原本還在質問的季晴瞬間開始解釋,說是和我開玩笑。

厲北宸聽了冷笑,“你當我是傻子嗎?你們家要是容不下她,不如交給我來養,我倒是還挺喜歡她的。”

這話讓季晴看我的眼神跟浸了毒一樣。

7

那日之後,季晴更是將我當成了眼中釘,雖然被厲北宸警告後不敢再動手,但她多的是整治我的辦法。

除了隨意謾罵,在床上放死老鼠,讓廚房給我留餿飯,就是在鞋子裡放針。

而在學校,季晴更是變本加厲。

由於眼睛做手術和修復,我休學了一年,季晴大二我才大一,在學校她已經有了大批的擁護者。

只要她煽風點火幾句話,多的是人針對我。

佔的座位永遠會有人來搶,等坐到他們專門預留給我的位置時,不是椅子上有膠水,就是桌子裡放了蛇。

被關在雜物間,或是被關在廁所淋髒水——

這些都創造了厲北宸救我的機會,當我可憐又脆弱地被他抱在懷裡,一次次讓他心疼時,我成了他心裡需要救贖的小兔子。

他越救我,季晴越生氣,越發變本加厲讓人欺負我,彷彿一個死迴圈。

晚上,宿舍裡的欺負繼續,我的被子莫名其妙溼透,洗漱用品被丟進垃圾桶裡。

室友陰陽怪氣內涵警告,“季早早,你聽說了嗎?隔壁繫有個女生勾引校草,結果晚上走夜路被小混混玷汙了,你說這種人是不是活該啊?”

我不接話,彷彿怕極了她們,她們哈哈大笑,好像我是軟弱可期的軟柿子。

我怕她們嗎?當然不是,如果不是人設需要,我可能已經上去扇耳光了。

她們不知道,其實我脾氣並不好,因為從小有人寵我。

上學這麼多年不是沒人欺負我,可沈嶼白從來不會讓我受委屈,而我喜歡跟他告狀。

我怎麼被欺負,他怎麼幫我還回來,他把人打趴下了,我還會牽著他的手去踩上幾腳。

非要消了心中的怨氣不可。

有時我打的過火了,他便直接將叫罵著張牙舞爪的我抱走。

像抱一個炸毛的兔子。

8

宿舍不能待了。

我打了厲北宸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叫聲。

我一句話沒說掛了電話。

很快電話響起,我沒接,直到電話第三次打來我才接起。

“季早早,你居然敢不接我電話!”

半晌我才小聲說怕打擾了他的好事。

厲北宸的笑聲倏的傳來,“打擾我甚麼好事?嗯?”

他意有所指,帶著逗弄的意味,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麼晚找我甚麼事?”

我說心情不好想找他玩兒,他沒空就算了。

他說有空,我不知道他是從哪個女人的床上爬起來出現在我面前的,我不在乎。

重要的是,我或許在他心裡有些不同。

厲北宸很快騎著他的機車出現在校門口。

昏黃的燈光下,他張揚又肆意,肩寬腿長,一張臉稜角分明,難怪能讓那麼多女人為他著迷。

可惜我不是其中之一。

“季早早,傻站著幹甚麼?過來。”

我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車,“你要騎機車帶我?”

“靠,你這甚麼表情?想坐老子機車的女人排隊都坐不上,你還嫌棄?”他不容我拒絕地將一個頭盔戴在我頭上,讓我上車。

我費了好些力才坐上去,抓著他的衣襬讓他等下騎慢一點。

厲北宸將我的手從衣襬上扯下來,往他腰間一環,“抱緊了!”

話音剛落機車就疾馳而去。

夏日夜晚的風,合著急促的心跳,確實很刺激。

我緊緊抱著他,尖叫著求他騎慢一點,可厲北宸只是笑話我膽小。

直到我哭出聲,他才停車將我的頭盔取下。

9

我臉上全是淚,掙扎著下車要走。

“季早早,你敢下車,老子今晚就不管你了,這荒郊野外的萬一出現個壞人,你就等著上社會新聞吧。”

我恨恨瞪了他一眼,還是下了車,不解氣的朝他車子踹了幾腳,車子只輕微晃了晃,我自己倒是差點一個趔趄。

“季早早,你找揍是不是?”

我不理他,抹著眼淚轉頭往來時的路走去。

半晌我聽見機車的聲音襲來,帶著厲北宸氣急敗壞的聲音,“季早早,老子欠你的是不是,上車!”

我還是不理,最後厲北宸沒了脾氣,開始跟我道歉,哄我上車。

“小祖宗,我錯了,我不該騎那麼快,你上車我保證騎慢一點。”

走了好一會兒,我被他強硬地拉上車。

他果然騎得很慢,深夜同樣出來騎機車的人路過他時,鄙夷地朝他豎了箇中指。

“Fuck!”厲北宸大罵。

我在他背後笑出了聲。

“季早早,老子被人罵你就這麼開心?你有沒有良心啊?”

為了表示我的良心,最後我請他吃深夜大排檔。

這位大少爺嫌棄得不行,一邊吐槽一邊用紙巾擦桌子擦椅子。

“季早早,你好歹也是季家的千金小姐,請人吃飯就這麼摳門?”

最後吐槽最兇的人吃得最多。

在人聲鼎沸中,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喝酒。

說請吃飯的是我,最後付錢的卻是厲北宸,因為我已經喝得醉醺醺了。

回去的時候,厲北宸打了車,而我一直在他懷裡哭。

“為甚麼她們總是欺負我?”

“誰欺負你?我幫你欺負回來。”

10

厲北宸將我帶回了他的住處。

深夜裡孤男寡女,酒精讓一切變得曖昧。

厲北宸將我放到沙發上,我整個人環著他的脖頸,兩人的氣息很近。

他手撫著我的臉,呼吸熾熱,“季早早,我可不是甚麼好人,你自己送上門的我可不客氣了。”

他開始吻我,從嘴唇到脖頸,手開始脫我的衣服。

我哭著朝他下身踢了一腳,“你也欺負我。”

他一聲低罵彎了腰,咬牙切齒道,“季早早,你有種!”

我哭著往門的方向跑,卻不小心摔倒在地。

厲北宸氣急敗壞地要來抱我,我扇了他一耳光,連滾帶爬地縮在角落裡,“你不要過來。”

他撫了撫臉,像是氣笑了,強硬地將我抱起丟到床上。

他壓住我的腿和雙手,手握上我的腰,言語輕佻,“繼續喊啊。”

還不等他繼續,我開始大哭,毫無形象可言。

厲北宸一下就鬆開我,忙哄我說都是逗我玩兒的。

最後他甚麼都沒做,只是幫我擦洗後抱著我入睡了。

翌日清晨,我發現自己是在厲北宸懷裡醒來時,故作驚恐地掙開他,揚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厲北宸被我打得猝不及防,睜開眼就表情陰鬱地鉗住我的雙手將我壓在床上。

“季早早,你大早上又發甚麼瘋?”

“你佔我便宜我不該打你?”我紅著眼睛控訴。

厲北宸笑了,“我怎麼佔你便宜了?”

說著他在我唇上親了一下,“這樣?”

“還是這樣?”然後是更深入的吻,直到我被吻得快要呼吸不過來,他才放開我。

他用手擦拭著我眼角的眼淚,“季早早,你怎麼這麼能哭?”

11

“滾!我討厭你!”我掙扎著要下床。

厲北宸卻一把抱住我,“早早,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

我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像是被噁心到了,“你發甚麼瘋?你是我姐姐的未婚夫!”

“我不喜歡你姐姐,如果要娶一個季家的女兒,我更想娶你。”

“你根本就不是喜歡我,你只是把我當成玩物。”

他看出我不信他,立馬跪在床上跟我發誓,

“早早,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沒喜歡過別人,你相信我。”

這位大少爺比我想象中的更快上鉤,可我卻不會這麼輕易答應他。

“你身邊有那麼多女人,你的喜歡太博愛了,我不要。”

我推開他要走,他卻讓我給他機會讓他證明,我不答應,他就不讓我離開。

“厲北宸,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喜歡你,你去喜歡我姐姐吧。”

厲北宸親吻我眼角的眼淚,“早早,我就喜歡你,我會讓你接受我的。”

他自顧自地宣佈從今天開始追我,這才鬆開了我。

我趕忙撐著床坐起,脖頸一側的衣服由於剛才的掙扎滑下肩膀,露出些許肌膚。

我看到厲北宸喉結滑動了下,隨即蹙眉將我歪掉的衣領提上去。

“以後在外面不許喝酒!聽到沒有?”

12

我一時有些恍惚,記憶中也曾有人這樣兇巴巴地教訓我。

那是剛高考結束,答應了沈嶼白的告白,晚上同學聚會時太高興了,偷偷喝了酒。

回去的路上,沈嶼白揹著我,嚴肅告誡我以後不許在外面喝酒。

我醉醺醺的,偏要跟他作對,“就要,就要。”

“你敢不聽話試試?”沈嶼白威脅道。

“我不聽話你能把我怎麼辦?男,朋,友——”

隨即我的屁股就被他打了一下,我因酒精緋紅的臉更紅了,尖叫著去扯他的臉。

我們笑著鬧著,路過江邊時,聽到天空有煙花的聲音響起,又非要讓他放我下來。

他不知道我要鬧甚麼么蛾子,還是順從我的要求。

我環著他的脖子,大著膽子湊上去親他,結果夠不到親在了下巴上。

我當即就不高興地癟了嘴,“哥哥,親親我。”

“季早早,你不知羞。”如果我當時能看見,一定可以看到少年紅掉的耳朵。

被我鬧得沒辦法,他在我額頭吻了下。

我不滿意,指著自己的嘴巴,“哥哥你行不行啊?要親這裡!”

對男人不能說不行,哪怕是一向溫柔的沈嶼白。

聰明的人學甚麼都很快,第一次接吻,我被吻得舌頭髮麻,嘴唇都腫了,如果不是他抱著我,我應該已經腿軟的站不住了。

我靠在他胸膛喘氣,他撫著我的背問我怕了沒有。

我說,“還要。”

沈嶼白呼吸一頓,輕笑了聲,“早早,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那晚我們不知在盛大的煙花下吻了多少次。

彼時青春年少,時光正好。

13

這天起,厲北宸好像將我看成了他的所有物。

他將身邊的所有女人打發掉,一心一意圍在我身邊。

我從宿舍搬出來,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厲北宸知道後將我對面的房子也租了下來。

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的生活。

那些欺負過我的人被他邀功一樣一個個收拾了。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學校敢明著欺負我的人沒有了,可背地裡說閒話的更多了。

季晴從沒見過厲北宸對誰這麼上心過,她第一次慌了。

下課攔住我就是一耳光,厲北宸來接我下課看到這一幕,掐住季晴的脖頸就將她的頭往牆上撞去。

“季晴,再敢欺負早早我弄死你!”厲北宸眼眸狠戾。

季晴捂住額頭的血,眼中滿是受傷,“北宸,我才是你未婚妻!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這個賤人給你吃了甚麼迷魂藥?”

厲北宸一把掐住她的下頜,“再讓我聽到你一句詆譭她的話,信不信我把你舌頭割了。”

季晴驚恐地瞪大了眼,頭上的血和眼淚直流。

這場景還真是,舒爽啊。

14

厲北宸開始在學校裡旁若無人地牽我的手,接我上下課。

他沒課的時候就陪我上課,我上課不理他,他就撐著額頭看著我發呆,然後握著我的手把玩。

有時掌心被他撓得癢了,我就橫他一眼,用手指掐他。

他將書抬起,按住我的後腦勺就吻了過來。

課堂上我敢怒不敢言,下課便紅著眼眶用書打他,“臭流氓!”

他也不躲任由我打,等我打完了還握著我的手親吻,“早早,手累不累?”

讓我更生氣後,他就抱著哄我,“早早,我太喜歡你了,你看我一眼我就受不了想親你。”

“早早,你甚麼時候接受我?”

我低頭,沉默不語。

他一下就著急了,捧著我的臉,“季早早,你說句話,答不答應給個痛快,不答應我就接著追!”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厲北宸今生非你季早早不可!你一年不答應我就追一年,十年不答應我就追十年——”

他恨不得把心臟捧出來表白,說完這些話眼睛死死盯著我,裡面滿是期盼和炙熱。

他第一次這麼渴望跟誰在一起,以前從來將感情當兒戲,縱情聲色,只談肉體帶來的愉悅,用完就扔。

從來沒有對誰付出過真心,沒有將誰放在心裡過,可遇到季早早後,他心裡眼裡都是她。

我沒有給他答案,而是說,“你還是我姐夫。”

這不算答案的答案,好像一下給了他方向,當即興奮地表示會立刻跟季晴解除婚約。

15

季晴沉寂了一段時間,這完全不像她的性格。

我還在猜測她想做甚麼時,她已經有力地回擊我了。

一覺醒來,我發現手機裡全是漫天的謾罵,班級群裡,學校論壇裡,全是我勾引厲北宸的言論。

甚至我的照片也被曝光,還上了熱搜。

手機號也被洩露,辱罵的電話轟炸讓我不得不關掉手機。

妹妹搶姐姐未婚夫的話題足夠吸引眼球,甚至她還曬出了懷孕的體檢單。

果然,季晴沒有那麼容易被打敗的。

在厲北宸想要跟她取消婚約時,剛好就檢查出懷了身孕,老天爺都在幫她。

遠在國外的父母也回來了。

厲北宸跟他父親鬧著要解除婚約,想要跟我訂婚,原本他父親都點頭答應了。

畢竟季家的女兒娶誰不是娶。

可如今季晴肚子裡有了孩子,說甚麼他也不會答應了,不止他不答應,季家夫婦也不會同意。

厲北宸的解除婚約被按了終止鍵。

他跟季晴的婚禮甚至提前了,雖然還不到結婚年紀,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兩家家長必須要將婚期提前。

我被謠言攻擊,甚至不敢去學校,厲北宸第一時間找到我。

他不斷在門外敲門,我沒有給他開,他便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早早,求求你開門好不好?你聽我解釋!”

從早上到晚上,直到他嗓子都喊啞了我才開門。

我滿臉淚痕,只說了一句話,“你走吧,姐姐和孩子還等著你。”

我要關門,他猛地用手擋住,“早早,你不是答應給我機會嗎?你再等等我,我一定都會解決好的。”

“厲北宸,你可不可以離開我的世界!你知道我被人罵成甚麼了嗎?我成了破壞你們感情的小三!”

“早早,不是你的錯,都怪我,是我以前太混賬,我沒有處理好這些關係,讓你受委屈了。”

呵,他現在知道一切是自己的錯了,可當初對彤姨和沈嶼白可不是這樣的。

他想要抱我,被我一把推開,“別靠近我,你讓我覺得噁心!一想到你們曾經做過那些親密的事,我就想吐!”

他臉色慘白,第一次那麼後悔曾經碰過季晴,“我那時喝醉了,我那麼厭惡她,如果不是喝醉了不會碰她的。”

16

厲北宸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夜裡我用另一部手機聯絡了彤姨,跟她報平安。

她不希望我跟厲北宸扯上關係,不想我為他搭上清白。

厲北宸怎麼配我搭上清白,如今他和季晴的過往會是我以後不讓他碰我的有力說詞。

彤姨是沈嶼白的母親,是個可憐人。

曾經被厲北宸的父親欺騙感情,生了孩子,最後原配找上門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所謂的小三。

她出生便被父母遺棄,在孤兒院長大,好不容易有了愛人孩子,原本以為得到了幸福結果全是謊言。

知道真相後她帶著孩子走了。

隱姓埋名去了其他城市,最後成了照顧我奶奶的阿姨。

我被奶奶接回去後,她也成了一直照顧我長大的人,在我心裡跟母親一樣。

可平靜的生活在沈嶼白成為省狀元后戛然而止。

他的報道出現在厲北宸的眼中,只一眼他就認出他就是小三的兒子,他爸的私生子。

他從小就將母親的死,全部歸結到他們身上。

如今仇人成了萬人稱讚的物件,熱烈地活在陽光下,他自然恨不得他們消失。

他母親的忌日,他痛苦買醉,季晴問他為煩惱甚麼?

他說報紙上那個人消失就好了。

季晴這個瘋狗,為愛成痴,讓厲北宸不高興的,她自然要幫他解決。

沈嶼白死了。

季晴邀功地將他的死訊告訴他。

報紙上說,沈嶼白是跟人打架鬥毆而死,沈嶼白甚至不知道背後有季晴的手筆。

他只知道就算失去性命,也要保證不把危險帶給他的早早。

那些凌辱他的人發現了他送項鍊的卡片,上面寫著早早的名字。

他們說,“小三的兒子也配擁有愛情?不知道你的早早是不是跟你一樣美味。”

“到時候要不要把你叫床的影片放出來助興,你的早早一定沒見過你那麼骯髒的一面吧?”

他預謀了反殺,將自己和那兩個人渣一同帶入地獄。

他保護了我,可同時也讓季晴完美隱身。

始作俑者沒有了任何後顧之憂,厲北宸知道後,動用厲家勢力讓一切畫上休止符。

警方很快結案,事情背後的真相從此掩埋。

17

季晴和厲北宸婚禮當天,京市有頭有臉的商界巨頭都去了。

季晴如同打了勝仗的將軍,還給我發了請柬。

他們結婚前一晚,厲北宸再次出現在我家門口。

“早早,明天的婚禮現場你一定要來,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決心。”

他那麼篤定地說出這話,我心中有了猜測。

婚禮當天,當主持人宣佈交換戒指時,厲北宸沒有動,而是看向門口。

主持人再次開口催促,然後我出現了。

現場引起騷動,父母伸手想將我拽走。

“早早!你來幹甚麼?還嫌最近鬧出的流言蜚語不夠丟人?”

我沒理他們,而是看向臺上的厲北宸。

我看到他將手中的戒指一拋,拿出一捧早已準備好的花向我走來。

他的父親呵斥他,他充耳不聞。

臺上季晴拉住他,歇斯底里地怒吼,“北宸,你要為了這個賤人拋下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嗎?”

這位京市出了名的情場浪子揮開她的手,面無表情道,“我只愛早早,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只讓我覺得噁心。”

他走到我的面前,深情地跟我告白。

並當著記者的面道,“今日諸位來正好做個見證,我厲北宸只愛季早早,我想與之共度一生的人也只有她。”

“這樁和季晴的婚約本就非我所願,我以前從未愛過她,以後也不會愛她,各位要罵就罵我,是我對季早早動了心,逼著她跟我在一起的,這話我只說一次,以後若是再讓我聽到有人詆譭她,就別怪我不客氣!”

厲北宸這番示愛的話很快傳遍京市,人人都感嘆浪子收心後居然這麼深情。

18

季家夫婦沒想到厲北宸居然對我用情至深,甚至不顧兩家的顏面和親生骨肉都要悔婚。

厲父也氣得夠嗆,厲北宸從小就不敬他,肆意妄為,如今更是連婚姻大事都當成兒戲。

為了給季家一個交代,厲父凍結了厲北宸的銀行卡。

可這對厲北宸來說不痛不癢,他成年時就已經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如今發展雖然比不上家裡的企業,但滿足高品質生活不成問題。

而季晴則陷入了瘋癲中,她被厲北宸當眾拋棄,成了整個京市的笑話。

甚至有傳言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是自甘下賤得來的。

她不斷出現在厲北宸面前,“北宸,我們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你可憐可憐他好不好?”

厲北宸甩開她的手,厭惡地讓保安攔住她。

“你若是聰明最好把孩子打掉,然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我和早早面前。”

季晴和她的孩子彷彿就是他人生中的汙點,讓他覺得愧對早早,他做夢都想他們消失。

“噁心?你居然覺得我噁心?我當初甚至幫你——”

“閉嘴!我那隻不過是隨口說說,是你自己當了真做的那些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季晴瘋癲地笑了起來,“跟你沒關係?怎麼會跟你沒關係?我跟他無冤無仇,還不都是因為你!”

我從車裡下來,往兩人走去,“你們在說甚麼?”

“無關緊要的東西,我們回家。”厲北宸拉著我就要走。

季晴看見我,恨不得撲上來扯我的頭髮,抓我的臉,可惜被保安死死控制住了,只能破口大罵。

“賤人!都是你這個賤人的錯!小時候就該炸死你!”

我腳步一頓,轉頭看她,“小時候是你故意毀了我的眼睛?”

“我不止要毀了你的眼睛,還要毀了你的臉!”

還真是惡毒啊,人之初,性本善,就是個笑話。

事後厲北宸問起以前的事。

我說我的眼睛是被她用煙花炸瞎的,還告訴他原本跟他聯姻的是我。

是我眼睛瞎後,季晴頂替了。

他對季晴的恨意更深,他說如果沒有季晴,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我笑笑不說話,摸了摸胸前的項鍊。

19

我被綁架了。

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廢棄倉庫裡,面前是兩個壯碩猥瑣的男人。

“季晴讓你們來的?”

紋著花臂的男人用手摸著我的臉,“小妹妹,誰叫你得罪了人,今天我們哥倆保證讓你舒服。”

身後更胖一些的男人拿著手機錄著影片。

“別跟她廢話,把她衣服扒了。”

季晴做這種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熟練,就像當初對待沈嶼白一樣。

可這次她失算了。

當厲北宸來的時候,整個倉庫都是我無助的哭喊求救聲。

我的衣服被撕碎,露出潔白的面板。

他們按著我,一邊錄影片,一邊興奮地扒我的褲子。

我聽見厲北宸的怒吼,隨即瘋了一樣開始打人,我甚至能聽見他拳頭砸在骨頭上的聲音。

“你們怎麼敢動她!”

只聽見慘叫聲響起,花臂男的手掌被厲北宸一刀扎穿。

倉庫外,警車的鳴笛聲傳來,兩個歹徒被當場抓獲。

我被厲北宸裹得嚴嚴實實的抱進懷裡,他眼眶猩紅,抱著我輕撫我的背,聲音還帶著顫抖,“早早,沒事了,我來了。”

一位女刑警準備來檢視我的情況,被厲北宸吼了聲滾。

我縮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我一步步走出去。

後面發生了甚麼我不清楚,只是厲北宸一整晚都陪著我。

我從噩夢中驚醒哭泣,厲北宸想要來抱我安撫我。

我躲避他的觸碰縮成一團,尖利地叫著,“別碰我!”

“早早,是我,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我彷彿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如同沒有安全感的幼獸,“我好害怕,你抱緊我。”

我看見他眼眶泛紅,裡面泛著疼惜的眼淚。

他緊緊抱著我,跟我說一定會讓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

20

被抓獲的兩個男人異常配合。

警察幾番審問就說出了幕後指使之人為季晴。

他們之所以這麼配合,是因為已經被我收買了。

他們可以選擇幫季晴欺辱我,可等待他們的是厲北宸的報復,他們可能會死在牢裡。

或者選擇配合我演戲,主動跟警方說出幕後主使,從輕處理,最後得到我給的一大筆錢。

況且我身上還有定位裝置,彤姨隨時可以看到我的行動軌跡,一旦行動軌跡異常聯絡不上我,她就會報警。

綁匪半信半疑開啟我的手機,電話立馬打來,證實我所言非虛,這就意味著他們最好的選擇只有我。

賺誰的錢不是賺呢?

季晴沒想到他們會出賣自己,當警察找上門時才開始慌亂,口口聲聲說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可背後的證據明顯指向她。

季父季母第一時間找到我和厲北宸,希望我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不要跟她計較。

請求厲北宸看在她肚子裡懷著厲家的骨肉不要為難她。

我甚麼都不說,只是在聽見季晴名字時害怕地縮排厲北宸的懷裡,全身發抖。

厲北宸眼眸陰戾地看向他們,“滾出去!”

他將我哄好後,才去見了他們,不知道談了甚麼。

沒過多久,聽說季晴以精神病為由被保釋出來了。

這件事好像就這樣結束了。

可我知道厲北宸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他眼中對我的愛意幾乎遮掩不住,對季晴的恨意更是深沉。

這段時間我彷彿成了脆弱的琉璃娃娃,十分膽小和害怕外人的一切觸碰,除了厲北宸。

他一步不離地陪著我,小心呵護,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我深夜每一次被噩夢驚醒都會加深他的恨意。

終於有一天,他帶著我去了一個地方,是一傢俬人療養院。

季晴就在這裡安心養胎。

她或許還慶幸自己靠著肚子逃過一劫。

可她不知道,在她進入療養院那刻已經被厲北宸監禁了。

21

“早早,我說過我不會放過欺負你的人。”

季晴看到出現在面前的厲北宸時,興奮跑到他面前,“北宸,我們的孩子會動了,你摸摸。”

厲北宸抽回手,冷漠地看著她,“除了早早沒有人配生下我的孩子。”

“你甚麼意思?”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房間裡緩緩走進五個男人。

厲北宸關上了門。

我在隔壁房間聽見了淒厲的慘叫聲,絕望又痛苦。

原來作惡的人也會痛苦,被自己最愛的男人親手推入地獄,多麼美妙的報應。

我摸著胸前的項鍊,眼淚簌簌而下,哥哥你聽見了嗎?

最後的結果是季晴的孩子沒了,眼睛也瞎了,身體更是不成樣子。

當厲北宸拿著她那些慘不忍睹的照片給我看時,我興奮得戰慄。

厲北宸當我是害怕,趕忙拿開抱著我安撫。

後來我說我想見季晴一面,厲北宸答應了。

在病房裡,季晴的眼睛已經被包紮了起來,臉上慘白。

我將窗簾拉開,一室的光亮,可惜她永遠看不見了。

“姐姐,你還好嗎?”

聽見我的聲音,她掙扎著動了起來,壞掉的嗓子發出嘶啞的聲音。

“賤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仔細聽都分辨不出她說的甚麼。

我蹲在病床前湊近她的耳朵,“我代沈嶼白向你問好。”

她呆滯了一下,然後瞬間像見鬼一樣嘶啞地叫喊起來,顫抖地伸出手指著虛空,“是你是你!”

22

那之後季晴徹底瘋了,每日嘴裡喊著厲北宸和沈嶼白的名字。

躲在各種角落裡,一遍遍唸叨著不關我的事,整個人像被鬼纏住了。

對於季晴變成這幅模樣,季家敢怒不敢言,以前的季家就比不過厲家,如今差距拉得更開。

所以他們一直期盼用聯姻壯大季家,可惜季晴卻成了這個模樣,不過讓他們慶幸的是厲北宸對我十分在意。

他們對於季晴被折磨瘋了的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而厲北宸的父親更是拿他沒辦法,妻子的自殺讓他愧疚,更何況他只有厲北宸這一個兒子。

季晴跟他的婚約兩家人預設作廢。

季晴叫沈嶼白名字的異常傳到了厲北宸耳朵裡。

他不明白這個瘋女人瘋了之後為甚麼會叫著沈嶼白的名字。

所以他去看了季晴。

季晴像是瘋了又向沒瘋,她一臉的興奮自豪,對厲北宸說著胡話。

“我讓你討厭的人消失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閉嘴!”厲北宸掐著她的脖子。

可季晴啞著嗓子繼續說,“那人真是太頑強了,身體都被幾個男人玩兒廢了,身後鮮血一直流,一直流——”

她癲狂地笑了起來,“他居然還要反抗,最後被打斷了一條腿還爬了出去,走之前還不忘撿走一條破項鍊,那項鍊配著一張賀卡,上面寫著早早,早早——哈哈哈——”

“是季早早,居然是季早早——”

厲北宸眼中驚懼,掐著季晴的手驟然鬆開,他突然覺得冷,四肢百骸都透著涼意。

23

自從上次被綁架後,厲北宸為了照顧我,就跟我住在一起了。

每晚他都抱著我入睡,但絲毫不敢有其他更親密的舉動。

這些夜裡,他總是做噩夢,夢醒了就緊緊抱著我,一遍遍說愛我。

“厲北宸,你怎麼了?”

他突然問道,“早早,你夢裡喊的哥哥是誰?”

我怔了一下,問他我夢裡有喊過哥哥嗎?

“你第一次喝醉的時候,晚上抱著我叫哥哥。”只是那時他以為叫的是他。

他既然問起,我也沒有隱瞞,我告訴他,我從小有個玩伴叫沈嶼白,他陪著我長大,陪我上學,我講了很多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最後道,“可惜他死了,你說他那麼好的人為甚麼會死?”

我眼看著厲北宸臉上血色盡褪,他抱緊我說,“早早,以後我會陪著你,我會愛你寵你,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我問他怎麼了,他只是抱著我一遍遍確認我不會離開他。

“不會,我怎麼捨得離開你。”

還沒讓他擁有幸福,現在怎麼會捨得離開。

厲北宸哄我入睡後,自己去了陽臺,整夜整夜地抽菸。

這樣的狀態直到療養院傳來季晴的死訊,據說她是活生生把自己撞死的,身處黑暗,心理又備受打擊,每日活在恐懼裡終於熬不下去了。

24

她的死訊讓厲北宸放鬆了,好像這樣這個世界上就沒人會知道,因為他一句酒後的話害死了一個人。

我們像是進入了熱戀,他每天下班早就來學校接我,早晨送我上學。

送我各種禮物,給我製造各種驚喜。

放假帶我出去旅行,我們在北極看極光,在馬爾地夫看海底世界,在普羅旺斯看薰衣草,在威尼斯看運河——

他學會了怎麼愛人,也更加愛我,肆意妄為的風流浪子收了心,心裡眼裡都是我。

他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失去我,吻我都要經過我的同意。

每天一睜眼他就問我愛不愛他。

我回答,“愛。”

卻從來不說我愛你這三個字。

他的那些兄弟都吐槽他變化太大,以前明明來者不拒,如今卻成了男德標兵。

不逛夜店,不跟除了工作以外的女人接觸,每天按時回家,偶爾有應酬都會跟我報備。

他愛慘了我,真好。

冬日,他回家時,我正在窗前看雪,雪很小,在燈光下很悽美。

他回到家脫掉外套,從身後抱住我,“早早,今年夏天你就畢業了,到時我們結婚好不好?”

“你給我堆個這麼大還不會化掉的雪人我就答應你。”我用手比了一個雪人的大小。

“真的?”

我點頭,指了指外面讓他快去。

我的要求著實無禮,因為這初雪實在太小,地上只有薄薄的一層。

可他還是興奮地出去了,像個初戀中的少年,為滿足心上人的要求做甚麼都可以。

我看著他掃雪的身影,嘴角剛剛揚起的弧度鬆開,凝視片刻後身離開了窗邊。

翌日醒來時,厲北宸就要將我從床上拉起來,又想起自己一身寒意,直接將我裹著被子抱到窗前,“早早,喜歡嗎?”

花園裡堆著兩個雪人,個頭很大,我一眼就認出一個是我一個是他。

我點點頭,獎勵似的在他冰涼的臉頰吻了一下,“你要保證它到夏天不會化我才嫁給你。”

“我保證。”厲北宸親吻我的額頭。

25

厲北宸幾乎數著日子在過。

三月時便開始計劃結婚的場地,婚戒婚紗的設計,他樂此不疲地跟我討論。

“早早,這個好還是這個好?”他指了指婚戒的圖樣。

我摸了摸脖間的項鍊,“都挺好的,看你喜歡哪個。”

厲北宸看著我的動作,將我抱坐到他腿上,“早早,你愛我嗎?”

“愛。”

“早早,說我愛你。”他捧著我的臉。

我將他的手從臉上拿下來,靠在他懷裡撒嬌,“厲北宸,你好煩啊。”

他一手撫著我的後腦勺,一遍遍哽咽地叫我著的名字,“早早,早早——”

冬天堆的雪人被他放在了冰庫裡,至今還沒有化,每天睡前和醒來都要從影片裡確認它們還是完好的。

我們的婚禮是他一手策劃,我沒有費任何心力。

婚禮正好訂在夏天的第一天。

厲北宸將婚禮的場地安排在了莊園裡,我上學的這幾年間,他在莊園種滿了玫瑰花,美得驚心動魄。

婚禮前一天,按照規矩我們不能見面,要分別住到莊園裡相距最遙遠的房間。

暫時的分別厲北宸似乎都不能接受,“早早,你會等我來娶你的對不對?”

“對,你快走吧。”

他緊緊抱住我,半晌才鬆開,臨走前甚至提前將戒指戴在我手上。

“早早,我愛你,好愛好愛你,沒有你我會死的。”

26

婚禮當天,厲北宸起床第一時間又去看冰庫裡的雪人。

雪人化了。

厲北宸瘋狂質問冰庫管理員,“為甚麼雪人會化掉!為甚麼!”

明明只要堅持一天就好。

管理員不明白只是兩個雪人,有甚麼值得寶貝的,冰庫出現故障也不是他能預料的。

厲北宸看著那化掉的雪人,如同不詳的預兆。

他開始瘋狂跑去我所住的地方,可我已經不在了。

房間裡只有一個盒子,厲北宸開啟,入目便是一份報紙。

那是省狀元的採訪報道,報紙上的少年面容清俊。

記者提問:“沈同學,高考完你最想做的是甚麼?”

“想要跟喜歡的女孩告白。”

“那告白成功了嗎?”

“她現在已經是我女朋友了。”

報紙底下便是厚厚一疊照片。

照片全是男孩兒和女孩兒從小到大的照片,每一張男孩兒都牽著女孩兒的手。

女孩兒對男孩兒的信任與依賴幾乎要溢位照片。

從孩童到青蔥年少,兩人的眼神也開始變化,透著兩個字,喜歡。

最後一張是兩人在煙火下接吻的照片。

照片的背後寫著兩行字。

沈嶼白永遠愛季早早。

季早早永遠愛沈嶼白。

故事的結局同樣以一份報紙結束,報紙上的標題是,一個天才的隕落。

那個一身襯衣的清俊少年變成了黑白色。

報紙最底下是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厲北宸我不愛你。

房間裡響起一個男人的哭泣,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那天,參加婚禮的賓客沒有等來新郎新娘,只有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躺在玫瑰荊棘裡,再無聲息。

番外

27

高中時我情竇初開,雖然看不見也難免會聽見別人對沈嶼白的評價。

說他少年天才,容貌清俊,被我這個瞎子綁在身邊太浪費了。

甚至有人大膽的透過我給沈嶼白傳情書。

我心裡酸得難受,又不想將自己的心思暴露,將情書交給他就不理他了。

沈嶼白想牽我的手,我不給他牽,心思變了後連牽手也不純粹了。

他不懂我為甚麼莫名其妙跟他保持距離不理他。

回到家後,我聽見他出門的聲音,他一定是跟給他告白的女生約會去了。

這個念頭讓我難過死了,心底暗罵他是個騙子。

小時候還說長大了要娶我,結果看到別的漂亮姑娘就變心了。

他找到我時我正躲在衣櫃裡哭,他驚慌地給我擦眼淚,我讓他走開。

“早早,為甚麼哭?哥哥哪裡做錯了?你告訴我,你這樣我很心疼。”

“你都有別人了,還有空心疼我?找你的小女朋友!”我帶著哭腔控訴。

“早早,你聽誰胡說八道,我哪裡有甚麼小女朋友?”

我質問他放學回家後,又出去跟誰一起約會。

半晌他才明白過來,捏了捏我的臉,“小醋包。”

然後拿來一個禮盒,說是送我的禮物,一個盲文女士手錶。

“看你不開心,準備買禮物哄你,哪裡是去跟別人約會,要約會也是跟你。”

一句話讓我驀地紅了臉,心裡甜滋滋的,所有的難過都消失了。

沈嶼白像是看出了我的害羞,突然抱住我讓我的頭靠在他胸膛。

“早早,聽到我的心跳聲了嗎?我身體正常,也沒有劇烈運動,但我心跳得很快,知道是為甚麼嗎?”

我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卻說,“不知道。”

“笨蛋,當然是因為你。”

沈嶼白不算告白的告白,讓我徹底放心了,原來屬於我的少年一直是我的。

28

高考結束,我們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沈嶼白暑假找了一份工作,他想送我一份特別的成年禮。

我每天都等著他休假然,盼著兩人去約會。

我終於等到了,為了有約會的氛圍感,我不等他下班接我,自己去了約好的一家甜品店,然後打電話告訴他。

我滿懷期待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可等到店員小妹說店鋪要關門了,他都沒有來,他的電話也沒有接通。

我站在店門口有些失望,也不知道他被甚麼事耽擱了。

我失落地準備回家時,聽見他叫我的聲音,“早早。”

當時的我還有些生氣,沒聽出他聲音中的顫抖。

“沈嶼白,你遲到了!”我拄著盲杖就要過去找他算賬。

“別動,你就站在那裡。”他總是這樣,讓我站在原地等他來到我面前。

聽聲音他明明離我不遠,可他走了好久。

回去的路上他跟我道歉,說被事情耽擱了。

鑑於他態度誠懇我原諒他了,說他欠我的約會必須得補上。

他沒說話,我也沒有察覺到異樣。

我想牽他的手,他卻不讓我牽,最後被我纏得沒辦法了,他才隔著盲杖牽我。

我問他為甚麼,他說因為工作手弄髒了。

29

其實是他覺得自己髒了,一個男人被幾個男人錄著影片壓在身下凌辱,事後他還能情緒穩定地陪我散步。

可惜我甚麼都沒發現,一路跟他說著各種開心的事。

路上他走得很慢,他說希望晚一點回家,可以永遠跟我走下去,其實他正拖著一條被打殘的腿在陪我走。

他還說原本要送我的禮物弄髒了,他要送一份新的給我。

我很高興,叫他不要讓我等太久,後來才知道他說的禮物是自己的眼角膜。

我要親他,被他拒絕了,我很不高興,“又不是沒親過,為甚麼不可以?”

他說,“季早早,身為女孩子要矜持一點。”

我終是沒有吻到他。

之後的日子他以工作為由不出現在我面前,我只抱怨他忙得都不陪我了。

卻不知道他每天忍受著怎樣的騷擾,有人一遍遍發他被凌辱的影片,說要見見他叫早早的女朋友。

他填了眼角膜捐贈協議後,帶了刀將凌辱他的人一起帶走,甚至給彤姨留下遺言不要讓我知道。

我滿懷期待做了手術,睜開眼卻沒有看見第一眼想見的人。

後來彤姨說他出國了,我根本不信,滿世界打聽他的訊息。

直到從報道上看見他的訊息,他死了,報道上只說打架鬥毆身亡,可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甚至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過,只從他房間找到他曾經想送我,卻覺得髒了的項鍊。

我的眼睛重見光明,心卻墜入黑暗。

隨著步步深入的尋找真相,得到的結果讓我崩潰,後來從季晴房間裡找到的影片,更是讓我差點哭瞎了眼睛。

只因厲北宸的一句話,季晴就可以讓人折磨他,凌辱他。

我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我的復仇完成了,我會帶著沈嶼白給我的光明,去看遍這個世界的山川大河。

我會永遠清醒地愛他。

30

我是厲北宸,年幼時父親出軌,母親生下我後本就抑鬱,發現他出軌並有孩子後每日更是極端。

母親在家裡自殺了,一浴缸的血水,這是我揮之不去的噩夢。

我恨父親,也恨勾引父親的小三,還有那個私生子。

母親的經歷讓我對愛情嗤之以鼻,我不信這世間有甚麼真心可言。

真心都會被踐踏,所以我從不對誰動真心。

我的未婚妻是個瘋子,從小追著我,好像愛慘了我,恨不得將我身邊所有的女人都趕走。

我並不覺得她愛我,她只是將我當成玩具,我必須屬於她,這讓我厭惡。

後來我無聊的人生中出現了一絲不同。

一個叫季早早的女生,她膽子可真小,跟個小兔子一樣。

可她那麼膽小,還敢讓我給她幫忙,軟軟的手像棉花糖握著我的手。

生日宴,我第一次主動想要邀請一個女生。

在莊園找到她時眼角還帶著眼淚,她為甚麼傷心?

如果當時手裡有糖,我就將糖給她哄她不哭。

她送我的生日禮物好特別,草編玫瑰,是她靈動手指下開出的花,我一直有珍藏起來。

她被欺負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捨得對她下這樣的狠手。

我給她塗藥,她一動不動縮在沙發裡,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兔子,我好想抱抱她。

等她睡著了,我輕輕將她抱起,生怕將她吵醒,她腦袋在我懷裡蹭了下,我的心臟好像被一顆軟糖攻擊了。

31

她好像不想回家,我留他在莊園裡玩兒,兄弟約我出去賽車,被我拒絕了,還是陪小兔子更開心。

最近我覺得我有些不正常,老是想起她, 這不是個好兆頭。

我去夜店, 如往常般挑人陪我,這次我挑了一個聲音很軟的女人,她靠在我懷裡想吻我,我卻想起了季早早,她不會這樣。

我的手機響起, 居然是她打來的,我接通電話,將懷裡的女人一推, 她叫了聲,季早早突然就掛了電話。

我打過去她居然敢不接!這個小兔子膽兒肥了!

我準備開車去接她時, 莫名選了機車,泡妞的套路我聽得多了, 不過從來用不上,多的是女人上趕著倒貼,但是季早早不一樣。

她的手臂環上我的腰,我居然耳朵紅了, 我怎麼會是害羞?一定是夏天天氣太熱了。

我騎得越快, 她抱得越緊, 被她依賴的感覺很好。

可是她被我嚇哭了,她生氣地要下車自己走回去, 還敢踹我的車,結果自己沒站穩差點摔倒。

她怎麼那麼可愛, 好想一口吃掉。

她不知道我是甚麼人嗎?居然敢這麼放心地喝醉。

她毫無防備躺在我懷裡, 好想吻她,好想吃掉她, 可她一哭我甚麼都不敢做了。

我就那麼抱著她, 心臟就像被填滿了,腦海中浮現一個詞,幸福。

我想我是愛上她了。

我第一次那麼用心追一個人, 當一切結束,季晴那個瘋子也被關起來後,我覺得屬於我的幸福終於要來了。

可卻從季晴嘴裡知道了一件讓我害怕的事。

我喜歡的早早跟我討厭的人有關係, 我想起她在睡夢裡哭著喊哥哥,那麼悲傷又那麼依戀, 心裡升起不好的念頭。

我不敢去查他們的關係,同時期盼著我的早早甚麼都不知道,自欺欺人地認為沈嶼白的死跟我沒有關係。

我的早早是愛我的, 可她真的愛我嗎?

我一遍遍跟她確認,可她從不會說我愛你這三個字,真是隻狡猾的小兔子。

我守著她, 寵著她, 假裝不知道她為我設下的陷阱,我清醒地沉淪,越陷越深。

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取代那個男人在她心裡的位置。

可我失敗了。

早早給了我最美的夢與期待, 又殘忍地撕碎讓一切落空。

她留給我的紙條:厲北宸,我不愛你。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我疼徹心扉。

後來我將字條折去了“不”字。

厲北宸,我愛你。

她愛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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