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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6 節 詐死後反派瘋了

覺醒自己是瘋批反派的白月光,女主一出現我就得死的劇情後。

我麻溜兒假裝自己車禍,詐死跑路了。

可沒想到,三年後,他拎著個滿身血漿的破敗玩偶,把我堵在了家門口。

玩偶很眼熟,是替我詐死還替我下葬的那個。

我慫了,反派眼神偏執得幾近瘋狂。

“死了三年,孩子三歲?宋歲苒,是出軌好玩,還是裝死好玩?”

我:!!!

瞬間,我抱著好閨女瑟瑟發抖。

不是,他怎麼還挖我的墳啊!

1

看著門外消瘦又滿臉陰鷙的男人,我呼吸都停滯了。

三年了。

我真的想不到段易祈居然會找過來。

手裡還拎著當年被我埋進墓裡的人形玩偶。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我毫不猶豫地關門,但段易祈卻直接把手擋在了門框上。

我沒收力氣,段易祈的手被門擠出了一道紅痕。

但他愣是沒躲一點。

“宋歲苒,跟我裝死?”

段易祈眼眶通紅,一字一頓地說著,眼神裡的狠戾像是恨不能把我拆吃入腹。

心臟漏跳一拍,正準備裝不認識。

身後卻傳來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麻麻,我要吃餅。”

我嚇得張嘴,連忙轉身把身後的小孩塞進臥室裡。

但沒想到,段易祈也趁此機會進了門。

他嘴角噙著冷笑,手臂上青筋暴起。

眼睛瘋狂得近乎偏執。

“死了三年,孩子三歲?宋歲苒,是出軌好玩,還是裝死好玩?”

三年不見,段易祈好像變了很多。

當初那個單純小奶狗,怎麼還是覺醒人設了?

我強裝鎮定,操著一口流利的英文說段易祈認錯人了,請他出去。

段易祈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我看。

就在我心虛的時候,段易祈忽然兩步上前把我攬在懷裡。

還沒等我反抗,他又掀起我襯衫的下襬看了一眼。

我驚呼一聲,但段易祈卻鬆開了手。

“宋歲苒,連腰上的胎記都一模一樣,你告訴我認錯了?”

我啞然。

這場戲好像演不下去了。

2

三年前大病一場後,我發現自己是狗血文裡的白月光女配。

永恆的白月光,都離不開一個早死的命。

所以我在女主時予洛出現的第二天,我就死於車禍,被撞得四分五裂,慘不忍睹。

我能怎麼辦?

罵了一句所謂的作者後,決定我命由我不由天。

跑!

段易祈是業內翹楚,我們是青梅竹馬,他愛我如命。

但這一切根本沒有甚麼用。

按照劇情發展,我們剛結婚,真正的女主就會出現。

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會為了女主讓路。

所以時予洛就算是個孤兒,也會被我爸媽領養回家。

等我死後,時予洛順理成章成為我家唯一的女兒,承接了我的一切。

包括但不限於我的父母和段易祈。

而我,只是這荒誕劇情中微不足道的工具人而已。

況且,我的死狀太慘,根本不敢賭。

於是我想了詐死跑路這一招。

我選擇的時間剛剛好。

婚禮前半個月,段易祈出差一週的時間。

我琢磨了三天,最後找人偽造了一場車禍,按照記憶裡的死狀把人形布偶弄得四分五裂,灑滿血漿。

當天安排人火速下葬,吹拉彈唱一條龍。

等段易祈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白月光已經死了。

至於我……

人已經到了國外。

但我也沒想到肚子裡懷了個崽崽。

起初我以為是水土不服導致飲食不振,再加上每天都害怕自己被抹殺,根本沒往別的方面想。

直到後來,我意識到自己日漸溜圓的肚子,決不可能全是屎的時候。

我才驚覺這不對勁。

按時間推算,應該就是段易祈出差前的那一晚。

餘生漫漫,生個孩子陪我也不錯。

但救命——

誰能想到段易祈居然把我的墳給挖了!?

3

女兒吃著早餐餅靠在我旁邊,段易祈在我們倆的正對面。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我連眼睛都不敢抬。

“時予洛,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沒有好人會去挖別人的墳。

段易祈雙腿分開,胳膊杵在腿上打量著我們娘倆。

“你走之前我們訂婚了對吧,你這是出軌。”

我沒出軌,但是這事沒法解釋。

因為一場夢我就斷定自己會死,從而裝死脫身?誰聽了都不會信。

但是那天晚上,我聽到爸媽商量著想去領養一個女兒回家。

只因我性子要強,各方面都出彩,以後勢必不會留在家裡陪他們老兩口。

所以他們要找個乖的。

現實和夢境這不就重疊了嗎?

“野男人呢?”

我走神的工夫段易祈已經在家裡轉了一圈,“時予洛,我問你!野男人呢!?”

段易祈嵌著我的下顎,疼得我直拍他的手。

“段易祈,你有話好好說!”

眼前的男人眼裡滿是猩紅,死死盯著我。

一時間我竟然都忘記了掙扎。

是啊。

我在我們感情正好的時候假死脫身,一別就是三年。

對他來說,也是不公平的。

我下意識地抬手想要幫他擦擦眼淚。

可我女兒這時也在旁邊急得跺腳。

“壞叔叔,放開我麻麻!!”

擦眼淚的手一頓,段易祈也偏過頭躲開了我。

“宋歲苒,還裝?”

“我到底哪裡惹你生氣了,你要假死來掙脫我?”

“說話啊!”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正想隨便找個藉口搪塞時,女兒哇一聲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剛還滿身狠戾的段易祈似乎無措了一下。

他皺皺眉,像是煩躁地轉過了身去。

“先安頓好你女兒,我在外面的咖啡廳等你。”

走了兩步後,段易祈又轉過身來看我。

“再跑,我把你腿打折。”

跑?還往哪跑。

我躲到大洋彼岸都被揪出來了,還能跑到哪去?

4

時隔三年,我第一次開啟了曾經的手機。

通訊軟體折騰了半天才登陸上,我急得用手指輕點著螢幕。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看到段易祈給我發來的 99+條訊息時,還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指尖輕滑螢幕,我滑了好久才翻到三年前我走的那天。

段易祈給我打了十幾個影片,叫我接電話。

再往上看,還是段易祈給我發來的戒指照片。

“寶寶,婚戒我想要這個,你給我定做好不好。”

翻看完所有未讀訊息後,我忍不住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一個憑空而降的白月光身份便定了我的死期,我怎麼可能樂意?

但我毫無選擇的餘地啊!

“麻麻別哭,是不是那個壞叔叔欺負你了?”

女兒小小一隻,我回頭時正在努力地往床上爬。

看她著急的樣子,我破涕為笑,又把她抱在了懷裡。

段易祈認不出來也不怪他,女兒簡直就是我的翻版,跟段易祈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麻麻別哭,我和你去找壞叔叔算賬。”

小肉手一下一下地幫我擦著眼淚,我把懷裡的小人兒抱得緊了緊。

“壞叔叔一口一個小朋友,你敢去嗎?”

女兒瑟縮了下,“麻麻也去。”

我笑著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麻麻先送你去託管班好不好?一會就去接你。”

但沒想到女兒卻扁扁嘴哭了出來。

“我不要去,小朋友說我和他們長得不一樣還掐我胳膊。”

我忙檢查了下女兒的手臂,手臂內側果然有些青紫的痕跡!

“甚麼時候的事?”

我再問,女兒卻不肯多說了。

作為一個母親,自然是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骨肉被欺負。

看著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兒,我忽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反正已經被段易祈發現了,為了一一,不如我們乾脆回國?

現在距離我被安排的死亡節點已經過去了三年。

總不可能還會再死一次吧?

5

我到咖啡廳的時候,段易祈居然包了場,還讓人鎖上了咖啡廳的門。

對此,我有些哭笑不得。

“段易祈,你幹嘛?”

段易祈把勺子扔進咖啡杯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為了出軌,假死的把戲都能做出來,我合理防範而已。”

我撓了撓頭,心裡有苦說不出。

看著他腳邊破敗的娃娃,我一陣陣心虛,“你為甚麼會去挖墳?”

段易祈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垂眸冷哼一聲沒說話。

再抬頭時,他卻忽然攥住了我的手腕。

“耍我很好玩?”

“因為你我這三年都過得半死不活,結果卻發現我的未婚妻是假死,在國外的日子過得逍遙得很。”

段易祈的手收得越來越緊,就在我疼得要掙扎的時候,他又忽然鬆開手看向了咖啡廳外。

幾個住在附近的男鄰居不知道甚麼時候被綁了過來。

段易祈似笑非笑地衝他們揚揚下巴。

“說吧,姦夫,是哪個?”

我愣了下,根本沒想到段易祈還會有這麼一手。

“說話啊!宋歲苒!你這副表情幹甚麼,害怕了還是心疼了?!”

段易祈忽而拉著我的手走到了玻璃邊。

窗外的那些男人也被人按在了玻璃上,他們豎著中指,嘴裡不停叫罵著。

這些話,我太熟悉不過了。

國外開放,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的日子不好過的。

這些男人中有罵過我的,有半夜闖進我家被我用棒球棍逼退的。

眼底不自覺地含恨,但段易祈卻輕呵了一聲。

“這就生氣了?”

“這些人到底是不是?還是說你的姦夫是有婦之夫?宋歲苒,我能找到你就能找到他,你猜猜我在國內這三年是怎麼過得?要不然咱們以後……”

“我想跟你回國。”

“呵,你想跟我……”段易祈眼底的嘲諷和厲色在一切瞬間轉為錯愕,“你說甚麼?”

我深呼吸一口氣,定定地看著他。

“我說,我要回國,”為了防止他又說難聽的話,我又補上一句,“我和你,兩個人,回國。”

“那你女兒不要了?”

哦對。

看著這前後變化極快的樣子,我故意試探,“可以帶著嗎?”

段易祈神色不自然地看向窗外,片刻後才沉著臉開口。

“當然要帶,不然我怎麼找你的姦夫?回國去做 DNA 檢測。”

6

怎麼說也在這裡生活了三年,東西還是要收拾一下才能走的。

段易祈說為了方便找姦夫,直接住進了我家裡。

“麻麻,外面的兇叔叔怎麼來了?”

女兒和我一起窩在被窩裡,怯生生地說。

我用手指把玩著她頭上的小揪揪,一時間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一,你還怕不怕他?”

女兒像模像樣地思考片刻,最後卻說不怕。

“這個兇叔叔好高,能保護咱們!晚上家裡就不會進來壞人了!”

我眼睛一酸。

原來這個小小的人甚麼都知道。

女兒睡著後,我出去上廁所,一開門卻見段易祈就在我們的房門口坐著。

我嚇了一跳,他卻警惕地盯著我。

“又想跑?”

我無奈指了指衛生間,段易祈這才挪開腿讓了條路出來。

等我再出來的時候,段易祈還在原地坐著。

“你去休息,我不是說了和你一起回國嗎?”

段易祈抿著唇不說話,但眼底的執拗卻清晰可見。

上一次見到他這副倔骨頭的樣子還是小時候。

我闖了禍,他怕我媽趁著家裡沒人打我,愣是在我家守了一天一夜。

我長嘆一口氣,在進門時側了側身子。

影影綽綽的月光下,段易祈眼底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但隨即還是轉過了頭去。

我強壓著心底的酸澀小聲叫他,“回頭你病了,回國的行程還要後移。”

段易祈靠坐在床邊,我則背對著他望著窗戶的方向。

我想了想,還是試探著問了出來。

“段易祈,你……結婚了嗎?”

段易祈轉頭瞪了我一眼:“快了!”

“哦。”

我垂眸,沒再說話。

看來,他跟時予洛還是相遇了。

我強忍著酸澀,努力地分析。

那如果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那劇情走向變了?我是不是真的不用死了?

冥冥之中,劇情的走向似乎已經偏離了軌道。

我摸著女兒的小手,回去吧。

國外已經沒有我留下的理由了。

7

三天後,我們落地國內。

我沒回家,而是住進了段易祈安排的公寓裡。

我在這邊收拾東西,段易祈卻在那邊給我女兒紮起了辮子。

眼前的一幕看得我微怔。

段易祈給一一紮的還是小時候他一直幫我扎的麻花辮。

“麻麻,叔叔扎得好漂亮!一一都不疼!”

我被女兒叫回神,臉頰不自覺地微紅。

我手笨,每次梳頭髮女兒都喊疼的。

“那肯定,你媽媽小時候的頭髮,也是我梳的。”

段易祈不冷不熱地接上了一句,緊接著又從兜裡拿出來一個密封袋。

我皺眉,“你幹嘛?”

一一幾根細軟的頭髮被他捏在手裡晃了晃。

“還能幹甚麼?”

“做親子鑑定!”

我被嚇得心臟一緊,下意識地追問:“和誰做?”

女兒就是我的命根子。

萬一段易祈發現了一一是他的崽,勢必是要把女兒奪走的。

我的女兒落到後媽的手裡,能有甚麼好日子?

段易祈盯了我片刻,臉色驟然冰冷下來。

“你就這麼怕我找到你的姦夫?”

……

好吧。

我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看樣子他一時半會都想不到自己頭上。

8

我這麼一個死了三年的人不好貿然回家,只能到處打聽家裡的訊息。

但讓我震驚的是,我爸媽根本沒有收養女兒。

據說當時已經在物色了,但因為我的車禍對他們的衝擊太大,這件事後面就不了了之。

至於段易祈,他也沒跟時予洛認識!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坐在街頭懷疑人生。

如果沒有時予洛,沒有甚麼白月光,更沒有甚麼車禍。

那我這三年豈不是一場烏龍?

看著人來人往的車輛,我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因為一場夢,所有人都被戲弄了三年?

我用了一下午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荒唐的事實。

眼看著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我顫抖著雙手給段易祈打了個電話。

“說。”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你晚上來一趟我爸媽家,我有話和你說!”

我醞釀了好久才按下了爸媽家的門鈴。

看到他們才不到 50 就發白的髮絲時,我泣不成聲。

“歲、歲苒?”

“你……”

我撲進了爸媽的懷裡,這三年來的委屈與艱難盡數化作了眼淚。

我曾經的房間爸媽一直都保持著原樣,套在床上的四件套已經被洗破了也沒換掉。

爸媽一左一右圍著我,“歲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想急死我們是不是啊。”

“哎,回來就好,我女兒沒死!我女兒壓根就沒死!”

爸媽一會哭一會笑,家裡的氛圍卻格外的好。

段易祈來後,爸媽找藉口躲到了樓上,給我們留足了獨處空間。

“說吧,你找我甚麼事。”

段易祈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和我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我抿抿唇,實在不知道怎麼把這荒唐的三年說出來。

“段易祈,三年前假死的事是我不對,但我……”

話沒說完,門鈴又響了。

新找的私教課的老師,把一一送回來了。

但開門的瞬間,我狠狠呆愣住了。

夢中的時予洛和現實中的人重合,並且拉著我的女兒,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因為我的假死,時予洛足足晚出現了三年。

在我即將說出真相解開誤會的這一刻,時予洛來了。

9

往常最親我的女兒,這次居然親暱地在時予洛的腿側靠著。

“麻麻,我喜歡時老師,以後就讓時老師教我好不好~”

是啊。

今天是女兒回國後第一次上私教課,我還特意叮囑她要乖乖聽老師的話。

一一奶聲奶氣的聲音,直接把爸媽吸引了下來。

這兩人自然而然地以為一一是我和段易祈的孩子,喜歡得又親又抱。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下鑽進心窩裡。

難道,這真的就是個死局?

段易祈的臉黑得像鍋灰,但爸媽卻恍若未聞。

“歲苒,你還不給時老師倒杯茶水喝。”

我這才抬眼好好看了時予洛一眼,真的和我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側臉。

從進門到現在,她在家門口站了五分鐘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掐著大腿強壓著自己輕顫的聲線,“時老師,謝謝你送一一回來,今天家裡有事,我們就不留你了。”

時老師點頭,可唇角的笑意卻意味深長。

果然,在她出門的剎那,一一忽然晃了晃我的胳膊。

“麻麻,我喜歡時老師~”

不等我說話,隔輩親的父母就連連擺手叫時予洛回來,“難得我們寶貝喜歡,時老師,反正您是私教課,不然就住在我們家裡?”

“課時費我們一定讓您滿意!主要是我們家孩子和你有緣!”

我渾身冰冷,仿若置身於冰窟。

耳邊的說說笑笑我一個字都沒再聽進去。

最後還是段易祈皺著眉頭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宋歲苒,你到底想說甚麼。”

看著圍在我父母和女兒身邊的時予洛,我試探地問了一句。

“你覺得時老師怎麼樣?”

段易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久才離開。

我苦笑一聲。

時予洛果然是有光環的。

段易祈以前從不屑於看其他女人一眼的。

從她出現的第一秒,主角光環就開始發揮作用了。

“和你挺像的,但是你把我叫來你家,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扯了扯唇角,“我是想問,你做的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嗎。”

段易祈神色一頓,咬著牙摔門而去。

我垂垂眸,心裡暗自懊惱著回來得太草率了。

10

晚上爸媽哄著一一玩到了好晚才睡覺。

我像小時候一樣躺在露臺上放空著自己。

當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才猛然驚覺,我怎麼下意識把自己的身體擺成了被車撞飛後的姿勢?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不行。

就算我是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也是能稍微阻止一下齒輪轉動的吧?

憑一個勞什子的身份設定,就要我把一切都拱手讓給所謂的時予洛?

我重振精神,扭頭鑽回了臥室裡。

一連幾天,時老師都一直在我家住著。

她溫柔、性格好,說話永遠不急不躁的。

但她看我的眼神卻總是讓人後背發涼。

“時老師,你有話想和我說嗎?”

時予洛隨手拿起一本我女兒的故事書翻閱著,“一一,真是個好名字。”

嗯,我不是誰的唯一,所以希望我女兒是。

但不等我說話,時予洛忽然歪頭笑著看我,“你把對你女兒的期待全都寄託在了名字上嗎?”

我面上冷靜,但心裡卻是一顫。

“宋歲苒,你以為你躲了三年就能改變你的命運嗎?”

時予洛一改溫柔形象,站在我面前時宛若催命的惡魔。

“宋歲苒,這是我和段易祈的世界,你一個短命的女配早點走不好嗎?”

“你以為生了個女兒命運就會改寫嗎?”

“你女兒現在和我親得很哦。”

這話裡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但很奇怪,原本膽小到假死逃跑的我忽然就不怕了。

看著那張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臉,我也笑出了聲。

“連臉都要借別人的人,還說甚麼女主?”

很不巧,我好像一下就戳到了時予洛的痛點上。

但不等她張嘴,我先狠狠捏住了她的臉頰。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啊。”

就算死是我的宿命,我也要努力給自己拼出一條活路。

11

只要我不走,時予洛一時半會就沒辦法代替我。

我把一一交給了爸媽,自己扭頭就去了宋家的公司上班。

但剛剛上手第一天,段易祈居然又來了。

他手機拿著一摞 A4 紙,走路自帶冷風。

“宋歲苒,你左邊的第一個男鄰居,不是。”

“右邊的兩戶,不是。”

段易祈往我的辦公桌上啪啪甩了好幾份的親子鑑定結果,“宋歲苒,你唬我玩呢是不是?”

我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些東西,默默心疼了下我女兒的頭髮。

以及,段易祈感人的智商。

我無奈攤手,“我從沒說過自己和那些人有甚麼關係。”

“那我讓人找到他們,你那麼生氣幹甚麼?”

段易祈瞪著眼,雙手撐著辦公桌俯身看著我。

面對段易祈,我心底湧起一陣委屈。

要不是為了保住小命,我也不想做這麼荒唐的事。

“你說我為甚麼生氣,還不是那些人看我一個人帶著娃,誰都想來欺負我們母女?”

說完,我和段易祈都愣了下。

該死。

這聲音怎麼莫名有點委屈的意思?

抬頭對上段易祈的目光時,段易祈的喉結滾動了下。

對視片刻後我下意識地起身想跑,但卻被段易祈一把又按在了椅子上。

“他們怎麼欺負你了?”

“沒甚麼。”

我低著頭不願意多說,但眼眶卻不爭氣地通紅。

想起因為騷擾接二連三搬家的日子,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下。

段易祈輕嘖一聲,“別哭!”

控制不住。

“宋歲苒,你結婚前夕出軌,假死談婚,你哭甚麼?”

我有苦說不出!

委屈和不安一股腦湧上心頭,我紅著眼淚抬頭,直直地瞪著段易祈。

對視片刻後,段易祈收起手臂起了身。

大概是肌肉記憶,我下意識地扯住了他的領帶。

小時候段易祈總是揪我的小辮子。

後來長大了,毛頭小子漸漸穿上了裁剪得體的西裝,扯領帶就是我發現的新大陸。

但是這次,段易祈垂了垂眸,“宋歲苒,你自重。”

我霎時間鬆開了手,段易祈轉身就走,但邁出去兩步後還是頓了頓。

“和我哭算甚麼本事?你那個姦夫才不是東西!你也是瞎了眼。”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自己罵自己?

12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但也沒忘了週三是我女兒的生日。

我早早從蛋糕店定好了三層的生日蛋糕,就準備週三給一一驚喜。

但一桌子的飯菜都快要上齊了,一一的蛋糕都還沒送來。

“麻麻,你不是說要給我驚喜的嗎?”

我捏捏一一的臉頰安撫她稍等片刻,但卻捕捉到了時予洛挑釁的眼神。

果然。

蛋糕店的老闆告訴我,我訂的生日蛋糕第二天就有人打電話過去說不要了。

還給了三倍的賠償金。

我瞬間瞭然。

這時老媽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歲苒,是不是出事了?”

我看了時予洛一眼,轉而拍了拍老媽的手示意沒事。

我和女兒一起生活了三年,她想要甚麼我一清二楚。

驚喜才不是一個生日蛋糕就能毀掉的。

門鈴響起的那一刻,時予洛快速跑了過去。

我原本定的玲娜貝兒生日蛋糕出現在了時予洛的手裡。

一一哇地驚呼一聲,很給面子。

時予洛則端著蛋糕侷促地站在門口,“不好意思一一媽媽,我沒想到你沒有給一一訂蛋糕,不然咱們就吃這個吧?”

女兒高興得手舞足蹈,全然不在意這個蛋糕來自於誰。

爸媽對視一眼跟著打圓場,我則笑著點點頭,“那就讓時老師破費了。”

這蛋糕蠻貴的,她要打腫臉充胖子就讓她當。

吹蠟燭的時候,一一拉著我的手一起。

跳躍的燭光下,時予洛的臉幾近扭曲。

能不扭曲嗎。

三層的大蛋糕要四千五,光是賠償金就足夠她小一個月的工資了。

但是,這還不夠呢。

13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全家人一起去了迪士尼。

我的女兒穿著公主群坐在南瓜車上,水晶鞋由管家親自送來。

特別出場的玲娜貝兒全程陪在旁邊。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一一這麼開心。

見到外孫女開心,爸媽也高興得合不攏嘴,轉手又給玲娜貝兒的人偶續費了兩小時。

我和時予洛站在一起,嘴角始終噙著笑。

“這個,你怎麼不學了?”

這麼安排一場,沒有幾十萬下不來。

我側目看著她,“只喜歡蛋糕,不喜歡這個?”

時予洛氣得面紅耳赤,憋了半天也只會說我滿身的銅臭味。

對此,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我女兒的出生本就已經偏離了軌道,時予洛,你真的以為主角光環會一直生效嗎?”

時予洛目光陰晦,難得沒再說話。

但我也知道她沒憋好屁。

只是我本以為她是想變換思路先去接近段易祈的。

卻沒想到她為了讓我消失,連手上揹負一條人命都不介意。

14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準備上班,卻發現門鎖打不開了。

“爸,媽?”

我用力拽著門企圖發出一些聲音,卻發現不管怎麼喊都沒人理我。

直到我準備叫開鎖師傅的時候,時予洛忽然笑了。

“宋歲苒,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機還有電嗎?”

我按了按開關鍵,昨晚居然沒充進去電。

見我不說話,時予洛笑得更大聲了。

“宋歲苒,你說家裡起火,你死於火災,這個死法合不合理?”

我瞬間眉頭緊鎖住了,心裡也跟著咯噔了一下。

時予洛一直被我壓制著,心裡變態殺人放火也不是沒可能的。

“你冷靜點,就算你是時予洛,殺人放火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到時候進去坐牢得不償失。”

一邊說著,我一邊試圖去開窗戶。

但讓我震驚的是,窗戶居然都被從外面焊死了。

這下我怎麼都出不去了。

時予洛那邊的笑聲不減,“蠢貨,你到底知不知道甚麼叫時予洛光環?”

“知道我的人生為甚麼還沒有飛黃騰達嗎,就是因為你這個女配不肯去死!你吸走了我的氣運,害得我還得伺候你那個小賤人女兒!”

我被她的一套謬論給氣炸了。

自己好手好腳,卻只想著坐享其成。

“宋歲苒,你就知足吧。”

“你已經比原計劃中多活了三年了,還不值?剩下的人生就讓我替你好好享受吧。”

說完,我就看到門縫裡滲進來一些液體。

是酒精!

我急得到處找東西砸玻璃,實在不行我只能用椅子破窗了。

“宋歲苒,你等死吧!”

話音落,我也把椅子向窗戶揮舞了過去。

但下一秒,時予洛卻慘叫了一聲。

??

該慘叫的人不應該是我才對嗎?

15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還拍了拍。

“時予洛!?”

“你冷靜一點,不就是為了段易祈嗎,我讓給你還不行?”

“上次你自己不是勾引了嗎,段易祈挺給你面子的,要不你再試試?”

我扯著嗓門,準備先用緩兵之計。

似乎有用,我聽到了有人把玩鑰匙的聲音!

“段易祈那個人我最瞭解了,你有話好好說,我幫你追他也可以的!但我有個前提條件,你不許傷害我女兒!”

鑰匙的聲音怎麼又沒了?

我拍拍門,“時予洛,開門啊!”

時予洛的聲音沒聽到,倒是段易祈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宋歲苒,你就這麼不喜歡我,甚至還能把我拱手讓人對吧?”

我蒙了。

段易祈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不是,這是我的權宜之計!”

我急得出了一身的汗,“你聽我解釋,先幫我把門開啟好不好?”

門外沒了動靜,我也屏氣凝神不敢說話。

大概過了一分鐘左右,段易祈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幫我開了鎖。

而我一開門,段易祈二話不說就轉身走了。

“段易祈!”

段易祈不理我,走得大步流星。

我看了一眼被他用抹布堵住嘴巴捆在樓梯扶手上的時予洛。

看這樣子,段易祈暫時應該不會喜歡上她的吧?

但是他怎麼知道時予洛準備放火燒死我?

昨天我們不是剛剛吵完架的嗎。

看著段易祈大步離開的背影,我咬咬牙追了上去。

“我叫你,你都不理了?”

段易祈甩開了我。

我又上去拽住他的手臂,“都是誤會!”

段易祈又甩開了我。

這次我沒再追上去,但他走了幾步卻自己停了下來。

16

眼前的男人眼睛通紅,幾步走回來質問我。

“時予洛,你到底有沒有心呢?”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把我給那個女人,然後自己帶著孩子去找親爹?”

“從小到大,你當真對我一點感情都……”

我捂住了他的嘴,“段易祈,你先說,你怎麼知道我有危險的?”

段易祈神色有些古怪,甩開了我的手後嘟囔了一句:“說了你也不會相信!”

“我剛做夢夢到的。”

我怔了怔,眼睛都跟著亮了。

“段易祈,你也覺得很離譜對不對?”

這下段易祈憤怒的眼神中,終於恢復了以往的那絲清明。

我們拿走了時予洛嘴巴里的抹布,和她面對面對峙。

“你是時予洛,我是段易祈,她是女配?”

時予洛還以為段易祈是想開了,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我和段易祈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我們好好的青梅竹馬,為甚麼不能結婚在一起?”

時予洛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即便被綁著也還是強烈反對。

“你是我的男人!你和她結婚,那我這個時予洛怎麼辦?你是我看上的人!”

“時予洛的伴侶必須是段易祈,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我皺皺眉,這就是我慘死的理由嗎。

時予洛只會怒吼,我嫌聒噪又把抹布塞了回去。

“為甚麼你也會知道這件事, 是出了 BUG ?按理來說,你不應該是和時予洛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把我這個白月光藏在心裡嗎?”

奈何我已經極力控制了, 但這話說出來的時候還是酸溜溜的。

段易祈皺眉,面上帶著嫌棄。

“她再像也不是你, 怎麼取代我和你一起長大的感情。”

“我承認,見到她後, 我一開始也會不受控制地想靠近她, 但我是清楚她不是我想要的。”

這是所有人物的自我意識都覺醒了?

段易祈眨了眨眼, 睫毛泛著些溼潤。

“宋歲苒, 你別去找那個……”

“只要你不去找他,我不計前嫌……”

我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還是以前的那個段易祈嗎。

我被他紅著眼的樣子, 給整蒙了,下意識地點點頭。

但是在他靠過來後我才反應過來, 我根本沒出軌。

“段易祈, 你還沒查到一一的父親是誰嗎?”

“不重要了,以後一一就是我的女兒。”

說完, 他還從西裝內側掏出來了一個紅色盒子。

“這是我給一一準備的生日禮物, 但是她生日你沒邀請我。”

呃……

開啟一看,是黃金的迪士尼人偶頭像。

我撓了撓頭, 正想說出真相, 但突然起了壞心思。

“段易祈, 你說說, 為甚麼你覺得一一不是你女兒, 你都願意接受她?”

“愛慘我了?”

我笑得好不要臉,段易祈瞪了我一眼!

“有甚麼不能接受的?她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拿她當寶貝養大, 我有甚麼不能接受的!”

聽到這話我一愣, 正想撲進他懷裡,時予洛忽然蹬著腿瘋狂掙扎了起來。

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們才好。

“報警吧, 故意殺人, 她想謀殺我。”

警察來的時候, 解時予洛手臂上的繩子都解了半天。

等人走後, 我納悶地問段易祈。

“你甚麼時候學會用繩子了?”

段易祈的目光忽然熾熱了起來。

他湊近到我的肩膀, 嗓音低啞。

“三年前特意學的, 你試試?”

……

兩個小時候後,我又提起了一一的事。

“你給一一做親子鑑定,找了多少人?”

段易祈輕哼一聲, 手指把玩著我的頭髮, “基本上把所有有可能的人都排查了一遍了。”

我點點頭, “就沒查查你自己的?”

“開甚麼玩……”

笑字沒說出來,段易祈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表情驚愕, “你的意思是……?!”

我沒正面回答,而是給他講了一個夢。

一個我不得不假死脫身的夢。

最後, 他惡狠狠在我脖頸處咬了一下。

“還好我半年前想去把你的墳修寬敞一點, 以後我也能住進去。”

“不然, 我現在說不定就自殺了!”

“宋歲苒,你要負責啊……”

說完,他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枚戒指, 兇巴巴地說。

“明天就去領證,這個婚,我等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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