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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節 綠茶女配不幹了

2023-10-24 作者:東枝

我和江復是家族聯姻,婚姻早就名存實亡。

直到一場車禍,我腦子裡突然多了一本書的劇情。

原來我只是一個炮灰惡毒女配,是我老公和他白月光甜甜寵妻路上的絆腳石。

一年後,江復會對我提出離婚。

我發瘋般挽留他,對白月光展開種種惡毒的報復。

結果江復衝冠一怒為紅顏,我家破產,我爹媽鋃鐺入獄,我一個人悽悽慘慘死在了出租屋裡,被發現的時候都臭了。

我大徹大悟,這炮灰誰愛當誰當吧,老孃不伺候了!

一年後,江復盯著診斷書眉頭緊皺。

“夫人還以為自己活在書裡嗎?”

1

從方向盤上艱難地抬起臉的時候,我的眼前一片血紅。

眼前是幾輛車相撞的慘烈現場,破碎的人類肢體撒得遍地都是,外面傳來悽慘的哭號。

空氣中的血腥氣和汽油味令人毛骨悚然。

我掙扎著從變形的副駕上摸到手機,用最後一點力氣給江復打電話求救。

“嘟——嘟——

“您撥打的使用者忙。”

再打過去,就徹底無人接聽了。

在我需要他的時候,他永遠都不在。

身後突然再次被劇烈一撞,我眼前一黑,徹底暈死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送到了急診室。

車禍慘烈,聞訊趕來的家屬正在發瘋般四處打聽親人的訊息,急診室的地上全是鮮血,場面十分恐怖。

護士小姐來詢問了我好幾次是否聯絡上家人,我緊緊握著手機,這才回過神來。

我重生了。

原來我只是一本書裡的惡毒女配。

就在今天晚上,我的老公江復會和他的白月光重逢,從此深陷情網不能自拔。

我愛他十年,卻始終入不了他的眼。

而她,只要站在那裡,就足以讓他發瘋。

我們所有人,都不過是他們感人愛情的指令碼而已。

手機震了震,我以為是江復回訊息了,結果拿起來點開一看。

不過是一條推銷簡訊而已。

見我一直沒打通電話,護士似乎也明白了甚麼,有些同情地對我說:

“如果沒有家屬簽字的話,需要先留院觀察。”

我謝過她,一個人一瘸一拐地去衛生間,腦震盪的後遺症讓我一陣陣眩暈,在走廊上和兩個小護士擦肩而過的時候,聽見她們聲音興奮地八卦。

“那個當紅小花陸荻來我們院了,還有個超級帥的男人陪著,院長都親自下來了。”

“她怎麼了?”

“我跟你說,你別跟別人說,她懷孕了!”另一個小姑娘眉飛色舞,“臥槽她真好看,那個帥哥看起來也巨巨巨有錢,那個體貼,那個溫柔,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陸荻?那不是白月光的名字?

懷孕?

我的心像被甚麼東西擰住,酸得厲害。

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下意識跟了上去。

直到看清那個人影的時候,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從沒見過江復這麼溫柔的神情。

他單膝跪地,握著陸荻的手,溫言軟語地安慰她,又去找熱水袋給她焐暖冰冷的輸液瓶。

他沒空接我的電話,卻有時候陪另一個女人進醫院。

我站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給江復再打了一個電話,這次他終於接了,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甚麼事?”

“你在哪?”我問他。

“有事。”他回得敷衍又冷漠。

我終於忍不住冷笑:“在醫院有事?”

江復終於鬆開陸荻的手,愛撫地拍拍她,皺起眉出門:“你跟蹤我?”

我截圖手機頭條推送,微信發給他。

#爆當紅小花遭遇車禍,神秘男子陪同就醫關係曖昧#

“想偷腥就做得乾淨點。

“江復,你這樣真挺噁心的。”

他聲音冷淡。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忍不住想問他。

如果今晚我真的出了事,他會後悔沒接我電話嗎?

大概不會吧。

說不定他現在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甩掉我了。

這就是我結婚十年的男人。

2

第二天一大早,江復給我打來電話,語氣冷淡。

“你跟媒體那邊說一聲,昨天晚上我是陪你去醫院,和陸荻沒有關係。”

我本來就大晚上才睡,被他一個電話驚醒,一瞬間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險些氣都喘不上來。

剛好昨晚的護士小姐進門來測體溫。

“25 床,來測體溫了。”

見我臉色煞白,護士小姐頓時嚇了一跳,緊張地衝過來。

“是不是頭痛?快躺下!”

連一個陌生人都尚且會對我表示善意。

我這個正牌太太被車撞了只能一個人住院,而我名正言順的老公卻整整照顧了別的女人一晚上。

現在他還想讓我給這對狗男女打掩護。

打他媽。

我沒拿出喇叭對著狗仔高喊“陸荻小三不要臉,江狗出軌該死”,已經是我在綜合考慮上一輩子結局下素質滿分的選擇了。

“你當狗仔是瞎子?她陸荻蹭破點皮都有你上趕著獻殷勤,我還在喘氣呢江復!

“你到底把我當甚麼?”

我話說得硬氣,可眼淚卻險些流出來。

這其實也是我上輩子一直憋在心裡的話。

為甚麼陸荻甚麼都不用做,江復把心就差跪著捧在她面前。

為甚麼我只是想維護自己的尊嚴,最後卻拖了所有親朋好友下水,最後被逼得活不下去,病死在出租屋,屍體爛了才被人發現。

一切只因為他們是主角,所有的人都要為了他們的“愛情”讓步嗎?

“注意你的措辭。”江復的聲音裡帶上了警告。

我忍了又忍,才沒當場和他翻臉。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大概是我情緒太激動,儀器開始瘋狂報警,那動靜大概死人都能驚醒。

江覆在那邊頓了頓:“你在哪裡?”

“跟你無關。”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床上躺了好一會,瘋狂亂跳的心臟才總算緩過來。

彷彿被甚麼無形的力量推動,我掙扎著起身出門,正好看見電梯門在不遠處緩緩合上。

江復和陸荻站在電梯內,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幾乎能將陸荻完全覆蓋住。

他溫柔地低頭和陸荻說著甚麼,把外套脫下來攏在她身上,那樣專注,全程沒有看一眼站在走廊裡的我。

剛才電話裡輕飄飄的關心跟現在的真心實意一比,廉價得令人噁心。

早就該知道。

劇情的力量無可抵擋,男女主如同天雷勾地火。

我看著自己胳膊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雪白的紗布一點點沁出來。

我對自己說。

這炮灰誰愛當誰當吧,老孃不伺候了。

3

嘉嘉給我打來電話,上來就是連珠炮瘋狂輸出。

“臥槽,江狗又在幹甚麼?

“他和陸荻那個賤人不是分了嗎?

“怎麼又搞到一起去了?”

……

她熟悉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我張了張嘴,竟然甚麼都說不出來。

上輩子嘉嘉就是因為維護我,連帶著徐家也遭殃了。

徐家被整個吞併,嘉嘉也被迫遠走出國,到我死都再也沒能回來。

我伸手摸了一把臉,發現竟然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嘉嘉……”

這一嗓子出來,嘉嘉當時就麻了。

“臥槽你在哪?我這就來找你!

“看老孃乾死那個王八蛋!”

然後這個風風火火的女人開著自己的蘭博基尼敞篷超跑殺到醫院,把我接到她傢俬人醫院。

“你現在這鬼德行就別回去了,別回頭把阿姨叔叔嚇死。”

然後給我安排了高階 VIP 病房,說要讓我好好養養身體。

可在看到主治醫生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硬了。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手裡抱著一個資料夾,衝我彬彬有禮地點頭示意。

“莊小姐。”

在被子下的指甲幾乎陷進手心,我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尖叫出聲。

我當然認識他。

傅覽之,陸荻的忠誠舔狗,也是直接搞垮嘉嘉家醫院的罪魁禍首。

嘉嘉這個傻狗還完全沒意識到這是條美人蛇,熱情洋溢地介紹:

“這是我們今年剛從國外招攬回的傅教授,對腦科造詣深厚,你不是出車禍撞了腦子嗎?

“我特意請了傅教授來給你好好看看。”

她還溫柔鼓勵地抓緊我的手。

“別怕。”

怕個 ball 啊!

我是怕你家老底都被抄了你還在給人數錢啊!

我急得不行,拼命給她使眼色示意有話要跟她說。

“這人哪來的?”

嘉嘉誤會了我的意思,湊到我旁邊小聲擠眉弄眼。

“放心吧他單身,優質貨色我都給你留著呢!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街跑!姓江的傻逼不配!”

我看見傅覽之的唇角似乎微微勾了勾。

糟糕。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現在你先別急。”

嘉嘉還在繼續暢所欲言。

我忍不住打斷了她:“能換個人幫我做檢查嗎?”

既然知道傅覽之以後會是陸荻的忠誠舔狗,我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他手裡。

這種溫柔黑化的男二。

最可怕了!

“嘎——”

嘉嘉像一隻突然被捏住脖子的鴨子,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沒出息!”

4

我沒想到,傅覽之竟然還會來找我,態度十分誠懇。

“莊小姐是對我的醫術有甚麼疑慮嗎?”

“當然沒有。”

我只想把他趕緊打發走。

“那是對我本人有甚麼看法嗎?”

他神色溫柔,看起來竟然還有幾分委屈。

“不然為甚麼明明我是最優秀的腦外科醫生,可莊小姐卻始終拒絕我的診治?”

我頭頂上突然“叮”的一聲,亮起了一個燈泡。

對哦,他既然喜歡陸荻的話,那我為甚麼不乾脆幫他一把?

要是能讓他和江復狗咬狗的話當然最好。

就算我不幹了。

我也絕不讓那對狗男女好過。

“當然不是。”

我一邊發訊息讓人去查傅覽之,一邊衝他笑得冰消雪融。

“我不這麼做,傅先生怎麼會留意到我呢?”

不多時,訊息傳回。

看到傅覽之家世的一瞬間,我無聲地“哇哦”了一笑。

轉頭就給剛加上微信的傅醫生髮了個咖啡店定位。

不多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傅覽之溫柔低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隱約的笑意。

“那麼,莊小姐,明天見。”

喜歡人妻。

怕不是又是一個狗東西。

5

我和江復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十天半個月不見面是常事。

其實一開始,我真的是想好好經營這段婚姻的。

畢竟我這人顏控又智性戀,江復完全長在了我的取向上,接手江家沒幾年,商業版圖擴張了整整十倍。

我打聽到江復嘴挑,特意花了好幾個小時熬粥給他送去。

不是那種定時的電飯煲貨色,而是那種瓦罐加米,時不時加一丁點豬油,一定要人守著熬出來的粥。

口感完全不一樣。

我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被燙了好幾個泡,辛辛苦苦好幾個小時才給他熬出一碗送過去。

那碗粥真的好漂亮。

我滿心都是歡喜。

可秘書說他在開會,讓我先放著,開完會給他送進去。

等了好久他都沒出來,我只好先走了。

後來啊,我口紅忘記拿了,回去拿的時候發現飯盒在垃圾桶裡。

秘書衝我連連道歉,說江總開會太晚了,粥已經涼了,他就讓人扔了。

我當時悄悄哭了好久。

一顆心捧出去給人糟踐。

為甚麼他的心就捂不熱呢?

好不容易等到結婚紀念日,他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都答應了我要早回來。

我從一大早就開始忙,每一樣食材都是自己親手準備。

家裡的阿姨都笑我。

可我下午六點就全部做好了。

一直等,一直等。

打他的電話。

沒人接。

再打,關機。

我守了整整一桌涼透的菜坐了一夜,第二天才知道人家飛出國出差去了。

後來從新聞上才看到,原來是陸荻在國外拍戲受傷,難怪他那麼著急趕過去。

我的承諾對他,又算甚麼呢?

我從此再也沒給他下過廚。

熱臉貼冷屁股貼了十年,人家後來家都不回了。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天生 X 冷淡,搞了半天人家這是在為白月光守身。

上輩子我就是沒想通。

發瘋般挽留他,對白月光展開種種惡毒報復,坐實了惡毒女配的種種罪名。

結果江復衝冠一怒為紅顏,我家破產,我爹媽鋃鐺入獄,我一個人悽悽慘慘死在了出租屋裡,被發現的時候都臭了。

警察打電話通知江復認屍的時候,人家正在舉辦世紀婚禮。

我的魂魄飄在他旁邊,眼睜睜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不認識我,讓警察當無名屍處理。

轉頭握著陸荻的手對她說:

“我永遠愛你。”

江復,好歹一夜夫妻百夜恩。

你可真狠啊。

6

我知道陸荻每天固定會去那家咖啡店喝咖啡。

按照原劇情,傅覽之就是在那裡對她一見鍾情。

我早就到了,卻故意在車裡坐著。

傅覽之到得很早。

他風度翩翩地坐著,即便過了時間也沒有催促我的意思。

奇怪。

陸荻怎麼還沒來?

直到我看見一個人走進去,坐在他對面。

我嚇得險些要蹦起來。

江復?

怎麼會是他?

然後我看見他倆交談了幾句,然後,江復遞過去幾張紙,隔得太遠,我看不清那是甚麼。

江復很快又出來。

我這才看見,坐在副駕裡是披著他大衣的陸荻。

她仰著頭,嘟著嘴衝他嬌俏地說了些甚麼。

江復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那樣溫柔寵溺。

他從來沒這麼對過我。

那一瞬間,心被甚麼用力地捏了一下。

於是我明白了。

原來是陸荻的檢查報告啊。

虐文裡的白月光果然不一樣,勾勾手指都有人圍著她們轉。

我沉默了好一會,這才打起精神進了咖啡廳。

“來了,喝點甚麼?”

傅覽之一見到我就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男人手指修長,推選單過來的模樣實在很令人賞心悅目。

可惜一邊的公文包裡還露出檢查單的一角,時時刻刻提醒我他的陣營。

“傅先生,我們談筆交易吧。”

我隨手點了杯冰美式,等服務生走之後微微傾身朝向他。

“莊小姐,請說。”

“我可以幫你追陸荻。”

傅覽之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他的神色很古怪。

“誰告訴你我喜歡陸小姐的?”

“別擔心。”

我衝他笑笑,又添了一把火:

“江復是我丈夫。

“你要人,我求財,這很公平。”

他卻對我笑了起來。

“我可以幫你,卻不是因為陸荻。”

我:“?”

他竟然直接把檢查單抽出來推到我面前。

“陸小姐懷孕了。”

他漂亮的眼睛直直看著我。

“是江復的。”

檢查單上明晃晃的 hCG 數值大於正常值刺痛了我的眼睛。

這麼迫不及待嗎?

7

我出院的時候,江覆沒有來。

嘉嘉正在電話裡號叫,讓我等等她,她馬上來接我。

“江狗王八蛋,一天天不知道在忙甚麼,你出院來都不來,他那傻逼公司少個總裁一天會破產嗎?”

“沒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無聲地笑了笑。

我當然不重要。

現在人家的白月光出場,我又何必上趕著自討沒趣。

可我沒想到,才出電梯,幾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突然圍了上來。

我下意識停住腳步,想返回電梯,卻被人從後面攔住了。

男人流裡流氣地靠近我,伸手來拉我。

“美女,別走啊。”

我當機立斷朝手機喊。

“我在地下停車場,有人堵我,快報警!”

話沒說完,手機就被人從手裡搶走,用力往地下一砸,又被重重踩了一腳,徹底沒了聲音。

我暗叫不好,也不知道嘉嘉聽沒聽到我最後說的話。

那幾個人搓著手,不懷好意地圍住了我。

“莊小姐是吧,我們等你很久了。”

我腦震盪才好,多走幾步都會喘,被幾個人一圍,心臟頓時跳得幾乎喘不上氣來,還要強自鎮定。

“你們是甚麼人?”

“有人給我們錢,讓我們陪你好好玩玩。”

為首的一個男人嘻嘻笑著,示意其餘兩個人把我按住,伸手來摸我的臉,又陶醉地舔了舔摸了我臉的那根手指。

“千金大小姐的味道就是不一樣啊。”

我幾乎能聞到從他嘴裡傳來的惡臭,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下意識拼命掙扎,卻被另外兩個人死死控制住,在壓倒性的力量下根本無法反抗。

恐懼感幾乎將我淹沒,我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

“別碰我!我可以給你們錢!

“他們給多少,我可以給你們雙倍,三倍……不,十倍!”

可他的手朝我的領子伸過來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

他們哈哈大笑著,竟然把攝像機架了起來,把鏡頭對準了我。

我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那邊說了,你給多少,他們給雙倍。”

他一個用力,釦子頓時繃開,衣物撕裂的聲音傳來,我下意識想蜷縮起來,卻被他們伸手強力掰開。

“躲甚麼,快拍,臥槽真白啊……”

他們的手接觸到我面板的時候,我噁心得都快吐了。

眼看髒手再伸向我的胸口,我低頭用力咬了下去!

男人頓時慘叫一聲,抬手就給了我一耳光。

“臭婊子,竟然敢咬老子!”

那一巴掌力道極大,我被扇得頭暈眼花,口腔裡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我以為今天肯定完蛋的時候。

男人的悶哼以及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我半邊臉已經腫脹起來,我勉強睜開眼,正看見一個男人高大的背影。

好像神祇降臨世間。

他手裡拿著根棍子,一腳把為首那男人踹出去老遠,另外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竟然拿著刀撲了上來!

我啞著聲音提醒他。

“小心!”

傅覽之背後彷彿長了眼睛,反手準確地一棍打中了其中一個人的膝蓋,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斷裂聲傳來,男人頓時痛呼著倒在地上,另一個人不敢再動。

場景彷彿凝滯了,只有倒在地上的男人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還不快滾!”

那三個人對視一眼,悻悻地相互攙扶著逃走了。

傅覽之這才過來扶我,聲音裡全是擔心。

“莊小姐,你沒事吧?我剛接到徐嘉的電話,她說你可能出事了。”

我剛想動,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我動不了。”

“那……得罪了。”

一件西裝將我兜頭包裹住,傅覽之又取了旁邊攝像機的記憶體卡,這才來抱我。

可我沒想到,他才抱我走了沒幾步。

一個帶著強烈怒意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做甚麼?”

是江復。

他來的,還真是時候啊。

8

“莊渺渺!我在和你說話!”

他質問得多理直氣壯。

如果他身邊沒有站著陸荻的話。

我才從巨大驚嚇中緩過來,實在無心應付這兩個讓人噁心的人,索性轉手抱住傅覽之的脖子。

傅覽之的動作微微僵硬了一下,可也就是一瞬。

“剛才有人襲擊我,是傅先生救了我。”

我盯著江復憤怒的臉,竟然感覺到了幾分隱約的快意。

“江先生,救人的時候你不在,現在傅先生救了我,你倒是會興師問罪了?”

江復的臉色很難看。

“誰襲擊你?”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你不會調監控?

“等了這麼久才出來,為的不就是名正言順跟我離婚?”

層層疊疊的失望堆積起來,終於成了山。

我索性指了指他身邊站著的陸荻。

“我知道你想給陸小姐一個名分,也知道你很討厭我,但現在好歹是法治社會,沒必要做這種買兇的事。

“現在是下午四點,常規你應該在開會,這家醫院最出名的是婦科。

“你為甚麼會帶著陸小姐來這裡,怎麼,是她懷孕了嗎?”

我看見陸荻瞬間慘白的臉色,以及下意識握緊江復胳膊的手。

如果說之前在傅覽之包裡看見的檢查報告還只是半信半疑的話。

現在猜測落到實處。

我的心裡除了空蕩蕩之外,更多的是對自己這麼多年付出的嘲笑。

下一步大概就是江復的世紀求婚。

我拍拍傅覽之的肩膀,當他是一頭聽話的好驢。

“我們走吧。”

傅·驢·覽之很聽話,轉身真準備走。

江復突然叫了一聲。

“莊渺渺,你說真的?”

濃重的疲倦湧上,我突然覺得懶得再和這兩個人多說甚麼。

“江復,我並不是非要纏著你,我們可以和平分手,但你不能這麼羞辱我。

“愛過你,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愚蠢的事。”

“莊渺渺,你認真的?”

江復的臉色很難看。

可我不想再去反覆琢磨他在想甚麼了。

無數個深夜等他回來的夜晚。

無數條無人回覆的訊息。

圍著一個人轉了十年,我已經累了。

我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開口。

“如果我是你,就會想想是誰這個時候讓你出現在這裡。”

緊接著,我就看見江復的目光準確地投向了傅覽之。

陸荻咬緊了嘴唇,伸手抓住江復的袖子搖了搖。

“江先生,我肚子疼。”

江複果然去看她。

不用看,我都知道她是怎樣的得意。

看。

我心心念念那麼多年的男人,不過她勾勾手指,就像狗一樣搖著尾巴跟在她身邊。

上輩子我就是想不通,一定要和她爭個輸贏。

這輩子……

我摟住傅覽之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們走。”

然後我聽見江復咬牙切齒。

“傅覽之!那是我老婆!”

“我知道啊。”

傅覽之笑了一聲,然後繼續抱著我進了電梯。

我看見陸荻緊緊盯著我和傅覽之的眼神,是那樣的陰鷙惡毒。

怎麼。

就許她能搶我的男人,不許我對她的禁臠下手?

陸小姐,做人可不能太雙標啊。

進入電梯後,我問他。

“傅先生,好玩嗎?”

他神情一如既往溫柔。

“果然被你發現了。”

“你這麼做,陸荻依然會對江復死心塌地。”我努力跟他講道理,“所以你要努力爭取。”

最好能和江復打起來。

他卻只是笑。

“我只站在你這邊。”

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個匿名號碼發來的訊息。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江復熟睡的側臉。

他向來厭惡我在他身上留下痕跡,更討厭我給他拍照。

可現在他的襯衫上口紅印鮮明,脖頸上吻痕毫不掩飾。

以及極具挑釁的。

【他是我的。】

9

我給江復寄去了離婚協議。

他不理我。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我不知道他還有甚麼好卡著不肯離婚的。

最近這段時間腦子裡對劇情的記憶開始模糊,我已經記不清緣由,這讓我覺得恐慌。

我開始加快離婚的步驟。

我直接拉著嘉嘉刷著江復的卡,十分花天酒地。

今天蘇富比拍項鍊,明天米蘭時裝週買高定,後來還去訂了直升機和遊艇,主打一個花錢如流水。

後面連嘉嘉都虛了。

“鐵子,這麼刷沒事吧?”

我摸摸她的狗頭。

“都是夫妻共同財產,他江復能砸錢給陸荻,為甚麼我不能給你花?”

嘉嘉一下就同仇敵愾。

“媽的,對哦!”

江復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每次一接通我就問他。

“甚麼時候把離婚協議簽了?”

可他說。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又問我。

“你甚麼時候回來?”

可傅覽之早就悄悄給我遞來訊息。

這段時間江復暗地裡挖走了好幾個莊家的大客戶,還打著我的名義,就等著我回國好背鍋呢。

難怪催我回去。

我把他拉黑了。

最後是他的秘書打電話來對我溫馨提示。

“太太,江總讓我告訴您,國內開直升機需要先申請航線許可。

“還有——”

秘書的聲音在那邊聽起來像是要哭了。

“先生讓您回來做一下頭部檢查。”

我隱約聽見那邊江復暴怒的一句。

“這讓我怎麼忍?”

我覺得他才應該看看腦子。

畢竟這段時間江複色令智昏,國內陸荻的通稿是一波接一波,熱度高到可怕。

簡直把烽火戲諸侯用到了極致。

我和江復結婚這麼多年,可從沒見過他這麼熱烈地去愛一個人。

真挺沒意思的。

直到狗仔攔到了我面前。

他們舉著 IPAD 問我,上面陌生男子深夜出入當紅小花香閨的頭條下,照片裡是江復清晰的側臉。

“莊小姐,請問你對此有何看法?”

財富積累到他這個地步,除非是他有意公開,否則媒體絕對不敢多說一個字。

不過很巧。

我也很有錢。

我端詳著手指上碩大的粉鑽,懶洋洋回覆:

“我能有甚麼看法?

“祝他們百年好合。”

狗仔大概沒見過這樣的大婆,面面相覷。

“對了,帥哥。”

我衝還在發呆的狗仔們打了個招呼。

“能聯絡上營銷號嗎?百萬粉絲起步的那種,我還有更勁爆的訊息給你。

“付錢的那種。”

當天晚上。

江復已婚,陸荻小三插足的訊息曝出。

輿論當場沸騰。

又有“懂王”激情指點江山。

說某疑似第三者插足的當紅女星竟然買兇追殺原配,訊息一發出就立刻 404。

本來只是個瓜,可這一刪就等於錘死了。

無數吃瓜群眾湧入陸荻微博激情圍觀新時代買兇霸王婊。

含糊其詞地使用著各種指代。

#那個你知道的女人#

#到停車場整點薯條#

#綠毛龜#

甚至連向來端莊肅穆的江氏財團首頁都被攻陷。

網友紛紛質疑,這是甚麼權貴竟然如此不能提?

當天美股一開盤,江氏財團股票立即跌了五個點。

我早早就做了空,美滋滋把前段時間他跟我家合作那筆生意的盈利全撈了出來。

我問過律師了。

這樣不算婚內財產轉移。

不違法。

看到江復一個接一個給我打的電話,我都沒接。

心裡那口惡氣總算出了點。

這下他總該同意籤離婚協議了吧?

10

“你鬧夠了沒有?”

江復給我打來電話,他那邊似乎在忙,背景音裡德語和法語快速交織,似乎在爭論著甚麼。

他聲音有些疲憊。

“這半個月都不在家?”

“你不也沒回家嗎?”

接電話的時候,我正和嘉嘉一起做 SPA,英俊的小狼狗按摩師一個用力,我頓時驚喘一聲。

小狼狗態度良好,聲音溫柔,貼在我耳邊輕聲問。

“姐姐,是我太用力嗎?”

江覆在那邊沉默了一下,聲音頓時冷了下來。

“你在哪裡?”

“和嘉嘉按摩啊。”我懶洋洋回答他,隨手捏了把小狼狗緊實的翹臀,手感真不錯。

按照劇情,這時他應該和白月光在德國出差。

我摸出手機,查了查陸荻的微博 IP 所在地。

果然。

你說這個人,怎麼能這麼雙標,一邊自己和白月光雙宿雙飛,一邊對我管天管地。

真是不要臉。

那邊江復聲音更冷了。

“我明天回國,你好好打扮一下,晚上我們一起出席晚會。”

11

我沒想到江復會深夜回家。

我正卷著被子睡得正香。

他一進門就開啟全部的燈,居高臨下盯著我。

“你有病啊!”

我邊伸手擋光邊罵他。

“你去哪了?”

江復一把把我從床上撈起來,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甚至還低頭仔細聞了聞我的頸側。

像一條發瘋的狗。

他向來重視形象,可此時臉上竟然有淡淡的胡茬,眼下也有著濃重的青黑,聲音嘶啞又暴躁。

“那個男人是誰?”

怕不是這段時間跟陸荻鬼混過度了吧?

我一下就心頭火起,可是轉念一想,江復能用陸荻膈應我,我也得在他們的真愛路上砸幾塊巨石不是?

頓時換了副楚楚可憐的面孔。

“你這麼晚回來看我,她會不會不高興啊?”

江復:“?”

我再接再厲,伸手摸上他的胸膛。

“最近很辛苦吧,老公你都瘦了,雖然照顧她很重要,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呀。”

手感真不錯,狗東西,私下到底花了多少時間在健身房?

江復神色不明地看著我,末了笑了一聲,邊單手扯掉領帶邊走過來,聲音低沉喑啞。

“是我這段時間冷落你了。”

怎麼和我計劃得不太一樣??

我大驚失色,拔腿就想跑,卻被他抓著腳腕拖了回來。

“江太太,我們還沒離婚呢。

“花了我那麼多錢,不該履行一下夫妻義務嗎?”

……

被他撞得靈魂都要出竅的時候,我聽見他問了一句。

“我是誰?”

“江、江復……”

“基本認知沒問題。”

他自言自語,又再接再厲。

“跟我去醫院檢查……”

我一腳踹翻他。

檢查你媽!

12

第二天,我腰痠背痛從床上爬起來,滿頭亂毛目光放空地坐了好一會。

到底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他不是應該對白月光守身如玉的嗎?

大概饜足了的男人總是很好說話。

江復今天早上沒有早起,翻過身來想抱住我。

“在想甚麼?”

我迅速和他拉開距離。

發現昨晚沒有雨衣作業,頓時如喪考妣,決定一會一定要去醫院做一個全身檢查。

“晚上我回家接你一起?”

江復笑了一聲,心情很好的樣子,又低頭親了我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去。”

我嫌棄地擦了擦臉。

媽的,好髒。

13

我就知道。

像年會這種場合,狗血虐戀的男女主一定會一起出現。

晚上陸荻從江復的車上下來,挽著他的手進場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上臺階時陸荻被過長的裙襬絆了一下,江復立時去扶,嬌小的女孩子和高大的男人,畫面十分和諧唯美。

兩人目光交錯,依依不捨。

襯得我這個女主人分外像個笑話。

不少來賓都對我投來的目光都格外意味深長。

這個圈子裡各玩各的不是甚麼新鮮事,但是光明正大帶到社交場合,尤其是原配面前,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這是明明白白在打我們莊家的臉。

如果是以前的我,現在可能早就已經氣得去找江復大吵大鬧了。

可是現在——

我提著裙襬笑吟吟走到他倆面前。

大露背魚尾裙,完美掐出腰臀曲線,我特意挑了好久呢!

“老公,這位就是陸妹妹吧?

“準備甚麼時候進門?

“只要財產分割到位,一切都好說。”

看著陸荻驟然亮起的眼睛,我補充完最後一句。

“只是一點點給可憐前妻的精神損失費而已,江總想必是不會在意的吧?”

江復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管江氏 50% 的股份叫一點點精神損失費?”

我眼睜睜看著陸荻的神色變得瞬間慘白。

隨即,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我身上,又當著所有人的面摸了摸我的胳膊,語氣十分不好。

“你怎麼穿成這樣出來了?”

?

他怕不是有病?

我轉頭就把他外套甩了。

我記得這裡的劇情原本應該是我作為惡毒女配,對於江復竟然光明正大帶小情人來出席年會十分震怒。

我在年會上大吵大鬧,給白月光下藥,還找人企圖拍下她的不雅照,最後被江復闖進來英雄救美,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白月光抱走。

兩人甚至因為把持不住在車裡就這樣那樣,還好死不死被狗仔拍到。

當天熱搜就爆了。

現在這又是個甚麼情況?

14

我才不想當江復和他白月光羞恥 play 中的一環。

轉頭就去宴席上和那些叔伯們言笑晏晏,企圖從江復手裡挖走幾個單子。

果咩納塞老公醬,你跟你的白月光去玩羞恥 play 了,可就不能怪我搶你生意了哦。

不料大露背裙子好像有點布料太少,我肚子有點受涼,裹著披肩就哆哆嗦嗦去了洗手間。

可等我出來的時候。

正巧碰見陸荻被一個男人連攙帶扶,搖搖晃晃進了某個房間。

我本來不想管,但那是我的休息室。

只要陸荻在裡面出了事,我就是褲襠抹黃泥巴,無論如何都說不清了。

眼看左右沒人,我邊掏出手機喊人來邊準備去看看情況。

可剛站在門口,原本虛掩的門驟然洞開!

有人硬生生捂住我的口鼻把我拖了進去。

中計了!

才一進門,就被人用甚麼東西重重地在腿上來了幾下。

骨頭髮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我痛得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腿部傳來可怕的疼痛。

劇烈的疼痛讓我蜷成了一隻蝦,我壓根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江氏年會的現場上襲擊我!

那人熟練地在我嘴上貼了一塊膠布,又把我的手腳在背後捆住。

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環境,我這才看見陸荻竟然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神色嘲諷。

“就知道你肯定會跟蹤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一場大禮,你喜歡嗎?”

她又笑了一聲。

“50%?就你也配?”

我在心裡叫苦不迭,可現在形勢比人強,我被捆得壓根動彈不得。

只能賭傅覽之接到我的訊息來救我了。

手機在這時突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是江復?

“喂?莊渺渺,你又想做甚麼?”

他的語氣十分不耐煩,可現在落在我耳朵裡就彷彿仙音一樣。

我拼命掙扎,發出“唔唔”的聲音。

可江復根本沒聽見,“喂”了兩聲之後他竟然就掛了!

我的心頓時掉進了冰窟窿。

偏偏在這時,手指被人踩住用力碾壓,我痛得幾乎暈厥。

陸荻的神情十分猙獰。

“你這個賤人竟然還敢給江哥打電話?

“我殺了你,殺了你!”

她說著說著又來掐我的脖子,我被掐得直翻白眼,缺氧讓我根本無法思考。

隱約間聽見她說:

“賤人,我恨死你了!

“我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全是因為你。

“憑甚麼?你不就投了個好胎嗎?你又比我高貴在哪裡?”

她在說甚麼奇怪的話?

後來還是她的同夥阻止了她。

“別真弄死了!回頭把條子招來,我們一個都逃不掉!”

陸荻這才悻悻鬆了手,可她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像一頭髮瘋的母狼。

奇怪,我沒這麼得罪過她吧?

我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只留了一個狹窄的出氣口。

正當他們把我往外運的時候。

外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渺渺?渺渺你在哪?”

聲音焦急,是江復?

他怎麼來了?

幾人頓時慌了,最後準備推陸荻出去引開江復注意力。

陸荻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

她和我向來不對付,怎麼可能出現在我的休息室,簡直等於明擺著告訴別人有問題。

可那人竟然扇了陸荻一耳光!

陸荻捂住臉,趔趄地摔倒在地上,鮮血從嘴角流下來。

我抓住這個機會拼命掙扎,就在箱子重重落地的一瞬間,我本來以為江復能聽見,可門外突然又響起了傅覽之的聲音。

完美遮蓋了箱子落地的聲響。

“阿復,這邊,我剛才在樓下看見莊小姐了。”

我瞪大了眼睛,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在這裡啊!

別走!

可江復真的走了。

陸荻嘻嘻笑著靠過來,聲音隔著箱子傳來,彷彿是一個索命的厲鬼。

“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我特意找人穿了和你一樣的衣服,他們現在估計都去找那個人了。

“不會有人找到你的。”

箱子的縫隙裡,她漆黑的眼珠子緊緊盯著我,整個人扭曲得可怕。

“莊渺渺,你該死。”

15

可就在我被運上車的時候,有人衝了出來。

“站住!”

男人聲音焦急又驚慌。

是傅覽之?

我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在箱子裡拼命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傅覽之聽見了我的聲音,大聲在外面喊我。

“渺渺!別怕!”

可緊接著就接二連三響起男人被打的悶哼聲,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棍棒打在肉體上的聲音。

隨著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小,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陸荻看起來真的早有準備,來抓我的竟然不止一個人。

傅覽之就算再能打,可終究雙拳敵不過四手,也被抓了上來。

外面又顛簸起來,車子啟動了。

我的頭驟然撞上了箱子,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發現手腳被綁得嚴嚴實實。

旁邊被綁著的,是同樣倒黴的傅覽之。

他看起來比我傷勢嚴重得多,額角上有大塊的淤血,那些人對他真的一點情面都沒留。

我左右看了看,挪動著移到他身邊。

我拱了他好一會,他才喘息著醒過來,看見我的時候頓時苦笑了起來。

“對不起啊渺渺,我太沒用了。

“本來以為能救你……”

他說著說著又劇烈咳嗽起來,一口血噴出來,嚇得我心驚膽戰。

“你沒事吧?”

“渺渺,對不起。”

傅覽之咳了好一會才停下來:

“我拿到了陸荻的體檢報告。

“我怕陸荻傷害你,想把江復引走,沒想到反而害了你。

“一發現不對我就趕緊來找你了。”

我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只聽他繼續說。

“你和陸荻一樣,都是稀有的熊貓血。

“陸荻胎位不正,生孩子的時候很可能會大出血,所以他現在不能和你離婚……”

他看我的目光裡充滿同情。

這樣一來,江復總是心心念念讓我去檢查就有了答案。

我的心像被甚麼死死揪住,又酸又疼。

原來他一直把我當成陸荻的血包。

難怪他明明不愛我,卻始終不肯放了我。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個?”

我問傅覽之。

“因為覺得你太可憐了。”

傅覽之嘆了口氣。

“我和江復認識這麼多年,只見他對陸荻那麼上過心,好歹朋友一場,我實在不忍心看你這麼一頭栽進去。”

就在這時,綁匪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一腳重重踹在門上。

“喲,都醒了,那我們就省事了。”

我看清綁匪的一瞬間,渾身幾乎都麻了。

他們沒戴口罩,這意味著他們根本沒準備讓我們活著出去。

傅覽之很明顯也察覺了這個問題,我感覺到他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你們要多少錢?”

“錢?”綁匪冷笑了一聲,“我們收錢辦事,莊小姐甚麼時候把名字簽了,我們就甚麼時候放你們走。”

那竟然是一份離婚合同!

上面明明白白寫著讓我淨身出戶。

“請莊小姐快點,江先生很著急。”

綁匪用合同一下一下羞辱性地拍照我的臉。

“莊小姐真厲害,都這樣了還有男人陪你一起被抓,早就找好接盤的下家了吧?

“還是江先生的好兄弟。

“真有手段啊你。”

傅覽之竟然努力掙扎著攔在了我面前!

“別碰她!”

“想英雄救美?”

綁匪哈哈大笑起來,隨即頓時一腳重重踹在他身上。

“閉嘴!”

傅覽之當場就噴出一口血來。

緊接著,又是一陣拳打腳踢,拳拳到肉,鮮血四濺,聲音真實得讓人害怕。

為甚麼說真實?

我舔了舔嘴角濺到的一點鮮血,竟然是甜的?

我死死盯著正在毆打傅覽之的綁匪,在有了懷疑之後,這才發現綁匪打得很有技巧,都避開了要害。

這可不像是對付要死肉票的謹慎。

傅覽之的叫聲……怎麼聽起來也有些刻意?

腦海中有甚麼東西終於串了起來。

最後綁匪打累走了,扔在地上的合同被踩了幾個腳印。

傅覽之趴在地上喘息,還在努力說話。

“渺渺……別怕,有我。”

大概發現我一直沒說話,傅覽之有些迷茫地抬頭看我。

“渺渺?”

“別裝了。”

我盯著他。

“你說甚麼?”

傅覽之有些茫然,還不忘咳嗽兩聲,嘴角又流下一縷血。

“聊聊吧,關於你和陸荻串通起來綁架我,企圖讓我籤淨身出戶的合同,順便還想嫁禍江復這件事。”

在他還想狡辯前,我示意他看我嘴角的鮮血。

“糖加多了。”

傅覽之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你甚麼時候發現的?”

他不再裝腔作勢,坐起身來。

“傅先生,你的演技很不錯,就是血漿不湊巧,味道有點太甜了。”

我們這種身家的人,身上不可能沒點甚麼小定位的裝置。

說話的時候,我身後綁住手的繩子終於磨松,我迅速從地上跳起,傅覽之也不再假裝,雙手在身後一掙,繩結輕而易舉就鬆開了!

眼看傅覽之要伸手來抓我,我轉身就跑!

眼看二樓只有窗戶是開啟的,我咬咬牙,朝著窗戶的方向跑去!

大不了跳下去!

拼了!

腳下地面突然劇烈震動,我險些摔倒,爬起來跌跌撞撞繼續跑。

“莊渺渺!別跑!”

身後傅覽之的聲音變了,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我轉頭去看他,腳下頓時又是一震!

有甚麼東西爆炸了!

灰土和磚石簌簌往下落,這房子恐怕要塌了!

可我沒想到,頭頂上的樑柱驟然砸下。

那一瞬間,我看見衝到門口江復勃然變色的臉。

他幾乎是毫不遲疑地,朝我撲過來。

接下來的一切是那樣混亂。

我被江複用力推開。

沉重的樑柱重重砸下。

噴濺的鮮血染紅了我的眼睛。

他死死抓住我,可一張嘴卻是一口血噴出來。

“老婆,你、你沒事就好。”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的血,是熱的。

直到這時,外面才衝進來荷槍實彈的警察。

我死死抱著江復,終於哭叫出聲。

“120!快打 120!快救救他!”

黏稠的血從手上流過的觸感,是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再回想的東西。

我眼睜睜看著江覆在我懷裡閉上了眼。

16

江覆被送進了 ICU。

陸荻、傅覽之和綁匪被抓進了局子裡。

那水泥柱砸傷了他的腦子,醫生讓我們做好最壞結果的打算。

我每天只有一個小時的探視時間。

還只能隔著小小的玻璃窗。

看著江復的呼吸在呼吸面罩裡籠上一層薄薄的白霧。

看著那張曾經對我吐出尖酸刻薄話語的嘴此刻只能安靜地閉著,我只覺得一陣陣揪心。

他為甚麼要救我呢?

我始終想不明白。

他不是早就對我厭倦了?

這些問題困擾了我許久,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可直到江復轉移到普通病房, 他一直都沒醒過來。

醫生告訴我, 他能醒過來的機率越來越小。

所謂的離婚也成了一句笑話。

他脫離危險之後,我這才有心思琢磨周圍的種種不對勁。

江復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江家的股價竟然一直還能保持穩定。

江父江母看起來也和以前一樣遊刃有餘。

如果不是我確定江家只有江復這麼一棵獨苗, 簡直要懷疑他家是不是還有別的甚麼備選方案了。

他們甚至把董事會的主事權都交給了我!

江家爸媽一句輕飄飄的一切讓我拿主意就甩手不幹了!

我以為會有爭權奪利, 至少會有老臣奪權的劇情。

可一切順暢得讓人吃驚。

倒像是……江家把一切拱手相讓。

更離奇的是。

我去查過。

竟然壓根沒有傅覽之這個人, 而陸荻更是一直在國外從來沒有回來過。

我彷彿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夢境。

除了我沒有記得曾經發生過的事。

只有床上日復一日躺著的江復。

我甚至懷疑。

如果有一天,有人來告訴我, 我壓根只是因為沖喜,才嫁給了江家的植物人總裁, 我說不定也會相信。

我開始覺得有問題。

拿下一個大單之後,我坐在床邊故意伸手戳著江復的臉。

“你再不醒過來, 我可就要嫁別人了。

“你對家公司的小吳總最近追我追得很猛。”

……

然後我發現,他的睫毛, 似乎微微動了動。

別說。

躺了這麼久,江復的肌肉一點都沒萎縮, 除了臉色還有點蒼白, 和常人並沒有甚麼區別。

我早就懷疑他了!

可等我趴在他床邊再醒來的時候, 卻聽見江復似乎在和甚麼人說話。

“夫人還以為自己生活在一篇虐文裡嗎?”

“對,我已經儘可能按照她認為的劇情走了,但是她好像還是堅定地認為你出軌, 你說你到底平常都做了些甚麼?

“她那麼不相信你。”

是傅覽之的聲音, 他在笑。

“不過, 沒想到啊老江,你家夫人竟然癖好這麼特別, 我看這樣也挺好, 你倆玩得也挺開心的。”

“她甚麼時候才能清醒過來?”

我聽見江覆在咬牙切齒。

傅覽之大笑。

“應該快了,這次你受傷刺激了她的大腦, 我上次檢測已經各項激素水平都在好轉了。

“對了,記得陸小姐的工資結一下, 人家經紀人在催了。”

那一瞬間, 一切懷疑終於串成了一個圓。

我的腦海裡炸開了無數煙花, 我的腳趾在地上摳出了一座凡爾賽宮殿。

之前江復和傅覽之的種種可疑之處也終於得到了解釋。

可是——

我緩緩抬起頭, 死死盯著面前的兩個畜生。

一人一巴掌, 重重地呼了上去。

“王八蛋!”

我還想跳起來再打。

突然一陣噁心湧上。

江復英俊的五官驚恐得幾乎移了位。

“老婆!別打了!你懷孕了!”

17

後來我才知道。

我出過一場車禍, 然後就堅定的認為自己是虐文中的女二。

而倒黴蛋陸荻,則是我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女星。

我堅定地認為她和江復有不正當關係。

甚麼她逃,他追,她無處可飛, 統統是我的腦補。

傅覽之那個狗, 是江復的好兄弟,也是我一直的主治醫生。

橋上那次, 是我出事後的第二次車禍。

江狗和傅狗一商量。

決定將計就計,按照我自己認定的劇情來,看看能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這才有了後面的一切。

現在。

我盯著江復, 臉上結了厚厚的寒霜。

“知道錯了嗎?”

江復跪在地上, 左邊擺著和陸荻的勞務合同,右邊擺著和傅覽之的列印版聊天記錄(按手印公證版)。

態度十分誠懇。

“老婆我錯了。”

狗男人!

他明明在拼命憋笑!

我氣得頭暈眼花,拔腿就走。

可手卻被江復一把抓住。

他低頭親吻我的手背, 偏頭在我手上摩挲,又在我手指上套上一個碩大的鴿子蛋戒指。

臉上滿是真誠的喜悅和滿滿的愛意。

“老婆,歡迎回來。”

還有。

“我愛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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