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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節 月上人心

2023-10-13 作者:東枝

裴言是全校有名的紈絝少爺。

高中縱狗嚇我,宴席上編我黃謠,甚至我和男生說句話,都要說我又想勾引人上床。

後來我家破產,被迫搬遷,我終於逃離了他。

可五年後,他卻瘋了一般找上我,說他要娶我。

1

大學畢業,我家債務大頭落到了我身上。

我著急忙慌找工作,終於進了家當地還不錯的公司。

入職當天,就有人說我像總裁的白月光。

“啊?”我不明所以,放下剛給她們衝好的咖啡隨口開了個玩笑。

“咱們老總?你可別拿我開玩笑了。”

李姐端起咖啡,打量我全身,旁邊跟我一塊入職的員工,立馬眼疾手快地從微博裡搜出來一張照片。

加了八百次水印,本身就模糊,放大來瞧,更是不成人樣。

可我卻看得清楚。

那是我高中的畢業照,我最不願意提起的三年。

而我旁邊更是站著我一生的噩夢。

將我當狗般對待的——裴言。

2

我捏著照片心情沉重。

旁邊員工一語差點沒給我嚇死。

“怎麼可能咱們老總!這可是狗仔挖出來的,說這個人是新上任總裁的白月光,找到線索,一個十萬呢!”

看她滿臉的貪婪表情,我尬笑。

“是嗎?那祝你找到吧。”

糊成這樣,能找到我就怪了。

接著李姐挑眉看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去她辦公室。

我不理解,但我必須硬著頭皮上。

“季瑤,你老家是 A 市的吧。”

我點點頭,又趕忙搖頭。

“李姐,雖然我老家是 A 市的,但我絕對不是誰的白月光啊!”

她瞧著我笑,我卻怵頭得厲害。

沒想到裴言這麼厲害,居然浪子回頭,還繼承家業,成了總部老總。

不過人家爹是首富,他能有這樣的成就也不意外。

但不管他變得怎麼人模狗樣,在我心中,永遠是排除項。

“哎呦,我們就八卦這麼一說,別較真。”

她遞給我一沓檔案,撩起秀髮,坐了下來。

“下週老總就來視察了,你當嚮導吧。”

“好......甚麼!?”

我想推脫,可她用公司就我一個 A 市人推脫掉了。

跟裴言見面,還做他嚮導!

別搞了,我躲他都來不及。

大不了我就鬧肚子請假。

“別想著逃啊,逃了可是要被開除的,你的家庭狀況,嘖。”

我立馬保證,堅決站在第一前線。

化化妝,他應該認不出我吧。

可當我打扮成銷冠模樣前去迎接時。

從私人飛機上下來的不是裴言。

而是他。

3

是裴澤川。

裴言的小叔。

甚麼玩意,繼承財產的不是裴言?

那白月光又是怎麼個事!

頭腦風暴,卻只能硬上。

我與他只有幾面之緣,他應該認不出我吧。

“裴總,這邊。”我踩著高跟鞋小跑過去,笑得格外燦爛。

他推了推金絲眼眶,興致很高地昂昂頭。

緊接著從機艙走出來個瘦高男孩,撇著嘴,臭臉下了飛機。

我更嚇了一跳。

這叔侄倆是組團旅遊來的嘛!

“小叔,我先去逛逛了,別跟著我!”裴言伸了伸腰,懶散呵氣。

回應他的是當頭一拳。

“精神很足啊,先把分公司報表看一遍去。”

“啊!”裴言低著腦袋陰鬱直走,我站在裴澤川身後頷首低頭,生怕這個浪蕩子一言不合拿我找樂。

待他走遠,我這才悻悻吐出一口氣,卻好巧不巧被裴澤川注意到了。

“季瑤小姐,別來無恙啊。”

嗯?

我戴著假髮,畫的濃妝,甚至還戴了副黑框眼鏡。

他甚麼時候認出我的?!

我摸了摸臉,燙得要死,還好粉底液夠厚,遮了個七七八八。

“裴總,這邊請。”我故作鎮定,抬手示意。

他客客氣氣回應我了聲,好。

沒流露出任何其他神情。

我拍拍心口。

看來微博甚麼新上任總裁的白月光,另有其人。

4

說實話看見裴澤川時,我內心是感激與悸動的。

可裴言的到來,卻讓我如墜冰窖。

只因我與他有太多太多過節。

剛上高中那年,我就被他盯上了。

我長的不算驚豔,可面板卻白得很。

白也無所謂,只是被人拿話一激,臉頰便通紅一片,像是我真的做過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本來也沒甚麼,可卻遇見了裴言。

一中有名的混混,爹是 A 市首富,整日在學校橫行霸道,無所不作。

我從不招惹這種人,只是摁頭苦學,思索著上個好大學。

可這並不代表,他們會不把心思動在我身上。

一群人在我身上下賭。

【裴大少爺多久能拿下我。】

牽頭人就是裴言。

起初我不知道,只是感覺平常跟我玩得好的人,怎麼突然就拒絕一起走。

女生們有組織地孤立我,男生用他們嫌棄的目光,瞧著我身上墨跡斑斑的校服作嘔。

可,大家的校服上都或多多少的有筆水印記,是洗不掉的。

於是我每天一個人放學回家,想著再熬熬考上大學也就過去了。

而這,正好遂了裴言的意。

他把我拉進狹窄德巷子,將玫瑰花別在我頭上,深情告白。

我臉上燒得通紅,抱著書包,心中害怕又惡寒。

太油了,人間油物非他莫屬。

“裴言,我不同意。”

我抿著嘴拒絕他。

他一拳打碎我耳旁的磚瓦,猙獰著叫我閉嘴。

他以為他是霸道總裁嗎?

誰能告訴他,這樣真的很噁心誒。

“你沒資格拒絕!”

撂下這句話,他撒丫子就跑了。

我……

祝他早點想開吧。

我以為此事就此揭過,他再也不會找我麻煩。

可從前跟我一塊走的同桌實在看不下去了,悄咪咪告訴我,他們在我身上下賭注了,玩了不少錢。

這不吃飽了撐得嗎?

這錢給我,我立馬答應跟他玩玩。

可惜,他太固執了。

被拒絕面子掛不住,他又開始了無休止的騷擾。

週五放學,他牽著一條惡犬,在校門口等我。

我怕狗,這事在學校我只告訴了同桌,我回頭看去,正巧對上她那雙做賊心虛的眼睛。

她趕忙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罷了,她提醒過我,也算是扯平了。

看兩側保安沒動靜,我只好硬著頭皮朝家方向走去。

“季瑤,你考慮清楚了吧。”

他牽著狗靠近我,我嚇得貼著牆面小步前行。

緊閉著眼,心中默唸隱身咒語。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可狗嘴裡撥出的熱浪,在我小腿上流下地口水,卻讓我身上一激靈。

全身開始泛起紅暈。

“你瞧你,還沒怎麼樣了就開始勾搭人。”

他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我的身體,我把書包使勁砸在狗身上,徑直就往前跑。

牆皮卡膝蓋,蹭掉了我一大塊皮。

可他卻還是不饒我,竟然將狗鏈子鬆開,叫它追我!

我嚇得心臟砰砰直跳,他看戲一般在後邊給我開條件。

“只要你答應做我的女朋友,我就讓它停下。”

“簡直做夢,我寧願被狗咬死!”

我嘴比磚頭還硬,可體力值卻堪比饅頭,八百米我就徹底歇菜了。

跟狗鬥智鬥勇繞著車轉圈,然後我爬上了車前蓋。

“有本事上來咬我!傻狗!”

那狗啊嗚啊嗚沒轍了,而此刻裴言拎著我的書包也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下來!”

他突然怒呵我,跟剛才的神情完全不同,現在他倒是活脫脫像只哈巴狗。

“季瑤你瘋了!”

我無語,要不是他放狗追我,我能爬人家車蓋,我是有多神經。

本想爬下來,可司機一串喇叭給我震麻了。

緊接著車上下來個男人,窄腰寬背,翹臀迷人。

將墨鏡摘下,睥睨瞧著裴言道。

“小言啊,作死是吧。”

他扶正腕錶,命令狗進了車裡,然後看了看裴言,示意他過來。

“給人家姑娘道歉,真是給你慣得!”

裴言不情不願,咬著牙對我說了對不起,扭頭上車又用口型告訴我,我愛你。

額......

如此有病。

“拿好了小姑娘。”男人把書包遞給了我順帶他的名片,又說:“有甚麼事情隨時聯絡我,尤其是這小子要是再欺負你。”

我接過書包,點頭道謝。

他看著我流血的膝蓋,深深皺起了眉頭,上車拿了急救包蹲下開始為我上藥。

我趕忙拒絕,他卻動作利落地給我貼上了創可貼。

“我是他叔,小姑娘可別落下疤痕,這小兔崽子,我替你收拾他。”

5

第二天清晨,我從噩夢中驚醒,看時間快遲到了,我這才趕忙去了公司。

李姐說我這次辦得不錯,接機很順利,誇我半天還給我漲了工資。

可當我正數著銀行卡里面的五位數暗地裡竊喜時。

更壞的訊息傳來了。

老總的小侄子點名道謝叫我陪著工作。

我……法克!

裴言認出我來了?

不對啊,他走的時候頭都沒回一下,怎麼能認出我!

難道是裴澤川告的密?

不等我思索,李姐已經把地址給我,叫我快去。

反正已經被認出,我也顧不上化妝,蓬頭垢面便去了酒店。

房間號 605。

敲門時,我心臟跳的厲害,全身燒得通紅。

能不能振作點啊,季瑤!平復平復。

門開了,我扯著笑,迎了上去。

“裴少爺,有甚麼能幫助您的嗎!”

我柔聲細語低頭詢問,可抬眼映入眼簾的卻是——

線條勾勒的健碩腹肌,以及笑得格外痞氣的——裴澤川!

“呦,季瑤小姐啊,有事嗎?”他擦拭著從髮絲流下,滴在身上的水漬,詫異壞笑得調侃。

我紅著臉慌忙擺手,然後趕忙看了看房間號,再對應著門牌號。

605。

沒錯啊。

難道他倆住一間房?還是一間大床房!

“裴總,是您侄子裴言叫我來做嚮導的,他在屋嗎?還是下不來床?”

我立馬閉嘴,真是嘴比腦子快,這是問的甚麼話啊。

不過他這樣的精英人士,應該不懂這些雜七雜八的吧。

我暗自鬆了口氣,他卻伸出骨骼分明的手指,輕柔地敲在我的腦殼上。

用極其無奈卻寵溺的語氣說。

“季遙小姐,腦子裡都是黃色廢料吧。”

臉沒法要了,我只能先跑為敬。

可剛轉頭,我差點被撞成腦震盪。

只見面前,裴言面無表情看著我,撲哧笑了。

“終於找到你了,季瑤。”

然後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臉,被我下意識閃躲了過去。

他歪頭看了看倚著門框的裴澤川,像是一隻餓狼般宣誓獵物主權。

“小叔,做甚麼都要講先來後到吧。”

6

我愣在二人中間,看不懂這叔侄倆的騷操作。

裴澤川眉宇間皺得緊緊,看著裴言一語不發。

我想逃。

可還沒邁出兩不就被裴言拽了回來。

“季瑤要點臉,怎麼,還想跟我叔上床不成?”

甚麼?

他在口出甚麼狂瀾!

“裴言,你放手!”我掙脫他的束縛:“幾年不見,你怎麼還這德行。”

“我甚麼德行你最清楚!”他怒吼一聲,我被迫止住了腳。

看了眼門口站著的裴澤川,他此刻正眉眼清冷地看著這邊,點了支菸,吐出緩緩霧氣問裴言。

“公司賬簿這麼快就看完了?把你整理的檔案發我。”

裴言沒好氣。

“我不去!你知道的,我來這是為了甚麼!”

他覺得不痛快,又冷聲道。

“還有,我告訴你裴澤川,我小時候是怕你,可現在我敬著你,你就受著!”

他說這話時,我都替他一驚。

裴澤川掐滅菸蒂,吐出最後一口煙氣,倚著門框斜視看他。

我站在一側頭皮發麻,腦袋脹痛想離開,卻在他的威壓下動彈不得。

“裴言,你爹沒在你硬氣了啊。”

他沒說話,轉頭拉著我想走。

我沒站穩,一個趔趄就要倒地,誰知卻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裴澤川環著我的腰,怒氣十足地說。

“裴言,教教你甚麼叫尊老吧。”

他將我護到身後,我還沒反應過來,裴言便被他一拳頭幹倒在地上!

霎時,他吐出一嘴血。

不等他起身,裴澤川緊了緊束帶,將他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

“你以為你叔小時候散打白練的?”

裴言依舊眼神毒辣地瞪著他。

他費力掙脫裴澤川的控制,怨毒地看了我一眼,啐出口中餘血,扭頭遠去道。

“裴澤川,你給我等著。”

7

他倆鬧掰了。

還因為我!

甚麼玩意?

本來是過來侍候人的,反倒是給攪黃了,弄成現在這副樣子。

酒店人來收拾殘局,我看了看裴澤川蹭破皮的手背,不自在地問了句。

“裴總,需要上藥嗎?”

我以為他會打發我走,沒想到他還真叫我進屋,讓前臺送來了急救包。

可我真的只是想客氣一下,然後跑人誒。

傷口不深,可能是刮到了裴言的牙齒蹭破了皮。

我仔仔細細給他消毒。

裴言這麼狗的人,萬一得了狂犬病可不得了了。

“裴總,包紮好了。”

我收拾好垃圾,站了起來。

他看了看收尾的蝴蝶結,勾起嘴唇笑著瞧我。

“季小姐還是這樣活潑。”

“啊?”他這話說的,沒頭沒尾。

但一想到跟他的幾次見面那些尷尬場景,我頓時羞紅了臉,不知所措。

裴言的賭注,欺負了我整整兩年。

放狗咬我,宴席上造我黃謠等一系列事情。

現在想想,幾乎全是裴澤川給我解的圍。

我一直以為他是好心。

可現在,不見得了。

但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對我,似乎不一樣。

“裴總,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倚在辦公椅上,痞笑著擺了擺手讓我走。

我臉頰通紅,幾乎是落荒而逃。

8

回公司路上,我滿心忐忑。

以為李姐已經知道此事大發雷霆,扣我工資。

沒想到,她牽起我的手,說裴總誇我了,我做得很好。

我抽搐嘴角,卻還是隨著她說了下去。

可旁邊的員工卻報了個大瓜。

她說,裴總的未婚妻要來了,是她在總部上班的姐妹說的。

說她要來清理門戶。

我皺著眉頭,不明所以,聽她們鬼聊。

一會兒白月光,一會兒未婚妻。

又是三角戀,又是單相思。

聽得我雲裡霧裡,索性拿起檔案坐到了一旁。

不管是甚麼,都沒我的事情,我要做的就是好好贍養父母,早日還清負債。

畢竟我是獨生女,早就做好了不結婚的打算。

“季瑤,聽說今天裴總和小少爺打起來啦,你不是去給裴少爺當嚮導嘛,你看見了嗎!”

我立馬搖頭。

吃瓜第一線太可怕了,她不會有照片吧。

“怎麼?你拍到了照片?”我也湊過去,裝作八卦模樣,趕忙詢問。

她咂咂嘴,攤手道。

“這誰能有啊,我也是聽姐妹說的,聽說那個女生膚白貌美,腿還長,沒準啊是那個白月光!”

一句話弄得人們好奇心癢癢的,又開始閒聊。

我扯扯嘴角,暗暗回了句。

“您姐妹還真多。”

9

忙完手上的工作,也已經傍晚六點多了。

微信上蹦出兩條好友申請。

裴言:【季瑤,我找你找的好苦。】

裴澤川:【季小姐,週末我請你吃個飯吧。】

兩座大山,壓得我想死。

我硬著頭皮同意了裴澤川,然後婉拒了他的邀請。

可跟這個男人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麼我稀裡糊塗地就同意了。

直到我上床準備睡覺時,才恍然大悟。

我天啊,怎麼就答應了!

好吧,我承認我是不小心被他成熟男人的魅力迷到了。

感情這個東西,真的就莫名其妙。

第二天,我畫了全妝。

興致勃勃到了地點,還沒進門呢,我就被裴言堵住了路。

“季瑤,這麼高興,這是要和誰上床?”

我無語,他腦袋裡黃色廢料比我還多,一天到晚,張口閉口地上床上床。

“我做甚麼跟你沒關係吧。”我怒懟。

他突然服軟了,捏住我的胳膊慌亂說:

“怎麼沒關係!我找了你這麼久,我一顆心都在你身上,你卻跟我小叔在一起了!你對得起我嗎!”

“季瑤,我這次來就是娶你來的!”

說著他單膝下跪,掏出鑽戒,就要從我捏緊拳頭的手中扣除手指帶上。

我無語。

他為甚麼扣我中指啊!誰家求婚戴中指......六!

許是積壓太久,我一腳踢上了他的襠部,將他推遠。

“我對不起你?哈!你才是王八蛋,對不起我才是!”

他痛得眼眶發紅,卻還是顫抖著雙手想靠近我。

我再次一腳飛踹,把他踹去幾步遠,然後架起胳膊吹起臉邊的碎髮,無比暢快。

怕他訛我,我又立刻開口 CPU 他,用嗲嗲的語氣說。

“你說你愛我,難道連這都忍不了?”

“忍,我自然能忍,我還能忍受跟你情人坐一起吃飯呢。”他啐了口唾沫,極其病態道。

what?

我不知道他腦子是不是被摔壞了,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叫我大跌眼鏡。

神天老爺火葬場!

他像只狗一樣,跟我進了餐廳。

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這一刻,顯得那樣離譜。

10

裴澤川冷著臉,裴言呲著大牙叫叔叔。

我坐在裴澤川對面,裴言死乞白賴非要坐我旁邊。

給我又切牛排,又倒紅酒,伺候的週週道道。

我無奈地推開餐盤,看了看裴澤川深沉的臉,抱歉說:“裴總,我先處理點私事,改日約。”

誰知裴言一聽我要走立馬起身跟著,還得意地看看裴澤川:

“看見了嗎,季瑤說要處理點私事呢小叔,我是她的私事,你都要靠邊站了呢。”

啊這......

這怎麼從壞狗變成了舔狗,他到底又憋了甚麼壞心眼?

裴澤川依舊沒說話,甚至抬手示意輕便。

裴言更來勁了,狗搖尾巴一樣跟在我後邊。

我扶額,誰知還沒走到門口,便瞧見一個人。

紅唇綠裙,搖曳生姿,走起路來辣我一臉。

她彎起嘴唇朝我點頭打招呼,略過我徑直走向裴言。

我再一次從他臉上看到了驚恐之色。

那女人揪住他的襖領子,前一秒還食指輕點他的唇珠,顯得格外曖昧,後一秒就“啪啪”給了他兩大耳刮,打得他東西南北不分。

“寶貝,我終於找到你了。”她笑得迷人。

裴言嚇得慘淡,愣是一個字都沒說,任由她動手。

“打你是應該的嘛?”

“你......你個瘋婆子,你怎麼來這了!”好半晌,裴言才想起反駁。

她挑了挑眉,又給了他倆個嘴巴,笑眯眯看著他。

“叫誰瘋婆子呢,幾個月沒捱打,要好好調教調教你了。”

我就看著裴言被她拎著耳朵出了餐廳。

正感慨“一物降一物”時,裴澤川站到了我身後。

他高大健碩的體型影在我後面像一座山。

輕輕嘆了口氣,他將我轉了過來。

“你的私事我已經了了,季小姐,現在沒人打擾我們的約會了。”

11

原來,所謂的裴總未婚妻,居然是裴言未婚妻!

果然謠言不可信,尤其是這傳了八百次的謠言。

那他還老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

真是個渣男。

我狠狠地塞了塊蛋糕到嘴裡,使勁咀嚼。

裴澤川挑起眉尾,“撲哧”笑了。

“季小姐,還記得那次宴席,你也是這樣活潑。”

宴席,我想起來了。

裴言過生日,我被騙去的。

保安堵著門口不讓我走,同學們看著我,笑我沒禮貌,來人家做客還那麼多事。

我只好降低存在感,在角落裡偷偷吃著紙杯蛋糕。

“我吃不窮你。”我吃了將近半個桌子的小零食,摸著滾圓肚皮站在桌子旁邊,看他們在大廳中央跳舞。

“季瑤,過來跟我跳舞。”可終究沒逃過裴言眼睛,他找到了藏著的我,沒等我同意,拉著我就到了舞臺中間。

我全身都在抗拒,極力想要掙脫。

可他卻死死拽著我的胳膊,拖著我完成動作。

我甚至感覺到了他陷進我面板手指,發痛到骨髓!

“裴言!放開我!”我咬牙吼他。

他輕嗤一聲,手上力氣更重了。

“怎麼,你不是跟大老闆跳過舞嗎,是嫌我做的不好?”

他這話說的沒理頭,我甚麼時候跟大老闆跳過舞!

可他卻說的大聲,周圍同學聽了個清清楚楚,都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生平第一次,我被打上了“婊子”稱號。

“你給我放手!你在胡說甚麼!”

我踩了他昂貴的皮鞋,摔倒在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充滿怒意。

“你知道這鞋子多貴嗎?如果你做我女朋友我倒是考慮饒你這次。”

“多少錢?我賠。”

我硬著頭皮與他對視。

他嗤笑一聲,周圍人也隨著他笑。

“賠,你賠得起嗎?”

我看著那精緻鑲鑽的皮鞋,心想他純純有病,甚麼鬼畜審美,華而不實。

可的確,我賠不起。

別說我家公司鼎盛之時,更何況,現在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你說個數吧,我儘量。”我咬著牙說。

他端起紅酒杯,顯得那麼高貴。

“我不要錢,我要你!”

他伸手想觸碰我紅透地臉,我一驚,急忙往後撤去,可他卻步步緊逼,猶如惡犬把玩獵物,眼神貪婪在我身上流連。

這畢竟是他的地盤,沒退兩步還是被他扼制住了咽喉,用手指輕輕纏繞我的碎髮。

我噁心的想一頭撞死,也不想被他這樣的無恥下作的人得逞。

可我還沒起身,就聽樓上傳來了一串熟悉的嗓音。

我猶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掙脫裴言的束縛,抬頭望去。

“小言啊,幾天沒看見你,你就又欺負人家姑娘。”

12

我依稀記得他是最後才出現的,可他為甚麼要說我活潑?

我也沒幹甚麼啊。

我歪著頭等他一個回答,他將我嘴邊的奶油輕輕擦掉。

問我好吃嗎?

我點頭,奶油蛋糕真的是這個世界最好吃的東西了。

“我那日碰巧見你在吃蛋糕,沒想到你能來參加裴言的生日宴,以為你們和好了,誰知道,這小子給我來了這樣一招。”

見我甚是八卦裴言接下來怎麼挨的打,他只好繼續說道。

“那天,我跟他爹聯合雙打,順便給他訂了門親事,讓他也嚐嚐被人束縛的感覺。”

哦豁,這招真是妙極,但我隨即又想到了甚麼,頓時羞紅了臉。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注意到我的。”

我倆大眼瞪小眼,一時都語塞了。

好半晌,他才組織好語言。

“從,季小姐徒手爬上我的大奔,坐到我擋風玻璃的時候,我就已經對季小姐,另眼相看,心生歡喜了。”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我以為是看我吃紙杯蛋糕可愛住了呢,誰承想,竟然是我的黑歷史!

想想那天我一屁股坐在人家擋風玻璃上,我就立馬想把屁股噶了!

他還想深情表白,立馬被我打斷了。

快別說了,先讓我沉澱一下吧。

“瑤瑤,我能這麼叫你嗎?”

說實話,很彆扭,但我還是默許了。

接著他掏出幾張銀行卡,一股腦的塞給我。

“這是我大部分財產,你不嫌棄我比你大將近七歲,我以後會好好對你的。”

我接過這燙手的山芋,看著他真摯的眼神。

好一個戀愛腦總裁,純情得嘞。

13

我沒要他的錢,畢竟剛確定關係,還沒結婚就全吃人家花人家,這叫個甚麼事。

他看出了我的顧慮,一臉嚴肅地告訴我,他會好好表現,一定讓我慢慢接受他。

回了家,我媽給我來了電話。

說我家的債款全都被人還了,叫我回去吃飯。

我苦笑拒絕。

一猜就是裴澤川做的,這下好咯,想跑都跑不掉。

雖說債務沒了,還拿下了自家老總,但人也不能飄,我還是回了公司。

可剛一進門,我差點眼花了。

我居然在工位上看到了裴言!

他此刻正老老實實看賬簿,後邊站著拿著雞毛撣子的紅唇美女。

“快給老孃學,我怎麼看上你這個煞筆,二十好幾的人了還這樣幼稚。”

他頂嘴:“對對對,那你快走,小爺我不順著你了!”

迎接他的是雞毛撣子的鞭笞。

“快看!想死吱聲。”

這下他可消停了,就坐在那裡老老實實翻著電腦。

我放包的動靜吸引了他倆的注意。

裴言轉頭,眼睛放光想過來,卻被她一把摁住,然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我心中“咯噔”一聲,她難道是來找我算賬的?可我真的沒招惹過裴言啊,是他校園暴力我的!

“你,你好,這位小姐你怎麼稱呼?”

她撩起波浪卷,眼神極其嫵媚。

“叫我艾莉就好了。”

艾莉,真是高國民度的好名字。

“是有甚麼事情嗎?”我問。

本以為她會像昨天對裴言那樣對我,我都準備好要跑的動作了。

誰曾想,她一把抱住了我,親吻我的臉頰。

“抱歉啊親愛的,裴言腦子有病,你以後就是他小嬸子了,別跟小輩一般見識了唄。”

我滿臉錯愕,卻還是點頭答應了。

要不是再一次碰見了裴言,我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想起那些他做的蠢事。

她見我答應,高興地又親了我好幾次。

我臉頰微紅,再加上她的唇印,此刻看起來活像是剛從逍遙屋出來一樣。

正想去洗,一轉頭就看見了裴澤川冷這一張臉,走近我。

他推開艾莉,將我摟在懷中,又嫌棄又心疼。

這複雜的表情,都給我看呆了。

“裴言,管好你的未婚妻。”

裴言看戲不嫌事大,攤攤手,得意地要死。

艾莉用咳嗽緩解尷尬,抓起座位上的裴言,跟我說了句,有空請我吃飯,一溜煙就跑了。

我帶著滿臉的唇印看著裴澤川,他撥出一口氣,捧起我的臉,蜻蜓點水落到我唇上。

“這裡,我先佔上。”

14

“啊哈!這甚麼情況!?”一群目瞪口呆地員工裡,最先 hold 不住的居然是李姐,她此刻就差點蹦到我臉上吃瓜。

“我去我去!裴總的未婚妻是季瑤!”

“不對不對,訊息有誤,未婚妻是小少爺的,季瑤肯定是......”

“是甚麼啊,你快說啊!”

“白月光唄!”

此話一出,公司炸鍋了。

在吃瓜現場被吃瓜是甚麼體驗?

我羞紅了臉埋在裴澤川胸前,他攬著我的腰,一臉得意地聽著他們八卦。

丟死人了!

實在站不住腳了,我拉了拉他的襯衫,示意快走。

他意猶未盡,但硬不過我,只好叫他們各忙各的。

只是前面還非要加了一句。

“對,季瑤是我未婚妻,當然也是我的白月光。”

於是在一群,驚訝,羨慕,不可思議的眼神中,他牽著我的手進了總裁辦公室。

我坐在椅子上,聽外面嚎叫聲此起彼伏,緊接著是李姐叫他們快些工作。

我拍拍胸脯,瞪著大眼瞧他。

他拿了塊溼巾,皺著眉頭給我擦臉。

“裴澤川,你太用力了,一會我臉都要被你搓破了。”

他趕忙停下手上動作,隨即輕柔地為我擦拭。

“這樣可以嗎?”

我點頭。

“可為甚麼越擦越紅呢,瑤瑤。”

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來個小鏡子,舉起來映出我那紅彤彤的小臉。

我扁扁嘴,拍拍我的大紅臉,對著鏡中自己傻笑。

“哈哈,當然是因為我害羞了唄。”

他放下鏡子,寵溺地靠近我。

“原來是害羞了。”

15

跟他談了不久,我發現這個男人簡直不要太會了。

床上床下都甚是了得,表面高冷總裁,背地裡卻會因為我兩三句訓斥哭紅眼眶。

有時候我都覺得,不是他比我大七歲,而是我比他。

可他工作起來雷厲風行的樣子,卻又讓人望而卻步。

爸爸生意在他的幫助下也慢慢復甦,我們一家人又搬回了 A 市。

本想出去找個工作,畢竟忙慣了也閒不下來了。

可我走到哪都三天兩頭上熱搜。

還有人說是不是裴澤川虐待我,居然叫自己寶貝未婚妻出去打工。

嚇!

這屆網友真會編故事。

他也看出我的無奈,索性在離家近的地方開了一家蛋糕店送我。

我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跟糕點師學做蛋糕,然後吃掉。

幾個月下來我都胖了不少,但技術還是非常有長進的。

這天做了個巧克力蛋糕後,我覺得賣相很不錯,給裴澤川打電話想要去公司找他一起吃來著。

他說叫人來接我,我欣喜地拎著蛋糕以及一堆小餅乾出門。

剛準備打車,卻撞上了笑意盈盈的裴言。

登時,整個人猶如吃了一坨翔。

畢竟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更不想見到他。

聽說他被艾莉甩了,原因是人家嫌他爛泥扶不上牆。

“小嬸子,叔讓我來接你。”

我沒好氣噘嘴。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他攔我。

“別別別,你就當我是啞巴司機,你放心,我現在喜歡艾莉,對你可沒興趣了。”

呵,都給我逗笑了。

我覺得他大腦沒發育,像個小屁孩一樣。

就喜歡得不到的東西,享受追逐。

但看他真誠的眼神,我手上又一堆東西。

想了想,我還是上了他的車。

畢竟這裡離公司也就幾公里,我又不是不認路,他還能給我賣了不成?

可我這剛坐穩,我就感覺不對勁了。

他一鍵鎖了車門,帶上墨鏡扯著嘴笑。

“小嬸子坐好了啊!”

一踩油門,我一個踉蹌,手上的蛋糕差點沒翻了。

看著錯的路線,我這才發現,這是上了賊船了!

“裴言!趕緊放我下來!你要帶我去哪!”

他呵呵笑,沒搭理我。

偏偏為了跟他拉開距離我坐的後排,他開的又快,我根本不敢起身去跟他拉扯。

想掏口袋拿手機,卻發現手機沒了。

再一抬頭,中央後視鏡中, 裴言正舉著我的手機, 得意的笑。

“裴言你瘋了!你想幹甚麼!”

他這樣彷彿又回到了高中那時候, 我怕得不行。

鬼知道他這種人,會做出甚麼腦回路清奇的事情。

“帶你去見我叔啊,他可等不及看你了。”

可這根本不是去公司的路。

“裴言!停車!”

我奮起去抓方向盤, 卻被他又推搡回了座位。

蛋糕盒在顛簸中滾來滾去。

從透明罩子看過去, 它已經爛的不成樣子。

“停不下來的季瑤,他裴澤川有的我都要!”

他踩死油門,我抱著蛋糕盒瑟瑟發抖。

該死!

我就不該信他的鬼話,還以為他只是少年叛逆, 沒想到這麼大了還是這樣衝動。

他不會有暴躁症吧。

我嚇得顫抖,沒有再去拿話激他, 怕他在不順心跟我同歸於盡。

可這車速不減, 我扣緊安全帶, 猛然抬頭, 卻在擋風玻璃不遠處看到了熟悉面孔。

是裴澤川!

他身著黑色西裝, 身材修長站在那裡。

後面停靠著幾輛黑車。

我想喊,我想讓他快走。

我想告訴他,裴言瘋了,他真的會撞上去的!

可玻璃開啟, 只有呼嘯而過的風。

將我的話全都吹散了。

“憑甚麼他繼承我家財產!你恨我,艾莉嫌棄我,就連我爹都看不順眼我!憑甚麼!”

他將油門一踩到底, 我看著裴澤川的身影越來越近, 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神情, 深沉像湖底,但沒有絲毫懼意。

可裴言卻狂喊不止。

他真的有殺了裴澤川的想法。

“裴言!快停下,他是你叔叔!”

“他算哪門子叔叔!一點不給我留後路!”

我緊緊握著安全帶, 伸出手示意裴澤川快走。

直到離他還剩十米遠的時候, 我閉上了眼。

可疾馳的車子並沒有攆過。

只聽“咕咚”一聲響,車子想撒了氣的氣球般一下子沒了動力。

緊接著戲劇的一幕來了。

車子緩緩往前滑, 剛剛好停到了裴澤川面前。

擋風玻璃倒映出裴言的臉。

他嚇得要死不死, 對著裴澤川呵呵一笑。

“叔,你......你怎麼來了?”

16

裴言又被揍了。

這次不輕, 連我都趁亂上去給了他幾巴掌。

原來裴澤川是要跟我求婚的, 裴言和他爹去幫忙看看。

結果這小子卻覺得憑甚麼他被艾莉甩,裴澤川就抱得美人歸。

再加之集團根本不重視他, 這蠢蛋越想越氣, 居然整了這麼一出。

“我覺得還是給他看看醫生吧, 他心智是不是停在未成年啊!”

我依偎在裴澤川懷中,看著坐在地上嗷嗷哭得裴言。

“就是蠢, 寶貝別管他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抿了抿嘴看著他將西裝整理整齊。

“吃甚麼?某人不打算求婚了?”

肉眼可見, 他有些慌亂了。

可我歪著頭用星星眼瞧他時, 他眼神又突然變得堅定。

緊接著, 他不管周遭環境,單膝跪到了我的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方盒。

開啟來, 居然是我最愛的紅色寶石!

而且真的好大一顆!

“你願意嫁給我嗎?季遙小姐。”

我伸出手,對他挑挑眉。

那顆戒指戴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從今天起,我們心意相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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