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捧著蛋糕和禮物輾轉三個小時來到賀洲的學校,給他過 23 歲生日。
我以為我準備的是驚喜,不承想是驚嚇。
學校的路燈下,我喜歡了十年的賀洲,摟著我五年閨蜜的腰,吻得很熱烈。
……
1
我和賀洲是青梅竹馬。
我們的媽媽是關係極好的閨蜜,我們的家住在同一個小區的同一棟樓。
他住樓上,我住樓下。
小時候,父母經常在聚會中打趣,以後要做親家,我和賀洲玩角色扮演的遊戲,我是他的新娘子。
從情竇初開開始,我都覺得我和賀洲一定會在一起。
可是今天——
我眼睜睜地看著我喜歡了那麼久的賀洲和我的閨蜜相擁著親吻。
難捨難分。
這樣的畫面曾在我腦海裡勾畫過無數次,畫面裡的女主角是我。
手裡的蛋糕落了下去,連帶著我給賀洲精心準備了三個月的禮物。
“秦粟!”
蘇晴和賀洲看到了我,他們放開彼此後,叫了我的名字。
這一刻,我覺得滿臉淚水的自己狼狽透了頂。
我甚麼都沒說,擦拭著眼淚,轉身跑了。
賀洲沒有追上來。
他給我發訊息:【粟粟,我和蘇晴在一起了,我很喜歡她,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蘇晴也給我發訊息:【對不起粟粟,我真的很喜歡賀洲,我抗拒不了他對我的追求。】
蘇晴知道我喜歡賀洲。
比誰都知道。
明明我甚麼都告訴了她,我有多喜歡賀洲,我有多想和賀洲在一起。
明明,她一直跟我說:“粟粟,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我那麼信任她。
可最後摧毀我的幸福和愛情的人,是我最信任的人。
這一刻,我真的很後悔。
介紹蘇晴認識了賀洲。
他們明明只認識了不到三個月。
卻能彼此說著“喜歡”。
……
今年的冬天很冷。
今晚下著雪。
是屬於賀洲和蘇晴的溫暖和浪漫,被打溼浸透的只有我。
夜裡 12 點,我坐在回家的計程車上,哭得撕心裂肺。
賀洲來找我,是在第二天的下午。
他敲開我家的門,跟我媽說:“沈阿姨,我來找粟粟。”
我媽很喜歡賀洲,從小就喜歡。
她看賀洲就跟看自己的半個兒子。
“粟粟這懶丫頭還在睡覺,你去房間叫她。”
我把頭埋在被子裡。
我以為有了昨晚,賀洲不會像以前那樣進我的臥室。
但他還是進來了,和以前一樣。
坐到我床邊,用手隔著被子拍我。
“懶蟲,快起床。”
我的眼淚差點沒繃住。
可是經過一晚,我已經告訴自己,不可以那麼狼狽,不可以讓人看輕。
我也跟以前一樣,翻身起床的時候,順道踢了賀洲一腳。
“別坐我的床,你把我的床都坐髒了。”
賀洲看著我愣了愣。
隨後說:“秦粟,你再繼續這麼兇下去,看以後誰敢娶你。”
以前賀洲也這麼說我。
那時候,我心裡想的永遠都是,當然是你這個冤大頭娶我嘍。
但現在——
我已經知道,賀洲不喜歡我,他喜歡別人。
我有點忍不住,眼睛開始發酸,我把賀洲推了出去,我說:“仙女的房間,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能進,別打擾仙女起床。”
賀洲被我推出去。
我擦著眼淚去換衣服,在化妝鏡裡看到了自己腫得跟核桃一樣的眼睛。
真丟人。
賀洲肯定看到了。
他一定在心裡笑話我。
出去的時候,賀洲跟我媽聊得正開心,不知道說了甚麼,把我媽哄得哈哈大笑。
我出來,用圍巾遮了全臉。
說:“我出去了。”
賀洲在電梯關門前追上來。
他站在電梯裡,明知故問:
“秦粟,你是不是哭了?”
我突然就繃不住了,在電梯裡大聲地質問他:“為甚麼要和蘇晴在一起?”
賀洲很抱歉地看著我,他說:“我知道她是你閨蜜,但感情這事,感覺來了就是來了。”
我想到賀洲昨晚說的,他喜歡蘇晴。
我說:“賀洲,我不想跟你們做朋友了,以後你們別來找我。”
賀洲皺了眉,他說:“秦粟,你別這麼幼稚。”
“我幼稚?”我突然就覺得難過得不得了,我紅著眼睛看著賀洲,把我這些年藏在心裡,一直不敢跟他說的話,說了出來。
我說:“賀洲,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喜歡你。”
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他每一年的生日我都精心準備,他的每一場球賽我都去看,給他送水,給他抱衣服,還給他洗衣服……
他怎麼會不喜歡我呢?
明明他從小每天放學都等我一起回家,不讓別的男生追我,只喝我遞給他的水,只讓我抱他汗津津的臭衣服。
他給了我那樣多的錯覺,現在卻同我說:
“粟粟,我一直拿你當妹妹來著。”
……
我再也不會喜歡賀洲了。
回到學校,蘇晴來找我。
她說:“粟粟,如果你想罵我,就好好地罵,你別不理我。”
我看著蘇晴。
她長得真好看。
面板白得能掐出水,一頭黑色及腰的長髮。
她身材好,腿也長。
學校很多男孩子喜歡她,對她獻殷勤。
大家都說,她是女神級別的美女。
我當時的勇氣到底是誰給的,為甚麼會介紹她和賀洲認識?
“粟粟,我真的沒有想跟你搶,但賀洲那麼優秀,他說喜歡我,每天找我聊天,約我看電影,送我花,帶我去玩,我真的……抵抗不住,我真的喜歡上他了。”
是啊。
賀洲多優秀。
他長得帥個子高,衣品好,家裡有錢,出手闊綽,還沒畢業就開始創業,劇本殺,私人影院,辦了好幾家,家家火爆。
賀洲喜歡蘇晴,蘇晴喜歡賀洲。
這場三個人的電影,我才是多餘的那個。
我朝蘇晴擠出絲笑,我說:“祝你和賀洲幸福。”
蘇晴很高興:“粟粟,你原諒我了嗎?”
談不上原諒。
我已經打算不再與她交好,卻沒想撕破臉皮。
我敷衍地點了點頭:“嗯。”
蘇晴卻興奮地道:“太好了。”
她說:“粟粟,賀洲來找我,我們一起請你吃飯。”
他們已經是“我們”了。
賀洲手裡捧著一束玫瑰。
我從來沒見他這麼認真上心過。
他把玫瑰送給蘇晴。
蘇晴摟著他的脖子,踮腳親了親他的臉。
賀洲霸道地捧過蘇晴的臉。
他們又開始接吻。
當著我的面。
我站在一旁默默得到看。
感受心臟痙攣。
賀洲親完了蘇晴,過來就伸手搭上我的肩。
“秦粟,今天帶你去你最喜歡的那家店。”
我推開了賀洲的手,冷漠道:“你有蘇晴了,以後不許搭我肩。”
我從來沒這樣對賀洲說過話。
也從來不會推開他。
賀洲明顯一頓,他表情有些怪,很快說:“好,你說甚麼是甚麼。”
我又沒出息地眼睛發脹。
還好經過幾天的折磨,已經可以忍住了。
這頓飯,吃得很難受。
平時愛吃的,今天也難以下嚥。
結束的時候,賀洲問我最近是不是在減肥,他說:“是要減減了,看你臉圓的,小心嫁不出去。”
其實我不胖。
我只是臉圓。
“你別這麼說粟粟,粟粟這樣挺可愛的。”
蘇晴道。
賀洲笑:“哪有你可愛。”
2
晚上十點,賀洲送蘇晴回家。
我想我知道他們去了哪。
蘇晴第二天來找我,羞答答地跟我說,她跟賀洲去了酒店。
我沒有說話,默默請假回了家。
我媽和賀洲的媽,在家打麻將。
周阿姨看到我,就問:“粟粟,賀洲跟我說談女朋友了,你告訴阿姨,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媽還跟著附和:“別害臊,我跟你阿姨開明得很,肯定不妨礙你們。”
我說:“不是我。”
我媽和周阿姨一愣,都有點不信。
我說:“賀洲的女朋友是蘇晴。”
我媽手裡的麻將子掉到了地上,我聽到周阿姨問:“蘇晴是不是就是粟粟以前帶回來過的閨蜜?”
我在房間裡,哭了一下午。
晚飯我媽沒叫我,她把飯端到了我房間,放到桌子上後,拍著我的背說:“粟粟,哭完了就放下,媽媽知道你喜歡賀洲,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我知道。
所以我不勉強。
我只是太難受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傷心,第二天,我開始發燒。
吃了退燒藥,也不見好。
到了下午,肚子開始劇痛。
我媽嚇得不得了,趕緊送我去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疼得走不動路了。
“你爸同事的兒子,聽說就在這家醫院,我讓你爸聯絡聯絡,看能不能幫幫忙。”
我媽總不怕麻煩人。
沒一會兒,就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跑過來將我抱了起來。
“阿姨,她這要送急診,我抱她過去。”
這個人的聲音很好聽。
這是我對陳琛的第一印象。
我是急性闌尾炎。
做了個小手術,住院一星期。
我媽麻煩人向來沒個度,陳琛在醫院被我媽使喚來使喚去。
我有私下跟我媽說:“媽,你幹嗎老麻煩別人?”
我媽說:“哪是我要麻煩別人,是人這孩子懂事,說了,咱們住院期間,甚麼事都可以跟他說。”
我很無語。
陳琛卻一點沒覺得我們麻煩。
他來病房時,臉上總是掛著笑,溫煦的笑。
讓人覺得暖暖的。
同病房住院的病友,好幾次跟我說他長得好看,想要聯絡方式。
也試探著想從我這裡要到微信。
被我一句“我也沒有”給堵了回去。
我媽在醫院盡心盡力照顧我三天後,沒了耐心。
做了甩手掌櫃,且很不客氣地將我丟給了陳琛。
陳琛不僅要工作,還要在他僅有的空閒時間,給我買飯,陪我聊天。
連我都看著他可憐。
有一天,我同他說:“你幹嗎不找個理由推託拒絕我媽,你這樣不累嗎?”
彼時,陳琛正給我削著蘋果,他說:“不累。”
可我明明看到他剛才揹著我打了哈欠。
“你是不是一直這麼樂於助人?”
我的話讓陳琛忍不住笑了。
他看著我,說:“秦粟,我以前見過你。”
我不知道陳琛甚麼時候見過我,我也沒問他。
在我出院的前一天,賀洲來了醫院。
一進病房,就質問我:“秦粟,你甚麼意思,生病也不告訴我?”
然後一抬眸,他看到了病房裡正扶我起來的陳琛。
賀洲的視線落在陳琛扶著我的手上時,他皺了眉。
下一秒,他朝我質問:“秦粟,他是誰?”
3
賀洲總是這樣,明明不喜歡我,卻總是做著一些讓我誤會的事。
如果放在以前。
他這樣生氣在意地質問我,我會在心裡竊喜,把這樣的反應歸因於,他在吃醋。
但如今,我已經看清了現實,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自作多情了。
我的表情很冷,連帶著聲音。
脫口而出:“跟你有甚麼關係?”
賀洲從未被我這樣冷待過,明顯一滯,但很快便恢復了過來。
問我:“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尚未回答,那邊陳琛開口了,他說:“秦粟,你有朋友,我先出去,有事情叫我。”
我很感動於他的細心。
關於和賀洲之間,那段讓我感到不堪的暗戀,我尚且無法做到坦率地揭開在旁人面前。
陳琛出去後,我看向了賀洲,沒有說話。
賀洲被我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解釋道:“我跟你說過,喜歡上蘇晴這件事,我沒法控制。”
是啊。
喜歡又怎麼能控制呢。
我比誰都清楚,甚麼叫情難自禁。
就像,我這漫長的暗戀。
我只是耿耿於懷,他們既然互相喜歡,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讓我像一個傻子一樣,幻想著和他的未來。
而蘇晴在知道我想借著賀洲生日這天和他表白時,對我的鼓勵又是出自何種目的?
我問賀洲:“你們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一個月前。”
賀洲說。
一個月前,我在宿舍給賀洲織圍巾,那段時間,蘇晴每天都會跟我說:
“粟粟,你真貼心,我要是賀洲圍上這條帶著愛意的圍巾,一定愛死你了。”
捏緊手指,我繼續問賀洲:
“為甚麼不告訴我?”
“蘇晴怕你接受不了,我們商量著,等生日之後告訴你。”
“呵。”
確定了心裡的想法,我忍不住冷笑出了聲。
生日之後——
蘇晴是故意的。
“粟粟,感情這事,強求不來,就算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也……”
“沒辦法喜歡上我是嗎?”
我接了賀洲的話。
賀洲看著我,點了點頭。
“你說得很對,感情強求不來,你喜歡上蘇晴不是你的錯,需要糾正的是我,賀洲,我不生氣。”
生他的氣,我沒有立場。
我對賀洲說:“但我想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畢竟,我要試著不再去喜歡你。”
我看向賀洲時,賀洲正皺著眉。
我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也不想去知道了。
我對他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麻煩出去的時候,幫我帶上門。”
賀洲還要同我說甚麼,但我已經不理他了。
最後,他留下一句“明天你出院,我來接你”後,走了。
4
第二天,賀洲沒來。
送我出院的是陳琛,他剛好休息,我媽又剛好麻煩了他。
我媽對陳琛是真放心,把我交給他之後,直接連醫院都沒來。
我的東西不多,一些洗漱用品和衣服,收拾出來,幾個袋子而已。
陳琛很紳士,要幫我提,我覺得麻煩了他太多,不太好意思。
拒絕拉扯間,一個袋子掉在了地上,裡面的衣服灑了出來。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隨著白色打底掉出來的是我的內衣,黑色的。
我著急想撿,一彎腰傷口卻疼得厲害,皺眉間,聽到陳琛沉聲:
“站好別動。”
大概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我愣了愣,也就這半秒的時間,陳琛彎腰十分迅速地撿起我的衣服塞進了袋子裡。
接著起身拿過我手裡的袋子,說:“走吧。”
他轉過了身,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卻注意到了他微微泛紅的耳尖。
“陳琛,你多大了?”
出去的路上,我問他。
陳琛說:“過完年 26,比你大三歲。”
我應了聲“哦”。心裡暗道,26 歲的男人,竟然還這樣純情。
我沒有八卦地問陳琛有沒有談過戀愛,就像他也沒有八卦過我和賀洲的關係。
5
陳琛送我到家,我媽熱情地強留他在家裡吃飯。
陳琛推脫不開,只能恭敬不如從命。
吃完了飯,陳琛要走,我媽命令我送他。
到了樓下,陳琛開啟車門,手扶著卻有些不肯上車,我看出他的遲疑,問他:
“是有甚麼東西落下了嗎?”
陳琛看著我,目光很深,幾分鐘後他問我:“秦粟,兩天後我有一些私事會去你們學校,可以請你吃飯嗎?”
原本以為會是甚麼大事的我,聽了這話,莞爾一笑,我說:“當然。”
陳琛也笑了:“那不見不散。”
“好。”
目送著陳琛離開,我轉身準備回家,剛走出兩步,身後有人叫我:
“秦粟。”
我回頭,看到了賀洲。
他皺著眉,衣服看起來有些褶皺和凌亂:“對不起,蘇晴突然肚子疼,我去照顧她,耽誤了去接你的時間。”
我無所謂道:“沒關係,我並沒有等你。”
是真的。
對於賀洲說要來接我出院這件事,我一直毫無期待,甚至沒有放在心上。
他就算來接我,又能代表甚麼?
冷淡地說完這句話,我轉身上樓,走進電梯時,賀洲跟上來。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不去看他。
但這樣近的距離,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還是縈繞在了我的鼻尖。
這款香水,很熟悉。
是我今年送給蘇晴的生日禮物,我沒辦法不難過,不憋屈……我對一個人的信任,對一個人的全盤托出,最後成了別人肆無忌憚傷害我的劍,緊準地刺在我最痛的位置。
太難過了,和賀洲待在同一空間下,對我來說就是在被凌遲,被一片一片地剜著肉,等電梯一停我就跑了出去,回到家將自己關進了房間。
賀洲追過來,我聽到他在外面和我媽說話,聽到我媽說:“賀洲,粟粟生病剛好,她現在心裡難過,你就讓她自己把這件事消化掉,等她想通了,你們還是好朋友。”
賀洲走了。
這一刻,我真的很感謝我媽,她維護了我脆弱的自尊心。
我不想在賀洲面前哭,這會讓我看起來更加可悲。
6
兩天後,我回了學校。
回來這天,明顯察覺到舍友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我沒有多想,直到其中一人為蘇晴打抱不平地同我說:“秦粟,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我很詫異。
舍友道:“賀洲是你發小沒錯,但他和蘇晴是雙向奔赴,你因為自己得不到就把氣撒在蘇晴身上算甚麼?你要真不想見蘇晴,就自己搬出去住啊,反正你家裡有的是錢,憑甚麼逼蘇晴搬出去。”
“蘇晴搬出去了嗎?”
我並不知情,解釋道:“我沒有逼她,也沒有做過這種事。”
“你還裝。”舍友皺眉道,“如果不是蘇晴把你們的聊天記錄截圖給我們看了,我們還不知道你是這種人。”
我不知道甚麼聊天記錄,早在賀洲生日那晚之後,我就把蘇晴刪了。
但舍友把聊天記錄給我看了。
“是你的微信頭像微信名吧,你還不承認嗎?”
我看著那張截圖,截圖裡面的我咄咄逼人。
威脅蘇晴:【你如果不搬出宿舍,我不會放過你,你應該清楚,我家多少有些人脈。】
以及:【別跟我說甚麼你們兩情相悅,你也配,你也不看看你傢什麼條件,也配和我搶,賀洲早晚會和我在一起,你頂多成他玩過不要的破鞋。】
話很難聽,但絕不是我說的。
但沒有人信。
我被舍友罵了一頓,她們最後忿忿離開:“該搬出這個宿舍的人是你,我們才不想和一個虛偽又陰險的人住一間房。”
這晚,我一個人睡在宿舍。
翻來覆去地想這個截圖是怎麼來的,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蘇晴 P 的,要麼是她用了我的頭像和微信名註冊了小號,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但不論是那一種,她用心都極度歹毒。
但我沒想到,這才只是剛剛開始,第二天我從宿舍出來,走過學校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人將目光落在我身上,竊竊私語,剛開始還只是竊竊私語,一直到我去學校餐廳,被人莫名其妙潑了一身飯菜渣。
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就變成了明目張膽。
“活該,誰讓她勾引別人男朋友。”
“就是,看著挺單純的,沒想到骨子裡這麼賤。”
“聽說她霸道得很,威脅同舍舍友,不讓人住宿舍,就因為她喜歡的男人喜歡她舍友,就嫉妒欺負別人,還說甚麼自己家有點人脈,怎麼,她爸是李剛啊。”
那些聲音特別刺耳,但我根本不知道是甚麼情況,潑我的人潑完我就跑了,在那些聲音裡,我只能狼狽地跑出食堂。
一出來,我就給蘇晴打了電話,想要質問她,沒想到電話卻是賀洲接的,他很生氣地對我說:“秦粟,你有完沒完,是我不喜歡你的,是我追的晴晴,你有甚麼事衝我來,別欺負她。”
不知道怎麼的,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聲音也發著顫:“賀洲,你覺得是我欺負了蘇晴?”
“事情擺在眼前,我不得不信,還有……”賀洲深吸了口氣,像是忍了很久,“就算你恨我,也不該自暴自棄,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撩騷。”
我眨了下眼,人都跟著恍惚。
這是賀洲,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賀洲,就算他不喜歡我,可他怎麼能這麼說我,怎麼能懷疑,我會做出這種事。
我幾乎崩潰地在電話裡對他吼:“賀洲,我恨你,我永遠都不要再理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話嚇到了賀洲,當天下午他就來學校找我了。
而我也在這個時間段,把事情弄清楚了,學校校網裡,有人掛了我,一樣的微信頭像,一樣的微信名,甚至朋友圈的動態都和我朋友圈更新的一模一樣,這個“我”和她男朋友的聊天,堪稱露骨。
蘇晴真的很歹毒,她為了毀我的名譽。
甚至和男人的聊天記錄裡,說著【那天看到你,我都溼了】這樣的話。
我氣得手都在抖,我不明白,蘇晴已經和賀洲在一起了,她還有甚麼不滿足的,為甚麼要這麼毀我。
賀洲的電話打來,叫我下去,我有意要和他把話說清楚,這種事我不可能就這麼認了,沒想到下樓,看到了站在賀洲身邊的蘇晴,她挽著賀洲的手臂,在看到我時,揚眉得意地一笑。
挑釁一樣。
此刻,我恨透了她,忍無可忍地大步過去揮起手,但手腕被賀洲握住了,他推開我。
力道有些大,我沒有站穩,摔在了地上。
賀洲忍無可忍地看著我,說:“秦粟,你真的很讓我失望。”
此時此刻,我真的想回一句,賀洲,我對你也很失望。
可沒等我開口,蘇晴走向了我,全然沒有剛才的樣子,她掉著眼淚,梨花帶雨的樣子,滿是愧疚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粟粟,對不起,如果你真的沒辦法原諒我,我可以和賀洲分手。”
她說話時試圖扶我。
看清她真面目的我,只覺得噁心,在她碰到我之前,揮開她落過來的手:“別碰我。”
蘇晴摔在了地上,我的手只是碰到了她,她卻摔倒了。
賀洲很緊張地大步過來,他心疼壞了:“有沒有摔疼?”
他將蘇晴從地上抱起來,看著她蹭破皮的手,不知所措:“疼不疼,我帶你去醫院。”
蘇晴假惺惺地擔心我:“秦粟也摔倒了,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我在賀洲看向我之前,站起了身,我的腳踝很疼,但生生忍著,此時此刻,在他們面前,一點的脆弱都會讓我覺得自己特別丟人。
我對賀洲道:“我真同情你。”
喜歡的人是這般模樣,他卻被矇在鼓裡。
賀洲看著我,顯然不明白我話裡的意思。
旁邊,蘇晴又在刷存在感地道歉了:“粟粟,是我不該和賀洲在一起的,你別怪他,要怪就怪我。”
我懶得聽她裝模作樣,嫌棄道:“你真噁心。”
想到聊天框裡和那人的聊天記錄,我看蘇晴和蒼蠅沒甚麼區別。
就如同我噁心蘇晴一樣,所有人都在噁心我。
“秦粟。”
啪!
隨著一聲喊,我還沒反應過來,臉上便捱了重重的一巴掌,餘光之中,賀洲緊張地朝我邁開一步,卻又因為蘇晴的一句疼,轉頭看向了她。
打我的女人,滿臉憔悴,滿是淚痕,她恨恨地瞪著我道:“你知不知道,我和趙誠在一起三年了,你們怎麼能這麼噁心,你們太噁心,太骯髒了。”
我沒有打回這一巴掌,看著眼前的女人,除了同情只剩同情……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我同她解釋:“同學,相信我,和你男朋友聊天的真的不是我。”
可怎麼會有人信。
“怎麼不是你,你的微信,你的名字,趙城自己都和我承認了,你不是常常去看他打球嗎?很多人都能作證。”
女人的話,讓我冷寒之極,我側頭看向了蘇晴,她窩在賀洲的懷裡,眼裡只有我能看得到的得意。
她竟然那麼早就已經在算計我了。
一個月前,她突然常常喊我陪她一起去球場看人打球,我當時還奇怪,問她:“甚麼時候對籃球有興趣了?”
她說:“你不覺得運動系的男生很帥嗎,我還沒有男朋友,打算在球場捉一個。”
當時我只當玩笑看待,現在才知道,她不過是要讓趙城覺得我去看他了,我又想到聊天記錄裡的那句話了,只覺得噁心到爆棚。
周圍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我沒有證據,無力證明,她們都在罵我,女生說我“賤”,男生說我“騷”,我被這些聲音淹沒,頭暈眼花。
所有的解釋,在這些聲音裡,脆弱得不值一提。
沒有忍住,我的眼淚模糊了眼睛,第一次我感到這樣的無助,這樣的絕望,這樣的孤立無援……
情緒激動時,他們開始向我丟東西,我腳疼得沒辦法落荒而逃,眼看著一瓶水朝我砸來,我害怕地條件反射地抱住了頭。
但想象中的痛感沒有出現在我的身上,我被人抱住了,緊緊地抱住,同時,那人的後背一震,明顯是水瓶砸在了身上。
我在驚愕中抬頭,看到了陳琛,他低著頭看我,眼裡是濃濃的心疼,我的心臟好似被他的眼神蜇了一下,說不出的酸澀感,在心口蔓延。
聲音不可控制地帶上了哽咽:“陳琛。”
只是叫著他的名字,委屈便猶如決了堤一般地傾斜而出,我開始哭,哭得渾身發顫,陳琛一把將我摟進了懷裡。
我沒有推開。
這一刻,我需要他,很需要很需要………、他讓我覺得安全,覺得有依靠。
我聽到有人對陳琛道:“這個人這麼噁心,你都不嫌棄的嗎?”
而陳琛冰冷地回覆他們,他說:“秦粟不是這種人,我會向你們證明。”
他說完,便彎腰將我抱了起來。
我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迴避地不想看周圍的人。但還是聽到了賀洲的聲音,叫著我:“秦粟。”
我聽到了,卻沒有抬頭,對於賀洲,此刻的我,沒有動容 ,只剩心寒……
陳琛將我放上車後,送我去了附近的中醫院,我的腳崴了,接待的醫生年紀很大,陳琛認識,叫了聲:“老師。”
因為我走路不太方便,是由陳琛抱著進來的,老師打量我的眼神很有深意,問陳琛:“女朋友?”
陳琛微微笑了下,說:“還不是。”
“那就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了。”老師拍了拍陳琛的肩說,“加油,年紀不小了,是該交個女朋友了。”
陳琛但笑不語。
我看著他,不知道他為甚麼不解釋清楚,我們只是朋友,這個反應倒像是預設了老師說的話。
老師手藝很好,我坐在凳子上,他給我檢查,扭了扭腳脖子,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起身對我道:“好了。”
“好了?”
我有點驚訝。
老師道:“下來走走,看還疼不疼。”
我站起身,走了兩步,竟然一點都不疼了,沒見過世面地瞪大眼:“真厲害。”
老師哈哈笑著,跟陳琛道:“你這個小女朋友真可愛。”
陳琛也笑著,說:“是挺可愛。”
從中醫院出來,我問陳琛:“你為甚麼不和老師解釋?”
陳琛看著我:“解釋甚麼?”
我說:“我們之間的關係。”
“不用解釋。”陳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我道,“的確是還不是。”
他將“還”字咬得很重,我不是傻子,突然隱隱意識到了甚麼,轉開了視線,不敢和他繼續對視。
7
陳琛這次來江城,是有一些自己的私事,後天他一個很好的同學結婚,原本來找我,是要兌現上次說的“請我吃飯”的事。
沒想到會撞上那一幕。
我沒有辦法回學校,陰影太大。
最後和陳琛住在了同一家酒店,相鄰的兩個房間,連著幾天我們都同吃同進,我暫時沒有回學校。
在找到證據證明自己前,都不打算回去。
陳琛在瞭解事情的全部始末後,和我的猜測一樣,我們都覺得這是有人開了小號,完全複製貼上了我的微信。
當然這個人,是蘇晴。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證明,這是兩個號,並將小號使用者的身份,用確切的證據公佈出來。
這很難。
要想證明是兩個號,首先就得找加了這個號的人,能想到的只有趙城。
我們沒找他,而是找了他的女朋友,確切地說是“前女友”。
女生聽了我們說的並不相信,直到陳琛和她說,我是他的女朋友。
她看看陳琛,又想想趙城,說了一句:“腦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有了這樣的男朋友,還看得上趙城。”
當然,她對我的腦子表示懷疑,但還是決定按我們說的去做,如果小三另有別人,她也想把這個人給抓出來。
當晚她假意和趙城和好,灌醉趙城後,用他的指紋開啟手機後,找到了那個微信,頭像和名字可以重,但微訊號重不了。
她將微訊號拍照截圖發給了我和陳琛,也按照陳琛的意思點了轉賬,但那邊並沒有實名認證。
同樣截圖發給了我們。
她給的證據可以證明這個號和我的不是同一個,卻沒有辦法讓背後的人浮出水面。
我不打算放過蘇晴,既然她可以這麼惡毒地陷害我,那麼就一定要自食惡果。
在我和陳琛努力想辦法的時候,我接到了學校的一通電話,校長親自打來的,因為我的事在學校發酵得越來越嚴重。
且那一句威脅,“我們家多少有點人脈”的話,不知道被誰發在了網上,已經一語引起千層浪,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我的家庭情況。
扒出了我爸是體制內。
學校迫於壓力,想要勸退我。
我不同意,掛掉電話後,給我爸打了電話,問他是不是受到了牽連,我爸說,“我姑娘甚麼人我能不知道?爸爸就算是提前退休,也不能讓人冤枉了我姑娘。”
事情既然已經鬧大了,我就不打算自己解決了,原本這件事,我只想找到證據後,證明自己清白,並讓蘇晴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向我道歉。
但現在連累到我爸,就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事了。
我和陳琛去了警察局。
從警察局出來時,我多少是有些難受的,我說:“我和蘇晴玩了很多年,以前,我一直拿她當我最好朋友來著。”
我沒有說別的,陳琛卻讀懂了我。
他說:“秦粟,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狠心,選擇傷害的人是她,你做的,不過是維護自己的清白,維護父親的名譽,是被傷害後的被動自保。”
學校的勸退,不是我一句不同意就可以的。
當天下午,我就被叫去了學校。
對於學校對我的批評以及失望,我說:“我想明天在學校召開一個道歉會,網上輿論那麼厲害,學校私下勸退我,也洗不清你們可能和我爸有甚麼不可告人的勾當的嫌疑,大家只會覺得是學校迫於輿論壓力,明天在會上,我會說明整件事的情況,學校也可以找媒體來報道一手新聞,直播也可以。”
校長聽完很欣慰,其實他們也一直苦於怎麼告訴網上那些人,學校是清白的,沒想到我自願召開道歉會。
而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打消網上所有人的懷疑,告訴他們沒有甚麼暗箱操作,徹底還我爸一個清白。
我爸可以退休,但不能帶著不清不白的汙水退。
整個過程,陳琛始終陪著我,就連第二天的道歉會,他也一直在。
而我,看到他便覺得安心。
有一個人無條件地信任、幫助我……不感動是假的。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道歉會,卻不想這是一場澄清會。
學校的大螢幕上,我將找到的證據做成了 PPT,證明了那個小號和我本人的不是同一個,證據很清晰,一目瞭然。
但有人道:“那你怎麼證明,這個小號不是你又額外建立的?”
我沒有說話,看著臺下同樣到場了的賀洲和蘇晴,此刻的蘇晴還沒有意識到,她接下來將會面臨的是甚麼。
她或許以為自己很聰明,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用一個沒有實名認證的小號,就沒人能證明是她做的。
但,現在的科技如此發達,順著網線找到她本人,並不是甚麼難事。
交給警察,更是事半功倍。
看著她到了此刻還在輕蔑看著我的眼神,我朝著她微微一笑,心裡最後的那點心軟,都煙消雲散了。
我站在臺上說:“這件事,就由我們的人民警察告訴你們答案。”
我話音剛落沒幾秒,蘇晴就被早已鎖定她這個目標的警察摁住了,她驚恐地掙扎,不承認是自己做的,賀洲也在為她解釋:
“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不可能是她做的。”
那一瞬間,我竟沒有多餘感覺。
只覺得可笑,從小相伴的情誼,沒有讓他信任我,相識區區幾月的人,卻能讓他說出這麼肯定的一句“不是她做的”。
但在證據面前,他的篤定最後只成了笑話。
警察上臺說明了所有情況,並拿出了證據,註冊那個微訊號的手機號,正是屬於蘇晴的。
在證據和法律的威嚴下,蘇晴承認了。
學校開除了她,而她也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了案底。
8
這件事情解決後,很多人來跟我道歉,我都一笑置之地原諒了。
我和陳琛的關係在這件事後,突飛猛進,我在學校他回去上班的時間裡,我們每天都會抽空電話,聊聊今天身邊的事情。
微信聊天也是沒有一天斷過的。
寒假後,我回了家。
和陳琛經常見面,一起出去玩。
有一天,我拿著一束百合花回家,我媽突然問我:“你和陳琛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說:“沒有。”
我媽略有點失望:“哎,白激動一場。”
我沒有接她的話,但她說:“粟粟,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開心了很多,每天都是高高興興地出門,高高興興地回家。”
9
我真的開心了很多,每一天都在期待著和陳琛見面。
聖誕節那晚,陳琛加班,提前和我說了,可我還是忍不住去了醫院找他,總覺得這個聖誕節我們應該一起過。
我買了小蛋糕,到醫院時,卻看到了陳琛和另一個女生。
他們站在醫院的走廊上,頭頂是明亮的白光。
不知道是不是畫面太過熟悉,我拿著蛋糕的手有些顫,女生拿著蘋果,不知道對陳琛說著甚麼,然後突然踮起了腳。
我下意識地轉過身,不敢看,想要落荒而逃。
但下一秒,卻被人握住了手。
陳琛追了上來,他握著我的胳膊,用力將我帶至懷裡,是半抱著的姿勢,然後回頭對女生說:“你看,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有女朋友,你的蘋果我不能接受,我只能吃她送的蘋果。”
可我沒有買蘋果。
女生走後,我將手裡的小蛋糕向上提了提,對陳琛道:“是不是很失望,我沒有準備蘋果。”
陳琛笑了笑,轉身走進他的辦公室,等出來,手裡拿著兩個又紅又大的蘋果。
“我準備了,原本打算等到下班去你家找你一起吃的,沒想到,你先來了醫院。”
隨後看著我,目光很深地道:“你來,我很開心。”
我的臉莫名地就有些發燙,避開他的視線說:“沒人陪我吃小蛋糕,不然我才不來醫院。”
他“嗯”了聲,說:“我陪你吃。”
兩個人吃完一個小蛋糕,我沒有走,一直等到陳琛下班。
我們一起去了極客公園,今晚會有大型的煙花秀,陳琛給我買了兔耳朵,戴在頭上閃閃發光。
12 點,煙花秀準時開場。
我和陳琛站在後排,隨著第一束煙花飛上天空綻放,陳琛牽住了我的手,而我沒有抽離,我們很有默契地沒有看向對方,專心地看著天空中璀璨的煙花。
和此刻的心一樣,綻放著。
煙花足足放了 40 分鐘,最後一束煙花升起前,陳琛突然站到了我的面前,看著我,他說:“秦粟,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看著他,天空上是綻放的煙火,我的眼底只有眼前的陳琛。
我點了頭。
陳琛將我攬進了懷裡,抱住他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很幸福。
凌晨一點,陳琛送我回家,我們在小區樓下的路燈下,接了吻,直到分開時都有些戀戀不捨。
最後,還是我先說了再見,陳琛明天還要工作,我不想他熬得太晚,會很累。
分開後,我在進入電梯前,被叫住了。
“粟粟。”
賀洲的聲音,我總是熟悉的。
只是沒有太大的感覺,甚至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很久很久沒有想起他了。
我回頭看向他,微微有些驚訝,賀洲很憔悴,他看著我,眼神裡有說不出的東西。
“你……和他,你們……”
他很艱難地開口,最終也沒有將話問出來。
但我知道他想問的是甚麼,說:“嗯,沒錯,我們在一起了。”
一瞬間,我看到賀洲情緒的崩裂,他突然伸手就握住了我的胳膊,他說:“粟粟,你不喜歡我了嗎?”
我“嗯”了聲,說:“不喜歡了。”
我沒有理會之後賀洲的反應,走進了電梯。
這一晚,我睡得很安心,夢裡全是陳琛。
之後,我沒再見到賀洲,每天沉浸在和陳琛的戀愛中。
今年的聖誕和新年隔得很近,跨年這天的下午,我媽跟我說賀洲回來了,我“哦”了聲,沒有太大的反應。
中途接到陳琛的電話,跑進房間和他閒聊。
出來時,卻看到了賀洲,他比上一次我見他更加憔悴了,手裡拿著一塊手工做的小蛋糕,對我道:“我媽說你愛吃蛋糕,親手做的,讓我拿來給你嚐嚐。”
我接過去,對他說:“幫我謝謝賀阿姨。”
賀洲看著我,還想說甚麼,我媽看到他,說:“賀洲,來,來嚐嚐阿姨滷的這個雞爪好不好吃。”
賀洲只能先去嚐了,嘗完後,我媽給他端了一大盤,讓他拿回去給賀叔叔賀阿姨也嚐嚐。
賀洲走後,我媽對我道:“你別跟賀洲說話那麼冷冰冰的,你們倆雖然沒有緣分,但到底是發小,做不了情侶也該是好朋友。”
可是作為好朋友,他在我這裡也是不及格的。
晚飯後,一家人圍在客廳看春晚,我拿著手機,一直和陳琛發著訊息,我媽笑話我:“瞧瞧,跟男朋友聊天聊得嘴都合不攏。”
我爸呵呵地笑:“我就說陳琛和粟粟有緣,粟粟 18 歲那年,陳琛就想追她,讓他爸找我要聯絡方式。”
“真的假的?甚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問我爸。
我爸說:“你能有甚麼印象,你那時候眼裡只有賀洲,我試探著問過你,想不想多認識個朋友,你說不想,我就沒跟你說這事。”
所以,陳琛最開始跟我說的,“秦粟,我見過你”是真的。
我正驚訝自己毫無印象時,我媽突然說:“外面下雪了。”
我跑到陽臺拉開窗簾,的確下起了雪,很大很大的雪花,同時,手機響了,陳琛發來的訊息。
他說:【下雪了, 想見你。】
我透過窗戶往外看, 果然看到了小區外面,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我尖叫一聲, 轉頭就往外面跑,我爸一邊提醒著我把襖子穿上, 一邊搖頭:“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我拿起襖子,開門就跑了出去, 卻在電梯口, 碰到了上來的賀洲, 我很著急,沒有停頓,卻被賀洲握住了手臂。
他說:“秦粟,我們聊聊吧。”
我想見陳琛, 拒絕道:“下次再說。”
“你是要去見他嗎?”
賀洲突然對我道:“粟粟,和他分手, 好不好?”
我詫異地看向他, 賀洲接下來的話, 讓我震驚無比,他說:“秦粟,我喜歡你, 我真的喜歡你。”
似乎看出我不信, 他激動地握著我的手說:“你信我,我真的喜歡你, 我梳理了很久, 才弄清楚了自己的心。之前,是我太蠢了,以為喜歡的是蘇晴, 還那樣傷害你。這段時間我一直很痛苦, 特別是那天看到你和他之後, 我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粟粟,和他分手好不好, 我會好好對你的, 彌補對你所有的傷害。”
我抽出了自己被賀洲握著的手。
這一句喜歡, 放在以前, 一定能讓我開心到暈倒, 可是現在的我,沒有絲毫感覺。
我對賀洲說:“可是,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賀洲怔怔地看著我, 不願意相信:“你騙我的對不對, 你喜歡了我那麼久,怎麼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他或許遺忘了那些傷害我的瞬間,我也不想提醒他。
原來不喜歡,真的可以這樣淡然。
我只是同他說:“對不起, 我男朋友還在等我。”
10
小區路燈下, 陳琛穿著一件黑色的及膝呢子大衣,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他的頭頂,帥氣溫暖得就像韓劇裡的男主角。
我飛奔下來時,他聽到動靜看向我, 張開雙臂。
我撲進他的懷裡。
“等久了吧。”
“不久。”
“我是說,我的 18 歲到 23 歲。”
他微微笑著:“等到了,就不久。”